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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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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曰一早,乖官在柔情蜜意的圣湖公主服侍下穿好衣裳,只是圣湖公主到底不大会服侍人,衣裳穿的有一些慢,不过乖官也不在乎这么一会儿,笑着就张开双手由着她快乐地忙碌着。

“殿下,大同总兵麻贵求见。”菅谷梨沙在外面禀告道。

“请麻总兵进来。”

麻贵披挂整齐,进来后瞧见圣湖公主的模样,心中顿时一愣,不过他到底稳重,当下抱拳一礼,“下官见过大都督,大都督,下官此来,是想问问大都督,为何突然调动了五千骑兵?还要配置双马?”

乖官低头让圣湖公主把玉冠束好,这在才停止了腰杆,脸上就露出一个笑容,“麻总兵,我决定,带五千骑兵直奔图们汗的老营,说服图们汗归顺我大明……”

麻贵张口结舌,半晌合不上嘴巴,等奥真奈美把名剑压切给悬挂在乖官腰间,这才急切道:“大都督,万万不可,土蛮汗狼子野心,屡屡兴军寇我大明边关,人,怎么能和狼谈判呢!”

“麻总兵,此言差矣!人,怎么就不能和狼谈判呢!再说了,俺答汗当年不也是屡屡叩关,还不是被封为顺义王,如今他儿子不也从朝廷领了顺义王的头衔。”乖官结好宝剑,对奥真奈美一笑,大踏步走到麻贵跟前,脸上全是自信的笑容。

摇了摇头,麻贵正色道:“下官绝不同意大都督如此轻身犯险,大都督若想去,先从下官尸体上跨过去。”

乖官一愣,随即哭笑不得,怎么?难不成叫我每碰到一个人,都要仔细说服一下么?不过,麻贵也是好心,总不能粗暴对待,当下就耐心把话讲了,最后就说道:“麻总兵,到时候,图们汗携带前元的皇帝金印,入朝叩见我大明皇帝,这是何等的盛况?边关也从此稳定,何乐不为?”

麻贵不是笨蛋,听了乖官的话,仔细一寻思,的确有可行性,可是,这未免也太弄险了罢?你堂堂大都督,依靠昨儿斩首万五的功绩,一时半会儿,封爵很难,但把功劳嫁接到国丈头上,想必也就能封个伯爵侯爵的,何必屁颠颠去冒这天大风险呢?

他略一犹豫,忍不住就把这话说了,乖官看着麻贵,没呵斥他什么贪生怕死之类,倒是有些感激,不管怎么说,这麻总兵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颇有交浅言深的意思的,换别人,绝不会说的,所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别人敬我一尺,我当敬人一丈。

当下他微笑着就道:“麻总兵,九边十三镇每年的军饷,想必你是知道的,这户部每年的入银,想必你还是知道,这些事情,按说,是内阁那些阁老们的事儿,可我印站游擞叶级剑匀痪鸵页鲆环萘Α彼饣白匀皇怯行┬槲钡模墒牵窗颜嫘囊獍谡夥槲钡幕爸辛耍白苤蚁胛菹拢参疟呤虻陌傩眨龅闶裁矗驼饷醇虻ァ!�

麻贵默然,乖官拍了拍他肩膀,转首冲圣湖公主一笑,拽着她柔荑就往大帐外头走去,走到帘子门口,麻贵突然转身就道:“既然大都督已经决定了,那,请允许下官同行,若不然,下官死也不会让大都督离开的。”

乖官看了看他,笑道:“好。”

而襄城伯李双江等人,这些京营官兵,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得知了国舅大都督和大同总兵麻贵带着五千骑兵离开,大惊失色,等问清楚了,襄城伯脸色难看,就对留守之人问道:“可留了什么话没有?”

