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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txt-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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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悌、忠、信、礼、廉、耻,儒家说错了么?大家可以不遵守么?”
“农为立国之本,兵为保国之基,法家尚耕战,这,也错了么?”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博爱无私,老子此言难道不当?”
连着三问,谁也不能说错,下面就是总结了:“所以说,各家都有长处,摒弃掉实在可惜。诸位为何只言人之短,而不言人之长呢?”
刘彻看着底下侃侃而谈的人,心神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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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殿下耐心点,马上就会出来的。”脆生生的童音轻轻地说,“殿下抱起来暖暖的,像是小太阳呢。小太阳就在我身边,怎么会没了呢?”
“一定会!每年都会阴天下雨,可下完了雨,满天云雾散了之后,太阳不是照样出来么?殿下不要担心。”
……
……
拉起暖暖软软的小手环到自己的身上,自己也抱紧了那个香软的小身子:“好啦,不要生气嘛,今天都没人会想到我,只有你……”
一只手拍拍自己:“都过去了,睡吧。”
“你要一直都陪着我哦~”
“嗯。”
“一直一直,不许离开。”
“好。”
一碗咸粥,切细的青菜、碎碎的葱花、蒸熟切丝的鸡蛋清还浮着几滴香油;一小盘油煎老豆腐,块成薄薄的长方体,煎得金黄,四片豆腐放在青菜叶子铺底的浅盘里;蒸鸡蛋;一碗萝卜丸子豆腐青菜汤,看着就觉浓香四溢。摆在面前,食指大动,是父皇驾崩那段日子里吃到了第一餐可口的饭,心里很暖和。
“你要我怎么劝?节哀?若能节,便不是哀了,不是么?这个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我从来不会劝人,便让我陪你哭一场吧……”
这人总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陪着,有他在身边,就觉得安心。
————————回忆完毕————————————————————
那厢刘彻口角含笑还在回忆前尘往事。
这厢韩嫣也在继续,越说越想说:“朝廷养士,为的是求贤治国,如今朝上只闻学说争论之声,不闻国计民生之论,此是大臣的所为么?”
“不定下国策,没有一个正确的说法,大家要怎么做?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么?”有人不同意了。
“二千石,理民政,清人口,开荒地,抚贫弱,这、需要什么指引?”韩嫣凉凉地道,“若是连做好份内之事都不懂,这个官,就不要做了。任一职,就是没有国策也该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吧?”二千石,却是郡守的别称。
哑火。各个岗位确有明文规定的职责要求。
“坐而论道,那是学者,不是官员,官员就是要做实事的,对学说有想法,可以在朝下交流,为什么一定要吵到朝堂上来呢?百姓纯朴,不识字的大有人在,讲大道理他们听不懂,可谁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他们清楚。大汉得人心,就是在于能让百姓丰衣足食,所以孝文皇帝才重视农桑。仓彛扯窠凇⒁率匙愣偃瑁缃翊蠹遗灼烁荆捶吹咕澜嵊谥冢癫淮竺俊
“食不果裹、衣不蔽体,谁有精力去论道?世称颜子安贫乐道,难道忘了颜子因贫困而早夭致孔子悲痛么?”
“无论对学说有什么样的看法,都不应该影响到正事。至于孰是孰非,不妨闲暇再辩。”摘,使劲地摘,把学说从政治里摘出来。
国以民为本,民以衣食为本,谁敢说不是?
