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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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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言却凝神侧耳倾听,喃喃自语说:“不是……我听到有声音……”

大伙都吃了一惊,纷纷拿起棍棒和剔骨刀,他们生怕像上次一样,有什么喷火的飞龙,甚至更强大的怪物。

可随着车的前行,渐渐听清的是女人被捂住嘴拼命挣扎的声音。

第二十七话 学校据点(4)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首先传来:“我操,来车了!是不是警车?”

“别管他,”一个粗声回答,“咱们继续。再说现在警车算个蛋?”

“不是,咱毕竟是岗哨,怎么说也得看看啊……”

“操,就你穷毛病多。”

车子一拐,已经来到声源处,那是一个常人不太能注意到的旧房拐角。铁翔首先打开前面的紫外大灯,用实际行动判断是吸血傀儡还是人类。炽热的灯光和浓烈的臭氧味刺激得眼前两骂。后面还有三人,只不过两个躺着,一个站着,看不清面目。

杨兆林已经能估计出他们在干什么了,最看不惯这类事,而且自信这两三个人自己也拾掇得了,便第一个跳下车,叱道:“什么事?”

一个瘦的像某种秃毛鹰一样的光头探出头:“你他妈哪部分的?”

杨兆林正要质问他们是不是在调戏甚至妇女,“秃毛鹰”却来了兴趣:“哈!车上还有好几个女的呢,都挺漂亮呀!”

田志立一听很是吃惊,自己这边的人数占绝对优势,可对方依然有恃无恐,很可能背后是有大部队了。

杨兆林这才看清楚,因为另外两人已经凑近了。第一个是身材壮硕、长了一双眯缝眼,搬运工打扮的人,他和秃毛鹰都是一脸yin笑,手里捏着长长的刀子。最里面站着一个面目冷峻的初中生男孩,他甚至还穿着初中生的校服,正撕扯着一个女人的衣服。那女人二十五六岁,面目还算俊秀,就是脸庞略宽,脸上的泪痕犹在,嘴巴被胶带封住,看来是受到过虐待并在地上乱翻滚过,弄得灰头土面狼狈不堪,上半身被撕开,白花花的有些炫目。她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全身赤裸地趴在一滩血中央,触目惊心,显而易见是被轮番凌辱后残忍地杀害。

杨兆林大怒:“你们干什么?”说着便抽出剔骨刀,田志立和铁翔也都下了车,一人一把刀子晃动着。

刘言看到这个场景,略微迟滞少许,便压抑不住悲怒起来,跑下车踉跄几步,颤抖着问:“你们……你们还算是人吗?现在已经够乱了,你们还……”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年其实言语锋利,先入为主地将自己纳入木讷的群体里,便自然而然地不善言辞,这时又是过于激愤,反而说不下去了。

秃毛鹰邪邪地笑道:“哟,出现几位正气大侠了?别装纯纯了,来跟哥们儿一起品尝一下,这娘们骚劲儿大,哥几个得一起才能满足得了她。当然咯,哥们先到的,你们得用哥们的刷锅水了,这也没办法……”

“等等!”本来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初中生忽然喊了声,那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人居然噤声,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

刘言凝视这个孩子,估计最多也就是十四五岁,自己比他大出十多岁,可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孩子瞄着刘言,一字一顿地说:“兄弟,你放松点,别那么紧张。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我这种人——你清楚我在说什么。也许有可能有一个统一的称谓,但目前我不知道,姑且就叫做‘超能力者’吧。我一眼就能认出,你跟我一样,是在大灾难之前的几天突然得到某种超乎常人的能力,要不然,就凭你们这几个人,靠几把刀子棍子还能坚持到现在,也不太可能。”这一本正经的话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本来很可笑,可众人只感到很诡异,而且明白他也许说的是真的。

刘言不置可否,问:“你是他们的头?”

