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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业-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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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贞娘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二狗:“你把这信交给他们吧,让他们去找我哥,我哥会用他们的,以后的成就就看他们自己了。”

不管是油坊,还是砚石坑那边,自家大哥都需要人手。

“呵,打一棍子,再给颗糖枣,姑娘好手段。”二狗嘿嘿的道。这种手段他在街面上混的也常使,没想到贞姑娘使起来也挺溜。

“不这样,我怎么抗下墨坊啊。”贞娘没好气的道。

“行,我拿去给他们,这些人是该给他们一个教训。”这会儿,二狗自又巴结着贞娘,满口赞同。

随后拿着信就追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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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终于发动了

看着二狗离开,贞娘便打算回账房,这些天没来墨坊,墨坊的账要看一看,看完了账,一会儿再去几个工房转一转。

如今是冬季,墨坊也进入了淡季。倒是没什么事情。

“贞娘!”就在这时,却听到有人叫她,贞娘回身一看,才看到是金花姑姑。

“金花姑姑,你过来啦,快去大伯娘那边,我奶奶包了冬至饺。快去尝尝。”贞娘冲着金花姑姑笑嘻嘻的道。

“一会儿再过去。”这时,李金花却摇摇头道。

贞娘这才发现金花姑姑神情似上有些郁郁,脸色还有些白,眼下也有黑眼圈,似乎没睡好。

“金花姑姑,怎么啦?好象没睡好的样子,可是认生床了?”贞娘侧过脸看着李金花问道。

“可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就睡不好了。”李金花淡笑的道。

“嗯,我也认生床,换个地儿头一晚肯定是睡不着的,不过第二天就好了,金花姑姑多待两天。”贞娘顺嘴的道。

“那可不成,你六爷爷和润哥儿还在家里,都是让人操心的主。”李金花有些心不在焉的道。

“嗯。”贞娘点头。却感觉着金花姑姑有心事。

“嗯,贞娘,这段时间你姑父在墨坊里表现怎么样?”这时,李金花突然的问道。

“挺好的,姑父做事很勤恳,也肯虚心跟别人学,吃得住苦。”贞娘想了想道,不是她要帮着李进财说话呀,而是这确确实实是李进财对外的表现。别说邵管家秦师傅他们说好,便是原先对李进财态度不好的景东叔似乎最近对李进财也好了不少。

偶尔还跟她说起,说李进财是真正的改了,不错。

由此可见李进财这段时间可圈可点的表现了。贞娘便是想说他的坏话也不成啊。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及早提醒一下姑姑,省的事发之后,姑姑一时承受不住。她知道,姑姑对李进财是有感情的,要不然,苏州发生那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还原谅李进财?

于是笑道:“姑姑,我看干脆的,你把城外的庄子交给庄头打理。跟六爷爷和润哥儿一起搬城里来来住算了,也省得姑父还时时掂记着你们。墨坊下工已经比较迟了,姑父还得赶回去看你们。早上还要赶回来上工,常常天蒙蒙亮的就赶回来,这城门都没开呢,只能钻洞进城,这万一叫守城门的士兵看见。把姑父当坏人抓了起来,没了面子不说,使不得还得吃一翻的苦头,那真叫冤。”

贞娘依然笑嘻嘻的。

徽州府的城门有些老旧了,再加上城里的混子和闲汉没事常常做些偷鸡摸狗,因此。就在一些本来就破旧不起眼的城墙脚上偷偷的挖那么一两个洞,这样好方便进出去。

衙里知道了要堵,可这东西堵了这头。没多久另一头便又挖出一个洞了,而一些混子闲汉也私下里塞些好处给守城门的士兵,城门官们偶尔的也就视而不见了。

于是城墙根的狗洞就成了徽州城墙的一景。

这方面,二狗最清楚。

“怎么?你姑父经常一大早回来吗?”这时,金花姑姑脸色颇有些怪异的道。

其实。李金花昨天听说贞娘家出的事情已经晚了,匆匆赶到城里的后并没有通知李进财。而是直接跟陈氏,大黄氏等人会合,商量着怎么帮八房的事情?之后凑了银子三人一起去八房,本就晚了,等到从八房回来,那已经是深夜了。