韩嫣的观点算是发表完了,一边的史官还在拼命的记,韩嫣心里抽抽眼角,心说,不知道又在总结什么了。
大臣们不敢说不是,之前的争辩也算有不小的收获,颇有些人能把学说和政治分开了看,大家吵,不过是借着学说的幌子来争政治利益罢了。如今两边相持不下,来了个和稀泥的,把两家学说各打了五十大板,然后再各给一颗甜枣,总算是没有一边倒,两边儿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满意,倒也没有很不满。谁都希望压倒对方,可在内心的最深处、理智仍然告诉大家,彻底压制对方是不可能的,这位皇帝又是心腹,实是拿他没办法,勉强算是能够接受这样的局面。他们没办法,可不代表别的人没有办法。
窦太后虽然是死记住了王臧、赵绾,对别人只是捎带,到底还是恼了韩嫣:“既这么着,你不是正在点校经籍么?回家去老老实地把这事儿办好吧。成了,大家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老争长短,都做点实事。”
潜台词:一边呆着去,别来烦我了你。刘彻直了身子要说话,被韩嫣瞪住摇了摇头,也就歇了下去。
大朝会,接着就散了。
原因(上)
韩嫣如今这关内侯是没了,身上什么爵位都没有,是白丁一个了,他见了田间得了赐爵的老农,都要礼让三分。建章营也是暂不能去了,窦太后让他老实呆家里,其实就是免了他的职务,这上大夫的职衔,他也自觉地退了回去。
由于是常住宫里的,还掌了建章的事务,需要交割一些手续。交割下来的结果,让人很叹服——帐目清清爽爽,却是一钱都没有差——负责与韩嫣交割的人,瞧着窦太后的脸色,要给韩嫣点小教训,本以为处在这个位置怎么着也得贪点儿,哪知道人家一点好处都没拿。韩嫣进出宫廷,有任何钱、物上的出入都会造册,这是第一次入宫就养成的习惯了。帐目上用大写的汉字标明了数目,经手的人全得签名盖章,韩嫣字又好,模仿也模仿不来,想篡改陷害都不成。
这个结果一报上去,自是不由得大家不佩服。光能做到这一点就不容易了,更何况还有对比的。
窦太后终是没有放过王臧和赵绾,还是想寻了个由头要把两人下狱,两人在窦太后的使者到了门前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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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后在大朝会后,越想越生气,她如今是记住王臧、赵绾了,命人收集两人的罪证——不是说不能因言获罪么?那么,他们要是做错了事呢?
窦太后手底下使老了的人精,都查不出韩嫣的问题,可见这人是真没有问题了,窦太后不免也有些佩服,对韩嫣的不满不觉就减了几分。行事端正的人,必得人敬佩,无论朋友还是敌人,韩嫣于窦太后,还不是敌人呢,或者说,窦太后压根就没有觉得韩嫣够资格做她的敌人,要收拾他只是捎带的。于是一肚子火气就冲着王臧、赵绾来了。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当天散朝,天没黑,两人的黑状就送到了窦太后的案前。
做官,还做了这么多年,清廉的固然有,可确实不多。像韩嫣这种比较不太上进的,又不缺钱花,还整天担心自己名声、小命的,自然要谨慎得多,习惯一旦养成,也就十几年如一日了下来。可大部分人却不同,不免和光同尘了起来。
王臧、赵绾虽然出身并不算太寒酸,不过比起韩嫣来就差着点儿了,况且,韩嫣年纪小,小时候与这些阴暗面不怎么沾边儿,长大了又因着小时候给人养成的印象谨慎惯了,自是没有事情。王、赵就不同了,本身家底子并不丰厚,又有一堆人要养活,得的赏赐、俸禄还要散给贫穷的亲族,难免拮据,偶有人送礼,无伤大雅的,也会收些——谁能不食人间烟火呢?
再者,处在这个位置上,有个三亲四顾的想寻求点照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古时重亲族,有些面子上的事情是不好推脱的,瞧着不太涉及原则的也就办了,循私情的事情也是有的。两派相争至今都暗地里憋着找对方的错处,此时得了机会,自有人上报。
其实他们已经是好的了,真正收钱收得凶的,比如田汀⒐萏眨遣沤惺制鸬堵洹⒏删焕髂亍K灯鹧剑钛降木褪橇醭沽耍锿‘何功,可以封侯?
但是,无论有什么样的解释,都掩盖不了真正要细责起来这两人算是“德行有亏”,两人哪里受得了这个?真正要被抓到廷尉府问罪,那是什么面子都没了,两人想法一样,自杀!
————————再倒回来————————————————————
这个消息却是听韩则说的,韩嫣被禁足,干脆封了新宅带着母亲和韩说跑到西郊庄子上住去了,消息,自然是韩则次日跑过来说的。与这个消息一道的还有另一条——窦婴和田汀饺硕急幻庵傲恕
“老太太下手可真快。”韩嫣惊叹。
“谁说不是呢?说来,王臧、赵绾确实是冤,当今朝上谁没点小毛病呢?偏要细究,瞧瞧魏其侯和武安侯,手上都不干净。”韩则与韩嫣坐在别庄小花园里,摒了从人品茶闲谈。
“我就没问题。”韩嫣得意。
“梆!”脑袋上着了一下,自是韩家大哥的手笔。
收回手,韩则满意了:“还敢说!要不是你以前谨慎,如今怕是也要出大丑,整日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结果出了这样的罪名,也太难看了。还有,你发什么疯?一向小心,却跳出来说这些,是那个人让你说的?”
