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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业-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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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如何,言公公的到来将整个试墨会推向了高氵朝。

随着一窜百子千孙鞭炮响过,李家的试墨会就正式开始了。首先一开始就是把再和墨的样品展示给大家看。

都是墨行一道的人,没有一个是眼力差的,墨的好坏由质地。颜色,声音去分辩。

李家这批再和墨纹理如丝。质地细腻,颜色更是黑中带紫,竟泛着一种紫玉般的光泽,扣击的声音更是清透,稍有点眼力都能看出,此墨极佳。

在众人的一片赞叹中,几个身着墨色玄衣的伙计将墨的样品收了下去。随后就到了实质的试墨阶段,由众人开始投贴。

一个个早就准备好的求画者都纷纷把贴子投在木盒子里。接下来,众人再选两个人出来抽贴子就成了。

选出来两个抽贴子的一个是八十岁的老翁,一个是八岁的小童。

不一会儿就抽出了两张贴子,分别是城南汪秀才为其父祝寿的贺寿图,另一个是一个外地的席姓桐油商,来凑热闹的,没想却被选到,他没有提出要求,只要一幅画就成。

汪秀才先指定了由东图先生作唬

那席姓桐油商正好有事,不想等,便指定了东图先生的徒弟丁南羽唬随后两张贴子便被送到东图先生和丁南羽处。

众人继续喝茶品墨。

不一会儿,画画好,各由两名玄衣伙计摊开给众人观赏。东图先生和丁南羽再对墨做了一个评价,均表示对于李家的再和墨十分的满意。

东图先生为汪秀才做的贺寿图自不必说了,汪秀才心满意足的收下。

倒是那丁南羽为那席姓桐油商画的却是蟾宫折桂图,在场的有些人都叹道倒底是年轻厚生,不晓事,商人不能参加科举,你送一幅蟾宫折桂图不是在打脸吗。

正叹气间,那席姓商人却是高兴的很,虽然商人不能参加科举,但哪个商人不想着子孙脱离商门进入士门,而这位席姓商人正好有一子寄在同族的一位举人门下,今年正要参加府试,这副图正合了他的心意了,倒是欢喜万份,又奉上了两封礼金。

便一副宝贝将的将画收起。

“呀,不好。”正在收画之即,却不知哪来的一杯茶倒在了画上,整副画叫茶水给污了,席姓商人痛惜的大叫。

“没事,洗洗就成。”这时贞娘上前,又招呼着一边的伙计取了清水过来。

听着贞娘的话,周围的人一个劲的摇头。真是个不晓事的,这画能洗吗?一洗还成什么样子。

这时,已有伙计取来清水。

贞娘自顾不得旁人的心思,让几人将纸摊平,平放进铜盆里,再掬水清洗上面的茶渍。飘洗了一会儿,再让两个伙计将画摊平在桌上晾干。

众人发现那画上的笔墨无丝毫湛漏,清晰隽秀。

“好墨!!!”在坐的都是人精,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此画经过茶泼水洗,笔画不受丝毫损伤。可见此墨附着力极强,遇水不透。正是极佳之墨的表现。

此时一些精道的人心里也在猜想着,这泼茶之举搞不好是李墨故意为之。

立时的。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商人给李家下订单了,只有那席姓的商人,还得等画干了才能走,贞娘又让人取了一盒墨送他,全当是陪礼。

如此。皆大欢喜。

而此后,这位席姓商人的公子一路府试,乡试,会试,过关斩将,而这副蟾宫折桂以及李墨便成佳话不提。

总之李家这次试墨会非常成功。

“能不成功吗?这丫头可是将势运用到了极致。”此时。程三爷冲着侄子叹气的道。

这段时间以来,李家本就是话题人物,李九爷丧。七夫人如今还瘫在床上不晓事情,再加上李贞娘入主李氏墨坊,多少想看笑话的都拿眼盯着呢,由此一点,试墨会一推出。便吸引了各种心思的人。

再加上东图先生和言公公。这次试墨会想不成功都难。

有时不服老真不行啊,程三爷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而几家欢喜几家愁。

田府。

田本昌正在书房里看账本。

就在这时。方管事同江师傅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大公子,松烟墨出问题了。”方管事见到田本昌就道。

田本昌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不好的冲着方管事问:“出了什么问题?”

