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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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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阳惊魂未定地说:“很有可能!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被他随手那么一压,我就连人带沙发翻倒了。”

钱红伟是行伍出身,也认识不少散打高手,连连摇头:“我看这人很不一般,这功底只怕部队里面也少有能比的,应该是练什么厉害的传统功夫的。真没听说佟多还有这么个朋友,她朋友可很少啊……这人要是跟咱们为难可麻烦了……老何已经跑路,可我看就算老何在这儿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秦总,咱们现在得加派人手了,先跟含刚他们说说,把各个分公司抽调一部分保安来,再面向社会招募保镖。您以后就别上那辆破奔驰了,坐那辆领航员吧,玻璃是防弹的……”

秦伯乾又想了一会儿,神经质地用指头点着石英茶几,“大伟,你说……哦,江映阳你先出去。……大伟,你说……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鬼?”

钱红伟愣了愣,支支吾吾地说:“这怎么说……我不信不等于没有啊……我们老家农村那边闹鬼的事也经常有……怎么了秦总?你这两天的精神可不太好啊。”他也有些害怕,秦伯乾在道上以风度翩翩涵养过人著称,可昨天不知为什么突然发神经射死了自己的司机,现在又问自己有没有鬼,可别突然又毫无征兆地往自己脑门上撂一发。

秦伯乾慢慢地按摩着太阳穴,眼皮一闭,钱红伟顿时知趣地鞠躬走开。秦伯乾吞了口茶水,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秦总,是我。”江映阳的声音。

“我刚才说让你出去,是指相当长一段时间你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这句话怎么就这么难理解?你办砸了事儿还老往这儿跑干什么?还想让我奖励你么?”

“我……我这把枪不能用了,您能不能给我换把……”

秦伯乾从真皮沙发上站起,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孔眼一瞧,江映阳正在外面不安地来回搓手。

“你还要枪干什么?你还有机会开么?别再让人家捏了。让佟家人看过你的模样,你最近也就别那么张扬了,去财务领十万,先到长夼县的分厂呆一段时间吧。”

“秦总,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秦伯乾见他这么唠叨,真有些烦了,拉开门就要向他踹一脚,可门外居然空空如也!

秦伯乾这才感觉到后脑涔涔的冷汗渐渐淌下来。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后脑勺,然后私下张望。刚才明明看到了江映阳在外面呀!他可没胆量跟自己玩恶作剧躲猫猫——整个烟州有这样胆量的人也不多,就算他真这么做,外面走廊足有四十多步才能走到电梯或者楼道口,有没有听到跑步声,即便尽全力跑,也不可能在开门的一瞬间彻底从视野中消失。

秦伯乾感到诡秘异常,狠狠地一把关上门,又去掏腰间的枪,然而这时他才想起,由于那把枪杀过人——他的司机,他早就让钱红伟拿去处理了,而目前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枪,在办公桌靠近右手的抽屉里。

他忙跑回办公室,手忙脚乱地用钥匙打开右手抽屉,一把握紧枪柄。用古龙的话说:“老秦摸到了自己的枪,犹如lang子摸到了情人的,顿时充满了充实和自信的感觉。”枪是用来防备不测的,所以早就押满了子弹。

然而,这是他蓦地瞥到了电脑笔记本的屏幕,上面的影像不知道怎么被打开了,而且画面居然如此熟悉!他骤然明白过来,这画面与自己目前的视线大致相同,正是从办公桌望向前方,也就是大门那边。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咯吱咯吱”的怪响,笔记本屏幕上显示出大门和墙壁上的缝隙里传来“嘀嗒嘀嗒”的淌水声,随之开始逐渐发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线缓缓地渗出,接着慢慢聚会到一处,变得愈发妖艳。

秦伯乾抑制不住境况,抬头向前一望,大门和墙壁却都好好的,并无任何异样。而屏幕上的画面却并非如此,只见那些缝隙中又发芽一般冒出了海藻似的漆黑发丝,并且随风飘扬起来,和血线交汇在一起,像极了一条条蓄势待发的凶狠活蛇。

秦伯乾一会儿看看真实的场景,一会儿又看看电脑屏幕,外面仍然是一片宁静,但谁能保证电脑里面惊世骇俗的场景不是真实的,而现实场景不是假象?

