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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骷髅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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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裳衣运劲于右手,注入于手指,表面若无其事他说:“为什么不是这里?高局主和唐镖头他们在这风声鹤唳之际,千方百计的回来青田,不是为了掘回镖银又为了什么?”
    言有信的头伸了出去,外面风大,声音传回来便较微弱,“但语音十分诚恳,一字一句地道:“丁姑娘,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就算是死在你手里,我也甘心,我也愿意。”
    丁裳衣这时候本来正要出手,听见这番话,心头一震,望去只见言有信提着油灯,往前面照着,映着他的缺耳,红得透明,衬着佝偻的背影,很是丑陋,不知怎的,反而下不了手。
    这一迟疑间,言有信已缓缓转过头来,破绽已然消失。
    丁裳衣知道自己就算在平时,也未必是此人之敌,更何况而今穴道仍大部分未解,而房里还有个煞星言有义。
    只见言有信双目既有兴奋、也有感激之色:“丁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这件事,我要告诉老二,我要先告诉老二才行。”
    丁裳衣知道那煞星出来,只怕蒸鱼那小姑娘便难逃摧残的命运,忙道:“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便好,何必让他人知道,分薄一份?”
    言有信闻言一震。
    这一震之后,他仰首定定的望着丁裳衣眼色逐渐森冷。
    丁裳衣强笑道:“我是为了……”
    言有信摇首,道:“我什么人都骗,但是,有义是我亲弟弟,我决不骗他。”话一说完,倏然出手!
    丁裳衣只觉眼前灯火一长,已被点倒,但未失去知觉。言有信一把扶住她的腰,柔声道:“你不要怕,我和二弟说明白后,把黄金掘出来,咱们一起快活逍遥去。”
    丁裳衣在这刹那感到前所未有的懊悔;她的一念之仁不但坏了大事,只怕还赔上了高风亮和唐肯的性命。
    言有信这时扬声叫道:“老二,你好了点没有?”
    忽听背后的声音冷冷地道:“我在。”言有信唬了一跳,原来言有义已到了他背后五步之遥。
    言有信喜道:“老二,原来神威镖局押的税饱,并没有失,就埋在前面那个地方。”
    言有义阴森森的眼光盯着丁裳衣,目光像刀子要在丁裳衣玉靥上剜几个疮疤。“你说的是真的?”
    丁裳衣只有点头。
    言有义返首望言有信:“我们……”
    言有信眼光炸起异彩:“这笔金子……”言有义作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跟杀人时候的姿势是一样的。言有信看了,陡地怪笑起来,言有义也怪笑起来,两人开始是忍着笑,后来是哈哈大笑,接着是捧腹狂笑,直至两人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互相拍着彼此的肩膀,颤抖着语音说:“……我们……不必……再受……那乌……奴才气了……”“一百五十万两……金子……够我们受用……一辈子了……”两人都抱在一起,眼睛都笑出了泪。
    言有义抱着言有信,忽道:“老大。”
    言有信还在笑:“哎我的老二。”
    言有义笑着说:“一百五十万两黄金,不是笔小数目——”言有信又忍不住呛笑出口:“当然不是笔小数目,看你乐糊涂了!”