“请襄城伯赶紧奏大捷,若不然,再过些日子,土蛮汗直接进京叩见陛下,这大捷也就不值钱了。”留守的人是乖官手下,话语中对自家大都督极有信心。

第368章 司礼监开会

四月初四,文殊菩萨诞辰。天津卫四处可见光头的和尚,这一天,很多人家放斋的,由于初八是释迦诞辰,也就是佛诞日,密教规定的佛诞日是四月十五,而密教在北地还是很常见的,天朝人的习俗是见庙烧香,故此从初四到十五,都是十分之热闹,平素那些吝啬的,也要挑在这几天拜个佛,放个斋,捐点香油钱,不为别的,求个心安。

这大半年来,天津卫骤然扩张,格外地繁华,为何?漕粮海运的缘故,漕运终究没抵抗得过大势,这内阁先前还准备扛一扛,可后来漕帮自己都说了,帮众骤减,无力承接朝廷运粮北上,以后只走小买卖,这自然是罗教殷教主和圣女殷素素背后出力的缘故,内阁一瞧,得,还扛什么扛,认怂罢!这也是许国许阁老深恨乖官的缘故,一条运河,肥了多少徽商,许阁老家可就是徽商,停了漕运,改海运,徽商损失大不大?要不要恨郑国舅?那些靠运河吃运河的贪官,更是恨到了骨子里头去了。

但有时候,天下大势如此,用后世网络小说的口吻,历史的车轮滚滚碾下,谁能抗拒得住?许阁老也不成,东印度公司如今日益做大,整个天津卫,起码有三分之二的人做的买卖跟东印度公司有关,海运快捷,吞吐数量也巨大,南北货物通过东印度公司的船只互通有无,那真是,肥得流油。

不是没人眼红过,可是,自从前漕帮大香头,如今的南京工部营缮所所长、东印度公司内部执行阁首席辅助官(简称内阁首辅,这个长长的名字是静大官人特意想出来的,而且,没人管他,大明,没有文字狱)静官很嚣张地打出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宏,秉笔太监张诚的名字,就没人敢来啰嗦了,两个司礼监的大佬站在后面,你去敲竹杠?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想死法儿。

静官在做买卖上头还是很有一套的,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上了一份折子给朝廷,别忘了,他是南京工部的官员了,虽然是选道官,也就是说不是正经科举出来的官,但他有正式的吏部告身,当时他上了一份折子就给了工部,把工部尚书毕锵给吓得差一点尿了,这位毕姥爷年纪也不小了,前列腺一直不太好。

为何?这折子是说,东印度公司的税,该交给谁?由于这位工部尚书毕锵是海瑞海刚峰的好友,很多年前他做应天府尹的时候,当时海瑞是'以右佥督御史巡抚应天十府',海瑞很赏识这位毕锵毕松坡,就举荐他做了南京户部尚书,这个恩德,不可谓不大,可想而知两人关系如何,去年海瑞出山,当时朝廷的户部尚书就是毕锵,不过,毕锵受了海瑞的连累,被拱到工部去了,而这一次,显然是特意来抬举毕尚书,给毕尚书做脸来了。

后世全世界研究明季的学者一致认为,当时大明和全球各个国家的贸易差是五亿两白银,因此还给了一个很形象的词汇,吸泵,大明把当时全球三分之二的银子都给吸走了。

这个所谓五亿两白银,只是证明了一件事情,当时民间的商业资本是多么的蓬勃,但跟朝廷么,可没有一两银子的关系。

骤然兴起的东印度公司,作为一个庞大的贸易集团,而且是大明朝的庞大贸易集团,可想而知,他会产生多大的利润,而因为这个利润产生的税收,也差一点把大明朝廷的前户部尚书,如今的工部尚书毕锵给吓尿,这位朝廷工部的鼻屎小官,东印度公司内阁首辅,强烈要求朝廷对东印度公司收取十分之一的税,并且要求朝廷派出户部干员来查账。

整个大明朝,见过这么傻的商人么?见过觉悟这么高的商人么?没有,只有这位静官。

这十分之一的税接近三百万两白银,工部尚书毕锵能不吓尿了么,大明朝户部一年才弄多少银子?结果这么个东印度公司,一年缴纳赋税就接近户部一年的银子,看到真金白银,朝廷上下也隐约有声音,认为当年穆宗皇帝要搞漕粮海运,显然是高瞻远瞩的,可惜,天不假年。

甚至,内阁不得不给静官升了官,从五品,工部员外郎,饭岛爱也得了诰命,真真是红得发紫。

这也是乖官在辽东如此折腾,朝廷上下声音很小的缘故,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啊!

