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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辞-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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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洛水总算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时,双目中便唯余了一派平静无波,先前的痛苦,早已悄然消失不见。
  
  这样的表情,却更让曹丕气愤,他只是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用力抓住她的双肩恨恨问道:
  
  “说,你究竟是怎么认识华大夫的,只是一个江湖郎中而已,你有何必为他如此伤怀,给我记住,你的泪,只能为我而流!”
  
  洛水疼得一阵抽气——这个曹丕,他究竟是不是个人?不然怎么会提出这么个不尽人情的要求!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只是有些失态。我才刚刚听说华大夫逝世的消息,还要……感谢二公子的帮忙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转开眼去,仿佛连看他一眼都是多余。
  
  活在甄洛的这具身体里,她早已对生死看淡,或许死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你——你竟然知道了?”只是一个失神,曹丕的剑便直接架上了她的脖子。
  
  洛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看他片刻,只是略有些嘲讽的转开脸去,仿佛眼前的人并不曾执掌她生死,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这样的眼神显然更让曹丕生气,手上微一用力,一行血迹便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涔涔而下。
  
  “二哥——”一边的曹植总算变了表情,刚想出声,便忙不迭的打住了接下来的话语——此时说话,不仅不能帮她,反而会更加坚定曹丕除去她的信念。
  
  “华大夫之后,下一个便是我吗——二公子?”洛水静静转头看了曹植一眼,用目光示意他不要担忧:“其实……自从你杀了刘夫人,我就不怕死了。华大夫这样的人,以后……真不知该有几多!那样的话,我不在了,反而能留下他人的性命。”
  
  “你——”曹丕没有料到她会如此“不识大体”地与自己争辩,双目赤红的盯了她片刻,狠狠地将剑掷于地上:“甄洛,你不守妇德,难道不怕我给你一纸休书?”
  
  “求之不得,”洛水闻言,反而有些嘲讽的笑出声来:“还有,当初你娶我时提出的条件,只有让我从此安分,不插手曹家家事,不和外人联络而已。”
  
  “女子出嫁从夫,天经地义。枉你担着才女之名,竟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告诉你,不要再试图挑战我容人的极限!”曹丕被她说得微微语塞,片刻之后,还是捡起剑来,铮然回归剑鞘:“你不要忘了你还有了两个孩子,我不能奈何你,但是,取走他们的性命,轻而易举。”
  
  洛水怔愣一下,嘴角缓缓浮起一丝苦笑。
  
  果然,曹丕让她留下叡儿和翎儿的性命,便是为了以此为要挟强迫自己听话。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步非常聪明的棋。她可以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但叡儿和翎儿的,却绝不可以。再怎么说他们都是郭嬛的孩子,如果出了事,她又该怎么向郭嬛交代?
  
  “我知道,但我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洛水想了一想,还是决定装傻充愣来掩饰过去。
  
  “那好,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以后你的所有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包括你的身体,你的心——我无法容忍自己的妻子心中还装着别人。”曹丕钳住她的双手猛然一紧,洛水吃痛,不由得轻轻叫出声来。
  
  “如果你要的只是这身子,你随便拿,但是,想要我的心,不行。我的心早就没了,心丢了,你让我怎么捡回来?”默然片刻,洛水还是做出了一点让步。
  
  “这怎么行,我不管你的心丢在谁的身上,你都得给我捡回来!”曹丕的话音严厉,洛水嘴角的笑容却轻蔑。
  
  缓缓的,洛水将目光移到曹丕的脸上,那样隐含着嘲讽的眼神,却让曹丕瞬间怒火中烧,猛然欺身而上,突如其来的吻,完全阻住了她的呼吸。
  
  洛水只觉得唇上仿佛有火在烧,曹丕的吻极是霸道,让她本能地想侧头闪躲,却被他死死地箍住后颈,根本动弹不得,微一松口,便被他占了先机。
  
  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不拒绝,也不回应。
  
  许久,正当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曹丕总算放开了她,没有看曹植,只是径直扯了她,转身便走。
  洛水跌跌撞撞地随他一起走回秋枫园,两方踌躇一下,她还是迅速将袖中的东西塞到曹植手里,并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声张。
  
