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夭野双星-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摇头晃脑了半天。
半空中忽然出现一幅金光闪闪的字:世事真难料,离合岂无缘。红尘多纷扰,逍遥唯睡仙。
可香顺着这些字念下来,忍不住扑哧一笑,想:这小老头有点意思。喊了几遍他却都不回答,因想道:他是睡仙,自然要到梦里才能相会了。于是敛声屏气,席地而坐,慢慢地进入梦境。
只见一片白茫茫世界,不知是花是雪是雾。可香觉得自己好像伏在棉花糖上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她四处一望,看见无数洁白的祥云缭绕四周,无限远的天边,有块翠绿的地方与别处不同。可香想,如果能到那里去看看就好了。她刚这么一想,身下那团东西就“嗖”地一声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可香惊叫道:“慢点,慢点啊!”这块云果然慢了下来,晃悠悠地飘了过去。
可香纵身一跃上了“岸”,看见正是树下那个白胡子老头,此时正躺在一片绿荫荫的葡萄架下,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他一张嘴,一颗葡萄就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他嘴里。手一伸,葫芦就自己飞到了他手里。可香问道:你是睡仙?老爷爷斜睨了她一眼,答道:是啊,小朋友你找老夫什么事啊?
可香道:“我一时好奇,所以……”老爷爷笑了笑说:“也罢,你心中有什么愿望告诉我吧。我们既然相见就是有缘,我就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可香眼前登时出现了星岩那张满是愁苦却依然俊秀无比的面容来。老爷爷拈须大笑,道:“看来你还是太年轻啊。许愿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你真的要许这个愿望么?”可香红着脸沉默不语。老爷爷哈哈一笑,说:“好,我答应你,那个人最后一定会获得自由。只不过这过程还需要你们一起不断努力。”他指指四周环绕的祥云道:“看见了没?这些都是幸福的人们所做的美梦。”他又从“岸”边指指下面深不见底空荡荡黑漆漆的一片,说:“这些呢,就是不幸的人们做的噩梦了。其实梦本身没有好与坏,只不过是人们内心世界的反映罢了。善良的人们总是得到美梦的眷顾,而邪恶的人不免就要受到噩梦的侵扰。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呀。而你今天梦到的一切,说不定也只是你心中美好愿望的反映呢。孩子,我祝福你得到幸福。”
大风吹来可香忍不住抬起袖子遮住眼睛,一瞬间感觉自己被吹离了云彩,直直地掉落下去,可香大叫一声:“啊!”失去了意识。
第六章 荷塘指尖忽遇劫
十九
哲野这边,篝火点的正旺盛。风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哲野看,都看得他不好意思了。哲野说:“小朋友,你为什么老看着我?”风蜓笑道:“因为你好看呗。”哲野心一跳,脸红得像刚洗好的苹果,再说不出一句话。风蜓走过去,慢慢从背后抱住他,说:“你喜欢可香姐姐吗?”哲野“恩”了一声。“那你喜欢我吗?”“恩。”“一样喜欢?”“恩。”“你骗人的!”哲野吓了一跳,回头想看她,可是被她死死地抱着。过了一会儿,风蜓说:“我给你捶背。”哲野不及回答,就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轻轻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背上,感觉好像睡在铺了十层鸭绒垫的大床上那样舒坦。哲野渐渐闭上眼睛,陷入半睡眠状态。木柴还在欢快的燃烧,可是火光渐渐地黯淡下去了。
旁边的麻袋似乎看不下去了,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他喜欢的又不是你,干嘛对他那么好?有力气帮我捶捶背也是好的。”风蜓煞那间停了动作,笑嘻嘻地拿着软鞭摇摇摆摆走到麻袋跟前,灿烂地微笑着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麻袋惨叫一声,想逃跑。风蜓眉毛立得笔直,一条鞭子又快又狠地下去,抽得里面那人嗷嗷惨叫。直到那人快要没力气呻吟了,风蜓还觉得不解气,旁边的哲野看不过去,道:“小朋友,你就饶了他吧。他不过是嘴巴贱。”风蜓看看哲野,放下鞭子,恨恨地走回去坐着。
可香终于拖着猎物回来了,大大的眼睛里五分迷惘四分茫然还有一分吃惊。星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四周的竹林簌簌地发出声响。