    言有义迳自说下去:“可惜你没有机会享受它了。”
    言有信一怔。言有义拥抱他的手忽然一收,这钢箍一般的双臂夹了回来,言有信不及运功相抗,就听到自己双臂折裂的响声。
    不止碎开两截,而是一阵僻啪声响,裂开好几截,每截又裂成几块。
    言有信嘶声道:“你干——”忙运功相抗,脸色通红。
    跟着下来,他的肋骨被挤断,又一连串骨折之声,肋骨一根根碎裂,白森森的骨头有的自胸饥胁下、背肌倒刺出来,大量血水,激涌而出,鲜血也自他口中泉涌而出。
    言有信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嘶嗥,奋力一挣,这一下挣动,言有义嘴角也涌出血来,不过,言有义一言不发,“僵尸功”全力涌向言有信。
    “啪”地一响,言有信脊骨断了。“
    言有信整个人失去了控制地,向后一仰,言有义双手夹住他的左右太阳穴,用力一扭,又“格”地一声,颈骨也拧断了。
    不过言有信也发出了濒死一击。
    他的膝盖撞在言有义的腹部。
    言有义捂腹跄踉后退。
    言有信巍巍然挣动了两下,然而,他己失去了脊骨,头后触近地,而又失去了颈骨,他双眼望到自己的脚跟,眼神和肌肉都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扭动,这扭动不能维持多久,他望了丁裳衣最后一眼之后,头就触了地,脚也站立不住,终于,翻倒在地。
    也许他临死前还有什么话说,不过,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第四章小滚水
    丁裳衣想惊叫,但她叫不出声。
    言有义捂腹喘息着,双眼盯着言有信的尸体,久久喘息才能平复。
    他指着言有信的尸首恐惧地道:“你是什么东西?别以为你是我的亲哥哥,就可以这样占便宜!偷‘僵尸拳法’,是我的主意,不然你会有今天的武功?!逃出言家堡,也是我的意思,要不然你早死在言家了!在言家堡里搞得鸡犬不宁,我们才有机可趁,也是我的建议,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但你样样有份……”他越说越咬牙切齿,戟指骂道:“拳谱你有份,而且练得比我好!身份地位,你做哥哥的,哪一样不比我高?!名誉利益,哪一样比我少?!可是功劳是我的,却事事要跟你分享!现在摆着一大堆黄金,你凭什么资格跟我分着花——”他竟跑过去一脚把言有信的尸首踹得飞了起来:“刚才你和她说话,你以为我没听见?
    你以为我没有注意?!你本来就想和她挟款私逃,你有了女人,还会有我这个弟弟?!你现在不出卖我,焉知日后不杀死我?就算你不想杀我,你也必还听这个恶毒女人的话来加害我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是你逼我杀你的,你,你怨不得我!”
    他又一脚对准言有信的头颅踩下去:“听到吗?你死了,怨不得我!怨不得我!”只听一阵格勒勒,头壳已被大力踩爆,他还一脚一脚的往下踹。
    言有义只觉一阵血气翻腾,眼前金蝇直舞,言有信临死前功力回挫及那一记膝撞,确也令他负伤不轻。
    他强吸一口气,宁定情绪,狠狠地指着丁裳衣,道:“我现在去掘金,要是有金,我回来,先跟你快乐快乐,再跟那个小妞快活快活……要是没有金子——”他冷笑,走了出去。丁裳衣也冷笑。
    夜风极寒,夜央前的风最冷,雾最浓。
    言有义肯定丁裳衣不会骗他,原因是:他一早从李鳄泪那么劳师动众来料理的事中已经断定,这笔税饷一定有问题。
    ——一百五十万两黄金,本来是拿来进贡朝廷的,现在拿来进奉自己,有谁不动心?有谁不眼红的!
    言有义觉得有些昏眩,但是,他一直坚持走过去。
    他忽然觉得脚下有些滋滋的声响。
    他觉得土地很柔软——可是土地怎会柔软的呢?他以为是自己受伤后的错觉,所以又多走了几步。
    暮地他发觉双脚被吸入泥中,已超过脚踝:——这块地真的是泥淖一般的!
    他第一个念头是: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越过此处,到宝藏的地步!
    于是他拔足出来,向前奔去!
    人是往往在一个意念里,决定了生死成败、荣辱死亡,他才起步,就发现他奔走的方向,完全是泥沼,而且湿泥已浸至他膝盖上了。
    要是在此际他立即往回跑,那么,以他的功力,还是会有极大的生机的。不过,在这刹那间,他不是在惊怕,而是在痛恨:那婊子竟敢骗他!也在懊悔:他竟为了一句谎话就杀了老大!更有些迷茫:究竟宝藏在不在前面?
    这一迟疑就害了他的性命!