“是,他们都是普通人,我本来也不需要他们。只不过与其让那些吸血尸体咬死,倒还不如救了他们。所以他们就成了我的手下。”

“你怎么不好好管教他们?”

“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初中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精芒大盛,充满了阴鸷的气息,“我就是这技术学院附属初级中学的学生。我这俩老师真的很讨人厌,我家穷,没办法给她俩送礼,她俩就千方百计地体罚我,还互相交流经验,以此为乐呢……妈的,我以前无能为力,是没办法报复,现在我还需要受这种气吗?”

“这种事我小时候也遇见过。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对待我的老师,你还有人性吗?”

“我已经说过,我不是普通人,你也一样,所以别拿普通人的所谓道德来约束我,同时也约束了你自己。那都是低等人和弱者才需要遵守的。来吧,加入我们,人生不就是这么短短几十年么?快乐至上。我们俩联手,力量就更壮大了……”

“我不可能沦丧到和你一起做这样的事,而且我得阻止你。”刘言伸开手,“现在,把活着的那个老师交给我们。”

“哈?我说了这半天,你一句也没听进去是吗?”那孩子慢慢地阴冷起来,“你以为我们就三个人?我告诉你,整个学校,都被我们占了。像我这样的人,我们有好几个,你们呢?只有你一个!”

刘言淡淡地说:“你也误会了。我和你还是不一样的。你虽然不是普通人,但和你一样的人有很多。我这样的人,只有我一个。”

秃毛鹰亮开刀子,上前一步讨好地说:“队长,我来对付他!”

“你请滚一边儿去。”初中生阴森森地说,“你这样的十个二十个也不够当他的沙袋。我临时参加了你们的组织,好不容易分给我两个手下,可不想马上变成光杆司令。你们都给我退下,看我亲自收拾他。”秃毛鹰和眯缝眼都识趣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他们想必也见识过初中生的力量,怕误伤自己。

刘言向后看了看,杨兆林会意,招呼铁翔和大家伙儿上车去。

初中生轻蔑地扫了一眼刘言的双手,刘言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似乎觉得自己有这么一段记忆,那时候他们这种人经常进行生死之战,而往往第一眼都下意识地瞧一瞧对方的手,仿佛这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手的实力。初中生见刘言面露诧异和不解,更加确信他是个雏儿,便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年龄比你小,是我的劣势?我实话告诉你,咱们这种人,是不必看年纪的,得看熟练程度。我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发现了自己的能力,已经能预感到老天爷赐给我这种能力,是要我顺利度过某天发生的大劫难,并且成为史书上留名的伟大人物。我是可联系,现在已经能运用自如了,而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门外汉。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到底要不要加入我们?”

刘言几乎是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不假思索地开口:“动手,或者你们离开。”

“不识抬举的东西……”初中生将左手从肥大的校服裤子口袋里探出,刘言和他身后的杨、铁等人都不小地吃了一惊。只见这只手已经从腕部开始变得异常狰狞,青筋和血管交错突起,如同枯藤老树一般盘根错节,五根手指比一般人长出明显一截,并且咯吱咯吱地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斯窒臁�

铁翔手里拿着足以保护自己的手机,讥讽道:“你这副手套……”

刘言忽然提高声音:“铁翔,还有大家,快退后!”

初中生喋喋地笑着,向前走了一步。刘言并没有向后退,但看上去也很紧张。

杨兆林在暗地里分析,他想起自己最早看到刘言动手杀人的一瞬间,眼睛放射出异常强烈的红色光晕,转瞬间得手后立即恢复正常,这一点他至今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正如他不明白刘言为什么会被冰块冻住一样。但他大胆地估计,这其中的道理就跟神话传说一样,那些能修炼到一定年龄的妖怪,可以随意变化不露行藏,而眼前这小子多半是个左撇子出身,只有这只常用的手掌产生了局部性的变异,而由于使用得明显超越自身的负荷,就形成这种怪异的形状。说白了这小子只是个半成品,按照这个推理,刘言占据上风的可能性还是挺大,他虽然也是刚醒来,但战斗经验都在潜意识里,随时能用得上。

