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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喜事:极品小财妻-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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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沁儿和张乐儿凑了过去看,果然看到树叶上有一只乌桕蚕已经在吐丝,因为刚刚吐丝不久,那些细丝并不太好注意。
不过依旧可以看到乌桕蚕很努力的把丝粘在叶柄上,以防冬天落叶之后,不会随着叶子掉落下来。
“太好了,前些日子我娘就开始搭山架子了呢,看来明天就得来把这些乌桕蚕捉回家中去。”张乐儿高兴的笑着说,眼中亮亮的,似乎看到很多很多银子一般。
☆、178。第178章 :结茧
吐丝结茧的蚕颜色已经变得越发深了,喂养了接近四十天左右,已经是胖乎乎的模样,此时不需要再进食,每只乌桕蚕都极其勤劳的开始吐丝,不停的忙碌着。
“看来今天下午就要开始捉回去了。”张沁儿想了想,现在乌桕蚕不需要进食,全力吐丝,没准一个晚上的时间,早已经结茧成蛹了。
张乐儿也想到这点,说:“我娘估算着是明后天的样子,没想到倒是还早了一天,那行,我回家告诉我娘他们,趁着二伯晗生他们也在,一块儿帮忙。”
说着张乐儿就要走了,张沁儿也下山去家中拿装乌桕蚕的篮子,留下宋漪凝一人在这里先看着。
不多时家里人都知道乌桕蚕即将吐丝结茧的消息,纷纷拿着工具就赶了过来,连在村里溜达的郑成凯也过来一起帮忙了。
此时还没有入秋,乌桕树叶的叶尖上已经开始泛起一丝红色,随着秋天的推进,会逐渐变红,宛如一树花海。
冯氏笑着说:“没想到这野外的反而先吐丝,家里的那批估计还得明天去了,今天还在吃乌桕叶。”
也许是因为放在野外生存,所以对气候越发的敏感,现在晚上略有清风,带着凉爽之意,而室内的气温较为恒定,所以这才晚了一两天左右。
“好在山架子已经搭好了,也不用急,等这批蚕结茧之后,也就可以联系卖蚕丝的事情了。”杨氏带着笑意的说,这批丝茧可算是张乐儿一家一年的辛劳和收获了。
“嗯,到时候挑出种茧,其他的都可以卖了。”提起银子,冯氏脸上的笑容更甚了,手里的动作也更快了。
只是乌桕蚕是放养在乌桕树上,整棵树都有乌桕蚕的生活轨迹,每回捉乌桕蚕回去的时候,就得爬上爬下的,好在家中孩子多,爬树就交给他们了。
张乐儿兴奋了一会儿,又嘀咕着:“要是可以等它们成蛹之后再弄回去可就轻松多了。”
“也不轻松,还不是得辛苦一回,放在树上成蛹,又浪费一些蚕丝又怕下雨打湿了丝茧,这样反而不好。”张沁儿笑着说,这几日看着应该还会有些阵雨,是得赶紧收回家,淋了雨水的丝茧虽然不会造成里面的蚕蛹死亡,但是丝茧的材质可就差了许多了。
听闻这点,张乐儿也就不再抱怨,赶紧动手捉乌桕蚕去,篮子里已经放了一大堆的乌桕蚕了,它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嘴里还留着细细的蚕丝,在日光的照射下如银丝一般亮眼。
每次待篮子的乌桕蚕多了,冯氏和杨氏就先拿着篮子回去,得及时把乌桕蚕放在山架子上,方便它们吐丝才行。
