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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我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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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谪从人群里起身,前面跪着的官员立时跪着给他空出了一条道来。可是眼中却不乏惊疑。

殿内此时,却是众人的表情各异。何惧万没想到此时会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宫监来喊那一嗓子,而更令他惊异的是,堵住云峰去路的两名官员突地倒地不起,云峰立时几步奔出,大开殿门:“端王,皇上急召,还不进来?”

云霁起先跟随太后进殿,太监宫女此时肯定被清场了,就留下了一个伺候在皇帝身边。她轻功好,身量小,而殿中众人心在遗诏上,隐在暗处无人察觉。此时用飞针放倒云峰身遭两人,让他奔出以为人证。

何惧料得云峰三人都是书生,断不能在皇帝晏驾的床榻前同另几人扭打以求出去报讯。但没料到殿中竟还藏了人暗算。一下子猝不及防,竟让云峰趁势奔到门口。

云峰身为当朝丞相兼太傅,他喊这一声自然比不知哪冒出来的段康强。李谪加快进殿的步伐,跪在李灏床前。

李灏看着他的三公九卿,“朕、朕传位、传位端王李谪,”又向李谪伸出手,“后事、后事尽托于你了,为为兄补过。”

李谪握住他的手,“皇兄尽管放心,后世史书上,必是你我弟兄兄友弟恭,前后相继。”

李灏看了眼从小青梅竹马的皇后,看他此时还顾念着自己何叙君眼里忍不住涌出泪来。

“皇兄放心,皇嫂必定在宫中尊荣一世,你的公主臣弟待她会更胜己出。”

李灏轻轻吐出个‘好’字,赫然长逝。

宫监出去报丧,群臣举哀,宫门外丧钟九响。

云峰请李谪正位,在上首坐下,他们三人率殿外群臣跪拜新君。何惧等人仍然站立不拜。云峰跪拜起来,看着何惧:“太师还兀自不败,那就是自绝于天下了。”

太后站起身来,“皇上临终有口诏,哀家这里还有手书遗诏,尔等还有和话说?”

何惧走到李谪身前:“臣,何惧,参拜新君。”余党纷纷跟随。

李谪在李灏的灵前继位,史称端帝。

世人都以为端帝继位定然第一步便要清算太师,哪料到他有条不紊的办完了丧事,然后再择定日子登基。一点没有要清算何党的意思。

端王府的家眷已然全部欣欣然的奔赴京城了,将会赶在新帝登基前到达。只是还不幸的是,柳王妃既然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偶感风寒,一病不起,最后竟是在半途香消玉殒了。生生把新朝的凤冠给空了出来。

有人揣测,谁说皇帝不动何党,这不就动手了。柳王妃是结发之妻,但更是何党之女。皇帝不愿意让她当皇后,所以让人半路下手,把她弄死了。死了死了,死了一了百了。追封一个皇后,然后转背再封一个新后。反正柳氏也无子。

这个恶名李谪背了一世,不过,当事人并不在意,也没人敢明着说,这事也就随着柳氏被追封,她的遗骸被葬入皇陵,灵位摆到宗庙也就算结束了。

云霁只记得容愈离开那天,天空是碧蓝碧蓝的,他笑着拍拍云霁的头,“我当初带你去见明姬,没安好心。真奇怪,我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心头过意不去的时候。这辈子怕是没机会见面了,就当是我临别赠言了,你听不明白就记在心头。”

云霁奇怪的看他一眼,李谪忙得脱不开身,她想着容愈人不错,就跑来送他。好像她常常送人,以前送杜生生,现在又送容愈。

“容小侯爷,你说吧,我记着。”

容愈轻声说:“有一种人,他是没有感情的。这世上,对他来说,就没有一个人、一样东西是不能利用的。我言尽于此,走了!”

