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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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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夏!快来啊,你到底怎么啦?”郁夏听到由远及近的喊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奔跑出门,迎面就看到“*”和两个女伴,还有一脸焦急的平波,他们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假李宗明的眼神有些迷离,他阴恻恻地问:“你去后屋了?你去干什么?”
“我……我只是去看看伯父……”郁夏吓得浑身颤抖,难以抑制。
李宗明冷冷地问:“我……不是不让你去吗?”
施晓眉显然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一挥手喊道:“哎呀,去了就去了呗!现在关键是要找到冉君!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尿尿还要这么长时间吗?”
平波焦躁地说:“我看准是出事了!那条狗有问题!”
“我说过……我的狗……是很听话的!”李宗明的语气已经冷到了极点,这时候,谁都能听得出他不对劲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他。
郁夏再也忍不住了,积郁多时的火山终于爆发,大吼一声:“大家听我说!他根本不是老师!真正的老师被关在后面的屋子!他是个妖怪!”
卢雪莹惊叫道:“郁夏,你怎么发疯了,说什么呢……”
郁夏没理她,而是对平波喊道:“平波,我是什么人你清楚!我没疯也绝不是开玩笑,你快去后屋取猎枪,把老师带出来!咱们再不逃就没命了!”
平波虽然是个单细胞动物,但他非常信任郁夏,加上他本来就对李宗明和狗感到厌恶,二话没说,就奔着后屋去了。卢雪莹和施晓眉也开始用怀疑的目光重新审视李宗明。
李宗明尴尬地笑笑,随即高声地大笑起来,目光变得阴冷无比,终于露出狰狞面目,冲郁夏猛扑过来。郁夏早有准备,一跳闪开,接着喊道:“你们还不帮忙?他要杀光我们!”
施晓眉和卢雪莹面面相觑,也就在这时,李宗明突然拾起地上一块大石头,猛然转身向施晓眉的额头砸去。这一变故猝不及防,大家都愣住了。也许李宗明是怕一个人斗不过三个,就先趁人不备解决掉对自己没有敌意的施晓眉。
平波进屋的时候也同样吓得叫了声,不过很快他就将枪取了出来,等他高举着枪跑到大院,却看到了这样恐怖的一番景象:卢雪莹瘫倒在一旁瑟瑟发抖,而郁夏正全力捶打着李宗明的后背,李宗明则正专心地举着大石,砸下又高举,接着再砸下,施晓眉嵌入地面的脑袋已经扁了,血在草地中流淌开来。
平波把枪对准李宗明,狂吼道:“李宗明你给我住手!住手!不然我打爆你的狗头!”
李宗明这才识相地不再动弹。平波走上前去,狠狠一枪托,将李宗明砸倒,然后对郁夏说:“快去找绳子,把他绑起来!然后装上咱们的车,送公安局!”
卢雪莹没力气起来了,一个劲地哭喊着:“晓眉死了……救不活了……”
平波怒吼了声:“闭嘴!谁不难过,就你难过?我们得把他交给警察!看你有个屁用,到关键时刻比郁夏差得远!”他虽然悲痛,但更害怕,毕竟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
三个人笨手笨脚地把李宗明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地装上车,然后将瘫痪的老人也带了上去。施晓眉既然已经死了,况且车上也没有位子了,卢雪莹和郁夏忍着悲恸,将她的尸体摆好,放进屋子里。
发动完毕,车子疾驰出去。平波一边加大档位,一边高声问:“郁夏!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个老头是谁?你别告诉我他才是李宗明!”
郁夏点点头,沉重地说:“是,他就是*。”
“这他妈怎么可能?”
“你上次说的‘找替身’的故事,我想恐怕不仅仅是个传闻,也许真有这门邪术……”
平波只顾和郁夏说话,没有注意到眼前,等他转过头,一根粗壮的树枝迅速地由远及近,呼啦一声,将车盖顶部掀起,车盖顶的截面四角锋利无比,噗哧一声穿透了坐在最后面的李宗明,而这股大力仅仅被缓冲了少许,随即将李宗明深深地钉进了芙蓉树的树干上,而鲜血才刚刚开始滴落。
尽管眼前这一幕极端残忍,可郁夏等人的心里都认为,这是罪有应得。他们望向无尽的穹苍,尽管眼下还是被黑暗统治着,但相信很快黎明将至,并会携来人性的温暖。
可此时此刻,李宗明的眼皮却再度睁开,瞳仁中幽蓝的邪恶火焰在黑夜中清晰地闪耀,那灵魂似乎想要脱出身体,再度为害人间。蓦然,天空中一道凄厉的白芒撕破了黑夜,远处传来了雷公隆隆的咆哮。平波怕过会下起雨,会淋湿了枪,不由得抬起枪,瞄准了李宗明。
李宗明勉强张开了嘴,但声音却变得嘶哑尖锐,犹如暗夜枭鸣,也许这就是灵魂在操纵喉结发出响声:“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你们这群坏女人……就会欺负我……就像……二十年前一样……我姐姐一定会来找你们……替我报仇的!”