“江师傅,你试给公子看看。”那方管事又冲着一边的江师傅道。

江师傅立刻拿出一方砚台和一锭墨,从书桌上的笔洗里倒了点水,研磨开来,随后江师傅就拿起笔沾了墨水在纸上写了几句。

“还成啊,墨色光润都挺不错。”田本昌侧脸看了看纸上的字,觉得不错便道。

江师傅听了,二话不说,又拿起桌上的笔洗,将里面的水泼在纸上,立刻的,纸上的字就黑呼呼的一团。

对比起之前李家试墨会的情形,这墨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田本昌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蹭的站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之前试制的不是好好的吗?你们给我说清楚。”

“试制的时候是没有问题,可大批量制的时候因为百年松还是不够,如今松瘟期间一时也采购不到,老爷做主,把之前从罗家松场里砍来的松掺了进去”江师傅说着,就停了,下面不用说也明白了。

这事情有田本昌知道,当时他是不太赞成的,可老爹做主,他也不能说什么:“我不是吩咐过吗?病松不能用,只选好的用。”

“看得出的病松我们自然挑出来不用的,可有些松看着是好的,其实已经染病,但还没有表现出来,这却是看不出来的。”一边方管事道。

听完方管事的话,田本昌脸色更难看了:“那你们说说,有什么补救法子?”

“只能重制一批。”江师傅道。

“重制一批钱是小事,可问题是你现在叫我到哪里去找百年松?就为这些百年松,我已经把李家给得罪死了。”田本昌咬着牙道。

“还有一个办法,李家的再和墨出来了,相当不错,我们或许可能请李家出手,帮我们这批墨再和一次。”方管事有些惴惴的道。

“你是要我再去求李家?”田本昌脸色更加难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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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远方的来信

屁大点的地方,根本藏不住秘密,田家的墨出了问题,这个消息不消片刻,各家的墨坊便都收到消息了。

一时间纷谈论纷纷,再加上田家一入行便咄咄逼人之势,因此,大多数均是看笑话的。

晚间,吃过晚饭,贞娘惯常的要跟爷爷谈谈墨事,田家之事自便成了祖孙俩的话题。

“这但凡刚入行的,就没有不交学费的,当初他们砍松的时候,我就说过,说不得最后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果然这样。”贞娘坐在一边,边整理资料边道。

田家入行,因为有着罗家的底子,可以说是高调入行,又一举得到贡墨权,已乎是一步就跨进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但是它的根基是虚的,出问题是正常的,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而这也是当日田家要砍松,贞娘并不阻止的另外一个原因,一个行人的行事手法是变不掉的,田家砍了这批松,又岂能让它烂着不用。

再加上他们初入行,对墨业了解不深,自不会太清楚,原料的一点点出入都会使得整批墨功亏一篑,这就是细节,细节决定成败。

“嗯,田家的事情不用管他们,咱们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如今再和墨虽然不错,但记住再和墨不是主流,李家松烟墨的优势咱们要保持,油烟墨要齐头并进。”李老掌柜道。

“嗯,松烟墨的烟煤已经存的差不多了,入秋后会开始制墨,而油烟墨的配方,现在秦正带着几个师傅攻关,现在,干裂的问题已经找出来。再试过几次,油烟墨的配方就能定下,到了入秋,会制新配方的第一批墨。”贞娘道。

李墨在北方易干裂的问题正是因为皂角的使用不当造成的,这个问题一解决,李氏油烟墨的品质就上去了。

制墨一般分春秋两季,冬天,气候太冷,不易阴干,也易干裂。而夏天,天气太热却易,所以。各家墨行制墨,多在春秋两季,而平常时候便是点烟储备材料。

虽然贞娘手上有几个现成的油烟墨配方,但她不想现成的拿出来,一来。这些配方并不见得是最好的。二来,做为一个墨坊必须要有一种不断改良,不断创新的精神。

而如果她就这么的拿了出来,反而会造成一种坐享其成,不思进取的心态,这是不可取的。

“嗯。这就好。”李老掌柜点点头。又道:“对了,田家那边的事情还是要多关注一下。”

“爷爷,那你说田家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贞娘拿笔敲着鼻梁问。这是她前世的习惯。

“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小心能后嫁不出去。”这时,吴氏过来给李老掌柜的披衣服,夜寒露重,老人家的身体受不得。此时见到贞娘这随意的动作,便没好气的拍了下她的手。

“奶奶。我一辈子不嫁,就守着你。”贞娘放下笔,虽是说笑着,但还是听话的挺着背脊,规规矩矩的坐好。

不为别的,入乡随俗啊。

吴氏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就这一阵心疼,都是田家那破事闹的,想着叹了口气,转身去两个媳妇那边商量着,贞娘再过一年就要十六岁了,快十六岁的大姑娘,愣是没一个上门提亲的,这都什么事儿。