正好,大黄氏又拉她聊天,于是昨晚,李金花并未回六房的宅子休息,而是跟大黄氏住在一起。一大早醒来,因掂记着李进财,便早早的起床来到六房的宅子。

没成想却在门口撞见了李进财,李进财当时神色略有一些雇慌乱,后来才说是早上起来锻炼身体。

可李金花总有一种感觉,李进财似乎并不是锻炼回来,倒象是在外面待了一宿才回家似的。有着苏州之事,李金花便多了一份质疑,因此,这才叫住贞娘打听情况。

“这我倒不清楚,我是听墨坊的二狗说的,他早上碰到姑父好几次,都是大清早的才回来。”贞娘回道,随后才故意的问:“姑姑,可是姑父有什么不对劲?”

李金花想了想,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她实在离不开,倒不如就让贞娘帮她盯着些,于是道:“你姑父苏州那点破事你也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了。说实话,你姑父这段时间,他只回家过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头天晚上就离开的,那二狗说的情况倒是可疑的很了。这样,你帮我盯着他点。若是再有一次,我也不是好欺的。”

李金花说着,一脸的寒霜。

“成,姑姑放心,我一定做到,另外姑姑也别太放心里了,你一身可干系着六爷爷和润哥儿呢。”贞娘又宽慰了句。

“嗯,我明白,你娘跟我说了,这男人心若在你的身上,自会为你想为你操心,若是不在你身上了,便是强求亦无用,说起来,苏州那次我一开始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可经过那一次了,如今倒是能想透几分。”李金花虽然脸色仍不好,但声音倒也算平静的道。

听得自家姑姑这话,贞娘倒是松了口气,也不枉她之前旁敲侧击一翻,及早拆穿了李进财在苏州背妻另娶之事,虽然姑姑最终还是原谅了他,但亦不可能如以前那般全心的信任。

也算是打了预防针吧,想来就算这次李进财事发,于金花姑姑的冲击应不会太大了,贞娘倒是放心了些。

随后李金花便告辞,先回嫡宗,然后就回李庄了。

冬至过后,是真正的寒冬。

不过,徽州这边的雪不多,每年冬天也就那么个两三场,但入冬的雨却着实让人感到阴冷阴冷的。

尤其是这夜雨。更凭添了一股子阴寒之气。

贞娘早上醒来,鼻子总有一股子寒意,打了几个喷嚏,便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些感冒了。

便穿衣起床,打算到厨房去弄点的热水来蒸蒸鼻子。

刚出得门,走进院子里,就看到院门吱呀着,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因着清晨,四周寂静,便是外面的声音比较小。贞娘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是嫂子不知在跟谁说话。

“绿娘啊,别怪你娘。她就是个糊涂人,你俩个弟弟就是你娘的心肝宝贝。再说了,这些年,家里穷,你娘也没能给你两个弟弟讨上媳妇。那心也觉得对不住你两个弟弟,所以就格外的维护些。”是一个有些苍老的说话声。

贞娘听得出来,说话的人应该是自家嫂子的姨婆。

“姨婆,不是我黑心肠不顾我娘,你也见了她是怎么对我的,恨不得这回这事全砸在我的身上。让大郎二郎脱身。可我也是她的女儿啊,嫡亲的!如今,我相公天天在油坊里给人退钱。时不时的还有人上门找茬,这些人若不是顾忌着李家的背景,使不定还要怎么样了呢?煤炉作坊也卖掉了,家里赚的一些钱全砸了进去。如今别说我婆婆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便是正良。他一惯是好脾气的,现在也没个好脸色给我。我现在在家里那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惹了婆婆不快把我给休了。说实话,如果真休了我也认了,谁让我给家里惹下这等大祸,可我再怎么也舍不下笑官啊。姨婆,你让娘亲为我想一想吧,我现在处境也不容易啊。”杜氏抽泣着道。