    泥淖已淹至他臀部。
    他狂啸一声,自恃艺高,以图一拔而起。可是泥沼之处,无可着力,他一沉之际,身子猝然沉至腰际!
    这下他可吓得魂飞魄散,毕竟仍是经过翻风掀浪的武林人,立即聚起功力,全力往回路拖着泥一步步地挨过去。
    却在这时,火光点起,呐喊声四起。
    村民高举火把,围拢上来,用石块、锄犁、任何可以扔掷的东西,向他扔来。
    换着平时,言有义根本不怕,可是这时,泥淖已浸至他胸际,而且还往下沉,寸步难行。他接了一部分丢来的东西,已挨了七八下,额上颊上,都淌着血。
    村民恨他歹毒,继续扔丢东西过来,那壮汉还利用石弓,弹了一块大石过来,言有义无法闪躲,头上吃了一记,浑浑噩噩中。泥已浸至头部。
    他吓得哭叫起来,嘶嘎地叫了两声,早被村民的怒骂声音所掩盖,再叫的时候,泥水已涌入他的口里。
    他嘴里一旦胀塞了东西,下沉得更快,一下子只剩下几络发丝,半晌连发丝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些泥水的漩涡,还有几个小泡沫。
    几个小泡沫组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又大又脏又稠脓的泡泡,“波”的一声,泡泡散碎了,泥淖又回复了平静。
    村民们看着泥沼;还悻悻然的咒骂着,直至有人提起:“进屋救人去罗!”大家才忽然想起似的,纷纷抢入屋里去。
    可是要解除高风亮、唐肯、丁裳衣三人身上的穴道,村民可束手无策,那村医也一样无计可施。
    还好剩下一个丁裳衣还有知觉,她手脚虽不能动弹,但用语言指导,使村民捶又捏的,好不容易才撞开了高风亮身上所封的穴道,高风亮一旦能起,丁裳衣和唐肯身上的禁制自然不成问题了。
    丁裳衣偷偷地收起了那只葫芦,留下身边近乎所有的银两,交给那清甜可爱的小女孩,安慰一番,又拜谢过村民,并表示这两个恶徒有恶势力撑腰,把尸首埋掉便算,不必报官,村民唯唯诺诺,惟望不再有这些恶客来到,当然不想再招惹麻烦。
    三人别过村民,走出村落,唐肯昂首阔步,丁裳衣忙叫住他:“小心,别踩着了泥沼。”这时天已微亮,只见有几处地方都波波连声,有稠泡冒上来,上面是一些松动和于裂的泥块。
    唐肯道:“不怕。这地方我很熟,叫做‘小滚水’这儿一带的人走熟了都不会误踩进去的。”原来这一带的火山以前曾经爆发过,现在还留存几处仍喷着热泥,久之积成泥塘,太阳猛烈时晒成泥田,跟三十里外的‘大滚水’激喷热泉形成一动一静两处奇景,只要不行夜很少有人误踏陷,就算有人不小心踩进去,只要从回头路迅速离去便是了,合当言有义财迷心窍,命中该绝,终于逃不过这一劫。
    高风亮问:“是了,丁姑娘不熟稔这儿一带的地形,又怎会把那家伙引入泥沼之中呢?”
    丁裳衣道:“我被押进屋子里之前,已有留意屋外的形势,那气泡的声音更引起了我的注意。后来,我在那位胖子哥哥的耳畔说:你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赶快退出去,把屋前那处泥淖铺上草叶,然后快躲起来,我会引他们掉进去的。没想到那位胖子哥哥倒也机警,事情都一一办得妥当,铺上草叶,看去便难以察觉才叫那丧心病狂的家伙掉进了陷阶。
    她笑笑又道:“这件事,我心里向关大哥祈祷过,能成事,一定是他在天之灵的保祜。”
    唐肯被她的语气所感动人隔了一会,喃喃地道:“不知道冷捕头那儿怎样了?”