吴氏离开了,贞娘帮李老掌柜的续了茶,祖孙俩继续聊着,只要聊着墨坊,两人就有说不完的话。

任谁看到这祖孙俩投机的样子,都叹气,为什么贞娘不是个男孩子。

不过,不管是李老掌柜还是贞娘,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还能有什么行动?自然是只能重新再制一批呗,只是现在百年松难寻,要想重制还容易啊,最好的办法是再和一次。”李老掌柜的道。

“爷爷是说,田家有可能会打我们李家再和墨墨方的主意?”贞娘问,这种事情,田家已经有前科。随后却又笑了:“墨方的主意他可打不到,再和墨的墨方是基于废墨的基础上调整的,并没有固定的墨方,哪有什么主意可打。”

“那如果他请咱们李墨出手帮他们这批墨再和一次呢?”李老掌柜又道。

听着自家爷爷这么说,贞娘觉得很有可能,在商言商的说,这笔生意可以接,毕竟没谁跟钱不去,更何况墨坊还未摆脱经营困局,仅仅一个再和墨,也只能说是拓展了一条渠道,但正如爷爷所说,再和墨不是主流,它只能改善一下墨坊的经营状况,却不足于带动整个墨坊的发展。

要想发展,还得靠本来的松烟墨,以及正在开发的油烟墨,齐头并进,方是正道,而这些都离不开资金,所以能多赚点钱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从感情上来说,贞娘又不能接受,毕竟田家为了那一批松材副李家如斯,而她相信,景东叔那一关更过不去。

正思索间,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李贞娘家是在这里吗?”门外响起一个陌生的男生。

“谁啊?这大晚上的?”赵氏从隔壁屋里出来,问道。

“我是驿站的,有李贞娘的一封信。”外面的人道,赵氏这才开了门。

贞娘在屋里听着却又奇怪,她的信?谁会给她来信啊?还是由驿站的人送来。想着,贞娘便起身出去。从那人手里接过信,一边赵氏送那人出门。

贞娘折开信,厚厚的一叠子,直接看了信尾落款,不由的有些愣了,居然是罗文谦的信。再一细想,他离开徽州已经有半年了。

想着,便细细看罗文谦的信。

“…离开徽州已半年,如今已在关山万里之外,白山黑水之间,此间一路行来,虽历经万险,然却看到了天高海阔,尤记得少时祖父曾言,世间男儿行路当崎岖,当日懵懂无知,如今方知各个滋味…

感慨良多,不复缀言,给李姑娘写信,只因近日遇一商人,偶得知徽州墨业格局,吾对徽州墨业虽不说洞悉万千,但亦能看通透一二,便将一些心得说于李姑娘分享。

听悉如今徽州墨业,田家居首,田家根基浅薄,短期内不足为虑,然田本昌此人,吾跟他曾为好友,知其最擅长在于布局,遇事常以局中之人推动,他坐享余利。然他性子自视甚高,于细节处疏忽,常常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于他相对,要着眼于细处。

再说程家,程氏墨业处事四平八稳,虽稳建却常常错失许多机会,这便是程家多年来不能崛起之故,但厚积薄发,假以时日,程墨当为徽州墨业之首,所以,日后若于程家相对,要以奇取胜。

而李氏墨业,却是吾最不看好,也最担心的,尤其听闻李九爷七老夫人相继出事,李姑娘出人意料的断承墨坊,吾观李姑娘自强自立,亦聪慧绝顶,然吾甚为担心的是,李姑娘虽得七老夫人留书继承墨坊,然于情理来说,以八房之女继承七房之产业,终归名不正言不顺,墨坊艰难时,大家尚能同心协力,一旦墨记经营脱困,利益之争必纷至踏来,明枪亦躲,暗箭难防,李姑娘须得慎之又慎之。

令七祖母实是一精明至极之人物,其应当不至于看不出李姑娘继承墨坊的为难之处,所以,吾猜其或另有安排,因此,李姑娘若不慎处于极为难之境时,不防且抽身,静观其变为妙。

另外,若要发展墨业,仅拘于徽州一时一地是不行的,跑商压诈,墨之利润大多为跑商所获,因此,发展墨业,当走出徽州。

好了,如此种种,皆吾肺腑之言,其余便不在多说,吾还得为归还李姑娘借助之银而努力做工”

看完罗文谦的信,贞娘心里是久久不能平复。

没想到罗文谦眼光如此之毒辣,难怪以前,他自少年起,便撑起罗墨基业,如今经过一翻磨砾,眼界开阔,那眼光就更精准了。

田家的布局,从争夺贡墨权开始便可见一斑,而此番,田本昌不正是因为细节处理不到位而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至于程家,如果亦如他言,在未来,陈家不正是徽墨之首吗?