当年在天津卫登门拜访乖官的十数个卫学茂才,如今一个个都发达了,别的不说,当初暗中提醒,这先便宜吃进一批土地,盖上房子,东印度公司进入天津卫,商贾云集,这再把房子租出去,就是暴利,而且可以子子孙孙传下去,至于像是公孙聂这般本来家中就是大商人的,更是直接靠挂到东印度公司名下,真是赚得金山银海一般。

有时候,当初那批秀才们,也要聚一聚,地点就选在当初的悦来客栈,这悦来客栈如今也做大了,别的不说,门口半幅对联'悦来客栈客来悦'可是当年国舅爷亲笔写下的,这么些日子,愣是没人能对出来,那真是活招牌,把悦来客栈老板笑得牙都没了,常常自夸,这是俺一辈子做的最值得的买卖。

他们今儿恰好聚会,十数人感慨了一会儿,就听见街上有人大喊,当年的案首楚云诺如今也是众人之首,不为别的,依然保持跟国舅大都督认识时候的排位,听到外头动静,忍不住叫店小二出去观望,没一忽儿,店小二满脸兴奋进来,“好叫诸位茂才老爷知道,提督京营襄城伯和国舅大都督又在关外杀了好多鞑子,说是击溃了五十万,斩首了一万五,还献俘两千,襄城伯爷特意进京奏大捷,如今消息都传遍了……”

正说着,外头有燃放爆竹的声音,那店小二就道:“瞧,肯定是咱们掌柜的亲自放的爆竹。”

这堆秀才们赏了这店小二,让他出去,楚云诺就叹气,“众位贤弟,这襄城伯奏大捷,你们信么?”

君小醉就撇了撇嘴巴,“算了罢!京师三大营如今什么个局面,谁不知道,想必,又是凤璋……大都督分润的功劳。”

众人互相看看,一时间,意兴阑珊,当初结交郑国蕃,谁能知道,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名士,居然能窜到这个地步,甚至还抬举了大家,有时候想一想,哎!真是有差距,不服不行。

身材高大的公孙聂突然说道:“大伙儿说,这次,能不能封爵啊?”君小醉呼啦一声展开高丽折扇,摇了摇,就道:“我看悬乎,大都督还是最吃亏在年纪上头啊!不过,我估摸着,说不准,能封国丈一个伯爵什么的,这也是西苑开花东苑香,朝廷大佬们习惯了的手段。”

他们在议论的时候,北京城内,司礼监和内阁也就这事儿正讨论着,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张宏摘下眼镜,把手搓得热热地,就闭上眼睛熨了熨,一阵儿舒坦,这才缓缓说道:“申阁老,王阁老,许阁老,你们内阁,是不是拿一个章程出来?我们司礼监这才好办事,这次襄城伯奏了大捷,不封赏的话,岂不是寒了将士们一颗报效朝廷的心……”

“容斋公。”许国抢先就道:“不是我们内阁不封赏,实在是皇帝的寿宫又出了问题,一直渗水,要修,就得花大笔的银子,去年,朝廷虽然宽裕了些,可之前咱们寅吃卯粮,欠账太多,好歹借着这股子东风,只是把账目抚平了,户部还是缺钱呐!”

一时间,众人默默不语,其实,都是心知肚明,许国许阁老这是不乐意给那位国舅爷长脸。

这时候,司礼监秉笔张诚就冷哼了一声,“你们不要动不动就把屎盆子往万岁爷头上扣,去年万岁爷就说了,修寿宫,不加银子,不加夫子,不限时间,不追究钦天监,万岁爷仁厚,你们还动不动就要拿万岁爷说事儿,良心都被狼叼走了?许阁老,你不就是不想给郑国舅长脸么,何必兜那么大圈子……嘿!”