    高风亮肯定地道:“依我看,冷捕头的武功远远高过聂千愁,他不会有事的。只是……”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两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这样一搞,害了好几条人命,这一带的村落人家,对付村外来人和官府派来的人,只怕难免更怀敌意了。”
    丁裳衣也惋叹道:“更可怜的是阿来那一家人……”高风亮道:“那叫蒸鱼的小姑娘最可怜了……要是我还有神威镖局在,一定把她两姊弟带回去抚养……”丁裳衣道:“只怕今晚的事,蒸鱼她一辈子也忘怀不了……”他们往青田镇的方向走去,这时天色渐明,晓凤冖拂,高风亮要回镖局去跟家人告别,唐肯也要拜别父母,至于丁裳衣呢?她到青田镇去,也为了件心事。关飞渡有个亲弟弟,就在青田镇里一个有名的学堂读书,这件事极少为人所知,她也想在浪迹天涯之前,竭尽所能的对关小趣作出安排。
    而他们所提起的、所担忧的。所怜惜的蒸鱼小姑娘,在日后人世的诸多变迁中,竟然承担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她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改变,全因性格所致,而造成她性格转变,主要是因为这个晚上可怕的梦魔。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三十多里路对冷血而言,并不是一个多遥远的距离,他本来很快就可以赶到‘小滚水’。可是,他却不熟路。
    在夜晚山区,不熟悉路的人武功再高,脚程也无法快得起来。
    他赶到“小滚水”的时候,天已亮了,他发觉到这小村落的人们,正在埋葬几具尸首,其中一具,给人狠狠的踩来踢去,还恨恨的诅咒着。
    这具尸首赫然是言有信!
    冷血大吃一惊,他知道凭这些村民是断断撂不倒言氏兄弟的,忙上前去问个究竟。
    他不问犹可,这些村民因昨夜之事对外来人已心生畏惧,且有敌意,见冷血腰间佩剑,前来问长问短,几乎就要挥舞耕具,群起而攻之。
    冷血如何解释也没有办法,他又不想伤害这一群无辜善良的人,有人用一盆脏水当头淋下,一面咒骂着:“你们这些吃公门饭的人,辛辛苦苦缴了钱又说要加税,交了税又说弄丢了,要我们重新再缴!你们当我们是人不是!我们天天到田里山上流血流汗,挣回来半餐不得温饱,你们拿我们的血汗钱去做什么?打仗、杀人、建皇宫、筑酒池,天天花天酒地、左拥右抱,还跑来这里强奸民妇,杀害良民,你们是人不是!”
    冷血听得冒起了一身冷汗,没想到公人几曾何时开始,已在民间造成了这样一种任意搜括的形象,痛心疾首之下竟忘了闪躲,给脏水淋个正着!
    他浑不觉身上的臭味,只想到那些公人恣意肆行所造成的鄙恶形象,不知要多少人再花多少努力,才能有所更易!
    冷血想拿点钱给村民,没料那胖子喝道:“假慈悲”。拿着木棍正迎头砸下,忽给人叱住:“胖哥,且慢,有话好说。”
    冷血一看,愣住了。
    来人是那褴褛老者。
    老者咳嗽着,走过去,村民也不认得他,不过,老者从苗秧何时下种说到田鼠的脾性,一下子,已经和乡民打成一片,甚是融洽。
    而昨晚发生的事,也从这些不经意的对话中,探听得一清二楚。
    老者笑着谢过他们,还接受村民的馈赠一些小食品,才拉冷血离开“小滚水”。
    路上,老者道:“没想到言氏兄弟竟落得如此下场,这也善恶到头终有报。”
    冷血默然地走着。
    老者道:“看来,高局主他们已经脱险,不过,仍是往青田镇处去。”
    冷血没有说话。
    老者笑道:“我可已把那些人平平安安送回家去了,你心里用不着犯嘀咕。”
    冷血陡停了下来。
    老者笑指着自己:“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冷血冷冷地望定他:“你是谁?”一个咳得行将断气的老人,居然送了一群弱小的人回庄后还可以跟冷血同时赶到“小滚水”,这个老人就绝对不是一个咳嗽的老人那么简单。
    老者笑着,又咳,咳着,又呛笑了:“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冷血忽然笑道:“你似乎并不老。”
    老者也笑道:“我只是脸上的皱纹多了些。”
    冷血自从笑过之后,整个气氛都缓和了下来。“我本来问你是谁,可是,你也没有问过我是谁。”
    老者咳呛道:“谁是谁并不重要,是不是?”
