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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骷髅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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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
    丁裳衣听唐肯居然这样喝她,不觉怔了一怔,睐了唐肯一眼,唐肯却不知道。
    鲁问张的身子突然跃起。
    唐肯的刀自上往下砍,鲁问张却迎面从下迎上、唐肯眼看这一刀得手,不想杀人,只觉用力太猛,正想收回大刀,不料手上一紧,接着一空,大刀已被鲁问张劈手套去。
    鲁问张冷笑道:“狗男女、你们还有什么法宝,都使出来吧!”
    丁裳衣道:“什么狗男女!”
    鲁问张气得长须激扬:“你和他,孤勇寡女,同处一室,不是狗男女是什么?!”
    丁裳衣道:“那么说,我和你才是狗男女!”
    鲁问张见丁裳衣在众多部属面前这样说话,更气:“你……你这妖女,在我对你……”丁裳衣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别人对我好就是狗男女了么!”
    鲁问张怒道:“狗男女!狗男女!”他自己因太愤恨而长髯摆动,他生怕胡须乱了,一面骂着一面掏出梳子来梳括着。
    丁裳衣一剑又刺了出去。
    鲁问张粹放本来托着长髯的手,凭空一抓,又抓住了丁裳衣的剑。
    鲁问张道:“你和他,是狗男女!你和关飞渡,也是狗——”丁裳衣凄呼一声,摇首一偏,竟以脖子抹向剑锋。
    鲁问张一楞,已不及阻止,唐肯也没料丁裳衣性子恁地烈,也不及相救。
    突听一人喝道:“放手!”一刀砍下!
    鲁问张见那一刀声势浩大,不及捉拿,放剑疾退。
    他的手一松,剑尖一落,丁裳衣这一抹首,迎了个空。
    蒙面大汉一拍丁裳衣肩膊,道:“姑娘,不到最后关头,勿随意轻生,否则追悔莫及!”
    丁裳衣无奈地一笑,甩扬散披在颊眉上的一嘛谮发:“死了那还会后悔!”
    那出刀逼退鲁问张的人正是那蒙面壮汉。
    鲁问张神色凝重:“阁下是谁?这一刀分量好重,为何藏头缩尾,不敢见人?”
    那人默不作声,横刀当空,巍然而立。
    这时,十余名包围的衙差争功心切,想要在上司面前讨功,正要一拥而上。
    鲁问张作势一拦,道:“退下。”
    衙差从未见过这位从来谈笑间杀人的鲁大人神色会如此凝肃,纷纷退后,有的窜到别处战团里,有的在外形成包围网,他们虽知道这三人武功都非同小可,但也知晓这三个正是要犯,为保头上翎帽身上官服,怎样也不能让他们脱逃。
    那人向唐肯沉声道:“我缠住他,你们先冲出去。”
    唐肯道:“我要跟你——”
    那人喝道:“看不出你堂堂男子汉,竞如此婆妈!”
    丁裳衣一看情势,即道:“我们在这里只碍了前辈出手。”
    唐肯犹迟疑了一下,问;“许吉呢?许兄弟他不知逃出来了没有?”
    丁裳衣瞪了他一眼。
    人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难免都只顾自己逃命要紧,眼前这个鲁男子跟一般人的确有些不同,这个时候,居然还牢牢不忘萍水之交。
    鲁问张掏出梳子,梳下颔胡子。
    他的手出奇的稳定。
    那人目光炯炯,盯着他的一双手。
    鲁问张道:“谁也走不了。”
    那人道:“你不要逼我出手。”
    鲁问张的长髯梳得又烫又贴,又黑又亮,然后笑道:“你再不出手,恐怕就不必再出手了。”
    只见菊红院杀入了一个手持巨斧的书生,斧光焰熠。瞬间已把那叫“牛蛋”的大汉砍个身首异处。
    那人一顶,双手执刀。
    鲁问张目光一闪:“‘五鬼开山刀’?”
    那人执刀柄的一对拇指,忽张弛开来,仅以八指扣住大刀。
    鲁问张一震道:“‘八方风雨留人刀’!
