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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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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永夜知道他还想要勒索,自己不能在装傻充愣了,否则一定会吃苦头,于是便点点头,憨憨地说:“好吧,……你们只要别打我,我给你们就是了……”
朱夏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倒是出乎意料。宁永夜又嗫嚅着补充道:“我不是怕疼,我是怕妈妈看到我被打……难受,我妈很疼我。”
朱夏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说:“好啦,妈妈的乖宝宝,你这么识相,我们怎么会为难你呢?你看要不这样,哥哥我在这一片而说话还好使,你要是愿意订个‘月票’的话,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每个月按时交钱,往后这一带谁敢欺负你,你吱一声,我马上剐了他!”他家境本来不错,只不过这钱不是给他自己的,上面给他下达的任务越来越繁重,他就只能继续发展新的“受保护人员”。
宁永夜并没有听进去,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吭哧吭哧地乱摸,可是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还是什么也没摸出来。他这才记起,今天下午临时收计算机培训费80元,自己本来带了一百元,除了交班费,还被迫“借”了10元给蛮横的班霸王,尽管身上还有10元,但这钱是有极其重要的用途的,绝对不能拿出来。
他刚打算解释,可终究晚了一步,朱夏一拳打在他下巴上,他猝不及防,跌倒在地。那几个小痞子一拥而上,在他身上乱踩乱踢,折腾得尘土飞扬。持续了近一分钟才停止。宁永夜发现周围安静下来了,就试探着伸出手摸摸脑袋,朱夏又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脸颊上,然后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轻蔑地说:“明天中午,我在这儿等你,我知道你是走读生,家就在附近。你准备好钱,我就饶了你,如果你再敢骗我,你就不用给我钱了,我给你钱,我给你送葬费,出殡费,安家费。听见没有?够的白!”
等这群小流氓耀武扬威地走远之后,校门口的保安才走到宁永夜面前,很严肃地说:“这里不准打架斗殴。”
宁永夜“哦”一声,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擦了擦脸上的灰迹,就跟刚才是别人在挨揍似的,若无其事地走了。今天是母亲节,他要去花店买一束康乃馨送给妈妈,尽管妈妈总认为花十块钱买一束花实在不值得,还不如买一斤肉划算,但这是自己的一番心意。他和母亲两个月前才从乡下搬到马山区,说起来运气特好,知味小区因为其原本的老板在一次黑吃黑的火拼中被杀,该小区的新主人四间集团和政府共同宣布,将余下尚未售出的房子作为经济适用房,普惠广大收入低的百姓,宁永夜才有这样的机会。
五点来钟,宁永夜小心翼翼地拿着花,喜滋滋地骑车回家,就在接近所住知味小区不到百米的集市上时,发现那里正围着一大堆看客,远远地还传来了打骂声。这本来完全与宁永夜无关,可他陡然间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发出的哭喊足以令他胆寒。
他心里一阵剧颤,踮起脚向人群中央看去。果然!那是自己的妈妈,她的嘴角有点发红,歪坐在地上,打算扶起身旁龙头已经走形的自行车。可一连几次都失败了,一只粉红色的高跟鞋不住地在她的肩膀和头部猛力地踢踏着。
宁永夜来不及看清楚对方是谁,他只知道谁也不能这样欺负自己的妈妈,顿时胸腔内涌上一股悲怒,立马拨开人群,一把抱住母亲,转而气愤地望向那个施暴者。
粉红色高跟鞋的主人是个三十来岁,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她留着一头“飘逸”的红棕色头发,长着水蛇腰,浑身上下溢出一种世俗之极的妖媚,过分的香水味令人作呕,此时这个女人正破口大骂着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她身边还有两个壮实的年轻人,大约都是三十上下,留着贴头皮剃得很干净的和尚头,脖颈上戴着金光闪闪的大链子,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家伙还光着膀子,胸口纹了一只狰狞的飞鹰,手臂上满是烟烫的疤痕,正目光刻毒地盯着宁永夜。
宁永夜能看得出这三人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多半都是混迹在迪厅或者酒吧不务正业的地痞无赖,为了避免惹麻烦,他不得不客气地说道:“请不要打我妈妈。”
“哦?这是你妈?我打她怎么了?她撞着我了!出门怎么不带视觉器官?我看你妈岁数也不小了,这么多年都活在狗身上啦?”
“你不要恶语伤人。我……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
“道歉?”那女的一声乌鸦般的尖叫,又一脚踢上来,宁永夜连忙背过身护住母亲,挡了这一脚,对方这样得理不饶人,这实在令他难以忍受。宁永夜冷冷地说:“我说过,别打我妈妈!”
