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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闺杀 (完结+番外)-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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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刚要出口相问,孙金生却是摇了摇头,用食指碰了碰唇,示意三娘先不要说话。三娘想了想,见后面跟着自己的几个丫鬟,便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与见面的苏成之与五娘拉开了距离。
    五娘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她立即又转过头去,主动去与苏成之搭话。
    “三表妹,沈惟他并非良配,你不能嫁过去。”孙金生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娘吃了一惊,转头朝孙金生看去,却见他依旧是低着头紧抿着唇,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似得。
    “为何如此说?”三娘轻声问道。
    她想起来孙金生的嫡姐就是那位沈公子已经故去的结发妻子,孙金生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三娘心中也响起了警钟。
    孙金生虽然爱胡闹,但是遇到正紧事情他是不会信口开河的,三娘清楚,所以她没有怀疑孙金生的话,只是她想知道孙金生这句话的依据是什么。
    不想孙金生却是沉默了,直到快到正房门口了,三娘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的时候,孙金生却是道:“我姐姐她,死的有些蹊跷。”顿了顿:“有些话我不好对你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三娘想了想,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了,只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孙金生扯了扯嘴角,没有说什么。
    三娘又快走了几步,跟上了五娘与苏成之,心中却是在盘算:婚姻她自己做不了主,但是也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入了龙潭虎穴。孙金生不好告诉她的事情,她可以自己去弄清楚。
    想到这里,三娘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俊美非常的清冷面容,三娘心中奇异地安定了下来。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还有宣韶呢,宣韶……一定会帮她的。三娘心中笃定。
    只是这个时候想起宣韶,三娘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突然有了那么些惆怅之感,淡淡的,苦苦的,还带着一点酸涩。只是这种感觉太淡了,三娘摇了摇头便将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压了下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三娘的婚事(下)
    
    三娘几人进李氏的正房明间的时候,除了刚刚就在的苏夫人以及薛氏以外,最靠近李氏的位置坐了一位与与苏氏年纪差不多大的夫人。
    那位夫人长相很是眉清目秀,穿着打扮既不张扬也不朴素,都是刚刚好的样子。此事见到她们进来,一双温和的眼睛将她们都细细打量了一遍,她是以长辈的目光来看的,所以到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三娘知道这位夫人就是前任首辅柯治中的女儿,当今内阁首辅兼任户部尚书的沈怀中的妻子,当今皇后的生母。她的身份在京中的名门贵妇之中算是显赫的了,只是从外表上看起来却是一副很和蔼可亲的样子。
    “苏家姑娘我是见过的,这两位就是你那侄儿家的两个姑娘吧?”柯氏将视线定在了三娘与五娘身上。
    三娘从一进来就低垂着头,五娘也是与她一般。所以柯氏的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打量了个来回,也没有分辨出来谁是谁。
    “呵呵,正是我那两个侄孙女。来,你们都来给沈夫人见一见礼。”李氏笑呵呵地朝着几个小辈招手。
    于是王筝便带着三娘几人上前去给柯氏行礼。李氏一直笑眯眯的,却没有提醒柯氏哪一个是三娘是哪一个是五娘。
    柯氏却是回身与自己身后的丫鬟说了几句,那丫鬟立即递给了可是两只大红色绣着缠枝花的荷包。
    “来,孩子,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柯氏和蔼地对着三娘与五娘招手。
    三娘想了想,确实怯生生地抬头看了柯氏一眼,摇了摇头,又将头地下了,手指有些不安地绕着自己压裙上的流苏,一副不安胆小,从小门小户里出来没见过大场面的样子。
