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原子空间-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这东西“类似工作证件”,是因为这一张卡片,约有两吋宽,四吋长,上面又有著一张小小的相片(正是那个死人),还有一些表格,上面也填写著一些文字,那完全像是一张工作证。

然而,在这张卡纸上的字,我却一个也不认得,所以我也不能肯定它是工作证。

除了这张卡纸以外,没有别的发现。

而这个人,看来的的确确是地球人。

但,如果他是一个地球人的话,他是怎么会在这里的!?他被冻死在这里已经有多久了?他是怎么来的?为甚么他只是一个人……

这样的疑问,我可以一口气提出好几十个来,但是却一个也难以解答。

革大鹏在那个坑中又找了一回,显然没有新的发现,他抬起头来问我:“怎么样,你有甚么发现?”

我肯定地道:“这是一个地球人,一定是的。”

白素带著怀疑的眼光望著我:“那么,他是怎么来的,你何以如此肯定?”

我摊了摊手:“你看,你能说他不是地球人么?他不是地球人,难道是这个星球的人?”

革大鹏走了上来,我们五个人,仔细地研究那个被冻僵了的人的一切,只差没有将他解剖了开来,我们都认为他是一个地球人,虽然这样的论断,要带来许多难以解释的疑问。

但即使我们肯定了他是地球人,也没有用处,对我们企图了解这个星球的愿望,毫无帮助。

我们只好仍然将他放在冰上,又登上了飞艇,去继续察看这个星球。

这时候,我们五个人都不讲话,我想我们心中的感觉都是相同的。

当我们在无边无际的太空飞行的时候,我们都希望可以遇到一个星球。

当我们发现了这个星球的时候,我们都十分高兴,即使我们发现这个星球的表面,除了蓝色的冰层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甚么,我们也一样高兴。

但如今,我们却在这个星球上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死了,而他在死前,又是握著一只电视接收机在工作著的,这个人我们都认为他是地球人!

这一来,我们的心情变得十分异样,被一团谜一样的气氛所笼罩,心中充满疑问。

这使我们连讲话的兴致也提不起来了。

飞艇一直在向前飞著,离冰层并不高,我们向前看去,除了那种蓝色的冰层之外,甚么也没有,足足飞了三小时,格勒才首先开口:“我看这星球上,只有他一个人。”

革大鹏道:“或许是,但即使是一个人,他也一定有甚么工具飞来的,他坐来的飞船呢?在甚么地方?怎么会不见呢?”

我道:“你不是说,在这个星球上,发生过一场极大的核子爆炸吗?会不会  ”

革大鹏不等我讲完,就接了上去:“会不会一切全被毁去了?”

我点了点头,因为我正是这个意思。

革大鹏不再出声,他将飞艇的速度提得更高,冰层在我们的身下泻一样的移动。

而这个星球上,似乎是没有黑夜,也没有白天,它永远在那种朦胧的、柔和蓝色光芒的笼罩之下。我们飞艇已飞行了十二个小时了,我们所看到的,仍然是一片蓝色的冰层。

革大鹏将驾驶的工作交给了格勒,他自己则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我和白素,早已假寐了几个小时,革大鹏虽然闭著眼睛,可是他的眼皮却跳动著,所以我知道他并未曾睡著,我正想问他一些问题时,便看到了那个隆起物。

那个隆起物高约二十尺,是平整的冰层之上,唯一的隆起。

如果只是一个冰丘,那我们四个人还是不会叫起来的,我们的飞艇,迅即在那个隆起的上面掠过,就在掠过的那一瞬间,我们都看到,在约莫一呎厚的,透明的浅蓝色冰层之下,是一堆石块,那一堆石块的形状,很像是一个坟墓,因为那一瞥的时间,实在太短了,所以我们也不能肯定那究竟是甚么。

飞艇立时倒退停下,我们一起出来,来到那隆起物前。

然后,我们都看清,那的确是一座坟墓,那是一座中国式的坟墓,整齐的石块,砌成半圆形的球体,在墓前有一块石碑,石碑断了一半。

在那没有断去的一半上,透过冰层,可以清楚地看到碑上所刻的字。

字,是中国字,我们所能看到的,是“云之墓”三个字,当然,上面本来可能还有两个字,或是三个字,如“╳公╳云之墓”那样。

看到了这样的一座坟墓,我们都呆住了。

我们准备在这个星球上发现一切怪异的事物,无论是八只脚、十六只脚,甚至有一千只、一万只脚的怪人,我们都不会惊异。因为我们是飞越了如此遥远的太空而来到这里的。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然要有发现怪物的思想准备。