“是我自己要说的,跟他没关系。再说了,出来说话,我也是想了好久了的。”
“你想什么啦?笨蛋!”再敲,“好不容易有个关内侯,再差一级就是列侯了,你居然自己给让了出去,还敢说思之再三!对了,王、赵两家人倒是让人转话来的,两人临终前说是对不起你,害你白丢了爵位。你说说你,弄了半天,爵位赔了出去,什么也没捞到,你打的什么主意?”
“谁说什么也没得到?”韩嫣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看韩则又开始手痒了,忙道,“别的不说,单说这么一来,大家对我的看法是不是会好上许多?”
点头。“这倒是,昨天就传开了,”歪着脑袋斜看着弟弟,“韩大夫高义啊如此维护曾经的师傅,这师傅还不大给自己好脸色。嗯,不记仇,挺好的。”
“就这些?说正经的。”严肃了起来。
韩则也不是不懂看人脸色的:“不止,说是敢直言劝谏,你昨天说的话都传开了,说你为民着想的也有,说你不畏权势的也有,”说话间手指指了指天,“儒生现在对你挺有好感的。”
“黄老呢?”
“不太高兴,却也没有太生气,你也没有直说他们不好,最终还是要看陛下怎么做了。”
?????
“大家哪里是在争学说,不过是老人多学黄老、新人多学儒家,如今新的想上位,老的不想下,其实是两家争权,若陛下能处理得好,自是无碍。”
“就怕处理不太好,如今,我是两家都批了,两家也都捧了,两家固然不把我当最大的对头,可也没把我当自己人。”
“我跟你嫂子娘家说了,请他们帮着解释——你,总比儒家更能让黄老接受吧?”韩则得意。
韩嫣大喜:“谢谢啦~”
“就知道说好听的。”韩则别过脸,不让韩嫣瞧见他笑歪了的嘴。
“咱俩谁跟谁呀~”韩嫣决定厚颜地无视韩则的抱怨。
“说到最后,你也没说,昨天为什么会这样啊。”
说到这个,韩嫣高兴不起来了,直视韩则:“我只问你,若我不是陛下的伴读,而只是侯府庶子,以我的本事,从小到大,做了这许多事情,会怎么样?”
韩则想了想:“嗯,你弄的那个——”指指农田方向,“筒车什么的,若是无官,也能得个一方令长之职,若是二千石,可称为循吏了,有仁孝的名声,再加上救过驾,学问上也很有研究,自然是——”
猛地顿住了!
韩嫣苦笑:“是啊,若我不是陛下伴读,或者,不生了这张脸,只要不沾上这其中一条,自是青年俊彦,可……”摇摇头,“别人受宠,便是君臣相得,我受宠,就是佞幸媚主;别人升官,便是赏功酬能,我升官,就是主上偏爱;别人尚武,便是名将奇才,我习武,就是讨好皇帝;别人受赏,便是理所应得,我受赏,就是邓通第二;我冤,我实在是冤。我认真做好本职工作,凭什么死咬着我不放?我又没对谁始乱终弃!我得想着法儿洗了不好听的名声,才能再图其他。我还不想在脸上划两道,只能……”
韩则沉默,拍拍韩嫣的肩膀,都羡韩郎俊朗,极得君王欣赏,谁想如此烦恼?
“对于他,自小就在一起,他小时候生得很可爱,想肃穆也肃穆不起来。初时我也是大礼相待,可相处得久了,”看看韩则,“不瞒你说,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比跟你都长,那时咱们又不亲近……”
韩则也是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是……”
“我也不是铁石心肠,自然跟他亲密些,他也是这样,知道么?当年栗太子在的时候,他的伴读说我坏话,那只小猪为这个还跟先帝告过黑状。小时候好,倒没什么,后来,他成了皇帝,事情就变得很糟了……”
“他不会——”伸手抓住韩嫣的手,韩则语气急切。
“他说他不强我,可我心里能当他什么都没说么?”韩嫣无奈地撇撇嘴,“本来没什么的,被他一说,也难免要不自在起来,有事无事也要多看他两眼,看多了就……他又待我极好,再这么下去,我怕自己——”
韩则的手更手力了,韩嫣皱皱眉,轻轻挣开,拍了拍韩则的手背:“所以,我要离他远点儿,至少,不能就这么……”
韩则道:“这可不是小事,你怎么能!”