    冷血道:“只要谁对谁是没有恶意便够了。”
    老者停止咳嗽,眯起眼睛,问:“你看我对你有没有恶意?”
    冷血笑道:“我们好像已经是朋友了,是不?”
    老者笑,又咳嗽起来。
    这时,他们已处身在官道上,忽然背后响起了急促而整齐的步伐声。
    冷血眉目一耸。同时间,他感觉到,大量整齐的步伐之外,还有两个无声无息的步履,已贴近背后。
    冷血感觉到的同时,那两个飘渺灵动的步履已骤分了开来。
    冷血眼角瞥处,两条人影已分一左一右,赶上了他,夹住了他。
    这两个人,一贴近冷血左肩,一贴近冷血右肩,两人同时拔剑。
    两人锦袍下摆都有一柄镶有明珠宝石的名贵宝剑。
    冷血倏然出手,双手按在两人的手背上,两人虽同时握住剑鞘,却拔不出剑来。
    但这两人的反应也快到极点,既不吃惊,亦不叱喝,两人仿佛心灵相通,动作一致,空着的手,同时已搭住冷血左右肩上。
    这刹那间,冷血要不受制于人,只有放手,但只要一放手,这两人就可以出剑!
    冷血如果要应付这两把剑,也只有出剑迎敌一途。
    这两人意在一招间,就逼得冷血非出剑不可!
    出剑后的情形,难以猜测:——但冷血并没有出剑。
    因为一声断喝,自后传来:“住手!”
    第六部捕王·冷血·捕快
    第一章看剑
    这喝声一起,那两人搭在冷血肩上的手,就一齐松开。
    冷血也收回搭在两人剑锷上的手。
    老者像受到惊吓,一个踉跄,冷血下意识地用手扶住,老者却以疾逾电光的手法各在冷血肩上一拂。
    冷血微微一愣,只见那两人已跪倒下去。
    这两人锦袍鲜衣,额角高耸,眉清目威,很是俊秀,竟都跪在地上,神情恭敬已极,简直像是在上朝时向九五之尊跪拜一般恭谨。
    冷血扶好老者,缓缓回首,只见后面道上,停着一顶轿子,轿前轿后,整齐地分列着超过八十名军士,另外二十名锦衣侍卫。那顶轿子绣金雕红,十分华丽。
    垂帘“霍”地一声,一阵动,一只手伸了出来,中指上戴着龙眼大的翡翠玉戒子。
    这只手一伸出来,人人都低垂了头,仿佛多看一眼,都会亵渎此人似的。
    冷血挺起胸,昂着首,看着轿子。
    轿子里的人终于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高大的人。
    茂盛的长髯,在微风中像一把黑色的拂尘;如玉的脸色,像芦苇在秋尽时的容颜。
    这人长得像比屋宇还高,小小一顶轿子,百来个侍从,全给比下去了,但认真看去,才知道此人原来不高,只是气势迫人而已。
    但气势迫人当中,这人又有一种内敛谦冲的神态。
    他背后有一柄剑,剑锷是翠玉制的,很长,身着淡色的袍子,看去雕上上面的花纹,像是活着会动一般。
    他缓步走过来,却一下子就到了冷血的面前,端详了冷血一会,“氨了一声温和地笑道:“冷捕头果然功力高深。”
    他这句话可谓奇怪已极。
    冷血并没有见过他,可是他一眼便认出冷血的身份,这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他不赞冷血的剑法,却去夸赞冷血的功力。
    实际上,冷血的功力也并不大好,甚至可以说是他武功上较弱的一环。
    冷血微微一揖道:“李大人。”
    那人一笑道:“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王大人、张大人或赵大人?”