    那人发出沉浊的一记闷哼,双手举刀,空门大露,刀在上方旋转得只剩一片光影。
    鲁问张如临大敌:“‘龙卷风刀法’?!”
    那人吐气开声,一刀劈下!
    这一刀声势之烈,掩盖菊红院一切叱喝与兵器碰击之声。
    鲁问张五络长髯,一起激扬。
    他在电光火石间,双手一拍,夹住大刀。
    这一刀力以万钩,鲁问张白脸巽血,但依然给他双手合住刀锋。
    那人蓦地松手,反手拔帽上翎毛。
    翊毛如刀砍落。
    一道血泉,自鲁问右手激溅而出。
    鲁间张怒吼,疾退,掌中挟的大刀落下。
    那人一扳腰抄起大刀。
    不料鲁问张掌中梳子,激射而出,那人闪躲无及,梳子嵌入胸中。
    那人闷哼一声,吼道:“走!”
    丁裳衣披风卷涌,剑光迸闪,四五名衙差伤倒,唐肯扶持那人向门外杀出去。
    门口突然漾起一片斧光。
    这斧光带起的威力,像雷霆一样,谁闯了进去,都得被震碎。
    丁裳衣蓝衣紧贴身上,发尾激扬于头后,眯眼抿嘴,剑齐眉峰,显然要力闯此关。
    突然之间,“嗤”的一声,一物自楼上激射而至!
    “巨斧书生”易映溪扬斧一格,只觉脉门如着锤击,一套之下,斧脱手飞出,劈入巨柱内,几及断柱。
    另外,“笃”地一响,那事物也钉入柱内,竟是一截蜡烛!
    易映溪一怔,丁裳衣已化作一道剑光,抢出门外,当者披靡。
    唐肯也护着那人闯出门槛。
    外面伏击的衙役,因惧于那蒙面人以一根翎毛杀伤鲁问张之声势,一时未敢动手,只拿着火把,吃喝围住丁裳衣等人。
    忽然,鞭影马鸣,一辆驷马大车风驰电掣而至,车上扬鞭的正是那始终不肯独自逃生的老者。
    老者策马冲散火把队伍,扬鞭卷飞八人,唐肯揽那人跃上马身,丁裳衣蓝衣旋卷,片刻已刺倒了逼近的几人,“刷”地倒飞入马车,老者吆喝一声,策马长驱!
    马车硬闯出了一条路!
    衙差们提刀追赶,把火把扔到马车上。
    黑夜里,衙差们呐喊呼吆,提着火把晃扬,但追赶不上。
    只见马车沾满了熊熊烈火,一蓬光地飞驰而去,夜色中,沿路也染了星点火光,远远看去,反而有寂静的感觉。
    这时,易映溪扶持鲁问张走出门口,眺望远去的火光。
    只听蹄声忽起,原先准备停妥的马队,有十数人成两组,打马急追而去。
    黑漆里的火光是显眼的目标,仿佛命里注定燃烧是接近寂灭的标志。这马队就是要使这标志彻底毁灭。
    鲁问张望着远去的火光,跟着如雷动般的马队,叹道:“他们逃不了的。”他心中在感叹最终不能保住丁裳衣,这一别,就是生死两茫茫了。
    易映溪禁不住要问:“究竟……是什么人?”
    鲁问张看着手臂上的伤痕,他实在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人以一根羽毛使出刀法,几乎砍下他一条胳臂。
    “疱丁刀法……这人的刀法,已经落花伤人、片叶割体、炉火纯青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步——这数百里内,能使出这种举重若轻,变钝为利的刀法者只怕不出三人,这人——”易映溪眼神一亮,“是他?”
    鲁问张肃容抚髯,点点头道:“是他。”
    易映溪喃喃地道,“是他……”其实他开始问那一句“究竟是什么人”的时候,他问的是什么人用一根蜡烛隔空击落他的巨斧;如果说那蒙面大汉以一根翎羽伤了鲁问张令人膛目,那这发出一根蜡烛的神秘人简直是神乎其技了。
    易映溪到现在还觉虎口隐隐作痛。
    老者策马狂驰,驰向郊外。
    唐肯、丁裳衣正在窜起伏落的将火把扔出车外,把火焰扑灭。
    两人好不容易才把火势扑熄,回头看那大汉、只见那一对精光炯炯的眼睛,已变得黯淡无光,大手捂着胸前,胸襟不住的有血水渗出来。
    唐肯叫道:“好汉……你……觉得怎样?!”