“哎呀小哥,你挺钢的?敢跟我犯刺儿?”上身赤裸的纹身男子跨上一步,森然说:“你赔给我对象钱,我可以考虑不打了。”
第二十话 喋血博物馆(2)
“我身上没带钱。”
另一个身穿大红色衬衫的胖子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康乃馨,不怀好意地狞笑着:“你都有闲钱买花,还说自己没带钱?你到底会不会骗人?”说罢,一脚踏在花瓣上,来回地碾着。
宁永夜低头看着残破的花瓣,呆了几秒钟,随即抬起头向四周围的看客们投以求助的目光,但他们都对此无动于衷,只盼望着下面的戏更精彩,让他们看过瘾。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猜猜?你不赔钱,今天这个事儿不算完!或者……”纹身男子狡黠地说,“不打你妈妈也行,你身子骨可挺结实的,年轻力壮,你要是愿意替你妈妈挨两下的话……”
“我真的没钱,”宁永夜似乎下定了决心,竟然一脸轻松地说,“你们非要打的话,就打我吧。”
对方三人都怔了怔,母亲也吃了一惊,忙劝说道:“永夜,你可别和他们拗,你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呀!咱们犯不着,你妈妈没事,咱们快走……”
“行哈,小朋友,”纹身男子凑上去,加重语气问,“打你?是吗?”
宁永夜点点头,神色坚定地说:“是。”
这个“是”字还没有完全说完,纹身男子就果决地出手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打出一个极为狠毒的勾拳,不偏不倚地正中宁永夜的下巴,发出一声闷响,引得众人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他们都猜得出,这个倔强学生的颌骨很可能已经脱臼了,但他们迅速地推翻了这个估测,因为宁永夜的身体,包括整个头部都没有挪动分毫,反倒是那纹身男子惊嚎一声,退后了一步,不住地甩着打人的手,疼得直呵气。
宁永夜轻轻地问:“可以了吗?”
“真邪了门了!你的下巴是假的么?”纹身男子不甘心地又重重一拳砸在宁永夜的左腮,可这一拳仍没有合理地使宁永夜的面部痉挛走形,而是跟刚才一样,没起半分作用。
“涛子你搞什么?你让开!我来!”胖子拉开他,向后退两步,猛地一脚踢来,别看他胖,可是腿踢得挺直,而且他很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巧妙地借助肥状的躯体加重力量,砰地一声蹬在宁永夜的腹部,即使在摩肩接踵的喧嚣闹市,这声音仍能传到至少最内层那一圈的每一个看客耳中。
宁永夜连脚也没挪位置,可他又不像是刻意稳住身子,也只有上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宁永夜毕竟是个年轻人,终于忍不住轻蔑地笑了笑,问:“这次,可以了吗?”
“真见了鬼了……”两个流氓向来视打架斗殴为家常便饭,还从来没遇到这种怪事,都不由心生惧意,宁永夜完全能感受到他们原本高昂的气势明显地迅速减退,便见好就收地说:“快走吧,不然我马上报警,咱们法庭上见。”
众看客见那俩流氓心虚了,这才纷纷指责道:“就是!现在的小青年怎么那么不讲究呀!”“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啦?”
涛子的女友脸上挂不住了,又上来撒泼似的尖叫:“小王八蛋,你知道我表哥是谁么?别这么嚣张,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宁永夜没理她,转身扶起身边的自行车,说:“妈,咱回家。”
那女人不知好歹地喊:“想走?没那么容易!”又一脚踹向杜母。宁永夜这次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只向原来的位置跨了一步,可转瞬间便回到了原处,同时他的腿也踢起——这是他第一次防卫性的反击,这一脚蹬在那女人的后脚跟上,旋即闪电般收回。只听得紧身裙的撕裂声,女人两腿在空中来了个大劈叉,整个身体进行了一次完美的圆弧形翻转,顿时重重落地,叫得凄厉无比。任何一个没有受过专业武术或者舞蹈训练的人如果猛地劈开大腿,并且接近180度的平角,足以令胯部肌肉严重拉伤,甚至致人晕厥。那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大丑,又剧痛难忍,几乎失去了愤怒的精力,只能在地上蜷缩着,声音细若蚊足地呻吟。
涛子毕竟是个横行惯了的流氓,一见女友受到这种奇耻大辱,自己更是恨不得宇宙重来一次大爆炸,一切从头再来,这种耻辱感激起了他的痞气,从身上拔出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大家本来在看热闹,突然见到马上要动刀子了,纷纷惊呼着呼啦啦散开一大片。
宁永夜本来是个不爱多言的人,可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突破了长年恪守的原则,那就有必要一次说清楚,迅速解决麻烦,他沉声说:“别拿刀子,没有用,你要是真有机会捅在我身上,你就得受重伤。你别怪我弄伤你女朋友,她那是咎由自取。从刚才开始就不住地打骂我妈妈,踢了好几脚,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下这么重的手,你们还有人性吗?”