平波吼道:“给我闭嘴!”手指渐渐移向扳机。而郁夏却一把抓住枪柄:“先等等!”接着高声问道:“我问你,那个退伍军人,护林员!他恐怕也不是你的第一个身体吧?你的灵魂长期在杳无人烟的山林里游荡,只能先抢夺他的身体作为寄居之所,以免你的灵魂因为长期得不到肉体的滋润而衰亡幻灭,我说的对不对?你把我们招来,也许就是为了我们的身体吧?不过你既然已经得到*的身体,为什么还要我们三个女生来?”
平波怔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郁夏……她刚才不是说‘姐姐’吗?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的……那对姐弟的传闻……也许是那个女人的灵魂还没有身体,所以……她把你们找了来!”
“他的姐姐在哪儿?”郁夏惊恐地问。
不远处的车旁突然传来卢雪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伴随着雷电轰鸣,一阵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嘶吼,带着地狱般的腥臭气息,一条硕大无朋的黑影已经跃到了半空,向平波和郁夏猛扑过来!平波想要转身开枪,但太迟了。而在那一瞬间,郁夏才弄明白最后一个疑问:难怪李宗明提前知道了我们来了,并知道平波和冉君的不速而至,难怪这只狗和人一样吃熟肉,难怪它不攻击我们女生,只不过是它想要得到一个女性的身体!
一声炸雷,大雨倾盆,鲜血与污秽都被刷走……
过了两天,平波和郁夏陆续从医院回到了学校,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热烈欢迎,成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焦点话题。因为他们成了英雄和楷模,他们不仅成功地逃离了魔窟,还亲手结果了森林杀人狂魔那罪恶的生命,对公安局的顺利破案提供了巨大帮助。遗憾的是,在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之中,冉君、卢雪莹和施晓眉,三条年轻的生命被无情地剥夺,然而他们奋不顾身与罪恶作斗争的精神却永远成为学生们学习的榜样。而李宗明老师作为一位人人爱戴的教育工作者,在教育战线的最前沿献上了宝贵的生命,也永远值得社会敬仰。
失去了女友卢雪莹的平波很快从悲伤的阴影下解脱出来,重新振奋,开始了新的人生,同学们都看到了,原本对谁都不理睬的冰山美人郁夏开始和平波形影不离,态度亲密,可他们并没有认为这有什么不妥,金童才能配玉女,他俩是最配的一对!
只不过,平波对郁夏的称呼,变成了“姐姐”。
第八话 我在你们中间(1)
(3…B,户主:邱雪芳和丈夫)
“啪!”灯亮了!
张鲲跃睁开眼之后习惯性地骂了句粗话,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而拥挤的密室内,尽管手表的时针指向12点,可因为窗户被木板堵得严严实实,故而在灯亮之前如同身在黑夜。周围有七八个人,似乎也是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惊醒。顿时房间里嘈杂起来:“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是谁啊?”
正在这时,房间内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叫声。那声音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听不出性别年龄:“各位好。你们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职业,相互之间也都不认识。我之所以把你们聚到一起,是为了研究奇妙的人性。既然你们醒过来了,那么就请自便。我就在你们中间,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试着辨认出我来,一个小时之内找不到我,你们当中就要有一个人死去,第二个小时之后还没有答案的话,再死一个,以此类推,直到你们全部死光。下面开始,请你们务必珍惜时光。”
时针停在了中午十二点整,也就是一秒钟过后,几乎每个人都开始用敌意的目光打量着其他人,甚至还有人尖叫道:“别靠近我!”
“各位!安静,安静!”张鲲跃站起来喊道:“这他妈的纯粹是个恶作剧!他说的话不可信哪,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我们中间?”