    那人勉强提气问:“我们……驶去哪儿?”
    这时风啸马嘶,老者听不清楚那人的问话,唐肯扬声替那人问了一遍。
    老者没有回首,他在全心全意的打马,驾御这辆马车变成了他聚精会神的事情。“闯出城去!”
    那蒙面人叫道:“不行!捕王刚刚入城,撞上了他……可什么都没得玩了!”
    老者的车并没有因此而缓下来,在风中嘶声道:“那该去哪里?!”
    蒙面人也大声道:“往城西折回去,那儿有一大片乡郊,到那儿再谋脱身之法!”
    马车突然一颠,四马长嘶,蓬车一个转折,几乎贴地而驰,已然转向城西。
    唐肯哗然道:“老哥,你这一手,要得!”
    蒙面汉道:“你迟生了几年,不知道当年‘飞骑’袁飞的威名。”
    唐肯皱眉道:“猿飞?”
    那老者被人提起名字,似大为振奋,往内大声道:“我姓袁,叫飞。”
    唐肯也探首出去吼道:“我姓唐,叫肯。”
    这时马车疾驰,在暗夜里东奔西窜,时过高岗险峻,断木残柳,高低跌荡,但马车依然在极速下前进。
    马蹄与风砂交织里,唐肯和袁飞互道了姓名。
    这时丁裳衣自车后探首进来:“后面有数十骑追上来了。”
    唐肯道:“不怕,有袁飞在。”
    蒙面汉摇首道:“也不行,马拉着车,总跑不过单骑。”
    唐肯急道:“那该怎么办?”
    丁裳衣咬了咬唇,“前头必定还有兜截的高手,这马车目标太大。”
    蒙面汉接道:“只有弃车步行,反而易于藏匿。”
    唐肯道:“可是你的伤……”
    蒙面汉强笑道:“你也不一样有伤么?却来管我的伤!”
    丁裳衣道:“那好,我叫袁飞打个隐藏处停车——”马车辄然而止!
    马车本来在极速的情形下奔驰,骤然而止,足可令车内的人全都倾跌出去。
    丁裳衣双足悬空,但她双手却抓住车沿,人已借力翻到车顶之上。
    蒙面人吐气扬声,像磁铁一样吸住车蓬,落地生根,居然分毫不动。
    只有唐肯被倒了出来。
    唐肯一跌到外面,一滚跃起,只见四马人立长嘶,袁飞的人仍贴在马背上,没有被甩下来。
    马车是怎么猝停的呢?
    唐肯立即发觉,马车的左右前轮全都不见,以致车蓬前首斜插入地里,无法再拖动。
    谁能把急旋中的巨轮拆掉?
    唐肯这才发现,星月下,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他们一个左手,一个右手,都提了一只大木轮。
    这两人竟是在急驰中用手臂硬硬把车轮拔了出来的。
    这两个人,在冷月寒星下,跟鬼魅僵尸没什么两样。
    唐肯认识这两个人。
    这两人是他一生一世都不愿再见的人,但现在正是穷途末路亡命逃逸之际,又教他撞上了:言有信、言有义。
    第三部老虎啸月
    第一章白天黑发·晚上白头
    言有信道:“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不逃了,因为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逃,也是逃不掉的。”
    言有义道:“何必逃得那么辛苦呢?安安乐乐的束手就擒,不是比作无谓挣扎聪明百倍吗?”