涛子料想到眼前这小子也许是哪个武校的高材生,真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吃亏,所以语气上也不敢太过强硬:“打你妈妈……那是不对,可我女朋友现在已经受了伤,这你承认吧?你用不着这么狠毒吧?”
宁永夜心善,他看涛子是真心疼那个女人,就略带歉意地说:“你们做坏事,自然有警察来惩罚你们,轮不到我。我刚才并不是有意要弄伤她,实在是事发突然……再加上好长时间没练习,我怕她踢伤我妈妈,所以……一时也没把握得住分寸。你等一下。”他俯下身,伸手抓住那女人白嫩的腿肚子。
“你干什么?”涛子和那个女人都吃了一惊,也就在这个当儿,只听得一声骨头的脆响,那女人疼得直呲牙。宁永夜站起来说:“治好了。”说罢就搀扶着妈妈,推着自行车吱吱嘎嘎地离开了。
人群中发出一片赞叹:
“厉害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接骨吧?”
“我还以为那都是电视上胡编的呢,原来是真的呀!”
“就是,跟武侠片似的!”
“莉莉,你……你没事了?”涛子有些不敢相信,莉莉也是一脸懵懂,这才想起应该试着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果然,就像出事前一样灵活自如。可是她并不领情,仍然高声喊道:“小王八蛋!你给我记住!这个事儿不算完!你等着!迟早把你收拾了!再让我看见你,我表哥……”
宁永夜猛地转过头,眼睛就快要滴出鲜血来,阴寒彻骨地说:“你快安静下来吧。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莉莉立即住了口,喉咙一阵辣味,似乎被话给噎住了,呛得直咳嗽。望着这对母子俩远去的身影,涛子面无人色地对胖子说:“这小子是不是人类呀?今天就好像做梦一样……”
胖子也是惊魂未定,半晌才回过神来:“那……这事还真告诉刚哥?要我看就算了吧,咱们没丢份就行了,走吧……”
“还没丢份?丢大发了!”莉莉泼妇般直跺脚,高跟鞋撞得地面咚咚响:“让我出了这么大的丑,还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算完?我看他是不想活了!从小到大,没人敢打我!……他……他敢打我!涛子,全儿,回去告诉我表哥,看他怎么收拾这个小杂种!”
第二十话 喋血博物馆(3)
次日中午放学,宁永夜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走出校门,他每天的生活都很乏味,不过他早就习惯了,麻木不仁到了完全忘记昨天朱夏的威胁。
果然,朱夏一伙五六个在门口恭候多时了,见他出来,打了个唿哨,就围了过去。与此同时,拐角处突然上来了一辆蓝黑色的旧别克车,比朱夏那一伙更快地拦在了宁永夜面前。车门打开,走下来四个男子,其中两个宁永夜认得,就是昨晚的涛子和胖子全儿。另两个年纪稍大些,估摸有四十岁了,都是粗壮魁实,一色的秃瓢,目光阴沉,寒气迫人。领头的家伙个子最矮,大约只有一米六八,黑面堂上架副眼镜,左脸颊从眼角到耳根有着一道比面部肤色稍淡些的红色疤痕,像是锋利的刀刃留下的印迹,显得狰狞无比。
朱夏一瞧见这个人,陡然变了脸色,悄声说:“走!咱快走!”
“哥,怎么啦?”另一个高瘦少年不解地问,“他们是谁啊?”
“51888,看见了吗?我知道这个车牌号,这个人肯定是毕含刚!”朱夏面如死灰地低着头,“快走,以后别再找这小子了……”
宁永夜也发觉朱夏他们的异常行为,不由得讶然,他转而凝视着毕含刚,目光温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毕含刚阅人无数,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种空洞的眼神,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出这小子在想什么,于是转头瞥了一眼涛子。
涛子会意,结结巴巴地说:“是他,哥……就是他!”
全儿忙不迭地接茬说:“我也认得他!大哥,错不了!”