    五娘见三娘没有动,便也低头站在那里装死人。
    柯氏拿着荷包有些错愕地看向李氏。
    李氏刚开始眼睛中闪现了一抹讶异,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若无其事,所以当柯氏朝着她看过来的时候,李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道:“沈夫人你不要见怪,这两个孩子自小在山东青城县那个小地方长大,平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见的世面少。您别介意。”
    李氏看着三娘与五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眼中还有些怒其不争。
    “哦,这样啊……没事没事。”柯氏脸上笑容更加和蔼地对三娘和五娘道:“这只是长辈给你们的见面礼,快收下。”
    三娘依旧是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动。
    王筝笑着上前将柯氏手中的荷包接了,笑道:“我帮两位侄女收着吧。”
    柯氏也一副不介意的样子,将荷包给了王筝。
    之后,沈家来了人,说是宫中皇后娘娘急招柯氏进宫。柯氏没有在王家用饭就匆匆走了。
    苏夫人与苏成之是在王家用过了午膳才回去的,临走的时候苏成之还不忘走到三娘面前道:“你说后日来我府上做客的,我等着你,你别忘了。”说着便跟着苏夫人告辞了。
    “……”
    我是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三娘无语问苍天。
    苏夫人这么早就离开,其实也是想给王家的人一个在一起说话的机会,沈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想要与王家联姻。王筝定了亲,沈家便把目标放在了三娘的身上。
    所以饭后,李氏便将薛氏已经三娘等人都留在了正房喝茶。
    “你们听到了刚才我与沈夫人的对话?”李氏的眼睛盯着三娘,看不清喜怒道。
    三娘知道,这事瞒不了,也没有必要瞒,便镇静地点了点头。
    李氏见了,眼眸中到是露出了笑意:“你们这些小滑头”虽是骂着,但是语气却是亲昵宠溺的。
    三娘想要开口问一问李氏关于沈家的事情,但是她终究是没有开口,李氏不比薛氏,李氏是真真正正的长辈立场,三娘不想让李氏觉得她不守规矩。
    只是她不好问,王筝却是皱着眉头开口了:“沈家这是怎么回事?找续弦找上我们家的嫡女了?她们还真好意思开这个口。当我们王家是那个犄角旮旯里的破落户呢”
    李氏瞪了王筝一眼:“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种冲动的脾气。”
    王筝不以为意道:“这不都是自家人嘛,在外人面前我自然不会这样。”
    李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责骂,王筝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确实是做的很好的,她并非是刁蛮任性什么也不懂的千金小姐。相反,该聪明的时候,她绝不蠢笨。
    “刚刚婶母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我们只要说做不了主,想必沈家也不好相逼吧?”薛氏对这些事情还有些懵懂,不会她尽力在学。
    三娘皱了皱眉,抚了抚襽群上的兰花边,没有说话。若是以往的话,沈家到还真的不好太过相逼,毕竟如王筝所说,王家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
    只是,如今……
    果然,李氏也叹了一口气:“原本到是这个理儿,只是……正逢二皇子丧,听说宫中太后与皇上对皇后很是体恤怜悯,若是这当口儿沈家有所求,恐怕……”
    薛氏闻言看了三娘一眼,也是愁眉苦脸。
    三娘其实到并不在乎是不是续弦,她在乎的是刚刚孙金生的话。
    “好了,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这些长辈们来操心,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也不知道害臊,筝儿你带着她们一边而玩去,我与你三嫂说说话。”
    李氏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谈论婚姻大事,刚刚也是正好让三娘她们偷偷听了,才提了两句的。
    王筝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终究还是带着三娘几人避到一边的偏厅去了。
    三年几人是在温家园里用过晚膳才回去的,三娘,五娘,薛氏还是同乘一车。等回到了内院,五娘先告退回去歇着了,三娘却是借故多留了一会儿。
    薛氏知道三娘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便将丫头们都打发了,只留了沉香在身边。
    “母亲,叔祖母是怎么看待沈家的提亲的?”三娘也不拐弯抹角。
    薛氏原本以为三娘会不好意思开口相问,正想着自己要怎么想委婉地将意思透露出来,不想三娘却是这么直接就问出了口,薛氏打量了三娘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寻常女子谈及自己婚事的时候的羞涩,不禁有些称奇。