然面我们此际发现的却并不是甚么怪物,而是一座坟墓  一座中国式的坟墓。

对我和白素来说,这更是司空见惯的东西,然而,当最普通的东西,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却都被吓呆了。

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任何会动的东西,都有可能在这里被发现,甚至一具死人,我们也不感到意外,因为死人总是先活过的,在他活的时候,总可以移动的。

尽管如何移动,如何会来到这星球之上,那是一个谜,但总还有一点道理可讲。然而,一座坟墓  由石块砌成的坟墓,一座中国式的石墓,会被发现在这个星球上,实在太不可思议。

好一会,我们五人之中,才有人出声,那是法拉齐,他以一种异样的声音叫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究竟是甚么?”

革大鹏粗暴而不耐烦地道:“这是一座坟墓,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法拉齐道:“我……当然看得出,可是它……它……”他的话还未曾说完,便又被革大鹏打断了他的话头:“快回飞艇去,将声波震荡器取来。”

法拉齐走出了一步,但是却又犹豫道:“你……你是要将这坟墓弄开来?”

革大鹏道:“当然是。”

法拉齐想说甚么,又没有说,急步向飞艇奔了过去。他甚至慌乱间忘记了使用“个人飞行带”,以致在冰上滑跌了好几交,才到了飞艇之上。不到两分钟,他便提著一只箱子,飞了回来。

在法拉齐离开的两分钟内,我们四个人都不说话,革大鹏伸手接过了那只箱子,打开了盖子,转动了几个钮掣,又挥手令我们走开。

我们退后了几码,只听得那箱子发出一种轻微的“嗡嗡”声,看不见的声波,向石墓传出,石墓上约有一呎厚的冰层,开始碎裂、下落。

前后只不过一转眼功夫,冰层已落得乾乾净净,白素首先向前走去,我也跟在后面,这时,我们已可以伸手触及那石墓,那绝不是幻觉,我们所摸到的,的确是一座用青石块砌成的坟。

我将手按在断碑上,转过头来,道:“革先生,这件事你有甚么概念?”

革大鹏大声回答:“没有!”他随即又狠狠地反问我:“你有?”

我不想和他争吵,只是作了一个手势,以缓和他的情绪,同时道:“或者有一个叫作甚么云的中国人来到这星球上,却死在这里,而由他的同伴,将他葬在这里了?”

我自己对自己解释,本就没有甚么信心,而革大鹏听完之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更令我感到十分狼狈,革大鹏笑了半晌之后,才道:“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白素道:“如果不是那样,还有甚么别的解释呢?”

革大鹏道:“你们退后,等到高频率的声波,使得石块分离,我们看到了坟墓内部的情形之后,或者就可以有结论。”

我拉了拉白素,我们又向后退去。

革大鹏继续摆弄他的“声波震荡器”,没有多久,我们便听得石块发出“轧轧”的声音,墓顶的石块,首先向两旁裂了开来,这时候,我的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十分滑稽的感觉,像是我正在看“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爆坟”这一场!

石块一块一块地跌了下来,当然,坟中没有“梁山伯”走了出来,也没有“祝英台”扑进去,我们只是全神贯注地注视著。

石块被弄开之后,我们看到了铺著青石板的地穴,在青石板下面,应该是棺木了,革大鹏是离石墓最近的人,他向青石板上看了一眼,面色就整个地变了,只见他呆如木鸡地站著,目光停在青石板上。

我急步向前走去,一看到青石板上的字,我也呆住了,青石板上刻著:“过公一云安寝于此”几个字。这一行字,还不足以令我震惊,最令人吃惊的是在这一行字的旁边,还有一行字,比较小些,乃是“大清光绪二十四年,孝子……”

下面的字,突然跳动了起来,那当然不是刻在石板上的字真的会跳动,而是看到了“大清光绪二十四年”这几个字,我已经感到天旋地转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清光绪二十四年,一个姓过,名一云的人死了,他的儿子为他造了墓,立了碑,使他安眠于地下,但这座坟墓,却在我们乘坐飞船,在经过了如此辽阔的太空之后才到达的一个星球之上出现!