这样忙碌了几个来回,日落西山时,还差几棵树的没有弄,好在家里人手多,否则还得忙到明天去了。
“我先回去煮饭,今天都到我家吃饭吧。”冯氏笑着说,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忙,准备弄一顿丰盛的饭菜来。
都是一家人,谁也没跟谁客气,也就答应了,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杨氏提着一篮子的乌桕蚕也跟着下山帮忙去了。
“我听人说蚕蛹可以炸着吃?”永安跨坐在树枝上,一双手拨弄着吐丝的蚕,将它放在挂在树枝上的篮子中。
“是可以,不过那是桑蚕,乌桕蚕能不能吃我就不知道了。”张沁儿说,她一直听说过蚕蛹和蜂蛹都是可以吃的,也很补身体,但是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虫子类的食物。
永安仔细端详着乌桕蚕,带着嫌弃的说:“看这颜色估计也不好吃。”
引得大家一阵轻笑,郑成凯就说:“我就吃过桑蚕蛹,别看着不好看,用油那么一炸,洒上一些盐,吃着可香呢。”
“真能好吃?”永安迟疑的问着,有些不相信的样子,他也是听人说桑蚕蛹什么的可以吃,因为觉得恶心,倒没有去试着尝试。
“当然可以,这桑蚕估计也开始结茧了,我过些时候就带你去尝一尝这美味。”郑成凯拍着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引得张乐儿侧目。
“也就尝一尝罢了,那东西想着就不太好入口。”宋漪凝也是难以接受这种虫子类的食物,听着就有些反胃,不由得开口说着。
郑成凯知道宋漪凝这是不舒服了,也就笑笑,不再说了。
当将最后几颗乌桕树上的蚕都捉了下来后,大家就准备一道回家去了,今夜是上弦月,月光暗淡,周边的星子则闪烁耀眼,点缀在深蓝色的天穹上,异常的好看迷人。
看这般月色,明天应该也是一个好天气了。
“爹,田老头不是带着礼品去爷爷家了吗?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张沁儿随口问着,今天一天都有事,倒是忘记去老宅那边问情况了。
张志仁说:“今天都在忙,我也没去那边走走,饭还有些时候,我现在就去问问,如果定下来了,我们几个做哥嫂的也得早些准备准备。”
张志礼就忙说:“我也一块去。”
两个人出了门,径直朝张家老宅走去。
宋漪凝帮着把篮子里的乌桕蚕放在山架子下面的空簸箕上,到时候这些蚕自然会顺着山架子爬上去吐丝结茧的。
晗生和永安则带着福儿小宝在院子里歇息,甜儿年岁尚幼,最是喜欢热闹的时候,咿咿呀呀的跟在大家身后,笑得不亦乐乎。
郑成凯靠在树杆上,不悦的嘀咕着:“今天都帮你们捉蚕去了,原本还想去山里转一圈,打猎一会儿呢。”
“下回来打猎就是了,这有什么的,谁叫你挑这么个日子过来的?”张沁儿斜眼挑眉,凉凉的说着。
“我今天住你们家,总的给些房租啊。”郑成凯嬉皮笑脸的说。
“切,你要真有诚心,怎么不见带些什么东西来?”张沁儿顿时就堵了他的嘴,以往郑成凯过来住,顺带打猎游玩,那些猎物都是丢给杨氏来弄,还美名曰房租,惹的张沁儿频频给他白眼。
“就是!也就嘴里说说罢了!”张乐儿跟着嘲讽他,两个女孩子挤兑他一个,他也不在意,话音一转,又和晗生说些得贤书院里的事情了。
“何山长倒也有意思的很,居然请了柴先生过来讲学。”郑成凯啧啧的说着,这何山长可真是敢啊!
张沁儿就问:“柴先生是谁?”