    见三娘认真地等着她的回答,薛氏便道:“婶母说我们不松口就是了,只要……别碰上上头的旨意。”薛氏指了指宫城方向。
    三娘觉得李氏并不像是迂腐之人,应当不是特别在意身份的事情,为何对与沈家结亲这么抗拒?除了沈家的外戚之外,是不是李氏也知道些什么?不然以她之前的听闻,这位沈公子也是一位如兰芝玉树一般的人。
    “母亲,沈家的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三娘试探道。
    薛氏看了看周围,见只有沉香在门口边坐着,便小声道:“我之前没有听过关于这位沈公子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不过婶母今天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嫌那位沈公子性格有些冷淡。”
    三娘有些惊讶,个性冷淡也是挑女婿的忌讳?三娘不由地想到另一位性子清冷的某人。
    薛氏摇了摇头:“并非是如此,只是在那位孙小姐刚嫁过去沈家的时候,婶母曾经听孙老夫人说,孙姑娘曾经跟她母亲抱怨过那位沈公子。当时孙夫人以为只是小夫妻之间有些隔阂,便没有多想。可是自那以后,孙姑娘就很少回孙家了,偶尔不得不回去的时候却是整天心事重重愁眉苦脸的,孙夫人怎么问她她也不说。再后来,这孙姑娘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没了。”
    薛氏说到这里,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孙家的人觉得事情蹊跷,便闹到了沈家,最后还是皇后娘娘出面调停,又给这位孙小姐的嫡亲哥哥求了个好差事,孙家才没有再说什么了。不过之后孙家与沈家的关系还是有些僵,婶母曾经问过孙老夫人这件事情,不想,沈老夫人却是闭口不再提了。婶母觉得事情有蹊跷,所以当知道沈家有意想与王家联姻的时候,先一步将阿筝定给了苏家。”
    三娘仔细听着薛氏的话,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难怪都传说沈公子那么好的人品,叔祖母还是不愿意将九姑姑嫁过去。看来今日孙金生说的那些都是可信的,孙玉兰的死确实是有些蹊跷在其中。
    三娘与薛氏说了一会儿话,便回了自己的西厢。
    只是坐在房中的时候,三娘拿着书靠坐在床头,眼睛虽然是盯在书上头,却是许久也没有翻上一页。
    “小姐,宣公子今日还会来吧?奴婢等会儿依旧将窗户蒙好了?”白英拿出几张厚厚的牛皮纸问道。
    三娘将头从书间抬了起来,点了点头:“还是等到我平日里熄灯的时间再弄,”
    “奴婢省的的。”
    三娘索性将书放下了,往床上一躺。
    若是沈家公子真的有问题,而沈家有非要与王家结亲的话,她也只能与王筝一样,先一步将自己的婚事定下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美人计是阳谋
    
    白英见三娘就这么躺下了,以为她困了想要睡,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帮三娘将在室内穿的软底的绣花鞋小心地脱了下来。
    三娘闭着眼睛没有动。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心事或者遇到为难的事情的时候喜欢睡觉,不过她并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沉思而已。
    可惜这里是古代,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个闺阁女子连置喙的余地都没有,更不要说提意见了。而她名义上的父亲……三娘摇了摇头,靠他还不如自救。
    对婚姻她自然是没有什么期盼的,与其说是嫁人,还不如说是在跳槽选上司。到时候只是换了一个工作环境而已。
    三娘冷静地想。
    若是要在沈家提亲之前将自己的婚事解决的话,目前看来到真是有些难度的。
    首先,除了家中的几个兄弟,她并不认的几个男子。根本就没有人选,哪里来的目标?而且即便知道了几个人选,最终也不过是盲婚哑嫁,那里就能知道未来“上司”的人品如何?
    三娘不自觉的扶了抚衣袖,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一样硬物的时候,三娘愣了一愣。
    那是一柄能削金如泥的匕首。
    三娘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宣韶那张总是清冷着的脸,不过三娘知道,宣韶那双寒潭一般的眸子中是藏着暖意的。
    说起来,宣韶……
    似乎是她来到这里后,最为熟悉的一个外姓男子了。
    本事不错,人品也佳,只是家中关系要复杂了一些……
    庄王府的人她只见过庄郡王妃以及惠兰县主,人品么……三娘将匕首从衣袖中拿了出来,屈指弹了弹刀身,什么声音也没有。
    虽然是如此,但是宣韶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上司”人选。最主要的是,她也实在是找不出别人了。
    若是真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就他了?