许国被张诚说得面皮涨紫,腾一下站了起来,“张公公,你这是何意?我许国一心为朝廷办事,一不贪污,二不……”

“得了得了。”张诚满脸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头,“谁不知道你许阁老家是金山银海,你还贪污,菩萨都不容你,再说了,嘿!虽然说不贪污,却是最强烈反对漕粮海运的啊!”

张诚的阴阳怪气,简直就是在抽许国的脸,贪污能贪多少?漕运,堂而皇之赚银子,又能赚多少?

这就是资本为何不贪污的缘故,需要么?贪污才几个钱?政策一倾斜,金山银海,都有了,需要贪污去坏名头么?

许国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对张宏哭诉道:“容斋公,您可要为我说句公道话啊!”

张宏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甚至俗称'真宰相',在某些事情的发言权上,他甚至要超过内阁首辅申时行的,当然,张宏一直很低调,并不是嚣张的大太监,他这时候就叹气,“许阁老,有些事情,拦,终究是拦不住的,前两天太医院的太医说,德妃又怀上龙种了……申阁老,您看呢?”

他说着,眼神就看望申时行,申时行起身对张宏示意,略一斟酌,然后就说道:“郑国舅去年给朝廷赚了那么多银子,今年更是和宁远伯在关外掀起腥风血雨,若不加爵,的确说不过去,但是,郑国舅太年轻,恩赏太厚,未必是福气,总要给国舅日后留一点余地罢!容斋公,您说德妃又怀了龙种,确定么?”

“是李时珍李太医,想来,是不会错的。”张宏缓缓说。

“如此说来,那就好办了。”申时行缓缓说道:“德妃娘娘为万岁怀龙种,也是劳苦功高,咱们是不是给郑国丈加个爵?靖海侯如何?”

房间内众人心里头顿时一突,张诚眯了眯眼睛,心中忍不住就想:会咬人的狗不叫,果然不假,这一招声东击西,借力打力,真是使得出神入化啊!

众人各自心思,一时间,都不开口,张宏微微皱眉,这靖海侯的意思?是不是说,要把郑国舅赶紧赶到南方去?

大明的政策是天子守国门,要立功,北方功劳最大,至于南方,当初嘉靖皇帝那会子,倭寇糜烂江南数省,戚继光和俞大猷立了那么大功劳,斩了那么多首级,也没凭借军功封爵,如今江南安定,更是想也不要想,这封了靖海侯,日后乖官就是靖海侯世子爷,俗称小侯爷,哪里有小侯爷再封侯的道理?真真是缺德到家的主意。

“诸位以为如何?若是没意见,内阁就此事做个文章,咱们司礼监就把这事儿批了,我也好去给万岁爷通报一声,让万岁高兴高兴。”张宏就看着众人。

万历不止一次地隐晦提起废后的话,但是一来申时行假装听不懂,二来万历的生母慈圣皇太后一直罩着王喜姐儿,第三,张宏虽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但是他不折不扣是个儒家弟子,人品没话说,唯一一次为自己花银子,就是买了一个寺庙里头的墓地,准备给自己死后用的,平时一有银子就是做善事,在朝廷中声誉极高,人称活菩萨,甭看他没鸡巴,那是真君子,真善人,当然了,善人未必就是跟乖官一路人,在张宏看来,郑国舅太会惹事,不足取。

没内阁支持,没司礼监支持,没皇太后老娘支持,万历想离婚?想追求真正的爱情?做梦罢!