我感到几乎跌倒  如果不是白素及时来到了我的背后,将我扶住的话,我一定早跌倒了。

但是,当白素看到了青石板上的那一行字之际,她反而要我扶住她,才能免于跌倒了。

格勒和法拉齐两人,显然并不知道在他们那个时代,已和我们看甲骨文差不多的中国文字,是以并不知我们二人惊惶的原因。

他们连声地问著,我只回答了他们一句话,便也使他们面上发白了。

我说的是:“根据青石板上所刻的记载,墓中的人,死在公元一八九九年,同年下葬,这座墓也是在那时候筑成的。”

法拉齐的面上,甚至成了青绿色。

革大鹏抬起头来,道:“你还以为他是死在这个星球上的么?你敢说在一八九九年,人便可以超越太空,来到这个星球上了么?”

我摇头道:“当然不,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最后这句话,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提出来的。

革大鹏的面色,沉重到了极点,他背负著双手,来回地踱著步,一声不出,只是在冰上团团地转著圈子,我们都耐著性子等著他,只见他踱了十来分钟,陡地停了下来。他停下来之后,面上的肉在抖动著,以致他的声音在发颤,道:“除非是……那样。”

我们一齐问道:“怎么样?”

他扬起手来,指著坟墓,他的手指在发抖。我认识革大鹏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那样子,我也难以说出他究竟是害怕,还是激动。

我们只是望著他,并不再问。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一看到了那座坟墓,第一个想到的印象,第一个发生的疑问是甚么?”

白素道:“第一个疑问当然是:它是怎么会在这个星球上的。”

革大鹏点头道:“是了,所以我们第二个疑问,便是它是怎么来的;第三个疑问便是:甚么人将这座坟墓搬到这个星球来呢?这样一个疑问接著一个疑问,我们便永远找不到答案了  除非根本推翻这些疑问。”

我们都不明白革大鹏的意思,自然也没有插言的余地,我们等著他发言。

革大鹏苦笑了一下:“根本推翻这些疑问,我们应该把它当作一件最平凡的事情来看,朋友们,如果你们在中国的乡间,发现了这样的一座坟墓,你们会不会心中产生疑问,问它是为何会在这里的?”

我有些悻然,因为革大鹏未免将问题岔得太远了,我就道:“当然不会,这样的石墓,在中国的乡间,实在太多。”

革大鹏摊了摊手:“是啊,那为甚么我们现在要觉得奇怪呢?”

白素一定是首先明白革大鹏的这句话中,那种骇人的含意的人,因此她立即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臂,并且发出了一下低叫。

白素绝不是神经过敏,无病呻吟的人,她那种反常的紧张神态,给了我一种启示,陡然之间,我也明白革大鹏的意思了。

我失声叫道:“不!”

我只能叫出这一个字来,因为叫出了这一个字之后,我便觉得手脚发麻,舌头僵硬,再也讲不出一个字来,只是望著革大鹏。

格勒和法拉齐两人却还不明白,他们齐声问道:“甚么意思?”

革大鹏不出声,我和白素两人,则根本是出不了声,所以并没有人回答他们两人的问题。

他们两人,互望了一眼。

接著,格勒也明白了,他的面色变了,他的身子在发颤,尽管他生活在比我和白素迟一百年的世界上,可是当他意会到了革大鹏的话中含意以后,他的反应,也和我们一样!

他指著革大鹏,道:“你……你是说……这座坟……不,不会是那样的?”

革大鹏却无情地道:“不是那样,又是怎样?”

格勒无话可说了,革大鹏大声道:“这座坟根本没有动过,它筑好的时候在这里,一直到现在,仍然是在它原来的地方。”

法拉齐也明白了,他只是可笑地摇著头。

革大鹏一字一顿:“我们如今,不是在甚么新发现的星球上,而是在我们出生、我们长大的地球上,我们回家了!”

他那一句“我们回家了”,声音嘶哑而凄酸,听了之后,令得人陡地一沉,像是沉下了一个无比的深渊,再难上升一样。

而他自己,双腿也是不住地发抖。

法拉齐呻吟著,道:“我们在地球上?我们的地球……是这样的么?月亮呢?满天的星星呢?山脉和河流,城市和乡村,在哪里?在哪里?”