而自己的处境,又有谁能比自己更清楚呢?她当日本不想接这墨坊,只是形势所迫,再加上深悉自己若不接下这墨坊,墨坊必将四分五裂,最后更是落入外姓人之手,七房的婶娘们亦会处境艰难,李氏墨业烟消云散,成为李氏族人一大憾事。如此种种,再加上七祖母知遇之恩,她才硬着头皮接下墨坊。

贞娘深思着,如果真处极为难之境时,抽身观望果然是良策,反正如今,经过她一方努力,李氏墨坊内或许仍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比起族谱所之情况,实在已经好太多了。

应当不至于再坏到族谱中所述的情况。

“谁的信?”这时,一边的赵氏问。

“罗文谦罗公子的。”贞娘道。

“他干嘛写信给你?”赵氏奇怪的问。

“他离开徽州的时候我曾借了银子给他,他说他暂时还还不了。”贞娘道,至于墨业之事她不想让娘亲操心。

“哦,你倒是好心。”赵氏瞪了贞娘一眼,也不在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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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七房的心思

这一夜,贞娘都想着罗文谦这封信的内容。

清晨,天刚蒙蒙亮,贞娘便醒了,穿衣起床,推了门出来。外间便是喜哥儿的房间。

自家里经济情况转好之后,虽还不能买房子,但却请人将家里的几间房子从新翻新了一下,再把原来的柴房推倒,重新盖了一间大房,隔成两间,里屋便是贞娘的房间,外屋就成了喜哥儿的房间。

如此,住处总算是宽敞了不少。

“喜哥儿,起来了,一会儿要上族学。”贞娘顺手拍了拍还在睡梦里嘀咕的喜哥儿。

家里经济转好,喜哥儿自然不能让他荒废,前些日子给他报了名,如今在族学里读书。

“二姐,还早呢,天才刚亮。”小子正是最喜欢睡懒觉的时候,这会儿被贞娘叫醒,自然不乐意的嘀咕着。

“不早了,等你起床洗漱吃饭,时间就刚刚好。”贞娘瞪着他。

喜哥儿没奈何,只得嘀嘀咕咕的起床。

果然,洗漱吃过饭后,两人再一路走去墨坊那边,时间虽早,但也早不到哪里去了。

李氏族学就在墨坊的隔壁,其实整个李氏是集中在一片的,中心就是做为李氏嫡宗的七房大宅,边上便是墨坊,而墨坊的另一边是九叔公家,本来贞娘家也是住在这一块的,只是当年事件造成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八房把这边的房子赔偿给了七房,这才搬去城门洞那边的。

而族学就在墨坊的后面,凡李氏族人或者墨坊子弟都可在族学里就学。

族学的先生是一位老举人,虽不是什么文坛名宿,但教的也中规中矩,前几年,有一位李氏子弟还考中了秀才。算是不错的先生了。

只可惜李家六七四房,制墨天份的都有,读书天份的却少,最高的也就中过秀才,就是小文佑他爹。

至于喜哥儿,家里人也没想盼他能读个什么出来,只不过是读书明理罢了。

此时姐弟俩一前一后进入了墨坊,时间尚早,墨坊的工人还没有到,此时墨坊显得空空荡荡。唯有东仓那边传来一阵跑步和喘息声。

贞娘望过去,是小文佑,这小子倒是不容小觑。自上回贞娘让他锻炼身体以来,他每日早晨,都绕着东仓跑圈,从没有落下过一日。

“我也去跑两圈。”喜哥儿夹着书本,一溜跑的追上小文佑。然后赶超,还得意的回头看小文佑一眼,得瑟似的。

贞娘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这小子才正儿巴经的跑,贞娘侧漫步的走在小文佑身边,冲着他伸了伸大拇指。

小文佑见了。两眼笑眯成月牙儿,只是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绷起了小脸。贞娘只是淡笑。

“小叔叔一会儿去族学上学是吗?”这时,小文佑突然道。他说的是喜哥儿。虽然两人只相差一岁,但没办法,喜哥儿辈份高。

贞娘侧脸看了他一眼:“嗯,佑哥儿不去吗?”

“娘亲请了先生在家里教我读书。”小文佑道。

“还是去族学里读好。”贞娘道。

“为什么?”