“这柴先生啊年逾四十,二十二岁的时候就中了举人,在当时可谓是有名的少年才子,家族和乡绅都对他寄予厚望,可惜屡试不第,蹉跎至今,如今已经潜心修习理学易经,倒替人看起风水来了。”郑成凯笑着说,对这柴先生有种一种嘲讽的口吻。
“郑兄可千万别如此说,柴先生虽然不能及第,但却是是一位才子,只是时运不济罢了,论考场经验,怕是柴先生最足了,其次老师也曾经教导我们,八股文纵然要精通,却也要博学,不论贵贱,皆是学问。”晗生见不得郑成凯这般嘲讽的口吻,忙替柴先生说话,在他眼中,柴先生的确是一个有才学的夫子。
“我记得郑成凯有次在看《梦溪笔谈》还被何山长训斥了一番吧?”说实话,张沁儿都不知道这何山长到底是迂腐还是开明了,从晗生的嘴里,何山长各种的好,从郑成凯的嘴里,何山长又各种的不好了。
晗生面色闪过一丝尴尬,说:“那也是针对郑兄,当时老师让郑兄练字,自然要心无旁骛。”
郑成凯撇了撇嘴,一副不认同的模样。
“时也命也!我看这柴先生恐怕注定不能为官了,其实不只是这柴先生,当今天下不知有多少才子被埋没了,这科举就如龙门,跃过了是龙,跃不过依旧是鲤鱼罢了。”
柴先生既然能够以二十二的年纪就能够中举人,此后居然屡试不第,想必柴先生下半生必定痛苦不堪,在自我认可和自我否定中渡过。
“沁儿说的对,老师也曾经对柴先生的遭遇感到叹息,不过如今的柴先生已然放下科举,潜心专研易经了。”晗生点头,心中也有了一丝紧张感,柴先生这般人物都屡试不第,那么他日后又能走到哪一步?
张沁儿对晗生的情绪变化最为敏感,看着他眼中淡淡的担忧,不由得说:“晗生,柴先生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中,不要对自己造成不好的压力。就算你日后也屡试不第,天下之大,亦有无数事可做,不必拘泥于一种。”
晗生沉稳的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田家是去提亲了。”一进门,张志仁就忍不住咧嘴笑着,把这个消息说给大家听。
他们兄弟两个过去张家老宅和张老头谈过了,这才知道田老头上午的时候就是去说亲的,不过不算正式,先看张家的口风如何,要是张家乐意,这才正式请媒人去说亲。
“那爷爷答应了吗?”张沁儿问着,大家都一齐看着张志仁。
张志仁摇了摇头,说:“没有,也没有说拒绝,也没有说答应,我估摸着得仔细考虑考虑,娘原本很生气,但是田家来说亲了,她反而不乐意的很。”
田老三设计这样的事情,就难免会让连氏不高兴了,要是田家想不认这事,张贞娘名声受损,岂能放过田家?若是田家认了,连氏又会觉得这门亲事不算光彩,横竖就是不满意了。
“张家和田家倒也算门当户对,要是没有田老三这胡来,没准这亲事就是一门顶好的亲事了,哪里闹得现在这样。”张志礼不由得感慨着,对田老三这昏招,他是无语的很。
毕竟少年人,想事情不透彻啊。
“都说好事多磨,只要双方有心,总能够有一个好结果的。”张沁儿轻松的说着,这件事顶多就是连氏傲娇一会,只要田家有心,再真诚一些,迟早就会完美解决了。
“饭好了,大家快来洗手吃饭吧。”厨房里响起冯氏的声音,开始把最后一道菜装盘,和杨氏一道把菜端到堂屋里去,因为人多,自然每样菜两份,一份堂屋,一份屋子里。
大家逐一洗了手,分男女坐下,一齐吃着晚饭,女人们做的屋子里,更多的是讨论张贞娘的事情,张乐儿把田家提亲的事情说给杨氏和冯氏听,杨氏和冯氏都表示张田两家算得上门当户对,虽然田老三不太沉稳,不过张贞娘那般沉闷的性子配上田老三这样活泼的性子倒是还有些话说。
省的配个话少的,那一天天的几乎不用说话了。
“这两天咱们先别去那边打探了,等亲事确定了,咱们再去祝福,顺便看贞娘的婚事定在哪一天,得提前准备好添箱的。”冯氏说着,这次张贞娘的亲事赶的巧,她更好可以把这批蚕茧卖了,那五两的添箱银子可就轻松多了。
“说起来贞娘也没比莲儿大几岁,就是不知道莲儿的亲事得什么时候说。”眼看着贞娘的亲事有了着落,杨氏又提起张莲儿来。
都是及笄年华的女子,长相家世也还算可以,配个一般人家也不算太差。
“这事自然看爹娘的意思,不过前些日子大嫂不是跑田家很是勤快吗?”冯氏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联想到什么了,她忙抬眼,和杨氏对视一眼。
“啊!”杨氏忍不住惊讶了一下,然后说:“应该不会吧?”