既然一时半会儿没法废后,那么,也只能从给爱妃家人加官进爵上头来安慰爱妃了,万历是这么想的。

可是,封侯这种事情,也不是皇帝说了就算的,你万历封一个侯爵,内阁一驳回,根本没法生效,所以张宏说,让大家没意见就赶紧把事儿办了,他好让万岁高兴高兴。

第369章 还是……再割一茬罢

王锡爵王阁老垂着眼帘,泥菩萨一般不做声,许国许阁老看看申时行,再看看对面最近以来一直很老实的东厂督公张鲸,当下首先就大声道:“好罢!我赞成。”说着,伸手就去提笔,弯腰下去,把封郑国丈为靖海侯的文章给做了,张宏看看,顿时就微笑起来,“这不是挺好的,这朝廷的事儿,大家多担待担待,互相一体谅,不就办成了么!许阁老,京营那边,你们再拟一个章程,我们司礼监好一起批红……至于银子么,就走御马监的程序罢!户部也不宽裕,手上留点银子,民间老百姓不是有一句话么,手上有钱,心里不慌……”

内阁和司礼监的笔头子一动,乖官就成了小侯爷了,走完了朝廷礼制的程序。

这时候,御马监掌印太监李进,正在慈宁宫慈圣皇太后处,慈圣皇太后李氏从年纪上来说,其实也还年轻,四十还差些,保养得好,衣裳华贵,看起来大抵也就三十的模样。

后世总是揣摩,皇帝的女人不好看,从礼法上来讲,这也不算是胡乱揣测的,皇家并不会选择脸蛋太妖媚的女子,譬如说你长得跟范冰冰差不多,对不住,宫女或许有可能,妃子么,入了皇帝眼,睡过,也有可能,但是想直接做皇后,直接是不可能的,何况宫中选秀,大抵要身家清白,三代无犯罪之男,并且,身上不能有瑕疵,你要是有个狐臭之类,直接就选不上,又譬如下面体毛又多又乱又杂,这在相术上面是妨男之相,也是选不上的。

总之,宫里头不见得能看见多少倾城绝色,但是,大抵都是五官清秀身体瑕疵极少的那种,做到慈圣皇太后李氏这个地步,养移体居移气,怎么也不会难看的。

慈圣皇太后姿色上头,只好算普通美女,或许,这也是她和媳妇德妃关系不好的缘故,德妃姿容出色,真是个倾城倾国之姿,而李氏以前一直和儿子住在乾清宫,直到皇帝大婚,她才搬出乾清宫住进慈宁宫,如今儿子被这狐媚子霸占了,你说说,皇太后能高兴么?

这时候慈圣皇太后的脸上就因为生气而扭曲狰狞起来,尖厉着嗓子道:“你说说你,办的是什么事儿?办的是什么事儿?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想气死我么?”

武清侯世子也被从关外运回来了,由于襄城伯急着奏大捷,也没多管他,加上军中的太医也不是专门负责阉割的,要知道,阉割也是一门精湛的手艺,不是拿把刀把小鸡鸡割掉就叫做阉割的,后世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也准备用太监,阉割了几百个,一个都没活下来,这就能说明事情了。

仗着身体年轻,武清侯世子好歹是没送命,但是,到了京城被送到武清侯府后,却数次痛晕过去,武清侯暴怒得要杀人,但是,襄城伯是靖难时候封的爵位,传了这么多代下来,和所有的勋戚们盘根错节,他武清侯李刚不过依仗宫里头的太后罢了,难不成,还能拿刀去登襄城伯的门砍了对方么?何况,跟随的家丁也说了,当时有新安县主和不少人在场,的确没人陷害世子爷……

他恨得满嘴牙咬得咯咯直响,没奈何,只好进宫去求救,御马太监李进听了大惊失色,匆匆挑了两个手艺精湛的小刀工就去了武清侯府邸,两个祖上世代专门负责阉割的小刀工瞧了武清侯世子的伤势,都是摇头,甚至还劝说,为了侯爷世子的安危着想,还是……再割一茬罢!这割的不干净,路上奔波又没料理好,日后怕是会留患,尿都尿不干净。

李启明数次醒来,都哭喊着让他爹李刚干脆杀了他,所谓'少年戒之在色''知好色则慕少艾',这一下就成了公公,自然无法接受,尤其是见到自家老爹,更是一下爆发出来。

李刚噙着泪,伸手抚着儿子手就道:“启明,忍一忍,就过去了……”就示意两个小刀工给世子再割一次,李启明双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把李启明再割了一茬儿以后,李刚、李进兄弟俩就商量,如今这个局面,怕是,也只能走老路了,干脆把启明这孩子送进宫里头去服侍他姑母……李刚说着说着就流泪了,没人愿意把自家孩子割了送宫里头去,当初慈圣皇太后在宫里头位置不稳当,李进为了李家,自己割了一刀,可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典范,但是这并不代表李进愿意自家亲侄子也走这一条路,瞧见大哥落泪,忍不住也陪着哭了起来。