“唉,我晓得,我晓得!只是你娘现在一个人,再加上你两个没良心的兄弟把钱都卷走了,你娘这日子也不好过啊。”那姨婆也叹着气道。

“不好过,也得过。姨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一会儿我家里人就要起来了,我现在要烧早饭。这里呢,有点碎银子,你就拿去给我娘,省省的,也能度些日子,以后但凡我手头有些钱我也会给她送去,但我暂时真的不想去看她。还麻烦姨婆多多照应些。”杜氏的声音很丧气的道。

“唉唉,你放心,姨婆没事就多走动一下,不就是走几步路的事儿。”那姨婆接过杜氏手上的碎银道。

唉,她那大外甥女这是自作孽,寒了绿娘这孩子的心了。要想再拉回绿娘的心,就得慢慢来,好在绿娘还有些孝心,比那两个兄弟强多了。

说到底,她那个大外甥女还算是个有福气的。

“姨婆慢走。”杜氏道。

贞娘听到这里,知道大嫂要进屋了,便退了几步回屋里,不想让大嫂知道自己听到她和她姨婆的话了,免得大嫂尴尬。

大嫂目前的日子确实难过,娘亲那脾气,再加上摊上桐油中毒的事情,家里人终归没一个心情好的,自没个好脸色给她。

不过,只要事情过了,油坊重新运转起来,大嫂的这点事情也就会渐渐的淡去。

一家人还得在一起过日子。只希望沈氏经过这一次能够记住教训,以后少给大嫂找些麻烦。也给她自己留条后路。

正想着,就在这时,门又被人拍响了。杜氏还没走远,便回身开门。

“少奶奶,贞娘可在?”郑管事问道。问话的是郑管事。

贞娘听到声音急步出来:“郑管事,这么早,有什么事?”

郑管事此刻一脸的苍白,大冷的天,额上全是汗:“贞姑娘,不好了,汇源钱庄的一批货在出海时被扣了,咱们家的墨也在其中,舟山那边的一位锦衣卫使大人过来查咱们家勾连海寇之事,大夫人让你赶紧过去。”

“好,这就去。”贞娘面皮一紧,心下却在冷笑,昨天,她才跟徐夫人看过李家那批墨,就放在汇源钱庄的仓库里呢,难不成一个晚上,就飞到海上去了?

李进财这是终于下手了,她等的花儿也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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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好一场大戏(二合一章 求粉)

贞娘跟着郑管事一起赶到李氏祖宅的时候,祖宅一片混乱,贞娘进了前院,就看到一些个衙差在门前晃当,想了想,便招呼郑管事由偏门先进入了后堂,得先见见大伯娘再说。

“不是我说你们啊,这么一个大墨坊,祖传基业啊,你们居然交给八房的一个丫头掌事?!八房早被赶出了李氏墨坊,你们缺心眼哪?好啊,如今惹下这等大祸,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这是婆婆留书定下来的,她昏迷前留下的叮嘱,我们怎么能不遵从。再说了,贞娘自掌墨坊以来,做的还是有板有眼,相当不错的。”一边陈氏解释道。

“那就算是娘亲留书托付给她,你们也不能由着她来啊,还不错呢?那现在这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啊?谁来告诉我?”那声音又继续冷冷的道。

贞娘刚到后堂二门,没想到远远的就听见喝责声,而且声音很陌生,贞娘听不出是谁在说话。

谁这么牛啊?这几乎是指着李家大夫人的鼻子在骂了。

不过,听她叫七祖母为娘亲,难道是大姑姑?