“不管会不会这事都没戏了。”冯氏点头说着,算是下了判断。
张乐儿瞪大眼睛看着冯氏和杨氏,她根本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娘,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冯氏没打算和张乐儿细说,张乐儿不由得撇嘴,嘟嚷着:“我又不小了。”
“乐儿当然不小了,过几年你娘也该给你说门好亲事了。”杨氏就打趣的说着。
张乐儿苦着脸,小声的说:“我才不嫁呢。”
又看着张沁儿,问着:“你知道我娘在说什么吗?”
张沁儿想了想,猜测着:“估计是大伯母也看中田老三了吧。”
“啊?大伯母看中田老三?不会吧?”张乐儿顿时咋呼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沁儿白了她一眼,说:“田家家境不错,田老三和小姑姑莲儿姐的年纪也相仿,又是一个村子,算得上是一门好亲事了,大伯母真看上田老三的话也不以为奇。”
“听你这么说倒也是,不过还可以找县城里的人家啊,又不是只有田家一家好的不得了了。”张乐儿不在意的说着,她心中总有一个幻想,那就是嫁入大户人家中去,她才不想一辈子生活在村子里呢。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省的被人笑话了去。
和宋漪凝接触的这些日子,不仅仅只是学到了宋漪凝的绣法,还听到了宋家那般官宦世家的生活,令张乐儿对大户人家越发的憧憬起来,她看着一旁安静吃饭的宋漪凝,她的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的柔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和气质,哪怕吃的只是普通的农家饭菜,她也吃的如同山珍海味一般闲适。
吃过饭,再说了会话,就该各自回去休息了,忙碌了一天,明天又要赶早去县城,自然得早些休息才好。
郑成凯也跟着张沁儿回到家中,张沁儿指着收拾好的客房,说:“今天你睡这里,你没带衣裳,拿我哥哥的随便穿穿,明天清早你回家换了衣裳再去书院。”
“知道了,都快比得上我娘那么啰嗦了,我先去洗个澡。”郑成凯今天晚上又喝了一点米酒,男人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小酌几口,郑成凯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是喝得酒的,只有晗生和永安小宝没有喝,还被郑成凯给笑话了,说男人不喝酒算什么男人?
只不过这话郑成凯从来不当着张沁儿的面说,他可没有忘记张沁儿是如何对付醉酒的他的!
一夜静静度过,第二日清晨,一大早,张志仁他们就起床了,纷纷洗过脸,把驴车牵了出来,郑成凯自然是骑着他的马,杨氏随车而去,送了他们之后,还得买些东西将驴车赶回来才行。
家里一下子少了这么些男人,宋漪凝就不必过于防范了,省的怕有外男时,总是关在房间里,独自一人,绝不轻易出门。
一大早就跟着张乐儿去蚕室看了乌桕蚕,昨天从乌桕树上捉回来的蚕已经自顾自的在山架子上找了位置结茧起来,经过一个晚上,已经形成一个薄薄的,尚且有些透明的蚕茧,依稀可以看见乌桕蚕缩在蚕茧里面不停的吐丝,等蚕丝吐尽的那天,蚕茧就完全牢固,不会被轻易损坏,而乌桕蚕也消耗了体内的养分,化为蚕蛹过冬。
除了昨天那批,原本放在家中养的也开始停止进食,开始吐丝了,冯氏忙着把搭山架子,下半年的乌桕蚕太多,已经僻出两间房屋当作蚕室了,而山架子也得赶紧做一批出来,张乐儿则帮着把簸箕里的残渣和蚕粪打扫干净,最后收集起来泼到池塘里去。
池塘里的鱼已经习惯这种投食,水波荡漾,立即有不少鱼过来抢食,鱼尾一摆,激起更多的水花。
☆、179。第179章 :林氏胸襟
又过了一日清闲日子,就该送宋漪凝回县城了,再过不久宋漪凝就要回到苏州,此生难得再见。
所以这次是张沁儿和张乐儿一齐送宋漪凝回县城的,一路上三个女孩子惺惺惜惺惺,很是不舍。
“漪凝姐,苏州离这里很远吗?”张乐儿问着,心想也许还可以见上一面呢。