    蒙面人在车蓬内咳嗽。
    言有信道:“就算你们逃得过我们的联手合击,还有‘老虎啸月’聂千愁在等你们,难道你们还斗得过聂千愁?”他这句话是对车蓬上的丁裳衣说的。
    言有义道:“还有‘捕王’李玄衣守在城门,‘四大名捕’之一也在城中,这件案子,牵涉颇大,又杀了李大人的儿子,你们怎可能逃得了!”他这句话向车蓬内的蒙面汉说的。
    蒙面人缓缓自车中步出,每一步都看好了才踏下来,仿佛生怕地面上的茅草里有十七八只老虎钳一般。
    他站稳了,抚了抚胸,深吸一口气,才说:“言家二位昆仲,大家都是江湖人,这次摆明了是冤情,您们高抬贵手,我等永志不忘,他日必报!”
    言有义道:“你看我们作得了主吗?高镖头,我看您也无需躲头藏脸的了,扯下遮帘布,跟我们回去吧!”
    唐肯听得叫了一声。
    他一直觉得这人出手义助,身形招法俱颇为熟悉,没料竟是失踪多时的“神威镖局”局主高风亮。
    这时,只见蒙面人缓缓扯去脸罩,月光下,出现一张依然英伟的老脸,嘴边挂一丝苦笑,道:“我没瞒过你们。”
    言有信道:“不是没瞒过我俩,而是谁也遮瞒不过。李大人和李捕神算定你会在这攻打菊红院消灭无师门里出现,你果然憋不住,现了形。”
    高风亮没有答话,他突然用手自胸口用力一拔,拔出了嵌在胸前的铁梳。
    血水,不住地渗了出来。
    丁裳衣皱眉问:“痛不痛?”她蹙眉的神情,像小母亲疼惜孩子的胡闹,也似小女孩爱惜小狗小猫的淘气,稚气隐舰在成熟而有韵味的脸容上,端丽得令人轻狂。
    唐肯看得痴了。
    高风亮闷哼道:“痛。”
    然后又笑道:“不过,江湖上的英雄好汉,痛字都是不轻易出口的。”
    丁裳衣微微浮起的笑容。她的脸靥稍大了一些,像满月时的气氛,越发衬出红唇的抢艳,女性的腕力。“痛就痛,有什么出不出口的。英雄好汉也一样痛,只有充字号的才哑忍不说!”
    高风亮和丁裳衣这番对答,好似根本没把言氏兄弟的话放在心里。
    言有信双目射出了狂焰。
    高风亮道:“痛归是痛,但无大碍。大的交你,小的归我,如何?”
    丁裳衣点点头,她用极自然而美丽的手势,拔下发上的一支金钗,用唇含着,然后用双手把颈后的头发束起来,束成一个小髻,然后把金钗插入髻去。
    也不知怎的,这月下的姿影,使得言有信、言有义竟不想打断,是故都没有立即出手。
    然后丁裳衣道:“好了。”转首向唐肯、袁飞道:“你们去吧。”
    话一说完,剑疾地已到了言有信的咽喉。
    高风亮的大刀也呼地荡起,飞斩言有义。
    丁裳衣和高风亮的意思是非常明显的。
    他们要缠住言氏兄弟,决不死战,但这一战结局胜负都难以逆料,他们都希望唐肯和袁飞先走。
    袁飞明白。
    他咬一咬牙飞掠而出,可是唐肯不走。
    唐肯不走,袁飞折了回来。
    “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要洗雪冤屈,就得先逃命再说!”
    唐肯坚定地摇头。
    “我知道,但我不走。”
    袁飞长叹,终于一跺脚,跃上一匹马,绝尘而去。
    唐肯也知道凭自己这身低微的武艺,既帮不上丁裳衣、高风亮什么忙,也没有什么用处,留着也是白送死,可是他这种人,就是无法忍受别人为他们拼死,他自己去逃命。
    所以他留下来,已经准备必死。
    高风亮是他的主人,这次冒险闯入菊红院救他,他不能独活;至于丁裳衣,奇怪的是,他觉得跟她同时死去,是一种快乐,一种荣幸。”
    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会有这种想法。
    袁飞走的时候,局面已瞬息数变。
    丁裳衣的剑虽然突兀,但剑至半途,改刺言有信肩膊。
    因为她还不肯定言有信是敌是友。
    言有信盯住她,一伸手,中指“啪”地弹出,弹歪了剑锋,猱身进击,一面低声道:“你尽管走,到脾腹村灌木林里等着。”
    丁裳衣抿了抿嘴,道:“你放我们一起走。”
    言有信目光闪动,怫然道:“只有你可以走!听着,我只放你走!”