李家七房有三子一女,这位显然就是七房的大姑姑了,闺名叫李宁红,就为么一个闺女,七爷爷和七祖母都宠的很,在家时家里几个兄弟也都让着她,后来嫁到了南京,夫家是织造行的,姓韩,贵谈不上,但富是肯定的。

于是侧脸看着一边的郑管事:“是我大姑姑来了?”

“是啊,大小姐是一早到的,来看老夫人。”郑管事道。

“哦。”贞娘点点头。

果然是大姑姑,这些年来,李家八房跟七房并不太往来,贞娘又是半路穿越的,自然没见过这位姑姑。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相见会是这等情况,大姑姑倒是来得巧啊。

这出戏似乎是越来越精彩了,贞娘想着。

到了二门,郑管事自不便进去,便由贞娘一人进去,郑管事到外面忙活着招呼人去了。

“大伯娘,二婶,三婶,大姑,我来了。”贞娘直接进了后堂。便冲着众人打招呼的道。抬眼看了坐在右手的大姑。

跟七祖母很象,当然比七祖母年轻,不过眉宇间却有一股子燥气。反而看着没有七祖母那股子气势了。

“哟,我看看,这位就是八房的贞娘,这可是真有出息了。”韩李氏打量着贞娘道,眼中却是有一丝不屑。

“不敢得大姑姑夸奖。”贞娘哪里听不出她嘴里的讽刺。却不理会这些,淡淡的回道。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哪。海寇的生意你也敢接,你想置我李家于何地?”韩李氏紧迫着责问。

“事情尚未明了,大姑如此定罪,贞娘不服。”贞娘依然平静的道。

“是啊。她大姑……”一边陈张嘴欲劝的道。她本来有好些话要跟这位大姑说的,可没想这么大姑才刚一进门,什么也不说。就发难,让她许多话不好说了。

“大嫂,你别为贞娘推托了,贞娘这回不但敢做海寇的生意,她还敢让海寇欠债呢。听说那批墨的价格还特别的低,我就在想啊。这贞娘在这笔生意里怕是捞了不少吧。”这时,一边的田氏嘲讽的道。

“三弟妹,你别胡说。”一边大黄氏瞪眼道,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我怎么胡说了?他们家这段时间出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等大祸,他们八房好厉害,不但平息了事端,还拿到了油坊,我就奇怪了,八房哪来这么多钱平息这事端啊?贞娘,你说呢?”田氏道。她知道二嫂她们凑了份子,但那些是远远不够的。

“三婶子,有一件事怕是不知道吧?”贞娘淡笑的问道。

“什么事?”田氏挑了眉头问。

“前段时间,我大哥和正身堂哥去婺源,挖了几个砚石坑,倒是老爷天帮助,挖出了一批上好的砚石,发了一笔小财,也幸得这一笔小财,前几天的事情才能平息下去。”贞娘道。

“呵,这可真是太巧。”田氏不信的道。

“巧不巧不好说,不过,这事在婺源闹的挺大的,只要一起婺源打听,便知分晓。”贞娘回道。

一边韩李氏也挑了挑眉。

“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一边陈氏喝道,随后却冲着贞娘问:“贞娘,你看如今这事再如保处置?”

说着,两人却是相视一眼,自上回王翠翘私下将那笔货款付给陈氏后,陈氏就明白,这笔生意后面有内情。如今,她倒也想看看,这背后八仙过海的,都在各显着什么神通?

贞娘给了陈氏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后道:“我想里面怕是有误会,还是先弄清楚再说,我们只是跟汇源钱庄做生意,至于海寇不海寇的可是不知道。”

“你说的倒轻巧,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啊?也得人家千户大人认同才行啊。”田氏又插嘴道。

“我怎么觉得三婶儿希望墨坊出事似的。”贞娘淡淡的道。

“胡说,还有没有规矩了,我这是担心。”田氏瞪着贞娘道。

贞娘却不在理她,冲着陈氏问:“大伯娘,那位千户大人怎么说?”