他一面叫,一面甚至可笑地用手去刨地上的冰层,像是可以在冰层下找到月亮、星星、山脉、河流、城市、乡村一样。

而更可笑的是,他那种神经质的举动,竟也传染给了我们,若不是革大鹏陡然之间大喝了一声的话,只怕我们都要和他一样了。

革大鹏竭力使自己的声音镇定,道:“我的推断,你们都同意?”

白素首先回答:“你的推断,还难以令人信服,如果我们是在地球上,为甚么甚么都没有了呢?又为甚么这座坟墓还在呢?”

革大鹏沉声道:“一场巨大无比的核子爆炸,毁了一切,使得地球上原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存在,高山化成溶岩,城市成了劫灰,这场爆炸,甚至影响了地球的运行轨道,使得地球脱出了轨道,脱出了太阳系,甚至远离了银河系,来到了外太空,成为孤零零的一个星球!”

他喘了一口气,又继续道:“而这个墓,和我们发现的那个人,却因为某种还不知道的原因,被幸运地保存了下来,整个地球上,这样被幸运保存下来的东西,当然还有,我相信还可以找得到的。”

白素侧著头,问道:“那么,你所说的核子爆炸,是在甚么时候发生的?”

革大鹏摊开了双手,道:“不知道,小姐,我和你相差了一百年,但是我们的飞船,由于遇上了宇宙间神奇的震荡,巨大的震幅将我们带回了一百年,而我们的飞船在飞行中,又曾遇到过剧烈的震荡,又怎知我们在这次剧烈的震荡之中,不是被带前了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几万年?”

我们又静默了好一会,我才苦笑了一下:“照你说来,我们如今是在地球上,但是却是在未来的地球上?不知多少年以后的地球?”

革大鹏点头道:“是,我的意思正是这样,如果我是历史学家的话,我一定将这地球的末日,定名为后冰河时期  ”

他讲到这里,突然怪笑了起来,道:“地球上一切生物都毁灭了,还有谁来研究历史呢?”

我苦笑了一下,道:“你们的时代中,已没有了国与国的界限,在这样情形下,还会有战争?”

革大鹏冷然道:“我没有说是战争毁了地球,而说是一场核子爆炸,可能核子爆炸发生在别的星球,譬如说太阳忽然炸了开来,那么九大行星自然都毁灭了,太阳爆炸可能是自然发生的,也可能是人为的  ”

他讲到这里,面上突然现出了一种极度懊悔和痛苦的神情来。

我们都知道,革大鹏曾经想利用这艘飞船,飞向太阳,利用太阳上无穷无尽的能量来对付地球,就是在他飞向太阳途中,遇上了宇宙震荡,是以才令得他们在时间上倒退了一百年的。

而这时,当他想到了核子爆炸可能是来自太阳,而又有可能是人力所为的话,他心中的难过,自然可想而知,因为也有可能,是他利用太阳能量的理论,造成这样的结果的!

真正的原因如何,当然没有人知道,但是要想到有一点点关系,又眼看美丽的地球变成了死域,任何人都会难过。

我拍了拍革大鹏的肩头:“地球末日的来临不会因为是你!”

革大鹏向我瞪著眼:“你怎知道不是呢?”

我还想说甚么,法拉齐已哭叫了出来:“我们怎么回去呢?”

格勒勉强打了一个哈哈:“你怪叫甚么,我们的处境并没有甚么改变,我们从退后一百年,到了超越了几百年,反正不在我们自己的时代中,那又有甚么不同的影响呢?”

格勒的话,倒令得法拉齐安定了不少,但是他仍然哭丧著脸:“可是……可是那时还有人,如今连一个人也没有!”

格勒道:“那还好些,有人的话,怕不将我们当作展览的怪物了!”

法拉齐不再出声,革大鹏沉默地踱著步:“我们再向前去看看,假定这里是中国,那么飞船降落的地方,应该是原来的太平洋,我们再向前方向不变地飞去,看看我的推断可准确。”

第九部:复活的死人

我们五个人,又一齐上了飞艇,向前飞去,三小时后,我们发现了一些石柱,毫无疑问,这是中亚细亚的建筑,我们略看了一会,再度起飞。

在接下来的两天中,零零星星,发现了不少东西,但加起来也不到十件。它们包括:一柄牛骨制成的雨伞柄,一个石头刻成的人头,一堆难以辨认原来是甚么东西的钢铁,白素说那是巴黎的艾菲尔铁塔,革大鹏居然同意,因为照他的推断,这里正应该是欧洲部分云云。虽然所到之处,全是坚冰,但是我们正是在地球上,这却越来越肯定了。

三天之后,飞艇来到了我们飞船撞出的大坑上面,革大鹏本来已准备将飞艇下降,可是忽然之间,我们都看到了那个人!