    丁裳衣冷然道:“为什么?”
    言有信一双森冷的眼睛迅速游过她的身子一遭,道:“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样好。”
    他们边交手边说了这几句话,高风亮和言有义那边已分出胜负。
    言有义在高风亮攻出第一刀的时候,他就攻出第一轮快拳。
    这一轮快拳追得高风亮回刀自守。
    言有义一轮快拳未完,第二轮快拳又至,高亮风好不容易才接下四五十拳,第三轮快拳又如石雨般打来。
    言有义的拳势指不折、腕不曲、臂不弯、膊不动,是失传已久的正宗言家僵尸拳法。
    等到第四轮快拳开始的时候,高风亮知道自己再不反击,只怕没有机会再反击的了。
    高风亮长吸一口气。
    他吸气的时候,猛胀红了脸,血水自在胸膛创口猛标出来。
    然后他就出了刀。
    言有义全身骨节,格格作响,就像一具木偶,忽然给人拆散了线一般。
    在这刹那之间,他整只手,软得像棉一般,竟蛇一样的缠住了刀身。
    刀锋何等锐利,却切不入言有义双臂。
    高风亮猝然弃刀,拔草,茅草飞斫而出!
    言有义大惊,卷住大刀的双手一架,奇怪的是,那一记“茅草刀”并没有经过他的双手,却已攻到了他胸前!
    言有义骤然吐气,整个人似突然瘪了下去。
    但他的胸膛还是标出一道血箭。
    高风亮一击得手,抄回大刀,再砍。
    言有义急退,言有信看在眼里,登时舍了丁裳衣,迎击高风亮。
    忽听一人道:“以无厚入有间,庖丁刀法,名不虚传。”
    只听他淡淡地接下去说:“昔时庖丁解牛,把刀法融为一体,举手投足皆成韵律,你虽已举轻若重,刀随心易,但可惜——”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只听一阵缓慢的马蹄声,马蹄声中,隐有一两声凄心的狼嗥,似有似无。
    高风亮的脸色变了。
    开始闯入菊红院救人的时候他蒙着脸,但眼神炯炯,元气充沛,精锐逼人。
    后来与鲁问张互拼受伤,眼中那一股逼人的神采却显著地消失了。
    在击退言有义之际,他刚又回复那一股神气。却听到那铃声话语,整个人都变得紧张,甚至有些恐惧。
    丁裳衣也是。
    只不过她不是恐惧,而是不再从容淡定了,谁都看得出来她已不寄存任何希望。
    ——究竟来的是什么人呢?
    只听那野兽般的长嗥渐来,但马蹄声也得落落,得落落的缓缓逼近……马蹄愈渐慢了——得落落,得拓拓……蹄声渐近——一匹马。
    一个人。
    唐肯一看见那匹马,就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袁飞呢?”
    那匹马是袁飞骑去的。
    现在马回来,马上的人已不是袁飞。
    唐肯在叫了一声后,才看清楚那坐在马上的人。
    这人一头黑发披肩上,脸无表情,但整个看去令人有一种倦乏的感觉,这人整张脸都是皱纹积聚在一起,可是又不是给人老弱的感觉,就像他的皱纹是五官之上,理应在脸上的。
    马蹄声终于停了。那人腰畔系了三个葫芦,他打开一个的塞子,仰首喝酒。
    人却非常熟悉。
    唐肯左看右看,就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这个人——不过这个人,他一定见过。
    ——他是谁呢?
    高风亮一看见这个人,就出现了一种“既生瑜,何先亮”的悲愤神色,他问:“是你?”
    披发人道:“是我。”
    高风亮道:“你刚才的话,没说完。”
    披发人道:“我说可惜。”
    高风亮道:“可惜什么?”
    披发人道:“你刀法已臻巅峰,却未入化境,但摘叶飞花流水行云皆可成刀,虽是如此,你却不能无刀!”