两人彻夜陪着李启明,第二天,小刀工说世子爷大抵没事了,只是不能给他喝水,明朝有个专有名词叫做无名白,就是说自己阉割想进宫或者是家人阉割了想送进宫图富贵的,割了以后,只要能熬过去,活下来,就算是无名白了,但割了不代表宫里头就收你,这类人若要进宫,大抵是要再割一次的,而武清侯世子,就和这个类似,再次阉割,从此,人世间一个阉割干净的太监正式诞生。

李进擦了泪,就从武清侯府邸后门悄悄离开,进了宫后便直接找太后,哭着把事情说了,任凭李氏也算得多年宫斗下来的,听了这消息,也是克制不住,当即邪火就从小腹烧了上来,抬起金莲就踹了亲弟弟一脚,怒骂道:“你个混账,自己当太监当上瘾了,让自家亲侄子也当太监……”说着,眼泪就掉下来,眼前一黑,身子就摇了摇,幸好伸手扶住了旁边的花茶几,这才没跌倒。

李进膝行了几步,泪眼朦胧扶着她就道:“太后,奴婢也姓李,是他的亲叔,奴婢心里头也痛如刀绞……”

“你说,你办的好事?”李太后犹自暴怒不已,“你说那郑国蕃功劳压制不住,不如分润些,这下好,把自家亲侄子都搭进去了……郑若彤……”她说着,就深恨德妃,说一千道一万,都怪这狐媚子,若不是她,何至于有这么多事情。

她发了半个时候的火,把慈宁宫里头很多足可传世的瓷器、漆器、玉器给摔得满地碎片,李进晓得自家姐姐的脾气,也不去劝,等李太后一股子邪火发泄出来,这才缓缓冷静下来,她到底是宫斗多年,从普通妃子爬到皇太后的位置,若没心机,你信么?

外头宫女太监战战兢兢进来,李太后坐在榻上喘着粗气,良久,平缓了呼吸,喝了半盏茶,这才阴沉着脸道:“襄城伯那边是怎么说的?”

襄城伯李双江统领京营多年,京营又是在御马监名下,什么军饷给养都是走的御马监的帐,故此襄城伯和李进的关系虽然不是什么铁杆,好歹见面也要寒暄,互相还卖一个面子的,只是这次襄城伯自家儿子脱险,平日儿子又和李启明走的近,李启明被踢爆了卵,李天一没事,想想都是遭人恨的,故此襄城伯就对武清侯这头冷淡了下来,但是这么多年同僚,他好歹还是给李进透露了些,说那位国舅大都督带着精锐直奔土蛮汗老营,说不准,再过些日子,就把土蛮汗给俘虏了。

当时乖官手下说的是土蛮汗进京叩见陛下,襄城伯就以为郑国舅肯定是打定了主意要俘虏土蛮汗,至于招安,他想都没想过,朝廷不是没想过招安,没人成功呀!人家根本不搭理你,人土蛮汗是北元的君王,孛儿只斤氏的嫡系子孙,手握北元皇帝金印,那是正统了不能再正统的草原大汗,骚扰大明数十年了,用土蛮汗的名言来说,我看上什么,自会来取,不需要你们卖好。

跟这样儿的人,能讲道理么?一次两次三四次,五六七八九十次,一次次招安失败,后来就没人再动这个脑筋了。

所以说,有时候,语言是会给人误会的,说这番话的人,如今杀的鞑子人头滚滚,你说你不信,其实内心已经信了。

人性都是这么奇怪的,在乖官之前,若有人说,我视鞑子如土鸡瓦狗,天下绝对没人信,哪怕说这个话的是宁远伯爷,可乖官杀了以十万二十万计算的鞑子以后,他说,我要俘虏北元皇帝,恐怕十有七八都要信了。

李进把和襄城伯交流的话就告诉了李太后,李太后虽然对襄城伯也是极度不满意,我家孩子太监了,你家孩子怎么没事?但是她这时候没心思跟襄城伯算账,若拿郑国蕃真的把北元皇帝俘虏至皇帝阙下,到时候,怎么封赏?