    至于到时候宣韶会不会就范?自己又要怎么为自己谋到这份“差事”……三娘皱着眉头思考了三柱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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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宣韶来的时候,三娘早就已经起来了。
    依旧是白英在门口守着,三娘画图,宣韶口述。
    因为上次已经合作过一次了,所以今日两人的速度快了许多。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已经将今日的图画好了。
    只是在三娘最后将图递给宣韶的时候,宣韶皱着眉头没有接。
    “宣公子?”三娘看向宣韶不解道。
    宣韶这才伸手接过了,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不动声色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三娘闻言抿了抿唇,终究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宣韶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三娘许久,淡淡道:“今**一直皱着眉头,且一言未发。”往日即便是三娘生气的时候,也不会如此。宣韶觉得三娘今日与平时很是有些不同。
    三娘勉强笑了笑,依旧是没有回答。
    宣韶垂了垂眸子,点头道:“那我先走了,后日再过来。”
    “宣公子……”三娘终究是出声喊住了宣韶,只是当宣韶停住步子,回头将一双眸子将她盯着的时候,三娘又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唇。
    宣韶想了想,迈步走进了三娘,在她前面一步远的地方停了。
    “若是有为难的事情,不妨说说,我总会帮你的。”
    听了这话,三娘心中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涌起了一股悸动。
    宣韶说的是,我总会帮你的。而不是,我会试着帮你,或者我会帮你想想办法。“我总会帮你的”这句话似乎带着一往无顾的信任与支撑,似乎什么难事他不会去推脱。
    三娘前一世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爱上一个什么人都没有。但是也许是由于刚刚三娘已经将宣韶划为了自己未来“上司”的人选,这个时候三娘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谈恋爱的时候能感受到的那份悸动?
    因为一个人的一句什么话,忍不住就想要嘴角上扬。忍不住像是心中霎那间开满了无数的鲜花,连眼睛里都能看到五颜六色的亮彩。
    三娘细细体会着这种感觉,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想将它们抽丝剥茧地好好分析一般。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宣韶一言不发地站在她的面前,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样无声的等待已经说明了什么,不再需要言语来赘述。
    三娘收拾好自己刚刚不小心窥探到的自己的心情,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在这个时代,这个时候,考虑情情爱爱的,是最不理智的事情。
    “宣韶,你与沈府的人熟吗?户部尚书沈怀中府上。”三娘依旧是低着头轻声道,眉目间的愁绪并未收敛。
    宣韶见她终于肯开口,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待听到她的问题后又忍不住将眉头蹙了起来。
    “沈家?”
    “嗯。”三娘点了点头:“你认不认得沈家的公子沈惟?”
    宣韶却是半响没有出声。
    三娘有些奇怪地抬头,却撞入宣韶那一双深邃暗沉的眸子里。只是这一次宣韶的眸子里有一抹情绪一闪而逝,让三娘来不及抓住。待三娘再想看的时候,宣韶已经恢复了一脸的清冷。
    “你问沈公子有何事?”
    三娘微微往后,背靠上了书案。
    “我是想打听一下他的人品,以及他前任妻子的真正死因。”
    见宣韶没有说话,三娘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今日去叔祖母府上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沈夫人。我……不小心听见……沈夫人她向叔祖母说,说……”三娘吁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宣韶:“沈夫人她向叔祖母打听我有没有婚配。”
    宣韶闻言,神色有些莫测,他定定地看着三娘。
    三娘也看着宣韶,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奇怪。
    还是三娘先开口:“孙家的表哥,他提醒我说姐姐,就是已故的沈公子的夫人,死因可疑。我……”见宣韶还是没有说话,三娘垂眸道:“若是你为难的话……”
    “好。”宣韶淡淡道。
    三娘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宣韶。”
    “后日我来的时候会给你消息。”宣韶欲转身离开,可是最后又顿住了:“你,愿意吗?”
    宣韶因为是在民风彪悍的边境长大,对礼教也不像是一般的男人那么遵从。只是世家公子该知道的该学的他都知道,这时候,却也不计较自己的逾越了。
    三娘一愣,继而苦笑:“宣公子,这种事情怎么是我能做主的?我……我与那沈公子素未谋面,哪里来的愿不愿意?而且传闻还那么可怕……我……我躲还来不及吧?”
    宣韶眼眸中亮光一闪,突然很想问一句:那若是我呢?你愿意与否?
    这句话一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宣韶也愣住了。
    原来,他是这种心思的么?他对她已经不仅仅是年少时候的那份悸动?