一分钟以后,她的眼神回复正常。第一眼看到的是哲野焦急万分的脸庞。“……你为什么这样看我?”“太好了,你没事。”哲野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去,开始烤可香带回来的野鸡和野兔。可香不解地看看风蜓,却莫名其妙地看见她眼睛有些红肿。可香心中有了些眉目,故意摆出一副知情人的样子,说道:“好呀,你们趁我不在打架了?”哲野和风蜓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低下头去,脸都红了。可香看见他们这样却不好再问的,于是忙着招呼烤东西吃,心里却暗暗想:这两人一定有问题。
二十
布袋里的那个家伙闻到烤鸡的香味馋的直流口水,拼命挣扎着要出来。哲野拿了根木柴逼问他抓了星岩的到底何许人也。最后风蜓气呼呼地把他吊在一棵树上说要给他吹吹凉风好让他清醒些,可香不知所以,哲野只尴尬微笑。第二天可香他们按照计划赶往京城,因为哲野说要救星岩就要找到抓他的那个人和能治得了抓他的人的那个人。可香默默想道:星岩,我走了,你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
一路上可香不时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怪梦,心想这到底是真是假呢。风蜓却更加任性了,做什么都要哲野陪着她。哲野每次一想说不,她就大声撒娇地叫道:“哲-野-哥-哥-欺-负-人-!”一边就哗哗地流下眼泪。可香也只有笑笑。这个表妹,她一向管不了,能顺着就尽量顺着,只不过现在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有她陪着总好过举目无亲的凄凉吧。
因仙侠镇乃是在距离中原最远的南海岸边,三个人沿着大路一路北上。时而行舟,时而行路,虽然旅途艰辛,却也潇洒自在。一路上哲野和可香风蜓他们耳鬓厮磨,笑语不断,已然成为相知甚深的朋友。
这一日,哲野一行来到了一个小小热闹的城镇,打算在这里歇脚。这里一片方圆十里的荷塘,种满了粉红碧绿的荷花。被这美景吸引的哲野他们,一安排好住宿,就一道出来看荷花。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可香自己虽然最爱荷花,却从不曾对人说起。如今看到这满塘的荷花,如何不心旷神怡,舒心凝神呢?自觉连日来忧心星岩的愁苦,不觉去了大半,且静心欣赏这荷塘美景。哲野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独有风蜓觉得十分无趣,待要走开,又舍不得哲野,只得郁闷相陪。
二十一
哲野他们沿着荷塘散步,忽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走上前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下棋。可香微笑着凝神研究棋局,哲野时而看看棋局,时而看看可香。
下棋的一方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另一方却是个浓眉大眼的虬髯大汉。这局棋也是一方刚烈勇猛以攻为守,另一方忽进忽退泰然以对。现在呢,却是大汉那一方陷入了危局,书生一招釜底抽薪把大汉逼到了窘境,待要下在这里,那边又顾全不了;待要下在那里,这边又后院起火。当真是踌躇不定,颇费思量。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大汉那拿着棋子的手始终都落不下去。年轻人笑道:“小叔,这一回可是我赢了?”一边得意地摇起了扇子。大汉汗珠湿透了衣衫,还在苦思冥想,最后捶胸顿足地长叹了一声,说:“罢了罢了,今天竟然输给你这个混小子,我某某人的脸都丢尽了。”把棋盘一推,站起来就走人。
可香微微一笑,道:“不然,这局棋还有得救。”书生一愣,道:“敢问?”可香伸手拈了一颗棋子,看着书生笑了一笑,往棋盘上一撂,书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哲野在一旁看着,原先进退维谷的局面,这一下子豁然开朗,书生那边现在却当真是进退两难,再难翻身了。书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可香,可香笑了笑,拉拉哲野衣袖,两人静静走开了。风蜓早就在人群里等得不耐烦,此时翻了一个大白眼,气呼呼地道:“我早说了很没意思,你们偏要进去看。现在好了,看来看去,看出朵花儿来了吗?”可香笑了笑,拉着她的手笑道:“好了宝贝,别闹了,咱们走吧。”风蜓立马就笑了,趴在可香肩上说:“还是姐姐最好了。”哲野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微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章 晚霞千里悲分离
二十二
太阳渐渐地落山了。她稳妥地收拢了自己所有的光辉,把最后一束光明挂在天上,飘然离去。风蜓抬手指着天边的云彩大叫:“快看!多美的晚霞呀!”其实还有半句话她没说出口:“能和哲野哥哥一起看晚霞真好!”