陡然之间,我们的飞艇,由于驾驶者革大鹏的惊惶,而变得几乎撞到冰层之上,幸而及时回复了镇定,才吏飞艇在冰上停了下来。

那个人,我们都是认识的,他正仰躺在深坑的边上,睁著死鱼也似的眼睛,望著我们。

这个人,就是我们将之从冰层之中掘出来的那个!

我记得清楚,那人的眼睛是紧闭著的,我曾想拉起他的眼皮而不果,如今他何以又睁大了眼睛,在望著天空呢?

飞艇停了下来,我们五个人没有人跨出飞艇,都定定地望那个人。

只见那人的身子,虽然躺著不动,可是他看来泛著灰白色的眼球,却在缓缓地转动著,我不禁失声道:“天啊,他是活的!”

革大鹏道:“是,他活过来了。”

我几乎是在呻吟:“活过来了?”

革大鹏一按钮,飞艇的穹顶升起,他连爬带滚地出了飞艇,向下落去,奔向那人,那人抬起手来,向他招著,我顿时明白革大鹏所说“活过来了”的意思了,突如其来的严寒,将那人冻在冰层之中,使得他身子的一切机能,都停止了活动。

而他在被我们救了出来以后,身外的严寒消散,他身子的一切机能,又开始工作,于是,他便又活过来了,他“长眠”了多少时候,那是连他也不知道的,但是事情究竟发生在甚么时候,是因为甚么才毁灭了地球,使得地球成为外太空中孤零零的一个星球的,这个人一定知道。

革大鹏已来到了那个人身边,那人似乎在讲话,而革大鹏却听不懂。

我这时更加相信革大鹏的推断,我们如今可能是在时间极后的地球上,那人所讲的话,一定是地球毁灭之前的那个时候的一种世界性的语言,而那天线上的文字,也当然是那时的世界性的文字。

我们一起走过去,那人所讲的话,我们果然听不懂,那人只是在重复著同一个字。

革大鹏正在以种种他所会讲的语言在问那个人,但那个人当然也听不懂他的话。

革大鹏是极富语言才能的人,他讲了十几种语言,那人还是不断摇头。

我看出那个人十分虚弱,便建议道:“快给他吃一点东西吧。”

一言提醒了革大鹏,他连忙取了一片片状食物,塞入了那人的口中。

那人的眼珠翻著,过了不久,居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可是,他本来就是在坑边上的,一站了起来,身子向前一俯,便向深坑中跌了下去!

革大鹏伸手便抓,抓到了那人的衣服,将他再拉住。

如果我们早知道这个人会活过来的话,那我们怎会离开他?一定是守护著他,等他醒过来,向他询问这里的一切。

我们如今,虽然已找到了不少资料,凭借这些资料的判断,也约略知道了一些梗概,但我们所得的那些资料,和我们的臆测,当然万万及不上那人开口的一句话。

革大鹏拉住了他,又大声询问了几句,那人垂著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更不知道他听到了之后,是不是懂。

我们都跟著革大鹏大叫大嚷,我甚至叫出了浙江家乡的土话来,希望那人能够听得懂。

可是那人的头部越垂越低,革大鹏本来是提著他的身子的,这时也松了手,任由那人倒在冰上,我还不肯放弃,向那人走过去。

就在我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变化发生了,那人忽然发出了一下怪叫声,声音与其说是人在叫,还不如说是一头甚么怪兽在叫的好。

随著那人一声怪叫,那人向上疾跳了起来,看他刚才那种衰弱的样子,实难以相信他还会有那么充沛的精力,一跃三四呎高下的。

他跃高了三四呎之后,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滚出了两码,又跳了起来。

他的动作是如此之矫健,那完全是一个受过训练的运动健将。

我们几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呆住了,直到那人站在我们三码开外处,以一种我们听不懂的语言,急急说话时,我们才如梦初醒!

那人这时候面上的神情,十分之怪异,他的眼中,也射著怪异的光芒,他一面望著我们,一面向四周围看著,当他看清了四周围的环境之后,他面上更现出了十分惶恐、激怒的神色来。

总之,这个人的一切神情、动作、声音,都表示他的心中,正极度地不安!