第十三话 钢铁泰坦(7)

漆黑的头发就像水草一样在血水中来回蠕动,就如同隐藏着成千上万恶心的肉虫。不一会儿,血滩中央部位开始汩汩地冒起了血泡,这让秦伯乾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年在国营企业里做大锅饭时,煮沸的热汤在大锅中央冒泡扑腾,这一切恍如隔世。

那一大把常常的头发从血泡中涌出,形成一个人头形状,然后渐渐地拔高,最终,变成了一个女人的体态。这女体身形婀娜,只是四肢的方向有些怪异,仿佛是把一个拆散的木偶重新草草拼接好,没等胶水凝干便开始操纵了一般,在关节移动时身体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怪声,脑袋和手脚都有些摇摇欲坠。

那女人迈出步子,拖着扭曲的肢体,向这边一抽一抽地走来。秦伯乾吓得无法自制,举起枪,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瞄准。他已经有过一次误射,唯恐是产生了幻觉,万一再杀了人,就算警察那方面还能被压下,自己的手下也会不满的。

头发陡然间呼拉一下掀起,一张被放到烤箱或者微波炉经过高温处理的脸孔展现在秦伯乾眼前。也许她曾经很美丽,但此时此刻,她的一双眼珠犹如在浓汤里面油炸过的虾球,略微突出眼眶,没有了鼻子,焦黄糊烂的腮帮下面嵌着一套狰狞无比的牙齿,每走一步,牙齿间缝隙都被风带出了“呵呵”的沉闷低鸣,并冒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秦伯乾狂叫起来,连连开枪,可子弹穿过了那实际上透明的女人,打在了墙壁上,火星四溅迸射。他想起了农村老家的长辈说过,鬼魂本身不具备现实的杀伤力,但它会利用人心底最害怕的东西制造更加夸张的幻觉,使得心理素质差的人精神趋于崩溃,甚至出现了自杀。自己的意志还算坚强,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是这个城市黑暗面的领袖,是不会被轻易吓倒的。

可尽管这么想,他的手臂却不听使唤,那女鬼已经到了眼前,扭住了他的手臂——他也完全清楚这都是幻象,是自己将自己的手臂扭转过来,用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壳。

秦伯乾绝望而沙哑地喊了一声,已经准备被她拖进地狱。可那女人似乎骤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发出一声尖锐无比的怪叫,这声音不是来源于真实的鬼怪,而是从电脑笔记本上发出的,那女人就像被分批传送的文件,一点一点如沙漏般消逝不见。

秦伯乾颤抖着半天,这才想起去拿电话听筒,但他没有去拿桌子上的内部办公电话,而是掏出公文包里的手机,缩在沙发一角抱着脖子摁键。

“钱……钱红伟!你认识的人多,马上帮我找个懂风水会驱邪的大师来!”

“秦总,你怎么信这个?你……”

“别他妈废话!你还记得市长也请过大师算过前途吗?”

“谭市长那么迷信,加上上次白金东事发,他也有份,为求个心安,当然了……再说,给市长算命的大师,不就是个外国人么?也不过是比在街上摆摊的大师强点的江湖骗子罢了,难道外国的驱魔人就比中国的半仙强些了?哪能真有人可以看破天机?再说秦总,咱们这栋楼开工前都请过不少人看过,都说没问题啊!”

“你懂个什么?我找的不是风水先生那么简单,是找可以直接降妖除魔的真人级别的!行了,帮我约他……不!我亲自打电话!你在下面开车等着,晚上我要请他吃饭!”

城市的另一角,一处破旧的烂尾楼里,那什明显地周身一抖,南应龙心领神会地问:“怎么样?召来了吗?”