那初中生左手一挥,拍在地上一块石碑上,那石碑是这一带花园的标志,写着“提高素质,爱护花草,校园美丽,人人有责”,按说也有上千斤重,一般来说没有机械操作,它是不可能被人手撼动的,但这只是常人的推论而已。

第二十七话 学校据点(5)

初中生的手在上面来回地摸索着,看上去很用力,岩石也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天还没有放晴,压抑的暗色调使得在场的人除了刘言,没有人能看清他真实的动作。初中生的手指忽然停止了摩挲,但周围的空气也在同时产生了某种常人无法感受到的奇异波动。

这就开始了,杨兆林和铁翔只能看到两人陡然撞在了一起,再后面的田志立、卓芷筠和左菁就一点儿也看不清了。唯有刘言看到对手在故意扰乱自己的视线,掩盖他的真实意图——先暗地里用手劲削下几片锋利的石片,每一片都用无名指和中指摁进手掌藏着,然后骤然发动攻击,要自己先应付着几片冰雹一样快捷的“暗器”,与此同时,对手也利用这机会快速奔跑到他的身侧,左手高举重落,就要砍到自己的后颈,这一下已经是毫不留情,按照对手削下石片的手劲来判断,这一击如果集中,常人当即得身首分离,自己这样的特殊人群,也会被这一下打成重伤。

刘言自始至终没有很大的忧虑和焦灼,他虽然小心翼翼,但完全掌控着对方的意图和随之而来的行动,于是也自然而然地在意料中成功捏住初中生的左手手腕。初中生虽然惊异不小,可旋即嚣张地问:“你想跟熊掌比腕力么?”手上同时开始加劲,喀喇一声脆响,这声响同时也戴上了凄惨之极的嚎叫,铁翔和杨兆林按捺不住,立即跳下车要来支援,但他们看到那只可怕的左手已经像即将脱离身体了一般摇摇欲坠,初中生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刘言也不回头,将手向后一张开,杨兆林以为他要像电影里一样一下子将自己手里的剔骨刀吸过去,便呆愣愣地举着手等着他吸。刘言这才回过头:“杨哥你干嘛?把刀子给我。”

卓芷筠水汪汪的眼睛像不安定的河面一样晃动着:“刘哥,你不会要杀了他吧?他只是个孩子……”

铁翔现在连每次在她惺惺作态后讥笑一下的兴趣也失去了,他唯一奇怪之处在于卓芷筠的脸皮之厚,令人敬仰,明明知道大家都看穿了她,可还是乐此不疲地努力表演,这还有什么意思吗?难道勉强装好人能产生快感?

刘言沉默少顷,说:“他就算没有长出这么一只手,也不能算是个孩子了。我不会杀他,但是要剁掉这只手,让他不能再害人。你们放心吧,他不是普通人,不单单因为这只手,他的体能强过一般人几倍,就算被切断手也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切口将来会慢慢愈合。”

铁翔不由得说:“你回忆起不少事嘛。”

“还没有……就是顺口说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刘言接过杨兆林的剔骨刀。

田志立突然高声喊道:“小心,小心——!”

刘言身后本来半蹲着的初中生的右手忽然摸出了一把锯断了枪柄的猎枪,刘言顺着田志立的喊叫诧异回头的同时,枪口正好对准了他的面孔,在那即将扣上扳机的刹那,枪口似乎已经酝酿出一片即将喷薄而出的黄光。