龙椅上换了人,容氏满门,依然荣耀。甚至会更胜先朝,但容愈真的就拍拍屁股走了。容家的事,自有其它兄弟支撑门楣。他一贯便是无行容愈,做不了朝堂上帝王彀中的顺臣。

方文清也忙得不着家,从前端王府的众人从漠北归来,宫眷入了后宫,其它的谋臣武将就入了朝堂。但是,李谪此时还有很多掣肘,并不能把他们都放到他想放的位置上去。只令人接管了皇城防务,侯远明看守外城,林酮、肖俊分别为御林军正副统领。而文臣中,唯有方文清是直接顶了何党的左相之职,位在云峰之上,日日在新帝跟前参议国是。

云霁又恢复了在端王府时的闲人身份,她之前住在李谪在京城的王府里,后来方文清回来了,买下栋宅子,她便乐颠颠的回家了。寄人篱下当然没有回家住着舒服。方文清带着她进了趟宫,她这才见到继位后的李谪。她那日就在大殿里,看他在灵前继位。先帝停灵在此,继任之君当然不能露出喜色,但云霁还是看到了他眼中璀璨如夜星般的光芒,跟着众人一起跪了下去。

李谪一边翻着折子,一边问她:“听说你去送容愈了?”

“嗯。”云霁还在想着容愈的临别赠言。

“嗯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跟皇上回话?”方文清低斥。

李谪摆摆手,“先生不用管她,这些日子听多了山呼万岁,实在有高处不胜寒之感。听她这么唠家常一样的,倒还亲切。先生也不要同朕生疏才好。”

“从前臣是端王手下的清客,而今是皇上的臣子,自然是不同的。”方文清审慎的说。

“罢了,今儿也没正事,先生可以早些回去,小霁朕留着说话。”

方文清瞟眼云霁,似是警告,然后躬身告退。

37

云霁明白方文清那一眼的含义:给老子警醒些应对,别皇帝问你话‘嗯’一声就过了。她警醒了,不待皇帝再开口问话,立即做了补充:“回皇上,小的是去送了容小侯爷,他还送了我东西做纪念呢。”

李谪把朱笔搁到笔架上,好啊,学会瞒着他了。

“你怎么都不进宫来了?”

“回皇上,这皇宫可不比端王府书房。哪是那么好进的?”起先在宫里浑水摸鱼时,云霁并无什么敬畏之心。每天偷吃的还偷得很开心,甚至一路摸到了御膳房吃刚起锅的好料。但那日见了李谪的神态,突然觉得换了个主人,这皇宫也不是能随意来去的地方了。老老实实的就跟着王府中的人回了王府呆着。没事时就上街去逛,在账房支了银子出去买新鲜东西,等方文清到京再把银子补上,然后跟着他回家。这么一晃,也就半个来月了。

“这话听着真新鲜。”

“小的……”

“别一口一个小的,你拽文呢。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又没外人。”

“我觉得这皇宫有点不一样了,不敢随随便便进来。”

李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不想那个和他一起同过生死的小丫头,就这么生分了。

“三日后就是登基大典,你想来么?”

云霁眼长大,“我、我可以来么?”没品没级的,哪有这个福分亲眼目睹这种场面。

“到时跟着先生进宫来,你就同他一道就是了。”

云霁喜出望外,这意思她还能跟着走一走丹陛。

李谪见她笑盈盈的,也笑着说:“你当然够资格的。还有,也别跟个混子似的,成天就在街上瞎走。先生忙,顾不上管你,你自己自觉点,找点正事来做。”

云霁挠头,你都当皇帝了,我们还有什么正事要做。难道要我上绣楼绣花,饶了我吧。

“你以为当上皇帝就算是大功告成了,还早着呢。朕现在都不能随便动何惧,连动他的人都得小心思量着。过去总觉得皇兄无用,这才让他专权。可现在看来,这个位置牵一发动全身,很多事情不能想做就做。”