那什擦了擦额头的汗,回过头来:“真的不容易。这脑电波可不一般,用你们亚洲人的话讲,真是怨气十足……甚至有自己独立的活动意向,不完全受到死亡地的束缚,也就是说,超脱了地缚灵的范畴,而且还能在简单目的的驱使下前往某个地方……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弄过来哦……快来了,你等着三根蜡烛都熄灭了之后,那边那根燃烧出蓝绿色光晕的时候,你有什么话就可以直接问了。连我的翻译在内,最多只能支撑一分钟。”

南应龙感激地说:“多谢你了!”他一向性情漠然,要不是为了生命中的挚爱,永远也不会有这么激动的表现,“那……那你能往远处走走吗?我怕她看到陌生人,会有敌意……”

“好吧,不过我不能离开,我还得为你翻译,我就站在大堂外面吧。我现在很虚弱,一个普通人想要杀我也不难,要是出门遇上你们的人,那就真的非死不可了,所以我绝对不能离开……”

南应龙本想解释说,像你我这种人一般情况下每个城市能分布一个到两个就很不容易了,但考虑到他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付出甚多,也就不便再撵他走。

不一会儿,佟多的影象就如同茶壶上的水蒸气袅袅地聚合,渐渐稳定在骨灰盒的上方。

“佟多……”南应龙压抑着汹涌欲喷的激动,颤声说:“我是南应龙……你还记得我吗?”

佟多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尽管面无血色,但依旧能看出面庞的秀美,她诧异地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那什也吃了一惊,暗自忖度:“竟然不用我翻译……她……”

“佟多,你的仇人是谁?是秦伯乾吗?”

听到这个名字,佟多的面孔又慢慢浮现出阴森可怖的神情。

“我只想……自己报仇……”

南应龙眨了眨眼,肃然说:“我……我会为你制造条件的,你……你放心吧。”

“谢谢……”佟多的声音开始微弱了。

时间快到了!南应龙追喊道:“等等!你说你记得我,其实你只是记得我是你的同学。我不想再有什么遗憾了,佟多!我告诉你,不管以后你的灵魂会去哪儿,只要你还存在这份记忆,都请你记住:我,我南应龙,永远永远爱你!请你理解我的方式……最深沉的情感,往往是用最冷漠的方式表达的……”

佟多阴邪的面孔猛然抬起,两行血泪从煞白的眼球下滑落,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向即将告别的世界展示最后一丝纯善。

当一切影像重新归于虚无时,南应龙背靠着墙角,把头埋进双臂和双腿之间。

那什虚弱地走进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累得瘫倒在地,两人相对无言。

乾隆大厦第十二层的董事长客厅,秦伯乾恭恭敬敬地将一名皮肤泛着红光的混血中年人请进内室。

“开瓶皇家马爹利……呃不,还是来瓶贵州茅台吧,”秦伯乾转而笑着说,“平奈先生,来中国就要尝尝咱们这里最好的酒!”

“呵呵,秦总你客气了。我是巴西人,但我学的是医学,在省城滨都医科大任荣誉教授,而且还兼给各大学讲美洲史,也算半个中国人,这茅台,我也喝过几次,确实是好酒啊!”平奈一口流利的中文,甚至有些滨都的方言腔,秦伯乾感到有些好笑,但忍住了,自己毕竟是求人家帮忙的。

“那还真没想到,一位重点医科大学的荣誉教师,居然也是位精通阴阳术数的高人!”秦伯乾拍马道。

“您看来对辟邪驱魔有些偏见啊。这可不是单纯的迷信或者什么心理暗示,其实,这也是一门科学,而且是高深的科学。在中、南美洲,自古至今最受部落尊敬的人物并非是部族中的第一勇士,而是能够祈风求雨的巫师。这门行业从那时起到现在,已逾数千年。”

秦伯乾当然不信了,就装作饶有兴致的样子跟着他打哈哈:“据说海地那边的巫毒,能让死人从坟墓里爬出,然后干力气活呢,而且还不怕累,干得又快又好,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秦伯乾没料这位外教这么自信明确地回答,一时半会儿倒也不知所措。

第十三话 钢铁泰坦(8)

“呵呵,看来您真的是不信。那没什么关系,我并不关心您是不是相信,让我们快速切入正题吧,只要解决了问题,您自然而然也就信了。”平奈来回抚摸着粗糙干裂如同老树皮一样的大手,“钱总大致跟我说了前后经过,我想我基本上明白了。这样吧,只要我替您成功驱除恶灵,您就付给我一定酬劳,您看怎么样?”