  那是华佗用生命护住的医经。
  
  此次跟曹丕回去,那种事情是一定避免不了的,这本医经也便极有可能被他发现。
  
  她不想也不愿,让它终流于尘烟。
  
  微一回眸,她便看到那个在夜色中格外单薄的白衣身影,微微的痛,一点一点从心中溢出来,逐渐填满她的整个心房。
  
  她与他,大约终究是无缘了。
  
  真不曾想,她活过三世,那仅有的一次动心,竟然在没开始的时候,便无声息的夭折。
  
  情深,深情,却还是抵不过宿命的砂轮。
  *** ***
  曹丕拉着洛水径直进入秋枫园,郭嬛刚将孩子们哄睡,猛然间走出房来,看见曹丕的表情,连忙识趣地退了下去。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洛水只是默然地任他折腾,心里期盼着他等一下能稍微温柔点,毕竟这可是她的第一次啊,虽说她并不太在乎自己的身体,可也总是怕疼的。
  
  等等——第一次,天啊,如果让曹丕发现了她还是处子,她四年来费心保留的那个秘密估计就瞒不住了,这可怎么办?
  
  如果让曹丕知道了叡儿和翎儿的真正身份——曹丕并不是一个重情之人,对于郭嬛必定恼恨在心,由此看来,不仅郭嬛难逃一死,青衿桃华,还有曾经参与过此事的下人们也有生命危险,更别说曾经帮过她的曹冲和曹植。
  
  想到这一点,洛水连忙开动脑筋,不停想着保住贞洁的办法。再怎么说,这个秘密也不能在今天捅破。以后的时日,也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进入内室,曹丕猛然将她甩在床榻上,随手将门一掩,便径直欺身而上,狠狠地将她压在身下。
  洛水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想去拔挽发的步摇,却还是被他抢了先。
  
  曹丕的双手轻轻一摘,那枚镶了红色翡翠的步摇便即刻被她持在手中,一头浓黑的秀发悄然散下,犹如一泓漆黑的瀑布,映着烛火,泛出波光点点。那张美丽不似人间所有的容颜,流光潋滟的杏眼,此刻看去,竟变作蚀骨的诱惑,燃烧着他仅剩下的一点清明。
  
  他总算明白,为何父亲会为了她而攻下一座城。
  
  本就绝色的颜容,右眼角下,一枚殷红的滴泪痣,在乱发的遮掩下格外醒目。
  
  他不停制止着她的挣扎,薄唇缓缓吻上她眼角的痣,一路向下,最后,悄然攫住她樱红的唇。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子仿佛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仿若水中的月,让人捉摸不透,却总会悄然溺毙其中,无法自拔。
  
  哪怕——她之前曾经无数次顶撞他!
  
  女人本就如此,不管先前曾存了多大的决心,最后还不是如此,任他予取予求!
  
  洛水被曹丕夺了步摇,就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都没了用武之地,被他压在榻上的刹那,她只能无助的闭上眼,拼劲全力的挣扎,在他看来,却仍旧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难道说,她的初夜,注定失去于今晚吗?
  
  又急又气的想着,一滴泪珠悄然从眼角滚落,被他一路吻去。
  
  不,不可以!
  
  不知哪来的力气,让她一个用力坐起身来,只是将身体一缩,紧紧扒住床脚。
  
  “不行——求求你,不要这样!”说话时,她的眼角很配合的一阵湿润,两行清泪悄然滚落。
  
  她只是直直的盯着曹丕,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中写满恳求。
  
  按照常理来说,她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应该是能暂时镇住曹丕的,可是——
  
  “爱妻,难道你忘了你刚才说过的话吗?那好,我来提醒你——这副身体我想要,便拿走,这种白送上门的机会我怎么能不要?”
  
  曹丕状似亲密地凑到她耳边,炽热的呼吸,极力压抑着□的话语——
  
  洛水所能感到的,却只有一份难以名状的恐惧和压力。
  
  她不由自主的猛然哆嗦一下,大张了眼看向他,不曾想他的表情却仍旧是一篇坦然,仿佛这些都是应该的。
  
  “爱妻,你我既然已成亲,一日夫妻百日恩,侍夫养子当属必然,为夫如此行事,不也是应该的吗?”
  