可香看着这样的云彩这样的霞光,却忍不住再一次思念起星岩那张年轻却已饱经沧桑的脸来。哲野从背后拉拉她的衣领,道:“又在想念他了?”可香点点头。哲野忽然从背后抱住她,说:“那你把我当成他好了。”可香的眼泪止不住就掉下来砸在哲野白皙健康的手臂上,滚烫滚烫。
风蜓在旁边一扭头看见哲野抱着可香,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什么也不知道了,只呆呆地看着。但是眼泪慢慢地就爬满了她年轻娇艳的脸庞:“为什么,你始终都不喜欢我。”终于忍不住鼻子一酸放声痛哭起来。
可香和哲野忙赶来安慰,可是风蜓痛哭着道:“你们还来做什么?嫌我还不够痛苦吗?走啊你们!走啊!”可香和哲野面面相觑。
此时忽然从湖边划来一只小船,跳下两个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可香掳到了船上,哲野只看见他们使的武功招式奇快无比,一晃眼就把人给带走了。
哲野还没缓过神来,已见可香被黑衣人所掳,不禁又急又怒,四下里寻船要追上去。风蜓却神情木然,只呆呆地望着自己的鞋尖发呆。哲野好容易找到一艘渔船,急不可耐地要走,却忽然想起风蜓还一个人留在岸上,于是大步流星地走来,拉起她疾走,一边说:“快走!去救你姐姐!”哪知风蜓被他强拉着走了几步,忽地用力一甩甩开她的手,大声喊道:“我不要去!你也不许去!你要是去了我就死在这里!选她还是选我,你来决定!”说完,一脸坚定和渴望地望着哲野。哲野被她眼里那猎猎燃烧的火焰震慑住了,可又不敢多费时间。他那一双黝黑深邃的大眼睛里,满是关爱和怜惜,用着近乎哄骗的语气说:“好了,你别这样了,我们快走,晚些就来不及了。”风蜓心里一动,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上了船,心里却问自己说:“你这是在做什么,风蜓?”