“这是当然,”秦伯乾见他这么有把握,忙不迭地说:“您就开个价吧。过去我接触的那些还算挺有名气的风水大师,只要给我算了命,十万八万的不在话下。再说了,他们跟您可没法比。”

“这是肯定的,根本就是两类人。”平奈居然毫不谦虚,他直视着秦伯乾,目光深邃且凛然生威,那一瞬间就连秦伯乾如此显赫的黑道枭雄也不敢正面对视。“十万八万?嘿嘿,我来烟州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帮您驱邪。既然有这个活儿,我又是行家里手,自然也就顺道帮忙了。一口价,五百万美元!您可以现在赶我走,也可以选择马上付清。”

“五……五百万?还是美金?”秦伯乾震惊了。

“据我所知,您的公司有大约十五亿总资产,其中您自己的现钱最少也有两三个亿吧,这还不算那些不动产呢。五百万美金,也就是三千来万人民币,对您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我还得跟您说清楚,我不是一个人,连我在内,我们有一个特别团队,我要为团队谋福利,而不是接私活。我自己也只能留下大约三十万美金,其他的都要上交。我真的一点儿也没跟您开玩笑,您同意还是不同意,马上给个明确态度吧。”

秦伯乾沉吟半晌不语。

“您要是不愿意掏钱,那我也可以为您驱邪。但条件是……您得把晋达公司的价值相同美金的股份给我……”

秦伯乾这才真的呆住了,他良久审视对方的双眼,苦笑了一下,说:“看来您就算不是个中国通,起码也是个烟州通。不错,邢坤倒台之后,他的公司被我收购了。但东京那边的总部还控了一部分股。我要给你股票也可以,但要过会,经过人家总部的同意。也罢,最近我净遇上些怪事。那么,平奈教授,你要是真的能帮我驱散邪魔,我分文不少地给你五百万美金。不瞒你说,我手底下随便一个赌馆每天纯收入在两万美元左右,一年也不止你要这个数。报酬你大可放心,我只是真的不清楚这些钱花得值不值。”

“您要怎么才能相信呢?”平奈拈起酒杯啜了一口。

秦伯乾仔细地盯着他的手,酝酿着要不要问他“你能捏瘪枪管吗”,正在这时,钱红伟一躬腰附在他耳畔说:“秦总,有人找您,说要跟您谈谈晋达股份的事儿。”

“哦?是东京的晋达总部吗?”

“那倒不是,听说……”钱红伟迟疑了一下,继续说,“听说是有公司想收购晋达……”

“收购晋达?哈哈!”秦伯乾站起身,对平奈说了声“失陪”,而后推着钱红伟走出门,轻蔑地笑着说:“这人骗吃骗喝居然骗到我头上了(平奈知道他指桑骂槐,也不动声色)?”他与钱红伟转过走廊,直到电梯口,秦伯乾才说:“晋达集团在亚洲是什么地位?即便在日本这个电子产业高度发达的国家,也稳居前三强,五百多亿美元资产的巨人,比尔?盖茨也吃不下,谁还想收了它?叫他滚!”

钱红伟摇摇头:“秦总,我看你还是见见吧,他是个白人,就算是骗子,也……”

秦伯乾“呦”一声:“奇了,怎么又是个外国人?还跨国骗子呢……?”