“抓人,封墨坊。”陈氏道。

贞娘眯了眼,想了一下道:“大伯娘,我到前面去看看,我想他们要抓人也就是抓我吧。”不管怎么说,贞娘现在是墨坊的当家人。

“我跟你一起去。”陈氏道。

然后两人一起出了后堂进前厅。田氏等人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此时,前厅,邵管事和李景东,还有县衙里的一个云典吏正陪着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千户。

那千户坐在客位,眯着眼,神色淡淡的喝着茶。

陈氏一进来,便坐在主位上,贞娘坐在她的下手。

“大人。此事我李家实在是无妄之灾,汇源钱庄是我们本地的坐商。虽说才开不久,但那也都是一些本地人,算是知根知底的,谁能想到他们背后竟然干出海运走私的事情?而我李家更不敢做那勾连海寇之事,还望大人明察。”

陈氏道,声音沉着,尽显当家大妇气度。

而今天汇源钱庄那边一直关着门,有衙差在外面晃当。

“怕不是这般吧?按理说,你们跟汇源钱庄这笔生意这么大。若是正常的话,其他同行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参加竞争?可就我昨夜的查问,这样一笔生意。事先徽州的同行却是没有一家知道的。这其中岂能没有内情?还不就是因为这是一批出海的货,大家低调处理, 还说什么之前不知道,骗鬼。不过,夫人也但且放心。此事我们自然还是要查清的,所以,还请墨坊的主事跟我走一趟南京镇抚司分局吧。”此时,那位锦衣大人声音凉凉。抬眼扫了贞娘一眼。

这位显然心里清楚,贞娘便是墨坊的当家人了。贞娘翘着嘴角,李进财既然布下这一局。这位自然清楚要对付的是谁了。

“若大人非要如此,那还是本夫人走这一趟。”陈氏依然沉着的道,竟让人看不出她的打算。

“大人。我看,还是我走一趟吧。都是女人家,大人还是有些慈心的好。”这时李景东冲着那景衣卫大人道,他说话一向冷硬,这话自是不太好听。

“是啊。大人,还是我等这些老家伙跟你走一趟吧。”这时。李老掌柜带着李大郎等人也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都想去啊,那我成全你们好了。”那锦衣卫大人阴侧侧的道。一挥手,冲着外面的衙差道:“一起带走。”

李景东是一脸冷笑,而贞娘这时却看着闪身进来的李进财。嘴角又不由的翘起,该这位登场了吧。

果然的,此时李进财一脸疑惑,声音有些迟疑的冲着那千户大人道:“杨兄?是你吗?”

那锦衣卫大人听到声音也仔细打量着李进财,好一会儿,却是一拍巴掌道:“这不是进财兄吗?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是李家的姑爷啊。”李进财大笑道。

“你是李家的姑爷?”那位杨大人尚一脸不信的道。

见李进财点点头,那位杨大人才一脸苦笑道:“那这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吗?”随后又朝着一边的云典吏道:“在苏州的进候,进财兄予我可是有着救命之恩的。”

“那大人你看今儿个这事情?”那云典吏来事的很,接嘴道。

这时,李进财却是一脸正气的冲着那锦衣卫大人道:“杨兄,我可以以性命担保,我李家决无勾连海寇之事,还请杨兄明查。”

“别人的话我可以不信,但进财兄的话我却不能不信,好,凭着进财兄的救命之恩,今天甭管李家是一不是勾边海寇,这事我全担下了。”那杨大人颇有些豪气的道。

随后又说:“只是这批货终归是麻烦事啊,毕竟这批货是在海寇船上被扣的,这可是物证,赖不掉啊,真要追究起来不好说。”

“那不知如今这这批货在哪里?不知我们李氏可否花钱买下来,其中所有疏通关节所费,我们李家全部承担。”李进财说着,又看了看陈氏。

陈氏却不说话,只是看着李进财,神情别有意味。毕竟她算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倒是一边李景东皱了皱眉头,认同了李进财的做法。若能这般处置,破财消灾,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好,这事情既然牵涉到进财兄,那我自然责无旁待,这上下的关节,我去疏通,必会想办法把这批货弄回来。”那杨大人拍着胸脯说着。