云霁抬手比了个‘干掉’的手势,李谪白她一眼,“他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可一动了他,半个朝堂人人自危。何况,他手里还握有炎夏二十万的精兵。”看云霁不明白,“你给朕多去做些功课,这都不知道。太尉同他是儿女亲家,他们在军中经营多年,一个不好,是可能翻了天的。”

“哦。”云霁大声应着,又有事做了。她最近无聊死了。上街都没个伴,京城是繁华,可也需要个玩伴才好。

“去吧,大皇子挺想你的,有事没事多到宫里来走动走动。你报一声是方相的公子就是了。”

“知道了。”看李谪又低头看折子,云霁便轻轻的退了出去。

段康正在值日,云霁跑过去递给他一个玉玦,她昨日上街买的。挂在腰上和饰件碰撞,叮当叮当的响。她从小东西就大方,当然只对她中意的人大方。现在看到段康便递上一块给他。她一共买了四块。

段康笑着道谢,然后自己挂起来。这个时候段康已经是乾元殿的大总管了,巴结他的从嫔妃到宫人,还有外官不计其数。可是,只有这个孩子,三两岁就会递糖给他吃。他也一直喜欢收她的东西,当然,逢年过节也要给她个红包。

因为在当值,不便和云霁说话,便挥了挥手让小宫监好生送她出去。

见段康进去时,李谪也看到那块玉玦了。云霁从不送他东西,打小就知道王爷挑剔,所以,虽然她也很中意王爷,但从来不送。

李谪也不稀罕,那个小孩儿眼底对他是全心全意的。

“敢情手头阔绰了,居然买玉送人。”

段康笑,方文清到京后,在账房结清云霁支的一大笔银子,回去就把她说一顿。到了街上看到什么中意就买什么,一点不知稼穑之苦。日后肯定不是个会过日子的。

云霁不出声,她的确没种过地啊。不过,方文清说归说,还是给她一笔银子,只让她省着点花,别没两天又用完了。云霁的钱通常都没有花在正途的。屋里总摆了一屋子不实用的东西。

方文清听云霁说皇帝让她跟进去参加登基大典,他摸摸胡子,“嗯,让展凤把你新制的衣服浆一下,到时精神些。既然皇上让你去,你可别丢了他的脸。”

“孩儿知道了,爹你放心吧。”

李谪登基的日子定在二月初十,天气很好。云霁小心跟在方文清身边,站在往日的端王府旧部将里,看着李谪身着正装,一步一步走到那个最高最高的地方,仰头想看清他的脸,可惜被冕冠上的十二旒白玉串珠挡着,看不清楚。后来她成为朝臣上朝之后,发现从这个角度是没办法看清楚皇帝的。看不清他的脸色,更窥探不到他的想法。

中宫空虚,从前端王府的旧人,徐宜人有两子,被封为贤妃,宋姨娘有一女,封为正二品昭仪,其余诸人位分都不甚高。

这给朝野一个信号,新帝后宫空虚,还有很多空地让人钻营。

因为柳氏不在了,李凛又回到如珠身边。可是和隔着距离想念不同,两个人都有点别扭。客气的好像不是亲母子似的。而且李冽对这个分宠的大哥很不感冒。

云霁那日从宫里回去,李凛拉着她的手送她,“小纪,要是你可以留下来就好了。”

“大皇子,你可别跟贤妃娘娘说要把我阉了送宫里来陪着你。不然,我一定不放过你。”

“才不会呢,可是小纪你要怎么样才能进宫呢?你来做侍卫好不好?唉,可惜你的事母妃说了不算的,得父皇说了才算。”小小的李凛皱着眉头。

“我如果进宫就会来看你的。”

李凛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现在可不像在漠北那么便捷,一迈步就能出去找小纪了。

“我走了,高兴一点嘛,在这宫里你可不能这么随便耷拉着脑袋。”

“我才不在别人面前这样呢。”

若说有什么让云霁高兴的事,那就是新朝伊始,皇帝要开恩科,文科武科都开。无衣要来了。而且,魏将军也调到京中。

李谪临上京时亲自交代过魏晖,说是他上京奉皇命,所以魏晖做什么都不算是背弃旧主了。而且,他以后用的上他的地方还多得是,所以不用给他来以死谢罪那套。不然,才真正是有罪呢。