谁料电梯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位穿着考究的纯白色古驰西装的高个子白人,大约三十七八岁,风度翩翩,面露自信的微笑,伸手过去,用流利的中文说:“秦总,久仰久仰,人家都说,来烟州这个城市,不认识秦总,那就不算真正到过烟州。我来自欧洲,名字比较拗口,就在来中国前给自己取了个中国名儿,您就叫我欧阳宝就行了,这是我的名片——也用这个名字,但愿我们之间的合作会让您觉得真的遇到了欧洲西洋的宝贝,哈哈!”

秦伯乾没料到对方的中文竟是土生土长的烟州普通话,一时半会没回过味儿来。欧阳宝这个名字听起来殊为可笑,可不知怎么回事,在这种场合却产生了一丝奇诡的效果。估计对方真的来头不小,他不敢怠慢,忙用力握手。

“我是通过东京晋达总部了解到它在中国大陆的代理商从一位叫邢坤的……黑手党组织头目,转变成了您。而您……”

秦伯乾意识到这恐怕是笔前所未有的大生意,最近股市下跌,晋达公司的股票却一反常态地一路高歌上扬,不了解状况的烟州本地股民还以为秦伯乾手眼通天,连日本鬼子的股市都给面子呢,只有秦伯乾本人稍微警觉之后大胆地估计,这有可能是最上层准备重组了……这也是他之所以耐着性子见这位欧阳宝而不是直接将他赶走的原因,他忙不迭地解释道:“看来您还并不是很懂得中国——您真误会了。欧阳先生,在中国,没有什么类似你们欧美的黑手党组织,那只是一些特殊环境下才会有的与官府盘根错节在一起的黑恶势力,而最终它们也会伏法——就像邢坤那样。而对我,您就误会得更深了。我与邢坤是两类人,是红与黑的区别,是势不两立的。我在这座城市出名,就是因为生意做得大,为人仗义守信,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坚守中国的、烟州的独特的传统文化,这样让我更加地纯粹,而不是邢坤那样居心叵测地转换国籍。我始终相信,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最好的。我在这里生根发芽,远胜于在别的地方。因为这里是我的母国,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欧阳先生,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合作,慢慢地,您会在取得骄人业绩的同时,领略中国人最本质的优点的。”

欧阳宝“呵呵”笑了两声,似乎被说动了,悠然地说:“很好,秦先生,您正是我想要与之合作的最佳伙伴。我明说了吧,我来自欧美一个很古老的财团,即使精通欧美历史的大学教授,也未必知道我们。我们财团从几千年前就为各种对人类有益的发明提供资金,比如某些人的地动仪、指南针、火药,乃至后期的蒸汽机、轮船、热气球、滑翔机甚至潜水艇等。晋达可能不算亚洲规模最大的电子集团,但它这几年关于光子计算机和量子计算机的研究及其突破性的进展,算是世界顶尖的科技成就。故而我们财团愿意出资,买下晋达。”

这次轮到秦伯乾震惊了:“什……什么?这么说不是因为邢坤的倒台……?而且这是微不足道的,是因为你们看好了晋达所以要收购?”

“晋达的主要业务是在亚洲,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大陆。正好与我的任务相吻合,我就在去了趟东京之后又来到了烟州。这两个地方我都是第一次到,所以花费了一段时间学习了两地的方言……今天拜访您的意思,就是想了解您公司的规模,以及您各个周边产业。我们打算全盘买下您的乾隆集团,当然,买下后我们要变卖那些非电子、能源等类型的部分,然后全力经营晋达股票。当然,我们会继续允许您担任本财团大陆分公司的掌门人,这个条件算够优厚吧?历来我们不会让各地一把手由当地人担任,而是派遣我们的人。我想我说得够清楚了,您开个价吧。”

第十三话 钢铁泰坦(9)

秦伯乾没想到白人里面也有如此吹牛逼不上税的混蛋,怒火大炽:“你……你什么意思?是要废了我,然后让我当个傀儡?乾隆集团再小再不济,也有两三个亿美元,我近来又买了三个大型上市公司的原始股,将来卖掉也有三四亿美元,你们是什么财团,能一口全部吃下,说出来听听,看看能不能吓死我?”