“那多谢杨兄了。”李进财亦是一脸感激的道。

贞娘看着这几人一唱一和的,这出戏演的可真是精彩,进财姑父愣是来了个大翻转,在李家最危难时期,凭着他过去的人情帮李家解决了大问题。

而李家以后都得承他的情,再说了,有这位杨大人做靠山,李家使不得也要对李进财另眼相看哪。可以说,这一出场李进财完全达到了他要的目的。

“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问这位大人。”贞娘这时道。看足了戏,也该她上场了。

“什么话?你问。”那杨大人道。

“你确定海寇船上扣下来的那批墨是我李家的吗?”贞娘问道。

“李姑娘此话怎么讲,难不成我还冤了你李家不成?”那杨大人竖起眉毛道。

“难道你没有冤我们李家吗?据我所知,就在昨晚,我李家卖给汇源钱庄的那批墨还在汇源钱庄的仓库里,小女子实在不明白,难不成这批墨一夜之间就飞到了舟山?飞到了海寇船上去了?”贞娘一脸嘲讽的道。

一听这话,除了陈氏,所有人都一脸的大惊。李进财的额头开始冒汗,感觉事情不对劲了。这贞娘怎么知道那批货原来是放在汇源钱庄的仓库?

“贞娘,倒底怎么回事?”李景东沉声问道。

“你胡说什么?”此时那杨大人冲着贞娘恶狠狠的道 。随后却又冲着李进财道:“进财兄,不是我不感恩,实在是你们家这位贞姑娘太不懂事了,她不是要确定扣下的那批货是不是李家的吗,那成啊。就跟我走一趟吧,亲眼去见见总是不错的。”那杨大人说着,又是一挥手。

不等边上衙差冲上来,李家几兄弟便已经挡在了贞娘身前。

“我想在跟杨大人走之前,倒不如先去汇源钱庄的仓库看看,一个晚上。那批货显然飞不到舟山去,说不定这会儿还在汇源钱庄的仓库里呢。”贞娘冷冷的道。

“就去汇源钱庄那边看看。”这时李景东冷冷的道,他了解贞娘的为人。贞娘说话是极稳妥的,她既然这么说,那就该先去汇源钱庄看看。

虽说一时半会儿还不太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但这时在场的人心里都犯嘀咕了,今儿个这事越来越透着邪性呢。

那杨大人此时额上微微的冒出了点细汗。悄悄的看了边上李进财一眼,李进财不着痕迹的点点头。李进财做事一向细致。为防万一,昨天晚上,他已经托孙佰一将货转移出去了,这会儿去看,只会朴个空。

见到李进财的示意,那杨大人才松了口气:“好,那咱们就去汇源钱庄走一遭。”

随后一行人便出门了,浩浩荡荡的,引得路人侧目。

今天汇源钱庄一直没有开门。

那杨大人上前拍门,开门的同样是衙差,随后孙佰一一头是汗的迎了上前,他身后同样跟着两个官差。

“大人。”那两个官差冲着杨大人拱拱手。

“带我们去仓库。”那杨大人道。

此时跟来的李家人不由的又但心了,看这杨大人这翻做为,倒是坦坦荡荡的,难道是贞娘说错了。

唯有贞娘心里有数,这是她跟王翠翘早就说好的,先说出藏货的地方,大家必然要去要查看,王翠翘跟她说好的,到时会送给大家一份大礼。

贞娘也很期待王翠翘的这份大礼。

众人很快就到了仓库边,一边衙差打开仓库,看着满满的几箱子墨匣,墨匣上面均是李氏的铭记。

那位杨大人傻眼了,竟是忘了掩饰转脸瞪着跟在他身边的李进财。

李进财这时脸色也阴沉沉的,转身看着孙佰一,那孙佰一却是一脸苦笑,昨晚他是要搬货换地方的,却被徐夫人抓个正着,如今他自身难保。

看着孙佰一的神色,李进财背心直发寒,他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陷井。

不行,他得自救,于是转脸冲着那杨大人道:“杨兄,这是怎么回事?你得给我一个交待,给我们李家一个交待!”