云霁有了李谪的交代,便常常进宫去走动,给太后、贤妃还有宋昭仪请安。

偶尔遇上了云峰,便停下,唤一声‘云相’。

她那日出现在登基大典的队列里,而且还离皇帝甚近,事后有人打听知道是方相养子都啧啧称叹;居然如此得宠。不过,那日何惧倒是看见她了,在她出手暗算以后。

云峰见她规规矩矩站在路旁避让,心内喟叹,笑笑而去。

云霁是让段康差人找来的,皇帝今日在乾元殿与何太师起了争执,现在在练功房里发泄呢,那些陪练到后来都没一个敢上前的了。他左思右想,干脆让人去把云霁叫进宫来缓颊。

云霁一到便让他拽到练功房了,她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就缩回脖子,“段公公,不带这样的,这当口你假传圣旨把我叫进宫来,我走了。”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段康一把把她攥住,“小纪,你就当还在王府一样,逗王爷开心就好。”

“我长大了,不能再装小孩了。”云霁指指自己的脸。

知道你不是小孩了,所以才叫你来呀。

“谁在外头?”李谪把十几个陪练打翻在地,听外头有动静,出声问。

云霁恨恨的看段康,我恨你。

“皇上,是云霁进宫请安。”段康不看她,一抖拂尘把她卖了。

“进来。”

“是。”

云霁进去,一看那些被当成沙袋打不敢真的还手的可怜侍卫,她就想骂段康缺德。

“都出去。”皇帝一开口,那些侍卫各个跟听了天籁之音似的,麻溜的便消失了。

李谪往兵器架那边一看,云霁过去挑了把顺手的剑。进宫可是不能自带武器的。

“让朕看看你最近偷懒了没有,上次你在朕手上走了多少招?”

“二百八十二招。”

“今天要是少于二百八十二招,哼!出招!”

云霁不再说话,挽起一朵剑花向李谪挑去,半点不敢大意。

李谪见她剑走偏锋,取的是一个巧字,这倒适合她。当下数十招便过了,云霁全神贯注,守中有攻,章法严整。李谪这才觉得打得畅快,那些侍卫就没一个敢真的跟他对打。

忽然,他眼里瞟到云霁浅色的里裤沾了些血,他没有伤到她呀?

继而反应过来,“别打了。”

云霁这才觉出有异,低头一看,立时大囧。展凤也同她说过一些,但万没料到会在此时……

云霁一手捂脸,蹲了下去,怎么办?居然在他面前,好想挖个洞钻进去。身上一暖,却是李谪把脱在一旁的外衣罩在了她身上。

她看看,幸好不是龙袍,只是一件常服。

李谪也有点尴尬,叫了声段康,段康进来,看云霁披着皇帝的外衣蹲在地上,这是怎了?伤着了?走到皇帝跟前听吩咐。

“你去叫展凤立即进宫来接人,告诉她……”

段康听了,傻眼,然后立即出去办事。

李谪回过头来,见云霁鸵鸟一样把头低着,他把手圈在嘴边咳了两声,“展凤马上就来了,你去旁边的屋子呆着吧,喝点热水。”

云霁站起来,披着他的衣服,因为稍长,一路拖在地上,默默的走到旁边以供休息的屋里去,把门关起来。

李谪看到房门在他跟前砰的一声关上,不禁唇边露出点笑意。葵水初至,便算是长大了。其实云峰已经见到了她,也就不必再扮男孩了。不过云霁扮惯了,一时也就没人去让她改过来。

现在要是有镜子让李谪照一下,便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笑绝对跟‘吾家有女初长成’不沾边。倒是看了很久的青果子终于开始成熟,就要能摘的心喜。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负手出去。段康安排了人守着,他自己出府找展凤去了。所以没看到他主子脸上这抹诡异的笑。