  洛水在心中流下两行伤心泪——怎么经他这一说,好像所有的错处全都跑到她这一边去了,该死的封建社会啊!三从四德是哪个家伙规定的?
  
  “啊——”洛水刚要争辩,话语便被他堵在了唇舌之间。
  
  衣衫一件件飘落在地,她拼了命的死抓住里衣和衾裤,才好容易阻止了曹丕将它们从她身上扯下来。
  
  曹丕一把扯开自己的中衣,双手游走于她的全身。
  
  在他熟练的爱抚之下,洛水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竟是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被剥夺殆尽。
  
  最后的一层里衣衾裤总算被曹丕扯下,纤侬合度的躯体暴露于空气之中,仿若透明的肌肤,犹如最上等的南海珍珠一般,令人一见销魂。
  
  曹丕眼中的暗沉之色愈加的浓了,一手将自己最后的一层衣衫扯下,□的肌肤相贴,手扫过之处,尽是火。
  
  洛水完全绝望了,只是死死闭上眼睛,□的暗沉之中,她却再也不敢想接下来的情状。

                  弟子闹府门(上篇)
   一阵仿若将身体劈成两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曹丕的动作极是粗暴,基本上一点都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紧接着,如她所料,曹丕猛然停下动作,有些迟疑的看向她身下。
  
  “你竟然是……处子?这怎么可能,孩子……”
  
  “你,你……我是又怎么样,你忘了你答应过什么吗……疼,疼啊,你别动!”洛水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双唇微微颤抖,却当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么说的话,难道叡儿和翎儿是……”曹丕似是蓦然想明白了什么,微微一使力,立刻换来身下承欢的女子一阵呻吟声音。
  
  “你……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疼,你别动,我……我说就是了!”洛水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办法逼供,心中暗骂,却又无可奈何:“我……我说就是了,郭……郭夫人,哎哟……别这么使劲,怎么这么疼!”
  
  “我的小洛儿,从今以后,为夫便教你怎么取悦男人,这个反应可不行,你要主动些才对!”想来是她的反应让曹丕满意了,他总算撤出了她体内。
  
  她刚松下一口气,他的下一轮攻击猛然而至,也不管她的反应,蓦然使力,在她身上动作起来。
  
  这一回,他的动作是一等一的暴力,根本不管她是初次承欢身体虚弱,只是一味的满足自己的欲望,目光悄然落在她的身上,却是隐含了一丝恨意。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洛水这才深刻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的报复来得还真够猛烈,还是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
  
  不知道被这样折磨了多久,他总算停止了动作。洛水早已全身无力,他刚一出去,她便软绵绵地摊在了床上,全身每一处都在痛,根本动也动不了。
  
  曹丕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来,故意放慢了动作,悠然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对她气喘吁吁的虚弱模样管都不管。
  
  中衣穿到一半,忽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响起来。
  
  洛水四下看看,自己的衣服都被曹丕随手丢在地上,根本分不出哪件是里衣哪件是外衣,她只好忍着疼缩回被子里,尽量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埋在锦被之中。
  
  “什么事,进来吧!”曹丕闲闲地应答一句。
  
  不多时,便有一位身穿桃红衣裙的女子走进屋来,却是郭嬛。
  
  “夫君,外面有一群人正在闹事,他们说自己是华大夫的弟子,要为华大夫死亡讨个说法……现在曹司空头风病发作,根本无法理事,夫君,你还是去看看吧!”郭嬛皱眉看了洛水一眼,目光在锦被上的红痕处一扫而过。
  
  “真是麻烦!”曹丕抱怨一声,没有搭理洛水,便径直走出了卧房。
  *** ***
  等到曹丕离去,洛水方才松了口气,微微动一下身子,便是一阵疼痛,让她紧紧皱了眉头。
  
  郭嬛垂眸打量她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出了房间,眸光中悄然带了一丝哀伤之意。
  
  看来……这回只能靠自己了!
  