但一切都是在这同一秒发生的,刘言竟然在弹指间抢先一步抓住枪口,这一捏即刻将整根枪管橡皮泥般改了形状,仿佛重新放入高温熔炉一样摧枯拉朽地卷成一团,手指触及的地方几乎变成了半液半固态的黏胶,淌下了铁水,但这些细节没有谁能注意到——子弹已经在憋得很久的枪膛里炸裂开来,那初中生的两眼被向后飞溅出来的弹片插入,倒在地上翻滚着狂叫,那爪子一样的怪手在剧烈的拍打中终于剥落,也许是他在剧痛之余来不及凝聚心神,手腕断裂处在地面上挥洒着残酷的写意,整个身体在血的泼墨中扑腾,景象惨不忍睹。

铁翔和杨兆林在这须臾之极震惊莫名,一时之能迎着烈风和火焰呆呆地矗立着。

刘言转身回到车上,摸出五六块永兴工业区酒店做的烤饼放在那孩子的身旁,说:“你已经盲了,这已经是挺严重的惩罚了。以后你用不上这只攻击性的断手,但你是特殊人种,自保应该没问题。你毕竟杀了无辜的人……等钢谷正规军接手这里,会有个说法的。”他对另外两个流氓挥挥手:“你们带着他走吧。”秃毛鹰和眯缝眼面面相觑,一时也决定不了去留。

田志立没有铁翔的顾虑,也没有杨兆林的警察原则,有什么也忍不住说出来:“刘哥,他们要是不死,还会继续害人的!”

左菁忽然在他耳边柔弱无力地开了口:“志立……现在全人类都快面临灭种了……只要他们肯改,怎么就不能饶恕他们呢……谁都该有机会被允许活下来啊……”

田志立听到这一句颇受震动,一边拥着她连声答应,一边又恶狠狠地怒视卓芷筠。其实左菁侥幸在大难中存活下来,心性大变,自然宽容了不少,她说这番话是真性情流露,绝不是讽刺卓芷筠,但卓芷筠怎么听也不是味儿,脸上一红,好在天色暗淡,谁也没有注意她。

那初中生却没领谁的情,剧痛令他难以正常思索把话说流畅,只是断断续续地呻吟:“你……你等着,我……我姐夫不会放过你……正规军?你们还指望他们出现……来照顾你们?告诉你……现在世界各地正进行……进行大规模的……啊……”他可能是疼得太厉害,说不下去了。

刘言听到这句,却怒上眉梢,沉声问:“你的姐夫也是个杀人放火的超能力者?”杨兆林见他一脸怒气凛然不可侮,忽然想道:“暂时记不起事情也不见得全是坏事,你过去更是杀人不眨眼,虽然当时你的目的性很强,但原则性就不如现在了。”

那小子给他惊了一下,旋即嘿嘿地笑了几声,逐渐变得冰冷,如同冬夜湖泊深处的水,被幽灵般凄迷的白色雾气笼罩,一点也看不真切。

两个走狗扶着他,就要向学校走去。

铁翔急了,喊道:“你们走错方向了吧?想进去通风报信?朝相反的方向走,不然就别走了!”

田志立这时和铁翔配合默契,奔跑过去,冲秃毛鹰挥了挥刀子,示意他们离开学校。他自信对付这种普通人,凭自己的功夫还是不会吃亏,再说己方人多,也有武器在手。

三个人一起搀扶起女教师,卓芷筠见有新人加入,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赤裸的上身遮住。女教师本来惊吓过度,一直嗫嚅着说不出话,甚至发不出声音,直到刘言转过身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的时候,女教师陡然等大了眼睛,瞳孔中放射出惊喜的色彩。

“你……你是刘言?”

杨兆林回头瞧了一眼同样惊异的铁翔,齐声问:“你也认识他?”