38

展凤很快就带着个大包裹来了,把云霁打理好,换过衣服,然后带出来。展凤看看皇帝的外袍上也沾了一点,便一并裹了拿大包裹装出去。

“凤姨,我死了算了,太丢脸了。”云霁小声嘟囔着,跟着展凤出去。

“瞎说什么呢,女孩子都有着头一回的。正好,我也觉得你扮男孩该有个头。”不过,这里时间地点还有在场的人是囧了一点。说起来,展凤还是头回看到段康面红过耳呢。

方文清对此也有点目瞪口呆的,最后只能选择装作不知道,让展凤多照看着点。

云霁从这一日开始便老老实实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太后日子久了不见他进宫请安,问李谪:“那个小小子怎么不进宫来了?哀家还怪想他那些笑话的。”

估计不好意思了,李谪敷衍过去:“那日陪儿臣过招,不小心下手重了伤着了他。”

“哦,那皇上可该有点分寸。方相养子,云相亲子,可不同于那些侍卫。再说了,还那么小。”

“嗯。”

太后忽然低声说:“你和你舅舅,就不能并存么,就像现在。他现在也不像你皇兄那时那么霸道了。”

李谪那日愤恨的就是,这时候居然还不得不忍何惧。听太后这么一说,他笑了,“太师是了家栋梁,儿臣盼着他多为了家出力呢。儿臣还有折子没批完,先告退了。”一山能容得下二虎么?李谪心底是有些嫌弃太后太笨的,可这是他亲娘,唉!

魏无衣是临到武科要考时才赶到京城的。一到就马上来找云霁。

云霁试了一下觉得女装太麻烦,所以她还是穿男装,只是那天的事太囧了,所以她打死不进宫去。

听说魏无衣来了,她几步跑到客厅,“无衣,你可来了,我想死你了。”

展凤在旁边直皱眉头,这要让她做回女孩儿,先就是这些得改掉。

魏无衣也很高兴,“小纪,我爹说你护着皇上上京,很是了得,要我也做个有用的人。我不会被你甩下的。”

“嗯,你一定会做大将军的。”云霁点头。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武科上。

“小纪,你去么?”

云霁摇头,“我不去。”

“你听我说,你虽是皇上潜邸旧人,又立过大功,还是最好从正经科考入仕。我爹说,皇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相信小纪你不是池中之物。”在魏无衣心头,做皇子侍读绝对是一件麻烦事,不如真刀真枪的打出来的功名实在。

其实云霁也有些想去,可是怕惹来麻烦,她还是摇头,“皇上没叫我去,我爹也没叫我去。”

“那好吧,可能他们觉得你还小。”

“你也才十四好吧。”十四是报名的最低年限。

“神将将军可是十六就上战场了,我考了武科再磨炼两年我也去。边关现在不太平呢。”魏无衣拍着胸膛说。

云霁看看魏无衣,再想想展凤告诉她的女孩子不出闺门半步的规矩。去他的规矩,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我也想跟无衣一样。

“嗯,无衣加油,我看好你哟。”云霁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方文清现在忙得不行,所以方府里没了当家的,云霁说了就算。她便早出晚归的陪魏无衣练习。武举定在八月考,至今还有小半年,所以,准备的时间还是很充分的。

所谓武举,考试内容有二项,即考武艺和谋略。武艺以考弓马为主,先“步射”,后“马射”,

,弓马合格者再试马上对敌之术;还有谋略的考核、“武经七书”(包括《孙子》、《吴子》、《司马法》、《尉缭子》、《黄石公三略》、《姜太公六韬》、《唐李问对》)经义理论的掌握、对兵书理论的灵活运用和解决当朝现实问题等为考试内容的对策。合格者,不论出身门第由兵部官员凭考试成绩,综合高低差异,分别抡才挑选,授予不同武职。