毕含刚回头逼视着宁永夜,看了好半晌。宁永夜没有避讳他的目光,但几秒钟过去以后,他和气地先开了口:“大叔,你打算一直看下去吗?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小朋友,你挺有魄力的呀。”毕含刚扬扬眉毛,伸出食指在宁永夜的胸口点了点,“我来找你干什么你真不清楚么?你敢欺负我表妹,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这不是直接打我的脸吗?我本不该跟你个小孩子计较,可这个事你做的实在不妥,我毕含刚这几年从来没这么窝囊过,听说你还想掐断我表妹的脖子,是不是?吓得她都不敢跟着我来了,哎呀妈呀你这个厉害啊,真太牛叉叉了!怎么样?今天你就划个道出来,挑明了说该怎么办吧!”
宁永夜望向了涛子。涛子打了个寒噤,颤声说:“这个……不是我……是……”
宁永夜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均匀地缓缓吐出,抬头说:“昨天那件事的前因后果究竟是怎样的,恐怕你表妹根本没跟你辩证客观地表达清楚。要是你相信我的话,愿意听我解释,那我也愿意重复一遍给你听……”
“我没那个功夫听。”毕含刚冷冷地打断,“我毕含刚要是跟别人讲理的话,那就不是我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动手打我妹妹,这个根本不重要,关键是你敢打我的妹妹,我的!这就万万不行。这下你懂了?”
宁永夜嘴角翘了翘,依旧没显出任何害怕的样子,令众人好生失望。只见他说:“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来是为了报复我。……是吗?”他突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倒让毕含刚感到一丝潜在的危险,涛子更是觉得不妙,小声提醒道:“哥……你看是不是……回公司多找几个人来?”
“你来这儿如果是为了专门给我丢人的话,你立马给我滚回去。”毕含刚回过头来继续说,“小兄弟,还真没看出来啊,你临危不惧倒真是个人物。听涛子说你会两下把式是不是?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拿你当个普通的孩子看了。正好,我年轻的时候也学过几年散打,虽然现在老了,也好久没跟人动手了,不过侥幸蒙社会上的朋友抬举,这十年还没输过。你要是愿意尽快解决这件事,那就请不吝赐教,好不好?”
宁永夜想起昨天母亲的训导,犹豫了一会儿,说:“你非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不过你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是大学,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吧?”他说这话的时候,顺便瞅了瞅门口那位熟悉的保安,谁知那保安把头一偏,移向别处,不去看他。
“对不起,你好像还没弄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地位吧?你没本钱跟我讨价还价。”毕含刚阴冷地笑了笑,“你不是喜欢让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吗?那你自己怎么就不试试这种感觉怎么样呢?再说在公共场合,谁也不能暗算谁,正大光明。”说到这儿他有意顿了顿,邪邪地问:“听说你会气功,怎么打你也不疼,是吗?这次你还这样吗?”
“我没那么迂腐。”宁永夜针锋相对地道,“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避免和你冲突,可你们非要找碴寻衅,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我警告过你的妹夫和妹妹,看来没什么作用。这一次我不会坐等着挨打,你打我多少拳踢我多少脚,别怪我如数全还给你。”
涛子和全儿一凛,纷纷向后推开,让出一个圈子。周围来往的路人隐约意识到这里可能要发生斗殴事件,也都自觉地绕道而行。
“口气不小啊。行,我让你是个小孩,你先动手吧。”
宁永夜摇摇头:“我不想欠你的,还是给你一个打我的机会吧,省得你日后抱怨。”
毕含刚被他狂妄的口气彻底激怒了,两腿一分,双拳并举,拉开架势,锋利的目光鹰隼般死盯着对手,心里琢磨着:“这小子可能是从小在武术学校练习,加上年轻,柔韧度肯定好,估计腿功不能差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嚣张。我的腿现在踢不到年轻时候那么高了,就得迅速贴近他身边,用拳头放躺他,不给他能施展踢腿的距离……”
他短促地叫了一声,猛然向前推移,眼见宁永夜部位所动,心里一喜,直到他再没时间抬脚了,否则等他跳起来胯部就必然暴露在自己的拳下,论拳头的力度,相信这小子没吃几年干饭,不可能超越自己,自己年轻的时候打碎砖头也不是难事。
无暇多想,这一拳已经重重地撞击在宁永夜右侧的太阳穴上,又准又狠。这时毕含刚也有些后悔,他只想象征性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并不想把他弄伤,可是这小子明明有武术底子,却没像自己预料中的那样躲闪或者遮挡,而是逞强好胜地正面受了这一拳,万一把他打死,自己可是要吃人命官司的。
谁知宁永夜仍然柔和地看了看毕含刚,竟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毕含刚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认为这小子好整以暇装腔作势,便说:“小兄弟,你别这么好面子,这一拳对一个学武的人来说也不算快,你应该有能力躲开,为什么不躲?难道你练武练的是铁布衫金钟罩么?”