    宣韶皱着眉头这么想着,却见三娘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一物来,那是一把匕首,一把宣韶曾经无比熟悉,也无数次救过他的命的匕首。见它从三娘的袖间被拿了出来,宣韶心情很是复杂。
    那一日在危机关头,他看到三娘手中还握着他当时因为担心自己回不来而遗留下来充作遗物的物品,他心中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而且四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贴身带着,所以最后,仅管这柄匕首对他意义非凡,他还是给了三娘,没有收回。
    “宣韶,这柄匕首你是送给我了吗?”三娘看着宣韶的眼睛亮晶晶的。
    宣韶对上她的眼睛,似乎是受到了了蛊惑一般地点了点头。
    三娘展颜一笑,露出两个梨涡,这个笑容让宣韶有些晃神。
    “我会好好收着的。”三娘有些羞涩地低头轻声道。
    宣韶突然觉得自己心中刚刚的那份冲动似乎有破土而出的迹象,他握了握拳头,让自己心情平复了下来。他的性子向来有些清冷,这种强烈的情绪波动是很少见的,但是他却不想控制它的发展了。
    宣韶看向被三娘握在手中的匕首,以及刀身上那芊芊玉指,压抑住了自己想伸手碰触的冲动。
    “你……等我。”
    最后宣韶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暗哑地道。
    三娘又朝着宣韶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等你。”
    两人这句对话似乎说的是后日见面,又似乎不是,三娘感觉到她与宣韶之间的气氛有些变了,具体变成了如何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是按着她希望的方向变的。
    三娘松了一口气,她对着镜子整整练了一个时辰总算也没有白费功夫,她在宣韶来之前已经笑的脸都僵了。
    至于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人品恶劣,三娘没功夫去考虑。三十六计是兵家都承认的,在她心里那里面的计谋都算阳谋,美人计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在之前,三娘对自己能不能成功没有什么信心,现在也有些不太确定。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即便是没谈恋爱也不可能对感情的事情一无所知,有句话不是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所以若是说三娘对宣韶对她的那一点情愫一丁点都没有发觉的话,那么三娘也不会打宣韶的主意了。只是以前她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
    
    第二百三十九章 皇后的打算
    
    当日,沈夫人从温家园离开之后径直去了皇宫,温家院本就坐落的皇城,所以离着皇宫并不太远。
    沈夫人赶到皇后的凤栩宫的时候,皇后沈莺正一脸憔悴地靠在凤榻之上,一个粉衣宫女正在为他喝药,旁边还站着一个满头银丝的上了年纪的老嬷嬷。
    大家都知道,自从二皇子病故了之后,皇后便晕了过去,醒来后也是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许久了。
    沈夫人虽然是皇后的亲娘,但是在皇权面前,父母伦常也要靠着边儿站。沈夫人看了那位老嬷嬷一眼,上前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坐直了身子,想伸手来扶,却让那年老的嬷嬷先一步将沈夫人扶住了,笑吟吟道:“沈夫人昨日没有过来,娘娘刚刚还在念着您呢。”
    沈夫人笑着道:“昨日府中有些事情,本是想晚些时候来的,等忙完了却怕到时候宫门下了匙。皇后娘娘这里,劳烦春嬷嬷照看了。”
    那春嬷嬷忙道:“夫人折煞老奴了,太后娘娘担心皇后娘娘的身体,每日命老奴来伺候皇后娘娘喝药,这本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皇后已经将药喝完了,挥了挥手让那粉衣的宫女退下,春嬷嬷忙上前亲自另一个捧着茶碗上来的宫女手中接过茶碗,伺候皇后漱口。
    皇后提袖遮口,轻轻将漱口水吐在了一只由小宫女跪举着的掐丝琺瑯龙凤呈祥纹广口圆身痰盂中,接过锦帕拭了拭嘴:“让母后担心了,是儿臣不孝。劳烦春嬷嬷回去之后帮本宫在母后面前说一声,本宫已经大好了。”
    春嬷嬷又扶了皇后躺下,轻手轻脚帮她将被子盖好:“奴婢瞧着皇后娘娘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太后娘娘一向看重娘娘您,恐怕不等您痊愈,无法放心呢。”
    皇后叹息了一声,眼中有些忧郁的情绪。
    春嬷嬷笑道:“娘娘已经喝完了药,奴婢这就回慈安宫将娘娘的情况禀之太后,沈夫人您陪着娘娘说说话奴婢先退下了。”
    皇后点了点头。
    春嬷嬷便向皇后与柯氏行了礼,带着刚刚伺候的宫女们都退了下去。
    “你们都退下”皇后对站在两旁的宫女们道。
    原本站了两列的宫女们顷刻间便退了个干干净净,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了皇后与沈夫人母女二人。