他不断地说著我们听不懂的话,令得我们无法插嘴,而我们也无意插嘴,我们几个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先要使这个人镇定下来。

我们推测,当那场覆天翻地的大变化来临时,那人大概是立时“死”去了的。然而他却不是真正死,而是生命被骤然而来的冰层“冻结”了。

在他的“生命”被冻结之际,时间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他可能被“冻结”了好几千年,才被我们将他从冰层之中,掘了出来。但不论是多少年,在他来说,全都等于一秒钟。

而且我们更可以联想到,在我们离开的三天中,他虽然醒了,但是却还在昏迷的状态,那就像一个人刚睡醒的时候一样,有点迷迷糊糊,而直到此际,他才是真的醒过来了。

当然,在他生命“被冻结”的一刹那,可能地球还十分美好,绝不像现在那样,所以当他醒了过来,看到了四周围的情形,他便感到了极度的不安、惊恐,和对我们所起的戒心。

说不定他的心中,正以为我们是外星人,已将他从地球上掳到这个满是蓝色冰层的星球上来了!

他一面叫著,一面向后退去。

我们都知道,在一个短时间内,我们想和这个人通话,会有困难,因为他属于甚么时代,我们不知道,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地球上的语言和文字,已起了根本变化,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革大鹏望著他,低声道:“糟糕,他无法长期抵受辐射的侵袭,我们还有可以防止辐射的个人飞行带,可以供给他一副。”

我苦笑道:“如果是一句简单的话,或者可以用手势来表明,但是这样复杂的一句话,怎样向他表示才好呢?”

我们两人低声交谈,带给那人以更大的不安,他又后退了好几步,突然他一翻手,我看到他的掌心之中,已多了一个如同手表大小的圆形物事。

我曾经搜过那人,当时除了一张类似工作证也似的东西之外,甚么也未曾发现,也不知道他这时手中所托的东西是从甚么地方来的。

当然,我们也不知道那是甚么,那可能是那人的时代中的秘密武器,他的动作,使得我们也紧张起来,法拉齐也扬起了他的武器。

我们就这样对峙著,那人不断地在摆弄那手表也似的小东西,并且东张西望,神色紧张,突然之间,那人一声叫,转向左方奔了出去。

我和革大鹏两人,连忙跟了上去,在冰上奔走,十分困难,那人奔了不到几步,便仆跌在地,又爬了起来。我因为对“个人飞行带”这东西并不习惯,所以总是忘了使用。

但是革大鹏却不然了,他才奔了一步,便立即开动了“个人飞行带”,他的身子,飞快地在那人头上掠过,拦在那人的面前。

那时,正好是那个人跌倒了之后,又爬了起来的一刹那,他的去路已被革大鹏阻住。

接著,我也开动了“个人飞行带”,赶了上来,将他的退路堵截住了。他陡地转地身来,和我打了一个照面,立时又转而向左,可是格勒已赶了上来。法拉齐和白素也随即赶到,那人已被包围了!

那人的神情,简直就像是一头被包围的野兽一样,他蹲著身子,不断地望著我们,和发出十分恼怒的吼叫声。就在这时候,白素已急急地道:“你们都退开去,不要使他的心中更加不安。”

白素接著道:“我们要和他变成朋友,才能从他的口中了解到这里究竟曾发生过甚么事情,你们这种样子,将他吓坏了!”

我们四个男人互望了一眼,都觉得白素的话有理。可是我却不放心,因为白素究竟是我的未婚妻,而那人的一副神态,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我忙道:“你小心,这家伙可能不是甚么好东西,你怎知他愿意对我们友善。”

白素望了我一眼:“当你要和一个人做朋友时,首先是要你自己先表示友善,然后才能在对方的身上,找到友善。”

我们不再说甚么,向后退了开去。

我的手按在“个人飞行带”的发动掣上,我准备随时赶向前去。

当我们四个人,每人都退了几码之后,白素带著十分安详,即使一个白痴看了,也可以知道那是绝无恶意的美丽笑容,向前走去。

那人一见我们退后,本来是立即想逃的,可是他看到了白素的那种笑容,神态立时安定了下来,本来他是微伛著身子的  那是任何动物受惊时的一种本能反应,就像猫儿遇到了狗,便拱起了背一样。

但这时,他的身子已站直了,但他的面上,仍然带著戒备的神色。

白素在他面前站定,向她自己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