“所以,我要在管不住自己之前把它给掐了!”语气有些阴狠。
“你自己有数就行。”只是已经觉得不妥了,会不会心里已经……
“我还没笨成那样!凉一凉,他有了新人,自然就会忘了我,我这也就顺利退了。经了昨日,名声也回来了,不怕说是黯然收场然后自己心里难过。就算真是他先弃了我,也不能让旁人看了出来,然后说我被他给甩了。”
“你就不怕老太太不放过你?”听见韩嫣有退出的打算,韩则略放了放心,开始八卦关心的问题。
“我可一句也没说老太太错了,也没请老太太老实窝在长乐宫里不要出来。她也就是一时恼了,倒不至于像对那两个似的对付我。老人念旧,我一向虽不得她多少眷顾,好歹做得也不是很糟糕。何况,还要顾及陛下的面子呢。”
“这时又想起陛下来了?”
“考虑事情,自然要周详一些,他给我惹这么大麻烦,我不让他帮我挡点事,怎么对得起自己?哪怕我不想,只要他起了这样的心思——你觉得,我想不想,重要么?连拒绝都不是办法都抹不去嫌疑。他不跟我明说了,我能跑他跟前说:你别缠着我么?他就是明说了,我又能怎么做?拒绝?女人哪怕拼了嫁不出去还能得个烈女的称号,我呢?大家会怎么说?”
韩则发现,一旦韩嫣认真分析起问题来,自己沉默的时候总是比较多,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一直觉得韩嫣处理得不够好,跟刘彻撇得不够清,今日才知这问题有这么麻烦。
“不管怎么样,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就说一声好了。”韩则许诺。
“知道了,少不得要麻烦你的,”韩嫣叹口气,不想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刘安那里有什么动静?”
“接着四处洒钱呗,”韩则不屑,“笨成这样的藩王,真是天下少有,明目张胆的送礼。人家都是在到京城前,由京里的亲信先送过了,进京之后开两次宴大家混个脸熟就罢。他倒好,你知不知道,他亲自跑田汀胰チ恕!
怎么会不知道?我连他们说了什么都知道。
“他没做别的?我可把他的面子给扫了去,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刘安,可不是个君子。”
“放心吧,皇帝已经对刘安有所察觉了,他再想对付你,那是自找难看。”
“就怕来暗的……”韩嫣还是不放心。
“他远在淮南,就算在京里有几个人,也成不了大气候,昔日梁王如何?不过是刺杀了一个袁盎罢了。你又不是阻了他当皇……”顿了顿,“难道……”
“很有可能——”点头,“他父亲淮南厉王的事你忘了?按说罪人之后,当低调,可他,四处收买人心,不是傻到家了,就是另有所图。”
“这个,咱们小心就是了,刘安也就这么大胆子了,昨日朝会,他就会躲人堆里放冷箭。”
也对,真正聪明的刘陵还没长大呢,暂可以放心了。
“外头学说呢?”
“你不是说过么?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如今,陛下是摆明了不喜欢一家独大,大家怎么还会钻牛角尖儿?黄老、儒家,争的是什么?明着说是光大自己的学说,内里不过是想借着光大学说来光大自己罢了。要光大自己,自然得要陛下首肯,见你说的陛下喜欢,再一琢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改讲‘博采众家之长’了,”韩则懒懒地道,“你那句,汉家自有制度,可引了不少人侧目,老太太只是让你老实呆在家里,也没说要罢了你的官,那爵是你自己不要的,老太太待你比待魏其侯还厚道,大家心里能不琢磨么?昨天晚上我被一群人堵住了问话,可累坏了。”
韩嫣笑了:“今天晚上我请客,想吃什么,你点,好不好?”
食指戳在脑门上:“一顿就够了?”
“那你还想要多少?”
“看着办吧,以后啊,有空我就来蹭饭了。”
……望天,好怀念这位大哥不搭理自己的时光啊,为么现在变成牛皮糖了?