方文清问了一下,知道云霁在忙活这事,也没多说什么,“皇上很看重这次武举,想招揽多些人进兵部。往长远看,十年八年后军中将领就有青黄不接之虞。魏家那个孩子,谋这个出身自是好的。”

“爹,兵书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孩儿就让人出去打听了下,兵部六月开始报名,可是已经有风声传出,说何家三公子也要参加,夺魁呼声很高。”

方文清摸摸胡子,“这个,爹也听说了。所以,皇上不希望武状元落入何家人之手。”

云霁六月的时候陪着魏无衣一起到兵部报名,她问报名的文书何家三公子报名了没有。因为报名时是要填家世、背景以供查证,文书知道无衣是新进京的魏将军之子,对云霁的问题便老实答了,说是还没有来。

云霁蹙眉,报名的日期一共十日,各地选送的武举子早早便进京了。朝廷官员之子免了初试,直接参加,今天却也是最后一日了。

“无衣,咱们等一等。”就今天了,一定要等着看看何立德是什么德性。因为要画像留凭,所以不能是别人代为报名。

等到近午,何三公子来了。十六七的年纪,跟班倒是好几个,也统统报了名。

云霁看着那许多跟班,有些明显是练家子,太阳穴都有点凸出。要是这群人抱团,在最后一轮马上对敌打斗时对旁人下狠手,却对自己人留情,那何老三就省力气多了,旁人却很吃亏。因为这一轮是淘汰制的。

眼看那文书要收笔墨了,云霁走过去,“等一等,我也要报名。”你可以找打手,我们也可以多些人参加。

那文书看她一眼,“小兄弟,你岁数没够吧?”

“我十四了,刚过线。只不过长得瘦小点。”云霁面不改色的说。

“家世,出生年月证明”那文书又摊开报名册。

“家父是当朝的方相,至于证明文书我现在没带,我让人回府去取,你先给我把名报上。”

何立德闻言倒是多看了她两眼,原来这就是那日登基大典上的黄口小儿。云霁不客气的看回去。

那文书听闻是方相之子,便先填上了,然后替她描相。心道:倒是一副好相貌。不过,这样的家世,来考什么武举啊。转念一想,这一回来的达官贵人的公子可是不少。

云霁这边已经支使得力的人给她伪造文书去了。不然,真的拿来一看她就是年纪没满的。

回到家里,云霁也没敢说自己也报名了。只说是陪魏无衣练习。整日到魏府由魏晖训练二人考试的项目。

名单已经递到兵部了,兵部尚书与侍郎一看今年这架势,摆明是何党与帝党相争之势,着人核实了身份便报上去了。

云峰一眼就看到‘方云纪’三字排在最后,年纪还足足改大了一岁。居然也没能查出来。

他拿到方文清面前,“你让她去的?”他私下已经问过方文清,知道的确是女孩子。

方文清看过,“不是。”拿起笔来,递到云峰手里,“你来划掉,我要避嫌。”

云峰呕,我是正经爹,你要避嫌。哼!当即便要划去。

“二位丞相这是商议什么大事呀?”

两人抬头一看,何惧,怎么这当口冒出来。云峰道:“太师来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方相公子年龄未足,云某来知会一声,要将他划去。”手抬起却被何惧当下,何惧笑道:“这就不必了吧,前朝有过先例的。说不得将来又是一桩美谈。”这倒是真的,当年神将将军李玺就是不足十四冒用他人之名参加比试夺魁的。

云峰不客气的说:“方相身为宰辅,岂可带头犯规。留不得,划掉。”手腕被何惧握住,“此事,方相自当避嫌,我说当留,了家用人之际,破一回例何妨。”

“划掉”

“当留”

云峰与方文清这对几十年的冤家,忽然有志一同起来,让何惧觉得内里必有乾坤。不管是什么,这个反调他唱定了。如今在朝事上,皇帝处处借着二人来打压他。他还有个想法,不如趁此机会,将那黄口小儿除掉。届时刀剑无眼,失手了方文清又能怎样。