“很远呢,要走大半个月的路程呢。若不是那件事,祖母和娘也舍不得送我到这么远的地方。”山间无人,车帘都是掀开的,宋漪凝看着外面苍绿的景色,眼中浮现出对未来的期待和惶恐。
“漪凝姐,既然那门婚事已经退了,你就别想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张乐儿乐观的安慰着。
岂料宋漪凝哀婉着摇了摇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那退的不过是我和他的婚事,最终还得我家让一个庶妹带着丰厚嫁妆嫁了过去,这才了事,毕竟官场上的交情不可做绝了。”
“啊!那你那庶妹岂不是嫁给一个死人,一辈子守活寡了吗?”张乐儿惊讶不已,冥婚之后,那女子一生也就毁了。
宋漪凝点了点头,语气低沉的说:“若是我嫁过去,看在我是嫡女的份上,他家只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但是我庶妹的话……”宋漪凝闭上眼睛,叹息的说:“我估计不过三五载她就得没命了。”
“不是吧?害了别人一生,还要害命不成?”张乐儿握紧了拳头,她知道一些大户人家中的肮脏事,但是没想到真的会这么残忍,随即她又想到以自己的家境,嫁给大户人家做正妻,又谈何容易!
只是,终究是不甘心呐!
“这还算好的,若是寻常人家,没准直接弄死,对外说是殉节死的,到时候一同下葬,我们这般人家,即使是庶女,也该给一两分颜面的。”
这颜面给与不给又有什么区别呢?
张沁儿默然,封建社会就是如此的残酷,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就只能先强大自己,才能得意立足。
她知道张乐儿心中有嫁入大户人家的梦,她并不觉得如何,前世的少女也大多有些嫁入豪门的美梦,但是梦只是梦罢了!事情会告诉你,你选的那条路会是多么的艰难和险阻。
如今有宋漪凝这件事,也正好给张乐儿提了个醒,宁做小户妻,不为大户妾!聘之为妻,奔之为妾,除了妻子,其他的女子都不算婚嫁,没有正当的地位,所生的儿女自然也就矮人一等。
“宁为小户妻,不为大户妾。”宋漪凝低喃着,心中也甚至惶然,如今亲事已退,而她年岁又大了,这日后又会定下什么亲事,就难以预测。
“漪凝姐,你家这等身份,你又是受宠的嫡女,当然是正妻啦。”张乐儿安慰宋漪凝,在她看来,宋漪凝已经算是很富贵的人家了。
岂料宋漪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说:“我家虽然比起寻常人家来说很是不错,但是比我家更富贵更权势的不知凡几!不说皇孙贵族,那些阁老、大学士、尚书等等哪一位不是凌驾于我家之上?我不想别的,只求做一个体面的正妻,不至于儿女一辈子抬不起头罢了。”
“漪凝姐……”张乐儿愕然不已。
“现在先别想这些了,漪凝姐,你以后肯定会体体面面的做当家主母的!”张沁儿出口安慰,只要宋漪凝的父亲不打算用宋漪凝换取利益前程的话,宋漪凝这般担忧倒也没有必要,毕竟堂堂一个嫡女,若为人妾侍也不好看。
宋漪凝淡笑,点头说:“也是我多想了。”
车轮滚滚,自在的穿梭在山中小路,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复杂而低沉,张沁儿不是一个喜欢过度担忧未来的人,若是她愿意担忧,生在万历年间岂不是有诸多糟心事了?如今已经是晚明,再过几十年,边关动荡,改朝换代,她纵然能够一生安康,子女也会流落战火之中,这担忧的事情是怎么都担忧不完的,若是人始终陷在担忧之中,那日子也过的异常的痛苦。
“漪凝姐,前年这个时候我们一家老小还在徐州,那时还过着清贫的日子,随后一场洪水吞没家园,死伤无数,我们艰难逃险,又一路逃荒到这临川,得蒙知县大义,辟出一块福地让我们安生,如今这日子也越过越好,可是这在当初又怎么知道呢?”张沁儿开解着,将自己家这段经历说了出来,只是掩了牵连弑君一案。
张乐儿也点头,颇为赞同,提起那段往日,张乐儿很是感慨:“是啊,当初逃荒的时候食不果腹,每天要走很远很远的路,遇到城池我们就很想停下来,哪怕乞讨也好,只要能有一口吃食,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可惜那个时候到处都是灾民,我们根本没人管,我每天都想着没准哪天就死了呢!”