一个胆子较大的高个儿男子冷冷地反问:“我们又怎么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
张鲲跃皱着眉头反驳:“你这人真不识好歹……”
这时,一位戴着粉红色边框眼镜的中年女子起身说:“不管‘他’是不是隐藏在我们之中,冷静一点总归是没错。不如这样,我提议,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互相了解,然后咱们再想办法离开……”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中年女子继续说:“既然这样,我先来。我是《烟州日报》的记者,也是个职业作家,本名叫邱雪芳,笔名叫丘岩。各位若是不信,可以在顺利出去之后到网上搜索一下。”
丘岩还没说完,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忙不迭地说:“您就是丘岩?我看过您的书,写得真好!我可以为您作证。”她喜形于色,不像是装出来的,随即,她又补充道:“我叫聂秀兰,今年26岁,在烟州一中高一五班教数学。”
九人中年龄最小的少年突然插口问:“我叫岑凯,是三中的,我和你们五班的学生很熟,一起打过篮球,你说几个五班男生的名字好吗?”
聂秀兰想了想,说:“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有焦磊,黄鹏……”
岑凯点了点头:“看来你没撒谎。”
丘岩仿佛猛然悟到了什么:“等一下!咱们几个看上去毫无关系,不过似乎还是有点微妙的关联!”
张鲲跃擦了擦冷汗:“也许这只是巧合。我们互相都不认识,就算曾经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也不一定能记得。”
高个子男子见周围的目光向自己聚拢,便说:“我叫顾远方,是个出租车司机。”
张鲲跃刚想自我介绍,却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抢了先:“我叫苏乐,做房地产的,北斗山庄大家知道不?那就是我的。”说罢很得意地仰起头。
岑凯愕然,继而气愤地说:“是你?我们家就住在北斗山庄。你这人真够缺德的,那房子经常停电,漏水,电梯总是坏,墙皮还不结实,卖得还那么贵,我们多次去反映情况,你们公司连理都不理,真是黑心!”
另外一个民工打扮的瘦子也蓦地站了起来,他原本一直很沉默,这时却怒气冲冲地用很浓的乡音叫道:“原来你是老板!欠我们工程款不还,还躲起来不让我们见。没想到今天你也给抓到这里,真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苏乐原本神气十足的脸色立即转阴,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民工这才说:“我叫戴富强,是宛平县大宇村的村民。我来烟州市区给这龟儿子盖了三年房子,一分钱也没得到!”
还剩三个人。一个面色白净,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说:“鄙人陆鸣,望海医院的大夫。”
“你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陆鸣愣了愣:“医学方面的问题随你们挑,就怕我说了你们也未必能懂。”
大伙见他胸有成竹,信心十足,也就没再多问。纷纷把目光对准最后一个人。那人不算胖,但是肚子格外大,几乎要超过苏乐,他吞吞吐吐地说:“我叫隋开国,是……是个城管。”
张鲲跃指着他的肚子,毫不避讳地说:“不用说,又是个贪官。”
隋开国怒视着他,轻蔑地问:“你呢?你又是干什么的?看你这身打扮,你就是一个没素质的地痞流氓,无业混混!说不定还是个劳教分子!”
张鲲跃不以为然,摇头晃脑地说:“我叫张鲲跃,我可是个好人。”
岑凯吃了一惊,说:“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们学校有几个坏学生总是借你的名字收取保护费,谁不给就打谁,还说你是他们的靠山,蹲过号子,杀人不眨眼什么的……”
大家本来都有些瞧不起他,但岑凯的最后一句“杀人不眨眼”,却使得所有人的心再度冷却到零下,纷纷狐疑地望着他。
张鲲跃一脸窘相:“你们看我干什么?我那是吹的,就是想弄点钱花花。我没坐过牢,更没杀过人!我哪敢杀人哪?我要是那么能耐,还用得着去学校敲诈学生?”
丘岩没理睬张鲲跃,她俨然成了九个人的领袖:“好,咱们自我介绍完毕。现在我们要相互监督,也要相互合作,一起逃出去。”
张鲲跃是单细胞动物,身体比头脑先行动,他觉得房间里太暗,便不假思索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撬开木板,然后一脚把木板后的窗玻璃踢碎。丘岩想阻止他,可也迟了。窗帘拉开以后,窗外是一栋栋高楼大厦,下面是最繁华的闹市。众人都看得愣了,他们本以为自己被囚禁在荒郊野外的一个密室里,可外面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城市,司机顾远方一眼就辨认出窗外的景物,喊道:“这里是榆林街!”