刘言更是诧异:“您是……?”其实他瞧着她也眼熟,但又迟疑着要不要说出来。

女教师也迟疑了一下,不置可否,但脸腮上已经出现暖色,有些嗔怪地说:“你……你以前可没跟我说……你还会武术……”

刘言愈发不解:“这个……不是武术。您和我很熟悉吗?”他已经能断定,在哪里见过她。

铁翔感觉这女人稍事清醒就这么弄腔拿调,对她没什么好感,但她能叫出刘言这个名字,也是事实,于是警惕地解释:“这位老师,你不了解情况。我结拜大哥他因为一场意外,有些失忆,相当一段事情记不起来了……”他强调“结拜大哥”,也是想试探一下这女人跟刘言的关系到了什么地步,他不允许任何人比自己更亲近刘言。

女教师也意外地半张着嘴静下来,默然少顷,说:“我叫鞠雪。看来……看来你确实不记得我了,也难怪,我们就见过半小时……不过,不管怎么说,得谢谢你救了我。”她瞄了一下刘言身后的卓芷筠,缓缓地说:“总算找到满意的女朋友了?这小姑娘长得不错。”

第二十七话 学校据点(6)

卓芷筠脸上一红,却不知为什么,并不急于反驳澄清,她本人对刘言并无敬佩、倾慕或是好感中的任何一种,甚至对他赶回来救了左菁心存芥蒂。但不论怎么说,刘言是大家的希望,更在关键时刻能护住自己,自己也绝不能丢了这面最好的盾牌。她也能渐渐观察出,刘言一思考,铁翔就紧张,这在很大程度上能说明,铁翔和失忆前的刘言的关系并不像他说得那样亲密无间,自己还是有机会能将刘言争取到自己阵营的。

刘言本想解释“大家都是患难之交”,但由于他突然想起眼前这女老师的来历,开口的便成了这句:“鞠雪?我记得……咱俩相过亲是吗?”他蓦然回忆起自己的确经历过很多次相亲,而且各行各业的女性似乎都见过面,甚至他也能记得当时是抱有明确的目的性,但自己到底要通过相亲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就真的记不起来了。

鞠雪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是啊,你终于记起来了!当时介绍人介绍你的时候,说你相亲次数可多了,女方加起来都能组建军队了呢,我当时还不信呢,呵呵!是真的吗?”她脸上抹去了血迹,也显得娇艳红润。

大家听到这句,当然都瞪大了眼睛,尽管在这混乱的世道,惊奇的事情不断,可关于刘言的身世,仍旧是大家最关心的。

杨兆林的思维还是警察式的,他这次终于能确定,刘言目前只保留了作为普通人的记忆,那个强硬而锐利的神秘性格似乎被隐藏到心底一个难以挖掘的深处了。但他蓦然想到一个问题:“刘言找到尹心水,为什么就突然满意了呢?这只是缘分吗?他和她的爱情是不是真的?”他虽然觉得自己爱慕尹心水已成往事,思考他人的情感隐私似乎不妥,可他心里总感觉,要是刘言没有真正全心全意对待尹心水,那自己当初就该全力争取,而不是自以为大度地拱手相让。尹心水漂亮不假,但也不是倾国倾城,她是公务员没错,可在刘言那么多次相亲中,也不见得是特别好的工作,她的优势在哪里呢?说白了,她警校毕业,如果没有关系,只能分在某小区的派出所当片儿警,但她还是能到东安分局当刑警,她唯一的背景,就是堂兄尹心万,前期在文化局,后来当了烟州博物馆馆长。烟州博物馆?杨兆林想到这里如同漆黑雨夜里一道模糊短暂的电光,可还是牢牢地抓住了,眼前一亮:烟州博物馆,为什么会在钢谷执政的前夜发生剧烈爆炸并被夷为平地了呢?而当时的博物馆,不就是现在找到刘言的那个酒店的位置吗?也就是说,刘言找尹心水当女朋友,很可能就是为了尹心万的博物馆馆长身份!之前的那么多不成功的相亲,说不定全是为了掩人耳目的铺垫而已。

田志立则没想这么多,但他挺高兴,本来担心卓芷筠不怀好意总往刘言身上靠,现在人家刘言找到某次相亲的女方了,虽然能看得出当时压根没成,不过总比你卓芷筠名正言顺得多了。