“你……”那位杨大人显然没想到李进财突然反咬一口,一时气结,一口气差点憋了过去。

就在这时却传来一阵鼓掌之声。

“七夫人,今儿个这戏看的精彩吧?”这时,王翠翘从大家的背后走出来,一手却扶着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一脸寒霜,却是眼含嘲讽。

看着这位老妇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因为这位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家的七夫人,已经瘫在床大半年的李家当家人。

只是她一不是瘫在家里吗?她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吗。却为何突然在这里出现?

这就是王翠翘说的大礼吗?七祖母是突然病好了?还是一直在装病?

脑海里一闪,贞娘就可以肯定,七祖母是一直在装病。

对于七祖母这情形,贞娘最近几天其实隐隐约约的有这种猜想,主要是自自家出事以后,大伯娘的行事手法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大伯娘的个性一直是沉稳而好脾气的,可这几次她同场,说的话,行的事都极似七祖母。带着七祖母特有的一种霸气。

如今想来,这些应该都是七祖母教她的。

只是这王翠翘什么时候跟七祖母联系起来的,想着。贞娘看了一边大伯娘,明白了,自上回她让王翠翘把那笔货款直接交给大伯娘后,王翠翘跟大伯娘之间便有来往,由此。王翠翘跟七祖母有联系也在情理之中了。

结果,就整出了这份大礼,果然是大礼,直接将人都镇晕了。

“我自小看戏,可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戏,只是这情节有些闹心哪。倒叫徐娘子笑话了。”七老夫人自嘲的道,总归是家丑啊。

“老夫人,咱们半斤八两。我这边不也是有那不省心的。”王翠翘说着,冷冷的看了一眼边上的孙佰一。

孙佰一面色苍白,一个劲的抹着额上的汗珠子,这可是大冬天哪。

“云大人,也辛苦你了。”这时老夫人又冲着同一直陪同着那杨大人的云典吏道。

“老夫人客气了。想云某还从未演过戏呢,今儿个算是过足了戏瘾。更何况,夫人还送给云某了一场大功劳,这位老兄扮锦衣卫大人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从苏州一路过来,在他手上吃亏的不在少数,如今云某破此大案,还幸得夫人提点呢。”那云典吏拱着手道。

“那我再送你一个功劳,前段时间,不是有人以祁门的罗纹石冒充婺源的罗纹砚石卖吗?也是出自这位之手,咱们这四宝街可有好几家上当的,云大人对他们也有交待了。”

“如此,又多谢七夫人了。”那云典吏说着。

而此时,那位所谓的杨大人已经瘫倒在地上了。早有官差拿着链条锁在他的身上。

贞娘看着七祖母,真心服了,李进财在布局,她在挖坑,可真正控场的是七祖母啊。七祖母自一出现,便挥洒自如,控场的能力太强了。

而此时,听得自家七祖母跟那云典吏的对话,原来这位杨大人就是骗过蒋来运的那个骗子,当时,若不是自己正巧碰上,景东叔就要血本无归。

也就是说,当时这假砚石的事情并不是巧合,而是预谋,李进财的预谋。这厮布的局真深哪,先是以假罗纹石坑自家景东叔一把,然后又勾边海寇之局把自己同邵管家郑管事坑进去,如此,墨坊便是他一人的天下。

再有田氏那等不知好歹,难怪族谱上李进财能谋得李氏墨坊。

“嫂子,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时,李老掌柜的开口了。也是一脸激动。本以为一直在昏迷的嫂子,突然间就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大家面前,想想都好象是做梦一样。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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