欧阳宝见他真生气了,却并不惧怕,而是不温不火地叙说着:“秦总,我们没有丝毫小看您的意思。请恕我们冒昧,在来烟州之前我们做过一番隐秘而详细的调查:知道您所说的‘又买了三个大型上市公司的原始股’,分别是登峰生物、大团煤田和四间集团,是吗?登峰生物原本是由登峰药业和永兴渔业组成,分别是您吞并了两家小企业之后打算重组,由于担心实力还是不够强大,于是严震寰——一个与您相同身份的湖神秘地死在月岛度假村,经检查是‘心脏衰竭’。合并了寰宇实业的诸多养殖场,再加上登峰药业和永兴渔业,您将培养光合细菌作为饵料基础,供应整个烟州海岸带的海参、鲍鱼、扇贝、对虾以及鲆鲽类运转,成为北方海域一个不容忽视的大型养殖帝国,就好像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一样,呵呵,这一招借壳上市,实际上是您自己买了自己的原始股,不是吗?大团煤田,我也清楚得很,与您并足鼎立的大人物成四海为什么忽然完蛋了?谁是幕后指使?完全可以从谁能最终得益来探寻。四海煤田没有随着成四海一起被封,就算是借口企业做到一定规模养活数千名工人并能因为不合法就直接关闭,那也应该转为国营或者集体企业。为什么骤然间换了个名字,又风风火火地重新开采了呢?四间集团是烟州甚至整个省最大的民营企业,您虽然吃不下它,却用黑道的手段强迫他接受您的入股,然后再步步蚕食。接下来倒霉的是您的最后一位竞争对手邢坤,他的晋达股份,要不是我的出现,您重新整合了这四大股份,一同如愿以偿地上市的话,您就会一跃脱离烟州黑道皇帝的层次,成为全国知名的超级企业家,届时,普通的地方执法者就对您产生不了丝毫伤害了,我说的对吧?但很可惜,您这几天还与四间的老总单觉金联系吗?我告诉您,包括四间集团在内,您的所有原始股,有多少股份我们吃多少,别再顽抗了。大象到了恐龙的世界,不过是个毛毛虫。”

秦伯乾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的确是他策划很久,靠着忍常人所不能忍的惊人耐性一步步去实现的。可这个庞大计划他只供自己五脏内交流,从没有完整甚至片面地透露给任何人听,旁人连察觉也察觉不到,如何还能调查得如此清楚?难道真是树大招风?他颤抖着问:“你……你们到底是谁?四间集团的资产值两百多亿中国票子,你们……你们说吞并就能吞并?”

“两百亿,不是什么大数字。要不说聪明人的智慧都很相似呢,说白了,您的计划和我们的计划很相像,但只不过是个q版。将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垄断型的公司化集团,那就是我们财团。秦伯乾,您最好搞清楚利害关系,钢谷,就是你我,以及世界上所有人即将服务的神圣名字。”

秦伯乾大怒,但恐惧感仍远远超越怒气,这让他在想掏出枪的瞬间犹豫了,他居然开始怀疑枪究竟有没有用处。

欧阳宝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他此来纯为商业目的,并不想给秦伯乾造成恐慌,于是想缓和一下口吻,劝慰一下,骤然间,他手腕上的表闪起了冰蓝色的光芒,神色立即变得凝重无比,秦伯乾还没反应过来,欧阳宝已经展开西装,掏出一把枪来。

这条走廊上仅仅有四五个保安和两个打手,但钱红伟和那两个打手都是佩枪的,他们见此大惊失色,纷纷拔枪。然而欧阳宝居然连续扣动扳机速射,倏然几秒便转向秦伯乾,而包括钱红伟在内的三人都是额头中弹,直挺挺地倒地。钱红伟虽然是大流氓,但却也是当兵转业,十几年的散打和射击功夫并没有撂下,这才深得秦伯乾信任,谁曾想在这个短暂的刹那竟被毫无悬念地击杀。