铁翔却不这么想,他考虑的角度是从和刘言的亲疏远近出发的。他希望后来加入的队员都老老实实地听话即可,绝难容忍对刘言的控制权与别人分享,便上前一步,尽可能用没有任何酸味的语调平静地说:“哦,我大体明白了,你和我大哥相亲过啊。当时我跟大哥喝酒闲聊的时候,他也提到过,见过的女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了,大哥告诉我他家庭条件不错,只是不爱吹家境,现在的女孩都特别势利,一瞧着闻不见钱味儿马上就变脸,甩手就走,所以把大哥拖成个老剩男了。鞠老师,你和我哥相亲,最后有没有成呀?”

铁翔清楚杨兆林这人厚道,自己敢当着他的面胡吹和刘言的关系,可杨兆林不会因此而揭穿他。

杨兆林则压根没有听到这些,他一直紧紧皱着眉头,激烈地推测着刘言当时的目的。这个时候杨兆林变得有些愤慨,可刘言现在失忆了,质问他也并不是好办法,只能多提醒一下,加深刘言对尹心水的印象,让他知道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

卓芷筠明知道铁翔也顺道揶揄了一下她,但还是抱着同样阵线的敌视态度来瞄着鞠雪。

鞠雪怫然不悦,即便没表现在脸上,大伙也能看得出来。但她毕竟欠了生死人情,不好发作,只幽幽地说:“我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完全不是因为他收入低才没谈下去,只是当时觉得双方爱好合不来,所以才不合适……”

铁翔等的就是她这句,便跟上说:“是啊,我也和你的感觉一样,你俩确实不合适。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团队的了,我哥虽然和你没缘分,不可能成夫妻了,但总算是一起共患难的朋友了。祝福你将来能找到心满意足的男朋友!”

鞠雪被他呛着,心里很是不快,但她是老师,涵养极好,同时在教育圈子里也经历过明争暗斗,于是只浅浅地笑了一下,说:“当时觉得不合适,不一定现在不合适,人的心绪总是不定的。当时只有半小时,怎么可能有深入了解呢?你说缘分,说得好!要我看,我们当时只见过一次面,我只不过是刘言庞大相亲群体里的一个过客,可他现在却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这里,及时地救了我,这难道不是有缘分的最好证明吗?”

铁翔和卓芷筠都不由正色瞧了她一眼,都感到遇到了棘手的对手。

杨兆林却突然阴沉着脸开了口:“刘言,咱们得快点走,救了小卓的男朋友之后,再回到市区旧大家的父母,最重要的是,找到心水!她可不能没有你!”

鞠雪敏感地问:“心水是谁?”卓芷筠虽然也想问,可她知道鞠雪会开口问,何必多此一举。

刘言“哦”了一声,说:“以前杨大哥跟我提到过……杨大哥,这位心水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杨兆林很肯定地说:“对,她姓尹,和我一样,是个警察。你们是相亲认识的,而且……咳,而且你也协助过我们破案。”

铁翔怕杨兆林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况且他也希望刘言和尹心水能成为夫妻,对自己来说是最理想的结果,便插口说:“对,我可以作证,心水姐是个好人,漂亮温柔又能干,对我来说就像是亲姐姐一样,当初可没少照顾我。”

杨兆林瞥了铁翔一眼,冷冷地说:“当初心水算是校花,追她的人排着队呢。你失踪这几年,她有个老同学不停地追她,人家有的是钱,可心水楞是不答应,就为了等你,因为不相信你已经死了,这份深情你到哪儿找去?你可不能辜负她!”