李谪见当朝三位一品大员一起找了过来,心头咯噔一下,出什么大事了,我怎么一点风声不知道。结果听他们一说,是为要不要破例留下云霁的报名资格争执不下。

死丫头,缩在府里一个多月不见,就给他惹这么件事出来。李谪也是忙于了事,一时把云霁的事抛在脑后。他是想授意方文清让她恢复女儿身的。只觉早一会迟一会不妨事。想不到她竟跑去兵部报名去了。

眼见下头她两个爹都气得不行,持赞成态度的居然是何惧。李谪轻责:“既然年纪不足,划掉就是。些许小事,尔等三人联袂而来,当朕很清闲么?”

是何惧要闹到乾元殿的,那两人不过跟过来,现在想想是小题大做了。小小一件事,惊动他们三人已是笑话。现在还闹到乾元殿,让皇帝来决断。

“皇上下旨开科之时,不是说要不拘一格降人才么。稍微放宽半年年限何妨?那日在先帝灵前,老父亲眼见此子出手不凡哪。”

云霁自然是没资格去先帝临终的大殿的,那时她本来就是偷藏在一旁,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让何惧点出来,那三人都知这事闹大了云霁脱不了干系,李谪望向二相,“二位爱卿意下如何?”

云峰腹诽:竟把我的女儿管教成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德行!

方文清暗骂:死丫头,回去再收拾你!

二人一同说:“就依太师所言,放宽半年期限,再给三日期限报名。”

李谪挥挥手,“去吧。”(奇*书*网。整*理*提*供)

不过这三日也并无多少人参与。方文清回去要把云霁好一顿教训,结果等到月落星沉才见她回来。

“你上哪去了?这个时候才着家?”

云霁看他面如锅底,知道事情露馅了,“孩儿同无衣一处练习。”

“为什么要瞒着为父去报名?”

云霁便把见何三公子抱团参加的事说了,说不能见无衣吃亏。

“何太师恐有意置你于死地,你万不可存侥幸心理,全力施展吧。”事已至此,方文清只有叹息一声,负手进去。

云霁正色道:“是,孩儿知道了。”然后自己去找了盆水,顶着跪在方文清的书房外。

39

第二日,李谪便把云霁叫到宫里问话。

“你去报名做什么?”

云霁正要张嘴,李谪打断:“少给朕唱高调,朕这些日子听得够多了。”

云霁老老实实说了,是怕魏无衣在比赛中吃了亏,想去帮手。

李谪心头一股不舒服立即升起,原来是为了魏家那个小子。

“我是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让何家人拔了头筹,坏了皇上的安排。”

让何立德得武状元,自然不是李谪乐见的。

“起来吧。”

云霁昨夜顶了半宿水盆,今日一早又被叫到宫里,早上只匆匆吃了点充饥。结果到了宫里又等了半日才见到李谪,现下肚子早饿了。起来的当口,又叫着抗议了。

李谪听她肚子咕咕作响,扑哧一声笑出来,往旁边桌案一指。这御书房自然是摆了点心吃食与当季鲜果的。云霁得了允许,便跑过去捡起三两样往嘴里塞。

李谪看着手里的折子,听着她在一旁的动静竟有些看不下去。便搁下走到她跟前,云霁站着吃得正起劲,见有黑影挡着光线,忙抬起头来。

李谪的手伸过来,拈起她脸上的点心碎屑,“瞧你这吃相,好像先生没给你吃饱似的。”

云霁伸手比了个‘四’,“我现在一天要吃四顿才够,也不知道怎么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闺女应该也差不多。”李谪说着,就想起那天她一脸羞囧,披着他的衣服,蹲在地上的样子。心头一动,突然伸手扳正她的脸,把她脸上的碎屑全抹了开去。

云霁见到李谪的头低下来,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唇上一暖,又微微被李谪新生的胡渣刺痛。

李谪将她按在怀里,只觉得她身上混着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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