这边黑衣人的船奇快,半日已到了一座四面环水的孤岛之前。可香虽暗暗担着心,但看这些人举止斯文,颇有纪律,也就放下一半的恐惧之情了。上了岸,这些人换了服装衣饰,俨然大户人家的人丁。又拿出饭菜来招待可香,可香看看外面,已然暮色深沉,料想哲野他们不会很快找到这里来,便端着一颗心,尽其所能地多吃了些,暗自猜想翌日会遇上什么样的奇异经历——但愿不要是逼婚那一类的就好,她暗暗地想。
星岩,你要等我回来。你一定,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二十三
翌日,风和景明,波澜不惊。窗外一片明媚的蓝,有让人看了觉得心酸的澄澈明净。可香这间居室正临海岸,推窗便有咸咸海风灌入,仰首便是灿烂云霞漫天。“真是‘推窗看海,仰首追云’的好所在!“可香清晨推开了窗子,不禁由衷感叹,心生美满幸福之微笑。
姑娘能欣赏这陋室里的景致,此处当真蓬荜生辉。“猛然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可香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一个清秀高瘦的年轻人正微笑着望着她。不等可香答话,他又抱拳一掬道:”在下柳思琪,是这小小山居的主人,一生嗜棋,出师后未逢对手。前日姑娘在白石湖畔,妙手回春,救回了鄙人棋师的残局,想必棋艺惊人。不知姑娘可否与在下对奕一局?“可香唯一点头,想道:”是了。原来他派人掳我到此竟只是为了一盘棋。可惊、可叹!“因笑道:”既如此,公子只管光明正大的来请,何必假扮强盗,害我担了这几日的心。“那年轻男子陡然变色,说:”实不知此事,姑娘见谅。但望海山庄中人一概正直良善,如何会成了强盗,在下委实不明。“此时屋外走入一人,肤色黝黑,面貌忠厚,倒身便拜,急急的说:”公子切莫见怪,属下可是不得已才为之呀!“于是说出向哲野邀约未遂,终于出此下策的苦衷。可香想:“哲野大哥定是怕我心急星岩,才如此拒绝他们。”心下又是感激又是酸楚。于是笑道:这也难怪,只是他日官府追问起来,我可不袒护你。“那人叹口气,说:”如此也难为姑娘。在下甘愿披枷带锁,只希望姑娘能和思琪少爷对奕一局再走,了解少爷的寂寞,也不枉在下辛苦了这一场。“说着神色愁苦,仿佛马上就要被官府抓去一般。可香扑哧一笑,道:”你这人当真严肃得紧。放心罢,本姑娘还没有那么小气。“
哲野他们的船此时也已靠岸。哲野和风蜓乔装打扮成山庄里的仆从,悄没声息地混了进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 灯火阑珊遇故知
二十四
哲野静悄悄地走过山庄里的每间房门,动作轻的像猫,狠得像鹰。风蜓紧跟其后,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又不甘心的小猫。
他们一路探访,却一直没有发现可香的任何踪迹。哲野不禁心焦,长吁短叹。忽然一个仆从提灯走来,两人慌忙躲避,却从此也分散两处,无聚首之可能。当下哲野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身陷险境,那就连可香的一线生机也抓不住了。他在庭院里左冲右突,忽的迎面碰上一个黑影,不由大骇,正要惊呼,那人伸手捂住他的嘴,轻声道:“别叫,是我。”哲野定睛一看,原来是风蜓。他急急的问道:“有可香的消息么?”风蜓不答。他再问一遍,风蜓一脸怒容,道:“她已经死了!”转身便走。哲野却不知是真是假,只当可香真的已经死于非命,就如半空中降下一道霹雳,五雷轰顶一般,浑身再也动弹不得一分一毫。过了一阵,竟怔怔地流下泪来。风蜓不见后面有人追来,终是不放心哲野,回身赶来查看,却看见哲野一个人站在黑地里,无声地哭得如泪人一般。她认识哲野这许多日子,何曾见到他有一次如此失魂落魄,不能自已?不禁心下揪然。低声道:“你也不用哭,这是我骗你的。我和你失散,你就不担心我么?见我第一句是问她,第二句还是问她!你喜欢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只是你既爱她,为何不明明白白的和她说明白?又何苦要一再和我在这里纠缠?”哲野方从巨大的震惊里回复过来,猛然听她如此直接地问他,内心复又混乱,惊慌无已,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哪有……”挣扎半天,始终说不出来一个“爱”字。风蜓看他这副情状,已是心如死灰一般,仿佛做梦一般轻轻的说:“你也不必解释。我们去找她。找到她,我就走。”哲野这一次,反是被风蜓牵着慢慢往前走,只觉心中震动,却说不上是欣喜还是痛楚。