“啊!”宋漪凝惊呼,虽然她大略知道富足村的人都是前年徐州洪水逃荒过来的灾民,但是却没有想到张沁儿她们曾经度过一段这么艰难的日子。
“那你们现在还回徐州吗?”宋漪凝问着,落叶归根,如今徐州已经退水,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回去。
张乐儿摇了摇头,撇嘴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青砖大屋,又有了生计,才不回去呢!”
逃荒虽苦,但是如今的日子可比以前在徐州要好的多,当初虽然她可以住在镇上,但是爹在药铺得到的工钱,除了吃住花用,其他的都要供大伯他们读书,那日子现在可不想再尝试了。
“乐儿说的是,如今我们的生活已经比当初好了不少,这来回奔波也甚是劳累,再者家里的那些房屋地契都被大水淹没,一切又要重新来过,漪凝姐,我和你说这段经历,就是想告诉你,只要心存希望,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更好的,你如今已经比我们要好的多,如果连你都这般担忧未来,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买块豆腐自杀了?”
“还第一次听说豆腐可以自杀的。”宋漪凝忍不住笑了起来,眉宇之间的担忧果然消失了,她深呼吸一口,认真的说:“你们说的是,那般苦难都能够熬过来,我这又有什么的?沁儿乐儿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那肯定的!”张乐儿笑着点头,她对自己以后的日子可是抱以很大的希望呢。
阴霾一扫而逝,大家又恢复了说说笑笑,欢乐的时候总觉得时间流逝的十分快速,不多时驴车已经到了临川城门了,待进了城,径直朝郑家走去,郑家的仆人都是认识张沁儿她们的,赶紧开门,让她们一路驾车到后院。
林氏早就听说今天宋漪凝就要回来了,一早就准备好了,过来接宋漪凝的婆子也在一旁恭候着。
看到她们三个下了马车,张乐儿则替宋漪凝背着一个换洗衣裳的包裹。
“哎呀,我的好小姐!可把我给想的,我日日夜夜都担心你过的不好,恨不得马上到你身边服侍你。”众人还未说话,站在林氏身边的婆子就一阵大呼小叫起来。
“瘦了!我的好小姐,你就不该使性子,把丫头婆子都赶走,我们想着表夫人这里应当也不缺照顾你的丫头,谁知你还是受苦了。”
“乡下那种地方岂是小姐你能待的住的?看看!这皮肤都晒黑了,这叫我回去怎么和夫人交代啊!”
那婆子还要张口说道,其他的人面色都隐隐的不佳,林氏眉眼中含着怒气,这婆子是暗指她没有照顾好宋漪凝呢!
丫头婆子没少给宋漪凝使唤,宋漪凝自己说想清静的!这去乡下也是宋漪凝自己的主意,这几日不见,瞧着的确是黑了瘦了,不过那眉眼中的神采可是以前没有的!