  洛水无奈的叹息一声,依旧裹着被子蹭到床边,倒抽一口冷气,竭力忍着疼将衣服穿好,穿完之后,疼出一头冷汗。
  
  身上吻痕和齿痕斑斑点点,她小心地将衣衫穿好,并将领子竖得高一些,遮住了脖子上的几处红痕。
  
  刚刚穿好衣服,便又是一阵敲门声。她无力应答,便只是轻哼一声示意。
  
  一阵匆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来人竟是猛然一顿。
  
  洛水抬起头来,却是曹植和曹冲,此刻正神情紧张的快步走进门来,看见这等场景,二人竟是全部怔在当场,许久未曾说话。
  
  想到方才的事情,洛水心中登时便是一阵恼火,竭力咬紧了牙关才将怒火憋回体内,见二人依旧怔怔,便只是叹息一声,缓缓道:“你们两个……有事吗?”
  
  “嫂嫂,你快去把这份医经给他们送去吧!府门外有一个叫吴普的,我和四哥将这一册医经交与他,他却说什么也不愿相信。”曹植垂首而立,未有言语,却是曹冲急切的解释了一句。
  
  洛水心中一颤,顾不得疼痛,猛然站起身来,却又痛得“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
  
  “这么说的话,曹司空和二公子都知道这本医经的存在了?”她有些奇怪的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历史上华佗的医经被烧,这不是早已注定的吗?
  
  “不是,父亲和二哥一直在试图驱赶闹事的人群,现在还有不少百姓也加入了闹事,府门外简直乱成一团了。”曹冲微微擦一下额角的汗,面容平静的解释了一句,转头看看曹植,动作颇无礼地用力推了他一下:“四哥,快啊,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唉,嫂嫂,这回必须是你,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在这种时候……”
  
  “好了,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洛水总算呼出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表情,微微向曹冲点了头,从他手中接过两册医经,缓缓走出内室。
  
  “等等,你还是先把青囊经的第二册藏起来吧,如果被二哥发现了,他一定会将书册毁掉。”曹冲见洛水只是一股脑的往出跑,连忙阻止了一句,随手便拉住了她的手臂。
  
  洛水好容易忍下的心思被他一拉全部脱线,她咬咬唇,猛然停住脚步,走到书架前,随手将这本医经塞到一大堆医书之中。
  
  见它不甚显眼,她便拖了曹冲,忙不迭的赶去曹府门口,有意走得极快,不想看曹植的表情。

                  弟子闹府门(下篇)
   到了曹府门口亲眼见到闹事的场景,洛水方知曹冲方才的言论并无丝毫夸大之处,曹府门外确实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少百姓听说曹操杀害华佗一事后,全都争先恐后的挤到曹府门前高声喊冤。曹丕挡在门口,手中执了剑,想要阻止动乱的民众,可不曾想即便是他每次下手必会见红,向曹府门口涌来的人群却还是只见多不见少。
  
  “二哥,你快住手!”曹植见此情状,总算醒过神来,连忙紧赶几步阻止曹丕再伤人,不曾想曹丕却是不听,手中握了剑,便想直接将曹植推开。
  
  “各位平静一下,我们曹府改日必会给你们一个确切答案!”曹植被曹丕推得一个趔趄,却还是紧紧握着曹丕执剑的手臂,想阻止他伤人。
  
  “真的假的,人都死了,这曹司空还想怎么样!”
  
  “就是的,华神医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华神医手下活人无数,曹司空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私就直接杀人!”
  
  “我看这种做派,以后必定要遭天谴的!”
  
  。。。 。。。
  
  人群总算是略微平静了下来,各种各样的议论传入洛水的耳朵,她不由得微微叹息了一声,缓缓推开曹丕和曹植走上前来,故意不去看曹丕惊讶的表情。
  
  邺城的百姓,有大半都认识洛水,看到她缓缓行出,竟也礼貌地住了口,只是有些怀疑地看着她的脸。
  
  “各位,就当是卖我一个面子吧,今天的事情,无关人等请先行散去。”深呼吸一口,洛水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强硬一些。
  
  “你是秦公子?为什么你会在曹司空的府上?还有,为什么你穿着女装?”离她较近的一位中年妇人大声问道,引起一阵附和之声。
  
  “你的眼力不错,我确实是当年助守邺城的秦洛水。只不过,各位现在应该叫我一声甄夫人。”洛水淡淡的走上前几步,嘴角悄然浮起一丝微笑。
  
  “什么,她就是甄夫人?果然漂亮得像仙女儿似的!”
  