二十五
风蜓拉着哲野,一路静悄悄地走去。到了大堂,只见灯火辉煌,映照得屋内有如白昼。大堂里一张棋盘,两人分立两旁,却是一个清癯高挑的少年和一个冰肌雪肤的少女。那少女遍体轻纱,洁白中透出些许粉红,在烛火一明一灭的橘黄色光晕中盈盈而立,嘴角含笑,头上珠花时而微微颤动。这时只听得一阵清脆又柔媚的笑声,仿佛银铃般让人听了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这却不是可香是谁?哲野那一双沉郁的黑眸子,此时猛地一亮,射出无限惊喜赞叹欢喜开心之意。恰好风起,卷起屋内帘幕,可香无意中一抬眼,看见哲野和风蜓俱都呆呆立在门前——哲野正无限欢喜地瞧着自己,风蜓却微微垂头,默然不语。可香因向对面少年笑道:“有朋自远方来啦!”那少年转身一瞧,却是两个下人打扮的年轻人,但瞧那神气,绝不似庄内之人。于是抱拳笑道:“二位恕罪,请进来。”
可香乍见哲野,想起前日之事,无限感激地望哲野笑了一笑,两人柔情对望。风蜓没有想到几日不见,可香非但没有丝毫憔悴,反而越发清丽动人了。她睁大了眼睛望望可香,又望望哲野,心中惭愧道:“难怪哲野大哥会喜欢她,我又有那一点儿能及得上她?哲野大哥,我不该喜欢你。”想到这儿,抬首对可香道:“姐姐,哲野大哥以后就拜托你照顾。我……我走了。”说罢转身就欲走,眼泪却早已夺眶而出,最后一句话带着哭腔。
可香忽然听风蜓如此说,大为讶异,急忙走下来几步,问道:“好妹妹,怎么了?”风蜓强颜笑道:“没怎么,我……我想回家去。”可香眉头微蹙,不知这两人又闹了什么别扭,心想先留下她再说,因此笑道:“不忙不忙。我与这位公子斗棋已三天还未分出胜负,想来还要耽搁些日子。你就在这里先住几天,让哲野大哥陪你几日不好么?若是真的想回去,那时再走也不迟不是?何况你总要多准备几天,带好了衣物盘缠呀!”她深知风蜓这小姑娘脾气火爆,若是直言相劝恐怕走得倒更快些,因此说了这一篇子话来安抚她。风蜓听说那句“让哲野大哥再陪你几日”,头脑虽然清楚未必能如此,但浑身血液已忍不住尽情翻腾起来,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欢喜。想想自己若是走了恐怕便真的再也见不着他,又是翻江倒海的不舍与难过。她此时泪痕未干,泪眼朦胧地望向哲野,见他一脸的紧张,盯着自己,看见自己的眼神又急急把头给扭开了。因默默想道:“哲野大哥,我便把这几日当成一辈子过了便了。”展颜一笑,说:“好。我等你们下完这局棋。那时你们可别拦着我。”
可香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却早已盯住了哲野,看他有什么话说。哲野被她看得垂下了目光,也无可辩驳。
第九章 因棋而结金兰义
二十六
可香与思棋下棋,风蜓和哲野闲时便在庄园内赏景玩闹。风蜓每每想着:“这便是最后几天了。”因此加倍地对哲野好。哲野却心想她多半是气头上才说要走,这几日又对自己倍加温柔体贴,应该是对自己的任性觉得后悔了,想来不碍事,因此放了一千个心地在园里住着,只待可香下完这局棋便上路。
一天早晨,哲野伸个懒腰,懒懒地从床上坐起,觉得有什么地方异样,一时又想不起是哪里异样。正自疑惑间,只见一个仆从疾走进来,向他禀报说:“这位少爷,和你同行的那个小姑娘走了。”哲野听得这句话,一颗心登时凉了半截,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急忙赶到风蜓房门前。只见她在窗前挂着一串千纸鹤,每只上面写一个字,每只上面写一个字,颜色鲜艳夺目,不注意还当是什么装饰呢。上书:“可香姐姐、哲野哥哥,我走了。”哲野心里猛地一阵刺痛,他不明白风蜓如何能这样说走就走了。浓眉一蹙,道:“我去找她回来!”旋即转身离去。