    冷血指了指他背上的剑:“双手神剑三品官,李大人,就算我不认得你的剑,也久仰你的气派风范。”
    李鳄泪仰天大笑,道:“人说冷血冷傲坚忍,睥睨武林,如今一见,冷捕头这张口,还胜过朝里多少出使名吏!”
    冷血忽道:“李大人,今天敢情是您心情好,出来游山玩水?”
    李鳄泪笑道:“你看我带那么多人,像是游乐么?游玩只需像冷捕头这样的一二知音,用不着跟上一班俗人。”
    冷血淡淡地一笑,没有答腔。
    李鳄泪用一种长辈看年轻人的眼光看冷血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都是为了公事。”
    按照道理,冷血应该问他是什么事,有无效劳之处,可是冷血道:“正好我也有公事在身,就此别过。”
    他转身就走。
    李鳄泪道:“冷捕头。”
    冷血止步。
    李鳄泪倏然道:“我这件公事,恰好就是京城诸葛先生交给你的事。”
    冷血淡淡地道:“世叔并没有要我追逼税银。”
    李鳄泪笑道:“冷捕头对这件事似乎很不满?”
    冷血缓缓转身道:“税饷不见,应该追贼,怎么反而要百姓多缴一次!”
    那两个年青人都变了脸色,李鳄泪却不引以为仵,道:“抓贼上头另派人去干了,朝廷要等各路税饷抵京,用来剿灭乱党反贼,是为急用,我们怎能拖延!”
    冷血冷冷地道:“逼人钱财的事,我可不在行。”
    李鳄泪扬手制止了那两名青年的拔剑,微笑道:“那是上命,我也不能违抗,犬子之死,冷捕头善于捉拿凶手,可不能不管。”
    冷血居然道:“令郎之死,据悉是在公门之内,滥用私刑,残杀犯人所致,这样的案子,我一向都没有承办过。”
    李鳄泪笑了一下,笑声清越,他摸摸眼眉,道:“可是……那一幅画,圣上却一定要诸葛先生寻回。”
    冷血一震。
    李鳄泪趋前一步,道:“冷捕头想必知道那一幅骷髅画罢?”
    冷血失声道:“就是这一幅……”
    李鳄泪有点神秘地道:“就是那一幅——”然后退了开去,望定冷血。
    冷血用手按在剑锷上。他的手一握住了剑锷,整个人才镇定了下来,长吸一口气,道:“这幅画,听说是傅丞相托交令郎编制的……”李鳄泪接道:“可是这幅骷髅画——当然也叫做万寿画——本来是要呈给圣上的,现在犬子被杀,贡画被盗,冷捕头岂可说不是为此事而来!”
    冷血点点头,道:“不错,我正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李鳄泪微笑道:“鲁问张已先出发,到了青田镇,安排这件事,这次盗饷的是‘神威镖局’和‘无师门’的人,越狱的是他们,拒捕的也是他们,杀人的也一样是他们,看来‘骷髅画’也一定在他们手上……冷捕头,咱们既然志同道合,何不同行共进?”
    冷血断然地摇首:“我这次来,为的是画,缉捕盗画的人,是我的责任,至于盗画的人是不是‘神威镖局’和‘无师门’的人,我还没查清楚,只怕……”李鳄泪依然风度很好:“请直言。”
    冷血接道:“……只怕,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一句话下来,人人倏然色变。
    李鳄泪抚髯道:“好,好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一句话,很多人,曾对傅丞相说过,可是,而今,这些人,好像都……”说到这里,微笑不语。
    冷血冷峻地道:“诸葛先生在十年前就对傅大人说过这句话,他如今清健蕊隰。”
    李鳄泪扬眉道:“哦?要是诸葛先生没说这句话,恐怕,他劳苦功高,应该早已手握兵权,足可号令天下了罢?”
    冷血冷笑道:“有些人,对号令天下并不像某些人那么有兴趣!”