    高风亮怔了一怔,长叹道:“是。以无刀胜有刀,还要长时间浸淫,我开的镖局,俗务烦身,无法专心练刀。”
    披发人道:“所以你因小失大,事业有成,却失去性命。”
    高风亮苦笑道:“神威镖局是完了,但我还活着。”
    披发人道:“镖局完了,你也该死了。”
    高风亮忍不住恚怒,眼神一炽,道:“你现在是替官府做事?!”
    披发人道:“我只替李大人办事。”
    高风亮道:“你要杀我?”
    披发人缓缓的摇头,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人一样,“打从这件事一开始,你和镖局的人,早都应该自戕了。一个死定了的人偏偏不死,这不是浪费自己和别人的时间是什么?”
    高凤亮惨笑,大刀一扬,道:“你来杀我吧!”
    他的刀才扬起,言有信就在摇头,眼色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我想起了!”
    唐肯突然大叫起来。
    “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这一叫,使高风亮和披发人都莫名其妙,唐肯指着披发人叫道:“我见过你,就在牢里,你跟他们三个人和李大人的公子,想剥我的皮……可是,那时候,你的头发是——”披发人淡淡地接下去一句:“白色的。”
    唐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地道:“对了。是银白色的。”
    披发人,却反过来间唐肯:“那是什么时候?”
    唐肯想了想:“早上。”
    披发人唇上的皱纹向两颊振了振,算作笑容:“早上就是白天。”
    唐肯仍不明白。
    高风亮接下去说:“唐兄弟,你有没有听过,江湖上,有一个人,头发随着太阳升沉而变色的?”
    唐肯立即道:“有,可是那位武林名宿,是白天黑发,晚上白头的人,而且那位前辈已死去好多年了。”
    高风亮叹了一口气,道:“这位名宿,不但没有死,而且随着年纪增进,武功增进,同时人心大变,性情大异,变成了白天银发,晚上黑,还活生生的在这里——”唐肯惕然地望着披发人:“他就是——”高风亮道:“二十年以前,他被人号为‘白发狂人’,十年前,突然失踪,直至七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诡测武功极高的黑发白头人,便是这位‘老虎啸月’聂千愁。”
    唐肯怔怔地道:“他是?”、
    聂千愁问:“现在是晚上还是白天?”
    唐肯看了看天上的星月:“当然是晚上。”
    聂千愁道:“那么我理应黑发了。”
    唐肯还是禁不住要问:“你……你就是当年的‘白发狂人,?”
    聂千愁道:“怎地?”
    唐肯不可置信地道:“昔年的‘白发狂人’,何等狂,何等傲,但不欺弱小,只抗强权,行事乖桀,却除暴安良,当年连朝廷和‘绝灭王’等大力拉拢尚不得其效力……而今……怎么会——?!”
    聂千愁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极复杂的表情。他听着,听着,忍不住喝了一声:“住口!”
    他这一喝,听来也不怎么大声,可是在唐肯听来,心头一震,好像给击了一捶,搐痛了一下,四肢都发麻。
    在这种情况之下,谁也不会再说话。
    可是唐肯这个人脾气之拗执。性情之倔强,也到了极点,他强忍一下痛楚,即道:“以前我是打从心里敬重‘白发狂人’,我以为他傲然屹立天地间,不畏强权不怕死,谁知——”聂千愁的身子神奇般波动起来。
    他黑发波动的节奏像一种波涛的韵律,甚是好看。
    然而他双目发出深山大泽里野兽般的寒光,令人如坠冰窖之中!
    唐肯却不理他,迳自说下去:“——谁知今日一见,却变成了不分青红皂白,跟在狗官左右为虎作怅的可怜虫!”
    高风亮见情势不妙,叱道:“唐肯——!”
    唐肯把胸一挺,把声音调高,大声道:“什么‘自发狂人’,早死了还好!现在这个‘老虎啸月’算是什么?!(这时聂千愁全身剧烈地巅簸起来,口中发出厉啸,树摇地动,眼中寒采更是逼人。)武功高又有何用?!(这时聂千愁已向唐肯走出了第一步,只不过一步已到了唐肯面前,唐肯居然眼也不眨,直着嗓子把话夹杂在聂千愁的厉啸传出去。)就算是一掌打死我,我也不当他是东西!”