宁永夜淡然一笑,说:“毕含刚,我也听说过你,你是个著名的地痞流氓,所以我不想和你纠缠不清。我不躲是不愿耽误时间,想尽快把这件事了了,你这一拳要是真的能对我造成伤害,我也肯定会躲的。现在你打完了,轮到我了吧?”
第二十话 喋血博物馆(4)
毕含刚突然发现这小子虽然长得斯斯文文,却有点当地痞无赖的潜质,每句话都尖锐得让人浑身不舒服,不由得失声笑了:“好啊,你来进攻,你要是能打赢我,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市东从此以后有你一号人物,我亲自给你摇旗,开山立柜!”
宁永夜向后退了几步,运足了气,猛然冲过去凌空飞踢,狠狠一脚蹬在那辆冰蓝色的别克车上,别克车的四面车窗、后视镜以及车灯蓦地发出一声很大声的脆响,整个车呼啦一声如电影特技般翻了个个儿,四肢轮胎也向四个方向骨碌碌地滚出,好在周围仅有一两个人在远远观望,没有造成多大的轰动。
宁永夜走到了合不拢嘴的毕含刚眼前,轻声说:“你把嘴合上。我有我做人的原则,你虽然不是个好人,可毕竟没杀人放火,还不算是十恶不赦,所以我也不愿随便伤害你。明说了吧,像你这样的今天来一百个也没有用。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难而退,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听懂了吗?”
说完他拍拍毕含刚的肩膀,抄着手离开了。半晌毕含刚的思想才回到现实,喃喃地说:“我……我操,涛子,全儿,栋梁,你们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在轮胎上做了什么手脚……?”
涛子幡然醒悟,猛地一跺脚,抱怨道:“哥,我跟你说过,这小子很可能是个外星人,来地球执行任务的,可你就是不信!别真把他惹翻了,他能把咱们打得跟这车一样!”
那个保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毕含刚身旁,提醒道:“这里不许打架斗殴。”
毕含刚大怒,叫了声:“滚!贱人!”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其他三人一拥而上,每人踢了保安两脚,这才觉得出了口恶气,把轮胎重新装好,悻悻地开走。
路上,毕含刚心有余悸地说:“这也是我太大意了,真是……社会上什么人都有啊。行了,反正他也不会跟咱抢生意,他爱怎么地怎么地吧,以后再少招惹他就是了。嗯?涛子,怎么啦?你这是什么表情?”
后视镜里的涛子心惊胆战地说:“那个……哥,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这都是莉莉的计划……她说我先带你过去找这个小子,她……她趁这个时候把那小子的妈妈绑了,带回公司……那小子他妈天天都去知味小区旁的菜市场……”
车骤然停住,轮胎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毕含刚把座位的靠背向后猛地一压,转过身劈头盖脸地拍打着涛子。涛子惨叫着哀求:“哥……别打我,你会功夫,打伤我咋办?……哎哟!哥,这事儿它不能怨我,这不是我的意思……啊!别打了……”
“你他妈的是男人吗?你就不会阻止她?那公司是我的吗?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她一个中层干部家属有什么权利把这事扩大到让整个公司背责任?单总现在正在谈一笔大生意,要是让那小子知道他妈妈被绑架,还不去公司闹个底朝天?到时候我们怎么向单总交待啊!?我刚刚投靠他才几天,没有他管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就什么也不是!”毕含刚心烦意乱地命令道:“他妈的不跟你们说废话了!栋梁,调头回公司!”
栋梁惊诧地问:“哥,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吧?咱就是吓唬他一下找回面子,也不是真绑,这活儿咱又不是第一次干,以往也没出过什么岔子啊。就算这小子是个气功大师,咱公司光保安就八十多个人呢,连带着其他的机电人员全部算上足足有两百人,还有枪呢,哪怕他是陈真也不可能说进去就进去吧?”
毕含刚吼道:“你今天哪来这么多个人观点?还他妈陈真,就是黄飞鸿也不一定能打过他!这人是不是地球人还两说呢,你们想当千古罪人吗?快!马上回公司,迟了就要出大事了!”