原因(下)
晚饭的时候,是两位母亲与嫂子直氏、韩说在一起用的,韩嫣和韩则两人就呆韩嫣的院儿里另吃的。正吃着,韩则放下了筷子:“说起来,拿个关内侯换了王、赵两个当时没被下狱,真是不值啊。哪怕是如今大家因此对你更高看了一眼,还是不值!”
“谁说不值了?你没发现么?——”拖长了调子。
“发现什么?——”凑过头来。
“如今,我是被老太太打击的那一派人!”韩嫣挑高一边唇角,笑得邪恶,“不管怎么说,凡是现在被老太太闲置、打击的,在大家眼里,都算是正直的人,王臧、赵绾,他们就算是被老太太拿实在的罪名给逼死了,同情他们的人还是不在少数。这个时候,我要是不站出来拿爵位赎了他们,过后,我也是罪人一个,别忘了,我是一直批儒家的,跟这两人大概齐算是对头了。事后大家想起这一茬来,我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韩则挑挑眉:“也对,可你为什么要反儒家呢?汉家自有制度?这名话,陛下要是自己想得出来,他自己就说了,比你说更让人信服,”琢磨一下,“是你自己想的吧?”
韩嫣点头。
“你不会真是为了这个,才把天下学说挨个儿挑挑拣拣的理了一遍吧?然后顺带把现在最得势的两家也得罪了?”
韩嫣苦笑:“我还真是这么想的。”要怎么跟大家说这两千年多来因着对一种学说的偏执而引起的种种恶果?只能自己硬捱了。
韩则真是有些惊讶了,一边摇头一边道:“你还真是……自己小心着点儿,不然,把大家都得罪了,你吃不了兜着走!别自己的想法没实现,先把小命给搭了进去。这两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不是说,现在大家颇能接受了么?我瞧着,如今的人,也没那么死守着一种学说走到黑。”
“你还敢说!”韩则又手痒了,“大家的心思虽然活动了,可也没完全放弃原来的想法,还是那句话,这只是开了个不算太坏的头,以后会怎么样,还得看接下面的处置,尤其是陛下!他的想法很重要。”
韩嫣拼命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想办法。”
“你要用什么办法?别瞒我!”韩则有些吃不下饭了,“你不是说要离他远点儿的么?过近则狎!就算不说狎吧,靠得太近了也不好,晁错你知道吧?”
继续点头:“这个我明白,你听我说——这就是抛出去爵位的另一个好处了。”
?瞪大眼。
“要是我拿爵位,保了这两个人平安无事,现在陛下固然是高兴的,可过了这阵儿,不免会想——我都保不了的人,他保下来了……就是他想不到,也保不齐会有人这么说出来传到他耳朵里去。”
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
“再说了,这次如果保下了这两个人,就等于是保下了陛下,这是市恩于君,也表现我比他高明。咱们知道,他对我……嗯……,可他毕竟是皇帝……这事儿要是做下来了……提携男人,永远别想着他以身相许。太子之位……王太后把他许给了阿娇,现在你看,天天吵,”以后还要废,“若我这么做了……离被他抹了,也就不远了,”声音低了下去,抹抹脸,“我还不想自己这么惨,这么窝囊的死法,我就是死了,也会被再怄死一回!”不喜欢他,这么个死法实在是太冤,喜欢他,这个死法就是凄凉了。
“这样,表现你也力有不逮,却仍然努力帮他?不错,大妙!”韩则拿筷子敲碗沿儿。
“这样,能让他领我的情,却不至于疑我,”韩嫣甩甩头,“这事儿,好有一比。比方说,如果我现在倒了霉,要是家里随便哪个奴婢,不离不弃的跟着我一块儿受罪,待我翻过身来,自是待他不同常人。若是倒霉的时候,这奴婢略施小计,便保得我恙,大家谁都没有大损失,那我这面子上先就有些过不去了,其他的……”
就是把自己也放到弱势群体的一方,让被帮助的人觉得你是跟他一块儿努力的同一类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有些人得了帮助固然会感激,另一些人也会感激,却难免不会老羞成怒,最后演变出一些不好的结果来。对于帝王这一类一向高高在上、比别人更爱面子的人来说,小心些,总是好的。
“想这么多,也不嫌累得慌!”韩则口上嗔着,却是着实放心了,还觉得这多想一点总是好的。他比较担心韩嫣跟刘彻在一起久了,失了分寸,最后惹来大祸,今日一谈,觉得韩嫣的理智还在,终是能睡得安稳些了。
“太皇太后那里,要不要——”韩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让你嫂子她们去宫里请安解释一下?”