    他说完了那句话,心绞如裂,终于忍不住嘴边溢血。
    聂千愁黑发猬张,戟起又垂落,一字一句地道:“好,我就一掌打死你。”
    唐肯一面吐血一面道:“好,你打,打得死二十年后一条好汉,打不死你姓聂的捏着鼻子遮颜面!”
    丁裳衣禁不住尖呼道:“唐肯——!”
    高风亮身形一晃,想拦在聂千愁与唐肯之间,力谋挽救。
    可是,聂千愁已经出手。
    第二章别问我是谁
    聂千愁在厉啸声中出手。
    风动、草飞、树木遥
    仿佛连月亮都变了颜色。
    唐肯觉得自己双耳,像给一千条固体的蜘蛛丝扯拔着,痛人心肺,那厉啸声似一下子把他的眼球充血,把他五脏六脉打翻捣碎一般!
    唐肯已失去抵抗的能力。
    这一刹间,掌风已冷沉地,毫无生气地,甚至无知无觉无情无性命地掩近胸前。
    出掌的手,仿佛没有生命。
    中掌的人,也必死无疑。
    丁裳衣手中的剑光自披风里发出夺目的厉芒,直夺聂千愁的咽喉!
    聂千愁突然偏首向丁裳衣,发出比刚才更凄厉的狂啸。
    白的牙、尖的舌、红的唇、黑的发,这一声厉啸,虎地宛似地底里卷来一道狂流,把松针倒射上空。
    丁裳衣也觉得身体周围卷起一道逆流,卷起身上的披风,整个人像连根拔起的失去了依凭:等到能够勉强稳下步桩时,剑已脱手,嵌入松干里!
    高风亮在同时间一刀砍向聂千愁。
    他的刀一出就切断聂千愁的啸声。
    那可怕的厉啸!
    聂千愁只做了一件事。
    他倏然打开了腰畔左边第一只葫芦。
    葫芦塞子一开,“嗖”地白光一闪。
    然后高风亮只觉手上一轻。
    他的刀碎了。
    碎成千百片,落在地上。
    高风亮怔了怔,这时,丁裳衣也被啸声澈飞,聂千愁那毫无生命且摧残生命的一掌,依然向唐肯胸膛按下去。
    三人联手,尚且抵挡不住聂千愁这一掌!
    就在这时,唐肯左膝后关节处,突然一麻,这一下来得十分突然,唐肯脚一软便跪倒,聂千愁那一掌,仅在他头上三寸不到之处击空。
    这一掌是没有掌风的。
    也没有气势。
    只有死。
    掌击空。唐肯就死不了。
    唐肯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避得了这一掌的。
    丁裳衣、高风亮又惊又喜,还带一点错愕,他们也不知为何那一掌没有击中唐肯。
    聂千愁也怔了一怔,他的掌就在唐肯头上,只要他再往下按,便击在唐肯的天灵盖上,唐肯一样是死定了。
    可是聂千愁并没有那么做。
    他只冷哼一声,“你幸运。”便缓缓的收了掌。
    唐肯马上跳了起来,大声道:“我不是要跪你,我只是——”聂千愁冷冷地道:“不管怎样,你都已避开我一击。”
    唐肯想一想,自己也想不通,何以能适时躲开那一掌。便道:“你一掌打不死我,可以再打第二掌。”
    聂千愁冷笑一声,不理他,迳自向高风亮行去。
    高风亮叹道:“没料到十年不见,你己练成了‘三宝葫芦’。”
    聂千愁道:“你刀法好,我不得不用了其中之一。”
    高风亮苦笑:“现在我连刀也没有了。”
    聂千愁往地上一指:“还有草。”
    高风亮沉吟了半晌,道:“这件事彻头彻尾都是冤枉的,你非杀我不可?”
    聂千愁木无表情地道:“打从这件事一开始你们就死定了,你自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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