    “母亲,你坐过来吧,没有外人了。”沈莺揭开了薄锦被,复又坐了起来。柯氏忙上前去将皇后好好扶住,又从凤榻的里侧找出一个浅黄色四合如意团龙纹的靠垫,放在了沈莺的身后。
    沈莺却是摆了摆手,径自下了床榻。
    “我还没有那么不中用,母亲别忙了,我没事。”
    沈莺脸上已经不见了刚刚在外人面前的憔悴忧郁,她在寝殿中来回走了几步,淡笑着对柯氏道:“躺了这么几日,即便是没病也要成病了,多亏了母亲你每日来看我,让我能得空透透气。”
    柯氏闻言却是心中一酸,忍不住泪意:“莺儿,苦了你了。二皇子殿下才刚刚过世,你却还是要打起精神来为家中谋划。”
    沈莺闻言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这世上,想要得到什么哪里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沈家就是我的根,我并非单单想要帮父亲,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沈莺又走回了凤榻前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榻沿那鎏金的龙凤纹,眼中的痴迷之色丝毫不掩。
    坐在这个位置,她就能俯瞰天底下所有的人。这么些年她幸苦吗?自然是辛苦的可是她觉得值得。
    从她接到先皇的圣旨,要进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要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要付出怎么样的带价,又有着怎样的凡人难以企及的荣耀。
    “莺儿,那个做母亲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柯氏却一直当自己的女儿,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爱笑的,爱腻在她怀中撒娇的小女孩。
    皇后闻言抿了抿嘴,眼中却是带着一抹坚硬:“该伤心的,我在孩儿刚出生的时候已经伤心够了,心中再苦这一年多以来我早已经接受了。明知道他是活不下来的,我又何必等到今日才伤心。”
    “莺儿……”柯氏惊讶地喊道。
    皇后面无表情:“母亲是想问,为何我明明知道孩儿他是养不大的,却还要强留他一年,让他留在人世多受了这一年多的药石针扎之苦?”
    柯氏愣愣地看着沈莺。
    二皇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喝药,她也亲眼看见过那些太医每日在那小小的身子上扎针,好几次她看的都痛哭失声,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心中也是与她一样心疼那小人儿的,只是实在不忍心见他离世,才非要逼着太医院的大夫们将二皇子的命救下来。
    皇后扯了扯嘴角:“蒋太医开始就说过,我的孩儿救不活,他拒绝医治。是我让太医院的现任医正想尽一些秘法将他多留一年的。”
    “这是为何?”柯氏觉得自己的女儿与自己的夫君越来越像,越来越让她看不懂。
    因为在世人眼里,包括她上头的那两人的心中,一个才出生就夭折的连名字也没有的皇子,远远比不上一个会说话,会奶声奶气喊皇祖母,父皇的嫡皇子。子凭母贵,母凭子贵,虽然他的孩儿生下来就注定救不活,但是她和沈家都需要一个能在皇太后和皇帝的心中留下印象的皇儿。
    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她也将宫人都赶出去将自己关在寝殿中哭了一天一夜。但是哭过了之后,该要做的还是要做,尤其是在太医告诉她,她的身子已经很难再孕育子嗣的情况下。
    荣华富贵,地位荣耀,那样是不需要付出代价得来的?这是她早就明白了的。
    只是这些却不适合对柯氏说,因为她的母亲不明白她,正如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明白她的夫君自己的父亲。
    “母亲,我今日要你进宫是有事相商。”皇后转移了话题。
    柯氏忙点头道:“有什么事你说。”
    皇后交叉着双手,放在了自己的右膝上:“沈家四房的那个女儿什么时候进京?”
    柯氏想了想:“前日我就接到了她们启程的信,算算行程,应当就是这两日了。娘娘你为何要我写信将凤娇接过来?”
    皇后手指在膝盖上轻叩,微微合目:“父亲派人来与我说,现在朝堂上劝皇上选绣女充实后宫的褶子,比冬天京城里的雪花儿还多。”
    柯氏闻言担忧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似是感觉到柯氏的目光,抬眸笑了笑:“皇上不比寻常男子,自然应当是三宫六院。加上现在皇上膝下单薄,自然有人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皇后无子,以后谁家的女儿能生出皇子就能水涨船高。若是能被立为太子,那就算本宫也要避其锋芒了。”皇后的眼中冷光一闪,又迅速平息了。
    柯氏目光中的忧心更甚:“我回去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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