  “就是啊,当年邺城被困的时候,多亏她和刘夫人开仓放粮,才救了我们一家!”
  
  “我们就卖给她一个面子,让他们自己解决这等事情吧!”
  
  人群中又传来一阵议论之声,只是响了一会儿,先前闹事的百姓便各自散了,除了刚才被曹丕砍伤的人仍旧有些愤愤之外,其余的人倒也没了责怪的心思。
  
  洛水看到其中几人伤势颇重,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连忙抬高了声音问上一句:“请问华佗的弟子们都是哪位,站出来一下,我有事相求。”
  
  “甄夫人有什么吩咐吗?”不多时,周围便林林总总地站出了几十人,有一个大约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径直走向曹植,目光中却写满了怀疑。
  
  “那边有几人被砍伤了,麻烦你们去帮他们看看伤势。如果需要药材,尽可以向我们曹府索要。”洛水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只是轻笑着说了一句,眼见众人在一刹失神之后各自点头走开,她总算微微吁出一口气来,走向那位想接近曹植的人。
  
  “敢问您可是华佗最得意的弟子吴普?”这个名字她叫得笃定,眼中尽是平静。
  
  “正是,请问甄夫人有什么事?”不同于华佗的其他弟子们,这个名叫吴普的人看到她容貌时虽说也有过一刹的失神,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倨傲的意味。
  
  洛水却只是抿唇笑一笑,并没有过多介意,同时,悄然向曹植递了一个眼光。
  
  “二哥,既然嫂嫂已经处理好了这里的变乱,我们还是去告诉父亲一声吧,免得他太过担忧,头风加重。”曹植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找了个理由将满眼暗色的曹丕支离开来。
  
  洛水回头看了一会儿,确认四周的人并未曾看向这边之后,便伸手从袖中拿出《青囊经》的第一卷,郑重其事地交到吴普的手中。
  
  “华大夫临终前,曾要我和子建将这本医书交给你。”她心中明白,这是曹冲曾经跟他说过的,自己说出想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话?我怎知你们是否改动过各种药物的分量?”吴普此人疑心却是极重,怀疑的目光盯紧了她,看得她心下有点冰凉,却还是强自咬牙镇定住。
  
  “请放心,我也是略通岐黄之术的人,杀死华大夫的是一种名为‘锁魂链’的毒物,此毒由先朝名医亲手配置,普天之下仅有一罐毒药与一罐解药,也是华大夫在这世界上唯一解不开的毒。当初我亲眼见到华神医喝下毒药,大笑而亡,我可以自己的性命起誓,这本医书上绝无修改的痕迹,而且,华大夫在临死之前,曾经教导过我医术,我便正式向他行了拜师礼,从此之后,同为华佗之弟子。”洛水微微举起右手,同发誓之意。
  
  “甄洛在此声明,方才所言绝对属实,如有欺骗,便请上天了此残生。”
  
  洛水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的誓言,这个保证其他人无法给,她却可以。
  
  说完,她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吴普的眼,嘴角含笑,眼神却是一派平静。
  
  许久许久,吴普终于接过了洛水手中的医书细细翻看。
  
  “啊,这真的是华老师的字迹,真的是他!”吴普翻了几页,不由得热泪盈眶:“甄夫人,多谢你,让老师的医学得以传世!”
  
  “不用谢了,华大夫手下活人无数,我自是要竭力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洛水只是笑着回应了一句,只觉得自己与眼前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竟是又进了一层。
  
  “甄夫人,你刚才说你已向老师行了拜师礼?”吴普沉默了一下,忽然问出声来。
  
  “正是,华大夫见我略通岐黄,便在生命的最后时间教了我一些东西。一日为师,便终生为师,所以,我在他殡天之后,对着他的遗体行了拜师礼,正式承认了他这位老师。”洛水淡淡的回答道。
  
  “那么,既然如此,不知甄夫人可否愿意同在下一起传承老师未尽的事业,各处行医救人?”吴普想了一下,轻声问道:“刚好在下在邺城便有一家医馆,不知甄夫人可有兴趣前去帮忙。”
  