“黄林家的,漪凝从乡下过来,肯定累着了,先让她进屋喝口水休息休息。”林氏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打断黄林家的话语。
宋漪凝也面色不好,忙点头说:“我正口渴了。”
于是几个人朝花厅走去,小丫头则赶紧去沏茶,小几上则摆着几样新鲜水果。
进了花厅坐下,黄林家的又絮絮叨叨起来,所谓丞相门前三品官,黄林家的仗着自己是宋夫人的陪房,面子大着呢,何况这郑家不过是临川一个不入流的刑房司吏罢了,还不配给宋家提鞋呢,所以压根没有把林氏放在眼中,言语间多有轻视指责的意味,而对于送宋漪凝回来的张沁儿和张乐儿也没有半分感谢,反而眉不是眉,眼不是眼的,那一张嘴下,利落的如刀子一般。
张沁儿很是淡定,黄林家的无非就是一副奴才嘴脸,和这种人不必置气,倒是张乐儿哪里见识过这样的阵势,先是愣住了,随即隐怒不已,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够了!”终于宋漪凝忍不住发怒了,林氏和张沁儿她们对她怎么样,她自然心里有数,犯不着一个奴才来说道!
见宋漪凝生气了,黄林家的忙打了一个自己嘴巴,惶恐的说着:“小姐我这也是关心你,怕你受到委屈了,要不是夫人不想你听到那些风声风雨,也不会把小姐你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受苦啊。”
“黄林家的!”宋漪凝收敛了往日的温和,脸色一沉,和平日大相径庭。
“姨母是我娘的表妹,而沁儿乐儿也是我的好姐妹,岂是你一个奴才可以说道的?难道我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你的?若是,我回去之后自会问过母亲!”
黄林家的这才彻底惶恐起来,她猛地打自己几嘴巴,巴掌声十分的响亮,和之前的相比,这才是真的打自己,之前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
见黄林家的服软了,宋漪凝也不想多和一个奴才计较,何况身边还有人在,于是淡淡的说:“你先下去吧。”
“唉。”黄林家的不敢再说什么,躬着腰退了下去,一脸的惶恐不安。
“姨母,让你受委屈了。”黄林家的离开之后,宋漪凝脸色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不好意思的向林氏道歉。
林氏摆了摆手,大气的说:“那婆子也不过是担心你受委屈罢了。”
对于宋漪凝前后的态度变化,林氏不觉得稀奇,当初宋漪凝第一天来时,就已经狠狠的训导了那些奴才一番,这才把人都赶走了,何况身为世家嫡女,若不能驾驭底下的奴才,没准被奴才剥皮拆骨了都不知道呢!
倒是张乐儿没想到一向温和娴静的宋漪凝生气的时候也能够这么厉害,不由得瞠目结舌了。
“也让沁儿乐儿受委屈了,这婆子张口胡说,你们不要记在心中。”
“不过是一个婆子乱嚼舌根罢了,我们已经忘了。”张沁儿笑着说,那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正是说明她真的并没有放在心中。
“漪凝姐这大户人家的婆子都这么厉害?你明明才是小姐,她一个劲的说的可多啊。”张乐儿还没有从黄林家的絮叨嘲讽中走出来,感慨的说着。
宋漪凝面色沉稳,一字一句的说:“做主子的要有做主子的气势,否则底下的丫头婆子都能骑到你的脖子上去的!所谓恶奴欺主的故事并非胡诌的,看来我在这临川一段日子,她们倒忘记我的身份,连我都敢奚落了!”
宋漪凝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股肃杀之意,一看她并非是没有手段软弱的人,在自己地位受到危险时,她会本能的开始反击。
张沁儿想起当初初见宋漪凝时,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林氏的身边,面容宁静,气质娴雅,看上去有几分柔弱可欺,但随着交往,才知道她骨子里很坚强、很有主见。
堂堂一个受宠的嫡女,能够完全照料自己的生活,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千金小姐了,如今的千金小姐哪一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是身边没有丫头婆子,估计都快活不下去了。
林氏微笑,让大家喝茶吃水果,闲适的聊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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