秦伯乾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将五短身材一下子拱到沙发下面,速度倒也不慢,他没见过白人里也有如此敏捷凶残的好手,看来是哪个仇家派来暗杀自己的国际杀手了。欧阳宝却并没有理会一厢情愿的秦伯乾,旋即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射进紧闭着门的董事长客厅,打得玻璃支离破碎。直到打光子弹,欧阳宝才俯身去拾钱红伟尸体紧握着的、尚未拔出的枪。

就在这时,欧阳宝身侧的墙壁“嘭”地一声炸开,石屑纷飞,平奈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出来,一下子扛起欧阳宝,将他连人带枪从走廊的一端撞向了另一端。欧阳宝一头撞入电梯的铁门,砸开一个大窟窿。平奈几下兔起鹘落,像极了丛林里的猴子,在笔直的白墙上轻点了几下,便跃到电梯口,伸手摁了一下向上的按钮,顿时电梯呼拉一下,就要把欧阳宝的脑袋和身体分开。

欧阳宝在那一霎晃了晃腕上的手表,电梯竟然迅速结满一层薄冰。欧阳宝拔出身体的同时,手表向平奈那边晃去。平奈冷笑一声,宛如一只狸猫,绕廊环柱,转瞬间就奔出窗外。秦伯乾看得呆若木鸡,他知道平奈不会从楼上掉下来摔死,很有可能和蜘蛛一样在外墙上爬。而平奈所过之处都被欧阳宝的手表照过,基本上全都被冻住了。顿时整个走廊仿佛被搬到了极地,寒气逼人。

伴着自动警报声,数个健壮的青年手持利器从楼道里冲上来,领头的青年拿着一把长筒猎枪,迎面便向欧阳宝射击。欧阳宝的手表只是轻轻晃动一下,一道白芒划过,持枪青年顿时冻成了冰块,而那把猎枪也因为扣动扳机却外部冻住而骤然爆炸开来。青年仰面倒在地上,啪啦一声脆响四下散开,居然变成了冰块一样的碎尸,脖颈的血早已凝干,一滴也没有留下,只有一圈如同刀割一般整齐的裂纹。

欧阳宝伸手摁动了眼镜框,镜框居然仿佛液晶屏幕似的显现出一连串的数字,并展示出一个闪光的红色人形在慢慢移动。欧阳宝暗自冷笑,便瞄准镜框展示的红色不住地晃动手表,可那人形居然像没事般继续保持原来的速度移动。欧阳宝大为疑惑,他知道普通的子弹需要达到相当的数量和冲击力才能对平奈和自己这样的特殊群体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而财团刚刚研发的“手表”,是可以在任何只要有水源的地方就地取材,转化为冰弹对敌手进行杀伤的,依靠这种无色无味又不留下任何行凶痕迹的武器,财团在全世界范围内很顺利地清除各类阻碍,让数不清的名人都走向同样神秘猝死的结局,留给历史的只有一团团众说纷纭的迷雾,即便是对付自己的同类,这种冰弹枪仍旧可以产生强劲无比的杀伤力,虽然不会像普通人类那样被速冻成冰块迅速死亡,但起码也会周身覆盖一层雪,甚至肢体会产生麻木感。可为什么平奈就能动弹呢?在这个世界上被这种高科技武器击中依旧有可能行动自如的,理论上也只有钢谷财团主席查尔?文瑞森、东非大裂谷“自然之子”的主人霍兰星顿、巴格达“白新月”的领袖小萨拉丁、控制特奥蒂瓦坎古城亡灵之路的“众神之戒”教主比修莱和这片大陆上全统线的会长安洪禹这区区五人,他们统领着这世界上五支神的选民后裔,分别代表着创造发明便利装置、召唤与控制大自然的动植物生灵、制造错觉与幻象迷惑世人、与死亡空间交流并简单操控失去生命的躯壳、高超的格斗技术与惊人肢体破坏力这五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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