大家纷纷凑到窗前向外观望,果然,他们所处的地方就是榆林街有名的望海医院,这个房间是一个旧物储藏室。陆鸣见大家都在瞧他,便尴尬地解释说:“我从外地分配到这里也就一年,对新的工作环境还不是非常熟悉。再说我们医院有七八层,我在第二层,不可能每个房间都去过,这里我就没来过,所以认不出也不奇怪。”
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在丘岩的带领下,大家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走了七八层楼梯,这才到门口。
门口正对着大街,他们又看到了万头攒动、摩肩接踵的繁华景象,尽管只过了一天,却觉得恍若隔世,非常怀念。眼前这再也熟悉不过的环境令他们觉得,刚才在房间里听到的诡异声音不是错觉就是一场闹剧,他们并没有被与世隔绝,他们仍是自由的!
第八话 我在你们中间(2)
“好吧,各位,看样子是某人给我们开了个很恶劣的玩笑。”丘岩松了口气:“如果各位允许,我将要把刚才的经历作为新闻刊登,严惩这种可恶的行为!”
隋开国忙不迭地摆手:“这可使不得,我们当公务员的,必须得维护形象呀。就当着是一场梦,大家做完梦就好聚好散吧!”其他人纷纷表示附和。
看到大家的消极态度,丘岩只得无奈地说:“好吧,那咱们就此别过。”
张鲲跃突然提议说:“咱们聚在一起也算是缘分,反正就好分开了,不如去吃顿饭?”
其余八个人顿时神色古怪地盯着他。身为学生的岑凯还算直率,解释说:“马上就快要一个钟头了……谁能保证‘那个人’说的话不兑现呢?咱们九个人在一起仍然是危险的,还不如就此分开吧。”
张鲲跃讨了个没趣,于是大伙向各个方向走去,即便是同路的,也都尽可能地换道走,心里都充满了猜疑。
也就在这时,司机顾远方刚走过街角,蓦地有一辆出租车迎面撞过来。砰地一声巨响过后,顾远方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悲怆嘶吼,他的上半身就像一杆巨大的圆规,被迅速推向与下身相反的方向,四肢麻花般夸张地扭曲着,鲜血四下喷溅!
路人在刹那的惊呆后都尖叫起来,仿佛眼前就是地狱。九人中距离顾远方最近的聂秀兰难以承受这近在咫尺的恐怖,一下子瘫倒在地。张鲲跃虽然离得比较远,但看到聂秀兰坐在地上,也隐隐能想象到顾远方的死状,然而最令他惊奇的是他偶然瞥到了对面大厦的巨钟:此时距“神秘人”计时开始,恰好是整整一个小时!
张鲲跃毕竟混混出身,心理承受能力较一般人强些,一边不断地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个巧合罢了”,一边拨开向这边聚拢的看客,匆匆往家里走去。
他没跑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哭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惊魂未定地转过身,见居然是聂秀兰!张鲲跃心里一阵惶恐,问:“你……你要干什么?”
聂秀兰捂着脸哭着:“太可怕了!这真疯狂!我们几个不应该分开!起码不会让他这样轻易得手!”
张鲲跃心烦意乱地打断她:“他是被车撞死的!”
聂秀兰嗫嚅着辩解道:“也许是谁趁乱推了他一把呢?大街上这么多人,凶手很容易就隐蔽起来了……”
“可凶手也未必是我们九个人之一啊!”
“你好好看看表,时间不正好是一个小时吗?除了我们,谁还会知道呢?让我们一起走吧,这样还可以相互有个照应。”
张鲲跃哑口无言,随即又很警惕地说:“好吧,我们可以重新聚到一起,然后去派出所报案,抓那个凶手。不过……不过我现在还不能信任你,同样你也不能信我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第三个人才行。”
聂秀兰咬着下唇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之间都没留联系方式,不过我们可以从线索最多的人入手。那位岑凯同学家住在北斗山庄,至于具体住在哪儿,我们可以去他所在的三中打听。那里有不少老师都是我的同学,找到他不难。”
张鲲跃见她娇滴滴地,细皮嫩肉,不像是会拳脚功夫的,自己又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身上还揣着刀子,难道怕她不成?他放了心,便招手拦下一辆出租,两人钻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三中。聂秀兰对张鲲跃说:“真的不好意思,你的身份……不适合进档案室,还是让我去拿学生资料好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张鲲跃不满地嘟哝着,在校门口叼着烟来回踱着步。
不一会儿聂秀兰便走出来,急切地说:“他班主任说他有一天没来上学了。这是他的手机号,但愿他没换号码。”她递过去一张纸。
“我来打吧,你哭哭啼啼地也说不清楚。”张鲲跃按照纸上的号码拨通了电话,然后喊道:“岑凯!我是张鲲跃!……什么?不认识?今天早上我们不是还见过面吗?……对啊!就是你说的那个‘流氓’!”