韩嫣咬着筷子:“我怕越描越黑啊。再说了,刚闹了这么一出,那边儿嫂子就进宫了,倒显得咱们家底气不足的样子,”想了想,“不如,哪儿都别去,除了亲戚间的正常应酬,其他的时候,咱们还是不动声色,闭门过日子。”
“坐得稳些,也让别人心里没底?”韩则同意了,“这法子不错。”
“再说,咱们又不是两家直冲的对头,四处活动是不相宜的。哪怕要解释,也不能这么上赶着去,到底要怎么做,等我想想,再请你帮忙。”
“成,咱们啊,就还是照原来的样子过。说到底,还是自己家舒服。”
“那是,外头的酒宴,哪里是去吃喝的?简直是去受罪的,得眼瞅着次序去敬酒,还得小心着跟谁别走太近了,又别得罪了谁。先跟谁说话,后跟谁聊天……真是比训一天的兵都累。”韩嫣赞同。
“你还说呢,”韩则不同意了,“有些宴是必须的,不然,跟大家接触得少了,大家不了解你,至少说,你没了一个在众人面前表现的机会,这闲话,也就传得多了。”
“知道了,”老老实实地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以前不是没机会么?再说,以前那些宴,躲都来不及了。如今又被禁足,哪敢再出去乱晃?”
“我不过是这么一说,又没让你立时就办,以后小心着点儿就成了。原来祖父在时,也不是好与人交往的,只是人情面子上该有的还是和有,少了这一条,以后会吃大亏的!现说的,你若是与大家交情好,朝上有争辩的时候,也不会下死劲的整你不是?你以为你全身而退,全是自己谨慎的功劳么?王臧、赵绾,也不是大错,还不是让人给翻出阴私事?就算你是什么事儿都没有,流言这东西要什么依据?”韩则开始纠正弟弟的不正确观念,“你本身就是跟大家伙是一样的身份境况,该与大家有些交往才是,这样有事的时候互相也有个帮衬,再不济,帮不上忙的时候也不会有人落井下石。装清高、守规矩、不与人来往,只能是适得其反。或许一个皇帝在位,你能凭他的恩宠得到安全,换一个主子,那日子就难过得紧了。或者,你死在皇帝前头,你家儿孙不得宠了,还是一个死。”
韩嫣忙垂手认真听了,自己到底还是历事不多、涉世不深,想着谨小慎微加之凭真本事建功立业,也就能保得一世平安,也给后人留点底子了。如今听韩则一讲,忽地想直起一个人来,卫青可不就是这样么?他不是装清高,只是守规矩,活的时候没人动卫家,一死,他家让人连根拨了。
韩则却不再往下说了:“得了,我也就是先跟你说一句。你以前年纪还小,这些事情疏忽一点才正常,小小年纪就跟外头混得精熟,也不是个理,只是以后小心罢了。”
“你说的才是正理,”韩嫣抹抹额头,“我险些误了大事。”
“得啦,吃饭吧,都凉了,”韩则举起筷子猛攻美食,“味儿不错。”
“好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么?”韩嫣如今是心情大好,开始取笑人了。
咽下一口汤:“总不能老堵着吧?别说,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舒服,要不是为了子孙计,我还真想就这么守着田园过日子,可子孙日后也要有出息啊,咱们总得为他们挣个立足之地,以后他们有什么本事就得什么结果,也怨不着咱们。可咱们不能连这点地方也不给他们守住,要我儿孙日后想有所抱负还得看别人脸色、让别人挑剔,自己拖着几千斤的竹简千里奔长安地诣阙上书,想想就心疼。若我只能干瞪眼看着,一点儿力都使不上,那我自己都觉得在儿孙面前抬不起头来。”
韩嫣嘿道:“你现在已经有立足的地方了,可怜我还得接着拼命。”
“你还用拼么?如今,把手头上的书点好了,寻个由头献上去,陛下定是乐定你回去的,至少多个不向太皇太后效忠的人。”
“还有,”韩嫣续道,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样东西来,“看看。”
《匈奴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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