    李鳄泪笑道,“是吗?我却知道有些人对管闲事特别有兴趣。”
    他笑笑又道:“听我的部下说,你屡次掩护‘神威镖局’和‘无师门’的人,这可是勾结乱党,死罪加一碍…不过,当然,冷捕头忠于朝廷,别人的谗言,我听过就忘,不会上报的,哈哈哈……”私通乱党,翼助叛逆,犯的是通匪大罪,冷血脸色变了变,反问道:“这案子结了么?”
    李鳄泪怔了一怔,“什么案子?”
    冷血道:“盗响、杀人、抢画的这一件案子,已查明了是‘神威镖局’和‘无师门’的人所为了?”
    李鳄泪道:“犬子确是‘无师门’的人杀的,有言氏兄弟、易映溪、聂千愁为证,画也同时失窃;那笔税饷的确是‘神威镖局’的人监守自盗的。他们局里的镖师就可以证明此事。”
    冷血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件事像流星自长空划过,刚亮起便熄灭了,再追寻却已无从。冷血却知道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已没机会再想下去,只说:“黎笑虹?”
    李鳄泪似乎微有些错愕,随即道:“便是。这个镖师大义灭亲,勇气可嘉,我已将之严密保护,任谁也不能伤害他。”
    冷血哼道:“案子审判了没有?”
    李鳄泪一愕道:“这倒还没有。”
    冷血紧迫地道:“既然案子尚未定罪,那‘神威镖局,和‘无师门’的人充其量只能说是嫌疑犯罢了。我协助他们只是为了要方便破案,不能说是纵犯。”
    李鳄泪也冷笑道:“冷捕头,万一他们真要是罪犯,你知法犯法可也不轻……你知道,定他们的罪是再轻易不过的事,冷捕头跟他们非亲非故,前程远大,犯不着为他们冒险。”
    冷血道:“不过在真相未大白之前,只要一天未审判定罪,我就有责任去追查真相,弄清楚谁才是真凶,谁才是受害人。”
    这一句话一下,两人都静了下来。
    好一会,李鳄泪才大笑道:“好,好!有种!有志气!”
    然后说了一句:“你可知道,傅丞相那儿也来了几位朋友?”
    冷血淡淡地道:“有李大人在这儿坐镇,傅丞相还用得着操心吗?”
    李鳄泪神神秘秘地笑道:“冷捕头太看得起在下了。傅大人神机妙算,计无遗策,烛见万里,自比我等识见高妙得多了。也许他老人家早已算出这次剿匪的事有阻挠吧,丞相大人体恤军民,特遣身边三名爱侍:‘老、中、青’三位高手过来,披荆斩棘,摧陷廓清一番,看来,这次盗匪可谓劫运难逃了!”
    冷血长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自牙缝里吐出来:“老、中、青?”
    李鳄泪眼睛闪亮着;“老不死、中间人、青梅竹。”
    冷血的手紧握剑柄:“是他们三人?”
    李鳄泪人没有笑,眼睛却笑了,笑得满是狡狯之意:“当然,他们三位来意只是杀叛贼、起回贡品、押送税晌,与冷捕头无关。”
    冷血抿起了唇,使得他坚忍的五官更加倔然:“这个当然。如果是为冷某而来,李大人和‘福慧双修,以及这里百来位哥儿儿们,已绰绰有余了,何需烦师动众。”
    李鳄泪的黑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道:“冷捕头知道就好。”
    冷血道:“不过,纵是为了抓拿反贼,护送贡品、保押镖银,出动到‘老中青’三位,也未免小题大作了罢?”
    李鳄泪笑道:“这是呈给皇上的贡品,反贼胆敢窃夺,傅丞相处处为皇上效忠,自然派高手平定。”
    冷血点点头,道:“如果没有什么吩咐,李大人,在下就告辞了。”
    李鳄泪忽道:“冷捕头,传言中你有一柄天下难得之快剑,吾久欲观之,今日得逢一见,不知可否赐下一赏?”
    冷血愣了一愣,李鳄泪虽然不是他直属上司,但官位极高,冷血如非分属御封“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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