  洛水想了一下,虽说点了头,却仍旧颇有些为难:“可是——我毕竟也是二公子的正妻,出入曹府多有不便。这样吧,倘若我能够出府,便定会前去医馆为你帮忙。如果你需要财力和物力的帮助,我拿到的月俸也可以全部交与你治病救人之用。”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甄夫人了!倘若夫人日后有难处需要在下帮忙,在下定不推辞。倘若要寻,夫人尽可以前去城东的医馆。”吴普的眼中明显一亮,显然是对这近乎于雪中送炭的帮忙颇为感激,对洛水的态度也比先前好了很多。
  
  洛水微微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看天色,便连忙走入曹府之中,末了,还是回头向吴普打了声招呼:“现在已经起更了,师兄你还是快回吧,被曹司空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好吴普并非愚笨之人,听到洛水这若有若无的暗示,便立刻明白了她的苦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甄夫人放心,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不会发生了。”
  
  人已走,只剩了一句低声的保证,悄然飘散于空气之中。
  
  洛水闻言,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还好,这次的事情不曾闹大。
  
  只不过,她刚才出的风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正在这样想着,一直都未曾同她说话的曹植却淡淡说了一句话,语气状似不经意,却依旧隐藏着一丝颤音:“算了,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你现在的身体,如果不及时清洗,会发烧的!”
  
  洛水微微张口,心中万语千言,终归无话。
  
  他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她这才明了,过去的时光其实也不坏,至少有他陪在身边,为她弹琴……而现在,她竟是连这点渴求都无法实现吗?
  
  是啊……她已经跟曹丕做了那种事,不管说什么,都晚了……
  
  “你应该早点来的……”她轻叹一声,却见他的背影微微一顿,全身蓦地一阵颤抖,似是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回头。
  
  “我想,在文姬的婚宴上,我不应该带你出去。”
  
  他的回答异常快。
  
  声音极轻,很快便飘散在空气里。
  
  “我的看法没有变,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是啊……总有一天,我会离开。”洛水轻笑出声,那笑,却是格外的自嘲:“我本以为你会跟我一道离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或许……会吧!”他总算转过头来,笑得讽刺,笑得悲凉:“洛水,我求你,不要多问了,好吗?”
  
  先前隐藏住的一点愤懑,此刻却是格外的汹涌澎湃。洛水想到曹丕对自己的□,再看到曹植的沉默模样,心中愈加的疼痛,话到嘴边,却又无从开口,只能死死地咬住唇角,一个刹那的时间,泪便已流了满脸。
  
  曹植似是微微回了头,沉默许久,却依旧是无言的走开,只留她独自一人跌坐原地,哽咽不停。

                  红颜终致祸(上篇)
   洛水的担心很快便成为了现实。
  
  第二日的清晨,曹操早早便派人通知,欲请她前去问话。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洛水心中还是有些许的紧张,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去曹操的书斋。
  
  曹操的书斋她先前也来过几次,不过多是为了送东西,或是代人传话。这样正经八百的被邀请过来,倒还真是第一次。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不再出风头,万事都由着曹操的意向。昨天她这一露脸造成的轰动已经够大了,她实在不想再将外界的是是非非全部牵扯到自己身上,因为她现在要担心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洛水前来的时候,曹操已备好了一点薄酒,几碟小菜,只是静静地坐于桌前,目光暗沉的看向她。
  
  这样的目光让她心中若有所察,却还是故作不知地做到曹操的对席。
  
  “甄夫人,此次唤你前来,便是为了请你喝酒叙话。这四年里你虽说得了子桓的万般疼爱,但曹府中毕竟比不得曾经,我只是担心你过不惯。”等到她寂然坐下,安静听训的时候,曹操却突然开了口,甚至亲自往她面前的酒杯中倒了一杯酒。
  
  洛水心中疑惑,却说什么都想不明白曹操为什么突然搞出这么一招,只能略有些尴尬地端起酒杯。
  
  “这……曹司空不必挂心了,妾身……妾身生活用度一向不坏,这些还要谢谢您。”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喝那杯子里的酒,虽说她的酒量不差。
  
  “夫人不必客气。”曹操的笑容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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