如果从烟州选出一个代表性的企业,自然非四间集团莫属。这个企业从早年走私开始一直发展到如今,几乎囊括了各个利润丰厚行业的冠军头衔,拥有几个大岛,十多个村子的联合,正式员工就有四万多人,总资产三百多亿,即便在省城滨都和计划单列市丹港,也难以从土生土长的企业里找出这样一头资本巨鲸。难得的是,四间集团的掌门单家,以低调朴素著称,除了ceo单觉金,其他持有巨额股份的家族成员很少公开在各类媒体中露脸,并且热衷于公益事业,远离穷奢极欲。从四间集团的门头就能看出来,尽管各地的分公司华丽大气,可总部仍旧是这五十多年历史的三层老楼,沧桑稳重,一点儿也不输于周围的高楼大厦。
现在宁永夜就已经站在四间集团总部门前,手里紧攥着那张莉莉给他的留言条,目光中溢射出极为恐怖的色彩。半个小时前他回到家里,却看到家门开着,里面被砸得乱七八糟,妈妈却不见了,房东并不关心她的死活,只顾在宁永夜背后咒骂着:“你们母子俩脸皮真够厚的,房租拖欠了两个月,这要不是我心善,早就把你们撵出去了。你们不知报答,还召来些不干不净的人,把晦气带进家来……”
宁永夜对他不予理睬,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桌子中央的纸条上,上面写着:“你知道我是谁,我有仇必报,你敢羞辱我,我就要你这辈子不好过!你敢报警,小心你妈妈的命!要想救你妈妈,就到四间公司门口跪下,当众向我磕头赔罪,如果你不来,今晚六点以后你就是孤儿了。”
宁永夜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他们居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而且更荒诞的是,居然欺侮的是他!他知道自己身负重大的使命,但现在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小哥,你看什么看?”保安瞅见这小子在门口驻足多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来不怀好意,便扬扬手,“快滚!”
宁永夜缓步走上台阶,凝然说:“我来找我妈妈。”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其实你是一只小蝌蚪?东边公园有个池塘看见没有?去找妈妈吧!别来捣乱!”保安自以为幽默地调侃道。
“叫毕含刚的表妹张莉莉出来,放了我妈妈。”
“你脑子有毛病啊?毕总的名字是你叫的?他会见你么?谁认识你妈妈呀?滚!”
宁永夜又踏上一步。保安慌了,恶狠狠地一推,宁永夜截住他的手,然后把手握紧,宝安“嗷”地一声狂叫,眼泪和鼻涕都淌了出来,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另一个保安怒喝道:“你小子找死吗?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儿?”他迎面一拳打过来,宁永夜砰地一脚,顶在他肚子上,将他踢出三米多远,那保安落地的时候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这才想起疼来,痛苦地喊起来。马路上的行人纷纷站住,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流泪不止的保安忍痛把口哨放进嘴里,竭力地吹起来,然后有气无力地对着对讲机喊道:“来……来人哪!有外人强行侵入!”
口哨引起的效果奇佳,很快,短短十几秒内,楼内传来了阵阵的皮鞋踢踏声,当宁永夜推开大门打算进去时,迎面已经有二十多名制服保安冲进来,第一个人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宁永夜也不客气,伸出拳头,与来人的拳头一撞,咚一声,那保安腾空向后跌去,一下子压倒了三个同事。
又一个保安掏出胶皮棍向宁永夜的后脑勺砸来,宁永夜一把卡住他的脖子,一转手,保安身子翻个儿,头脚易位,头部轰地撞在地板上,不省人事。接下来便没有人敢主动上前攻击,但是他们挡住了宁永夜的去路,宁永夜在人群中穿来移去,啪啪啪连连掴着耳光,每一记耳光都能让一个人完全栽倒,在地上翻滚呻吟。
第二十话 喋血博物馆(5)
宁永夜走进大厅,陡然警觉起来。拐角处走来了十余个没有穿制服的壮汉,多半脑袋刮成青皮,许多人的肌肉盘根错节,青筋迸露,手里拿着钩子、铁棍和尖刀,领头的家伙还算有点头发,年纪大些,一脸横肉,穿一身铮亮的黑皮衣,皱着眉头问:“你是谁?敢来这儿捣乱?知道这是谁的公司吗?”
骤然,门口传来了毕含刚焦急的喊声:“鹏飞!你等等!千万别动手!”
宁永夜如果不是为了妈妈,也绝不会先动手,他傲然地讪笑着,向二楼的楼梯走去。他是怕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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