脸上一阵狰狞,她咬牙道:“不能再让那郑家小子立功了,李进,派人出关把他传唤回来,再跟鞑靼部落议和罢!就说,今年增添三个茶马互易市……”

茶马互易市场并不是说,大明民间可以和蒙元直接交易,而是相当于在边关设立特别区域,在这块地方,才可以进行互相的贸易,而鞑子每一次寇边,几乎都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增添茶马互易市。

李太后一张嘴,就是三个茶马市,这种代价,在她慈圣皇太后看来,那是需要鞑子三次寇边才能达成的目标,本钱下的不可谓不大,只是,她不知道,这三个茶马市,对乖官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可是准备跟土蛮汗说用海船把任何土蛮汗需要的东西都拉来的,三个茶马市一比,顿时就提不上嘴了,而且,冷兵器时代的蒙古人,终于还是野蛮游牧民族,打仗几乎是必须的,别的不说,草原上一场大雪,冻死各种牛羊的时候,为了转移内部仇恨,那么,就必须发动战争,把这种内部矛盾转嫁出去,想靠和谈来取得和平,简直做梦。

俗话说,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退让求和平,则和平亡。

不过,这个道理,慈圣皇太后这样的老娘们,决计是不会明白的,甭说她了,当年武则天那么厉害,都没太闹明白这个道理。

“若是那小子不肯回转,怎么办?”李进小心翼翼问自家姐姐。

李太后瞧他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你,掌着御马监,那就是兵部一般,这么多年兵部尚书,还这么没出息,当下忍不住呵斥,“十二道金牌的故事,难道你没听过,这还要我教你?”李进顿时唯唯诺诺。

“这小子,简直是个孙猴子,等他进了京,就拘在北京,再不能放他出去。”李太后恶狠狠说了一嘴,眼神一转,突然就问:“对了,那进京的几个倭人的公主,如今是怎么个安排的?”

“本来鸿胪寺少卿说是安排在安南国馆旁边的,后来,陛下说这不太合乎体统,正好新建伯上书说把在北京的宅子退还给朝廷,陛下就许了,然后把那宅子给了那些人……”李进越说越低声,何故,李太后脸色愈发难看,狠狠一拍榻上的炕桌,就道:“新建伯的宅子赐下去了,你傻了么?还有比这个更加不合礼制和体统的么?”

李太后说着,就狐疑起来,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新建伯也和对方勾搭了?”

年轻的新建伯刚去南京做了漕运都督总兵官,而郑乖官去年可不就是在南京很是折腾了一番,这也不怪李太后狐疑了。

“应该不会罢!”李进低声就道:“我听张鲸说,那新建伯在南京似乎还很是和郑家小子起了冲突,怎么会勾搭到一起去呢!”

“天下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儿。”李太后呵斥,“别忘记了,那颜山农可就是王守仁心学一脉流传的,这郑家小子的路数,也很是和新建伯当年有些相似,都是大名士而立军功,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勾搭到一起呢!”

王阳明在天下读书人中有特别的名声,李太后自然就颇为忌惮,要是这一代的新建伯没事说郑家小子几句好话,譬如可堪为祖上风骨流传之类的话,那岂不是给他大涨了声势。

她想到这儿,忍不住就让李进去查一查,李进屁颠颠去了,下午的时候匆匆赶来慈宁宫,脸上神色就有些难看,“南京那边上过不少折子,说要让新建伯配享孔庙,内阁好像票拟了,司礼监也批了红,就差最后请入孔庙了……”

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把王阳明当圣人一般让天下学子们祭祀,而且,正式的程序已经走完了。

乓当一声,李太后就把手边炕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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