风蜓那边,却是一个人越走越思虑重重,越走越悲痛。想自己如此这般对哲野好,她却心里眼中始终只有一个可香。虽然对自己亦是十分关心体贴,比起可香来又差了何止千倍万倍。在她,哲野对她最好。在哲野,哲野却未必对她最好。这其中酸苦,除了风蜓,又有谁知道呢?她越想越伤心,在马上低低啜泣一声,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马识人性,渐走渐慢,仿佛也为它背上那哀哀哭泣的可人儿感到悲伤。冷冰冰的秋风吹过来了。风蜓脸上泪痕未干,被风一吹,火辣辣地难受。
哲野……哲野……你如此待我,为什么我还会想着你?风蜓漫无目的地骑马走在凛凛的风中,脸上的表情就是让最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感到悲伤。大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她却丝毫不觉寒冷,内心似乎竟还企盼着这风再大些、再冷些,好把她从这难解的噩梦中吹醒,好让她冰洁的内心好受一些,好让她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错了,她该立马改正错误不再留恋。
可是我又如何能不想着你,哲野?风蜓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和哲野在一起的情形,越想停止就越停止不了。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细腻,他的体贴,他说话的语气,他走路的姿态,他大笑时的神情,他皱眉时的表情。曾经天真的以为他可以一辈子对自己这样好的信念,在他望可香的眼神里刹那就崩溃——哲野不是她一个人的,现在不是,未来不是,也许永远都不会是。
风蜓被自己刚刚认识到的这个结果震惊了。从小她是个多么霸道任性又积极的孩子呀!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她想办法争取,总有办法拿到。而现在,她那么想要的哲野,却明明白白的用一切向她表明——他不要她。
风蜓这样想的时候,悲痛仿佛血液里的寒冰缓缓流进心脏。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很突然地疼了下,狠狠地,仿佛快要裂开般的痛苦。从左上到右下,那斜穿过心脏的利剑,是你啊,是你。她支持不住地倒下,摸着自己剧痛的心,闭上眼睛——老天倘若可怜我,就让我这么死去吧。我已经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二十七
可香与思棋斗棋七日,自晨至暮,未尝稍有倦怠。每日深夜方有仆从用锦帕将棋盘覆起,二人各自回寝时,脑中兀自盘算攻敌自救之法。是以表面上是下棋,其实却费了多少筹措的心力,倒似比习武练招还要艰难万分。
可香一边下棋,一边暗暗揣度思棋的人才心地。真是棋如其人,一般的清秀雅洁,绝无烟火气,就如清溪出谷,流云出岫般晓畅自然。可香自己的棋风却是大气天然,于大气中又带有一份绵密不尽之意,委婉含蓄之处实在比思棋尤胜几分。
两人越下越是互相钦佩,越下越被对方才智机敏折服。开始几天,二人下棋都是苦苦皱眉思考对策,到后来却都完全沉浸在下棋的乐趣当中,浑不以思考为苦了。
到第七日正午时分,思棋拈起一枚棋子,忽然对可香笑道:“这盘棋今日恐怕就要下完了。”可香心里一惊,看他把那一枚棋子不偏不倚,端端正正地放入了棋盘之中。棋局之上,可香顿显颓势。可香不由深蹙娥眉,苦苦思索反败为胜的法子,良久灵光一现,拿起一枚棋子也笑道:“完虽完,只怕却不是你想的结果。”笑吟吟把棋子嵌入棋盘之中。
两人看了那棋盘片刻,不由相视大笑——原来那棋下到最后,竟下成了一只螳螂的形状。棋盘上二者未分胜负,竟是个难得的平局。
思棋忍笑对可香道:“姑娘定是和在下十分有缘,方能与在下酣斗七日而未分胜负。这棋局我便着人原样描下,取名“螳螂局”如何?”可香听言,大乐,拼了命忍住大笑,点头道:“很好,甚是。”