岑凯本来很阳光的声音变得神经兮兮:“你……你找我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张鲲跃性情比较莽撞,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今天早上咱们九个人当中的那个司机被撞死的事情吧?”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聂秀兰怕张鲲跃口无遮拦刺激岑凯,连忙夺过电话,用很柔和的声音说:“岑凯,我是聂老师,你还好吗?听着,我们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今早发生的事情说明绑架我们的那个人不是在开玩笑,所以我们必须团……喂?你在听吗?喂?”
聂秀兰无奈地放下电话。张鲲跃生气了:“这小子!吓糊涂了吧?”
“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的……”聂秀兰柔声说,“我们按照地址去他家找。”
两人快步走出校门,正要过马路时,身后教学楼上的大钟陡然间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耳欲聋。两人在那一瞬间面面相觑,都为之色变,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
“又一个钟头过去了,也许又死了一个人……不知道会是谁……”张鲲跃惶恐不安地喃喃说道。
“好在咱俩都没事……可是,如果真的又死了人,那只能说明凶手不知一个人,也未必真的就在我们当中。也许他们分别跟踪了我们九人,然后按照标准时间,每隔一个小时杀害一个人,用这种规律性的恐怖事件制造凶手无所不能的假象,让我们产生恐惧,使得警察也无从下手……”
张鲲跃不由得佩服起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了:“你倒是挺会推理的嘛,真不愧是老师。”说着他又一招手,打了辆的士。
两人都知道,北斗山庄的开发商是苏乐,而岑凯住在郊区的北斗山庄,那么找到岑凯之后,也可以顺藤摸瓜地找到苏乐。
这时,出租车上的收音机插播了这样一条新闻:“最新消息,下午一点钟整,在榆林街北发生了一起恶性的交通事故,死者顾远方为我市出租车司机,被一辆突然失控的出租车迎面撞上,当场死亡。一个小时后,也就是两点钟,海天路枫桥建筑工地发生惨剧,一名外省农民工戴富强偶经此地,被在高空作业中不慎滑落的数根钢筋击中,当场死亡。两起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记者在这里提醒广大市民,生活中存在着许多细微但却不容忽视的安全隐患,请大家出门在外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鲲跃如受雷殛,冷汗涔涔,突然冒出一个很怪诞的想法,便对聂秀兰说:“你觉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出租车司机被出租车撞死还说得过去,可是接下来那个民工在工地上又被钢筋刺死,这能使一般的巧合吗?你说……如果按照职业来选择死法的话……那我会不会……被别的流氓杀害,或者被警察开枪击毙?”
聂秀兰也面色苍白,轻声说:“别瞎说……快到岑凯家了,打起精神来。”
两人下了车,直奔北斗山庄里岑凯所住的大厦。离开电梯,聂秀兰摁了摁岑凯家的门铃,然而摁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张鲲跃本来就忐忑不安,这下恼了,上前用力砸着防盗门:“妈的快开门!老子是来救你的!”
第八话 我在你们中间(3)
就这样敲打了一分钟,岑凯死活不肯开门。与此同时,一个保安拿着棍子从电梯里走出,喝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聂秀兰带着哭腔说:“他有危险!请让他快开门!我们要救他!”
保安怔了怔:“什么?难道他要自杀?”
门突然开了,岑凯头发凌乱,神色慌张地说:“谁要自杀?保安大哥,他俩不是好人,想来找我的麻烦,请你把他们轰走!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保安听了便舞动着胶皮棍说:“听见没有?你俩快离开!”
聂秀兰面无人色,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还有十五分钟就又要到一个小时了!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岑凯被这句话镇住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保安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和他们谈谈。”
保安悻悻地离开后,岑凯四下张望半天,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防盗门。张、聂二人才发现岑凯手里居然拿着菜刀。岑凯尴尬地收起刀,耷拉着脑袋问:“我……我能相信你们吗?”