刘言怔了怔,他没想到这其中有这么多波折,同时迷茫中也有些感动,说:“原来……是这样啊。我原来有这么好的女朋友,我都不记得了……她这么好,我还有什么奢求呢?我一定要找到她,好好保护她……”

杨兆林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便不再多说。鞠雪安静了,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杨兆林还是有些焦虑,说:“这才一晚上,就出现这么多破坏传统道德的疯子发国难财,你非要进去的话,可千万别留手,他们不会对你客气。……或者你再考虑一下,要我说,我们转战别的地方,多救一些好人,相当于招兵买马,等扩张到几百个人,势力庞大了,再回来把这群匪帮剿灭,不也是个好办法吗?你看怎么样?”

刘言思忖了几秒,说:“等不及了……还是坚持原计划吧。我很幸运有比别得多的力气,应该尽可能地多救一些人,这是得到力量的同时应该担负起的责任。”

第二十七话 学校据点(7)

刘言转而对卓芷筠说:“小卓,你也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男朋友救出来的。”接着继续对杨兆林说:“杨哥,大家就拜托你了,我一个人进去,你别拒绝,我不会改主意的,我不想分心。况且我相信这伙匪帮也不一定全是坏人,有些人兴许是被迫的,灾难发生这么突然,心理产生巨变,恶的一面总是会很明显地表现出来,只要不负隅顽抗,我是不会下杀手的。还有,如果……如果我们失散,你见到了心水,跟她说,我对不起她,我想不起以前的事……让她别固执地等我,多为自己考虑……我改变不了什么,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个人无论怎么努力,力量都太渺小了……”

杨兆林听到最后一句,感觉凄然的成分颇为浓烈,也不禁有些悲哀,的确,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世道……

铁翔无不担忧地问:“哥,你可得小心,可能里面像那初中生一样的人不止一个呢……”

刘言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有数。”

“啊——!”这声突如其来的惨叫戛然而止,伴着玻璃碎裂的声响,一个人从六楼的某间教室被抛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将其硬生生地摔成几块,之间唯有血溪才能证明它们曾经相连。

众人惊悚之余,也感到阵阵的绝望如同波lang般侵袭着心灵脆弱的沙滩雕塑。刘言勃然作色,转过身晃了一下,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沈如松又听到有人被掷下去,浑身激颤,捂着嘴巴淌着眼泪,在仓库的文件柜后面大幅度发抖。那个不听话的烈性女教师就这样被摔死了,剩下的应该都老实了……想必他们白日宣yin还得等一段时间才会来仓库查看,自己要被发现还得等一段时间……想到这里,他暗暗舒了口气。

骤然间,听到外面那个魁实的汉子短促地喊了声:“你是……”,旋即接下来也许是“谁”字就被捏进了喉咙,然后是一阵古怪的闷响,女人们尖声哭叫起来,就好像看到了鬼,但她们又很快地安静了下来。

“里面是不是有人?我能看出来,”仓库的锁突然传来了断裂声,门打开了,“出来吧。”

沈如松几乎是爬了出来,歇斯底里地低声哭泣着,却始终不敢抬头瞧是谁打开了门,但他很快爬到一大滩血里,又吓得缩成一团,靠到墙角。这时他看到了屋内的全部,所有持猎枪和刀棍的歹徒们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滩血只来自于一个人,就是为首的将抗拒强奸的妇女扔下楼的魁实大汉。一个女教师和两个女生捂着破碎的衣衫同样蹲在另一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血污和泪水模糊一脸。

刘言俯下身,问沈如松:“你是他们一伙儿的?”

沈如松大呼小叫地哭起来:“我是好人我是好人!我只是来陪着同学考试的……”

刘言正视他,问:“你是任鹏飞?”

沈如松愕然:“你……你怎么知道鹏飞?你是他的朋友?那个……我叫沈如松,是鹏飞的同学,我们来……”

“我知道,来替人当枪手考试。”刘言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了:“不要那么大声。沈如松,你的女朋友是闫蓉蓉吧?”

“蓉蓉?”沈如松停下了抽泣,像个爷们一样挺起身,眼里冒出希望,“蓉蓉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是,……是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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