思棋忽见阳光透窗而过,轻抚可香那冰雪般纯净无暇的肌肤,微微泛出银亮的色泽来,再看可香眉目如画,巧笑嫣然,不禁感叹道:“真美啊!”可香见他凝视自己,笑道:“什么真美?”思棋道:“人美,才更美!”可香报之一笑。这两人经由这下棋的七日七夜,实在已结成了知心好友了。
第十章 醉翁亭里叙前缘
二十八
秋高气爽,凉风习习,可香与思棋在亭上把酒相对。这亭子四角朱檐高高翘起、凌空欲飞,三面皆环碧水,从假山中左弯右转地走近,可闻流水淙淙,却只不见流水来处。待到出洞走入亭中,眼前豁然开朗,迎面一道清如玉、白如练的一人多高水幕自两米多高的假山之上飞泻而下,直如抛珠滚玉、流芳泻髓一般,美得出人意表,又在情理之中。在亭中回望来路,可见亭后一块汉白玉石碑,随意形状,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笔意酣畅淋漓的朱红大字——醉翁亭。往这亭子右侧走过池塘中几块小巧玲珑的踏脚石,有一条白石小路通往不远处一个种满了青松翠柏、丹枫白杨的林子。这白石小路却又很隐秘地铺在一个藤蔓丛生、绿意弥漫的小小土丘之上,显然是人工巧设而成。在亭中把酒赏荷、畅谈来去,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可香与思棋开始话题总也不离棋局,二人都以对方为自己生平仅见之对手,因此心中自然满是惺惺相惜之意。畅聊许久,可香问道:“不知令尊令堂尚安在否?”
思棋道:“很早他们就去世了。我的棋是师父教的。”说着略露戚容,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那温暖又纯净的笑容。
可香黯然道:“原来我们是一样的。”思棋的笑容凝固了刹那,又恢复了原本的安详。
可香又问:“你可曾外出游历过?有没有什么知心好友?一个人在这又荒凉又偏僻的望海山庄里呆着,虽然每日与这天上人间的美景相伴,但是只怕免不了十分寂寞吧。”
思棋一脸茫然,回答道:“我一直在望海山庄中住,实在不知出去了有何用处。朋友么?恐怕就只有师父和望海山庄管家了。他两人也甚是爱棋,不过自我14岁后就未曾赢过我。”
可香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平日以什么为乐呢?游戏的玩伴总也有一两个吧。”思棋这次回答得更是干脆:“自然是以棋为友了。我对下棋以外的一切事情似乎都不怎么感兴趣,因此出生以来就一直都在钻研怎么下棋。不过因为我下棋屡战屡胜,除非是我有意谦让,这附近没人能胜过我,因此周围的同龄少年都不愿和我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我在这望海山庄中住着,每日饮酒赋诗、品茗下棋,生活得悠闲自在,外界一切纷争都与我无关,岂不也甚好么?”
可香被他的回答砸得半晌做声不得,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表情被思棋看到,于是悄悄转身,假装看那池塘里半枯未枯的荷叶,心里忍不住对这名叫思棋的少爷好生同情。
只因可香的父亲楚竹言,虽然对子女要求未免严苛,又好饮酒,在可香生母芸嫣去世后脾气由宽和转而暴戾,动不动怒容相向,平日却甚爱交友,又喜游历,是以世上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都知道些,正如一部大百科全书一般。可香年纪尚小时,就由他带着把江南美景倒看足了大半,只是可香年纪太小也记不清晰罢了。平日里可香与星岩、风蜓一起读书学习,兼之学学古筝,又学些下棋,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缺失,只不过偶尔会想起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芸嫣,想她若是在世,自己恐怕也是和普通人家的小女孩一般,有一双慈母严父,过着平淡又幸福的日子。在可香心里,始终觉得人生有限,该当珍惜生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