聂秀兰向他甜甜一笑,认真地说:“如果你肯加入我们的话,咱们三个人就更有说服力了,然后在像滚雪球那样不断壮大。我们必须重新聚到一起,找出可能隐藏其中的凶手,这样才有可能防止再有人死去。”
岑凯瞅了瞅墙上的挂钟,战战兢兢地问:“已经死了两个了?”
聂秀兰说:“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三个保持一定距离,挺过这十五分钟,来证明各自的清白。同时我们还要小心,万一凶手是我们九人之外的人,也许他会跟踪我们以便下手。”
这十五分钟难熬极了,三人如坐针毡,仿佛度过了十五年。直到挂钟响了,他们才彻底松了口气,但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又死掉了一个人。
岑凯从厨房里又拿出两把菜刀,说:“大家一人一把,以防不测。”
张鲲跃摇摇手说:“我身上有刀子。对了,你能不能通过物业管理找到北斗山庄的董事长苏乐?”
岑凯一拍巴掌:“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虽然我找不到他,可我知道他的公司里这儿不远,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他那里有很多黑保安,恐怕我们没那么容易进去。”
“那就快走吧!”聂秀兰厌恶地把岑凯手中的菜刀夺下来,放回厨房,“不用带刀子。我们有三个人,而且尽可能地往人多的地方走,那个凶手再猖狂,也不敢轻易下手。”
岑凯迟疑地问:“我们为什么不报警?”
张鲲跃没好气地说:“你用大脑好好想想!他们既然能在好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面那么准确地跟踪咱们九个,并且按时杀人,他们的势力肯定是非常庞大,说不准在各个地方都渗透了,我们不能轻信警察!”
恐惧感渗透在空气中,压抑得令人窒息。三个人紧张地下了楼,乘车向苏乐的“华海房地产开发公司”驶去。
出租车刚停下,公司里就走出五六个身材魁梧留着寸头的壮汉,眼珠子邪恶地来回咕噜转,狐疑地打量着三个人。其中一个问张鲲跃三人:“什么业务?”
聂秀兰陪笑着说:“我们找苏总……”
“我们老板不在!你们快走吧!”那几个壮汉突然变得凶神恶煞。
岑凯辩解道:“我们不是来找你们老板要工钱的!我们是你们苏老板的朋友!他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请你们赶快让我们进去,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领头的保安队长将信将疑地命令说:“你们几个看着他们,我上楼去找苏总!”
张鲲跃和岑凯踱来踱去,聂秀兰则急得直跺脚。
也就是几分钟时间,那个保安队长便气急败坏地从楼上咚咚咚地跑下来,吼道:“苏总……苏总他死啦!快!快抓住这三个人!”
那几个壮汉一听,二话不说,纷纷涌上来。三个人来不及跑,就被扭住胳膊绑了起来,被他们推推搡搡地关进了地下室。
岑凯一脸沮丧地嘟哝着:“他就是刚才死的那个吧?他又是怎么个死法?”
张鲲跃咬着牙,垂头丧气地说:“咱们这是自投罗网!照我看,这个苏乐就是凶手!咱们这回可没活路了!”
聂秀兰和岑凯都愕然:“你为什么这样想?”
“你们想啊,有很多推理小说和恐怖电影都是这样演的:凶手诈死,隐藏在已经逐个死去的受害者群体当中,排除了嫌疑,以便继续行凶。苏乐是我们九个人中最有钱的人,又有这么多打手,完全可以跟踪我们所有人嘛!”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谁知道?也许有钱人都他妈空虚,所以心理多多少少都有些变态吧?衣食无忧了,就想找个乐子。况且我们亲眼看见顾远方被出租车撞成了血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那个戴富强死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既然上了新闻,肯定也假不了,按说被那么多钢筋砸中,不可能活下来。可只有这个苏乐——除了那个保安经理说他死了,还有谁亲眼看见了?最起码,咱们仨就没看见!我猜他们都是一伙儿的,早就串通好了,演一场蹩脚的双簧而已……”
也就在这时,却听到外面那些保安情绪激动地问:“怎么办?大哥?”
又听到保安经理六神无主的声音:“娘的,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打110!”
张鲲跃自知刚才的推理全都被推翻了——苏乐装死能骗过警察?于是一脸窘相,低头不语。不一会儿警车就把公司围起来了。保安打开地下室的门,警察将三个人带走了。但奇怪的是警察对他们的态度并不差,岑凯忍不住问:“警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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