“在家里读书是读书,在族学里读书也是读书。但在家里读书交不到朋友,在族学里能交到朋友。一个好汉三个帮,以后长大了要想做事,没有朋友帮可不行,独夫是成不了事的,没看三国里面,也有桃园三结义吗。”贞娘笑着道。

小佑听了贞娘的话,便沉思了。

贞娘也不在多说,叮嘱喜哥儿一会儿自己去族学,她则进了李府,惯常的,每日早晨,她都要去七房看看七祖母。

佛堂边的小间,七祖母还是不醒人事着。

贞娘看着她,就想着罗文谦那封信,罗文谦在信中说,对于李氏墨坊,七祖母说不定还另有安排,只是贞娘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排,毕竟罗文谦也只是猜测,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七祖母未必什么都能布置周全,贞娘想着。

不过,这些对于贞娘来说都不算什么,只要李墨不要落到李进财手里,不管是景东叔,或者七房接管,李墨传承不断,那便没有憾事了。

“贞娘,出去吧,让你七祖母安心休息。”一边陈氏道。

贞娘点点头,便同陈氏一起走到外间,贞娘这时又拿出账本,跟陈氏一一分说墨坊的经营状况,再把这段时间,再和墨所出的一些利润提了一部份出来,交给陈氏。

“贞娘,这是干什么,墨坊如今正艰难呢。”陈氏推辞。

“大伯娘,您就收着,墨坊再'是艰难,但咱们的日子也不容易,赚钱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日子过的好,七祖母这病也不知要花消多少钱,再加上大家的日常,这些钱是少了点,不过,墨坊现在正在好转,想来以后会更好的。”贞娘道。

“哎哎,好的,那我就收下了。”陈氏也不客气,将那钱收进了柜子里,她当家不易,贞娘这笔钱倒算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同时心里也叹道,老夫人眼光果然好,贞娘没有辜负老夫人所托。

“另外,大伯娘,佑哥儿今年八岁了,我五岁的时候爷爷就开始教我点烟,所以,我想是不是每天抽出点时间,让佑哥儿去墨坊学学。墨之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成的,虽然吃苦了点,但男儿行路当崎岖,如此长成方能有所担当。”贞娘又道。借用了罗文谦信中的一句话。

“好好,我会安排的。”贞娘这话让陈氏有些激动了,贞娘如此安排,陈氏又如何能不知道,贞娘这是在培养佑哥儿。

贞娘笑着点点头,两人说着,这时外间也传来几个婶娘的说话声。

原来是李进财送来几框西瓜,田氏正让人搬到后园的井里去冰着。

贞娘便跟着陈氏一起出来了。

“贞娘啊,那李进财好夕也是你姑父呢,你怎么让他在点烟棚里干活啊?那等粗活。岂能让你姑父去做,这样岂不是让你金花姑姑没面子。”田氏见到贞娘过来,便是有些打抱不平的道。

那李进财自进了墨坊,倒是低调的很,不过对七房的几位婶娘倒着实殷勤,很得几个婶娘的好感。尤其这位田氏。

“三婶娘,金花姑父是在烟棚里做管事呢。如何就让金花姑姑没面子了?当初景东叔进墨坊时还比不了金花姑父,那是正儿巴经的学徒工。”

贞娘说着转折了一下道:“至于学点烟,但凡是墨坊的人都要学的,在墨坊里点烟是基础。如果连点烟都不会,烟料认不出好坏,后面的如何做的好?再说了。金花姑父还在账房里当差,虽说事情是多了点,但也是希望金花姑父能快点适应,好帮着墨坊啊。这点金花姑姑是晓得的,也是她赞同的。”贞娘道。

当然。在贞娘心里早把李进财盯死了。

那个所谓的管事是副管事,贞娘特意把他安排在二狗他们那个点烟里,那个棚里的点烟师傅技术是所有的烟棚师傅技术取好的,便是当日,贞娘去都给了个下马威,如今李进财去。他没一点技术,想要管别人是不可能的,唯有乖乖学技术先。

至于账房。自贞娘接手墨坊以来,规定账房里每一笔账都要交叉审核,李进财就是想玩花样也玩不出来。

“三弟妹,你这是干嘛,墨坊的事情少管。贞娘这是重用李进财呢,一些人不识好歹。你也跟着犯浑哪。早跟你说过了,墨坊的事情你少管。”陈氏冲着田氏道,嘴里颇有一些敲打的意味了。

“大嫂,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老夫人虽说把墨坊交给了贞娘,但那墨坊依然是我们七坊的生存根本,贞娘年岁又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能提点总是要提点一下的,能帮忙也是要帮忙的,这不,我这里还有一桩生意跟贞娘说呢。”田氏反驳着道。

“三婶儿请说。”贞娘这时恭敬的道,不管怎么说她是晚辈,该有的礼她一丝也不会疏忽。

“田家有一批墨,想交给咱们墨坊制再和墨,怎么样,是一桩大买卖吧?”田氏道。

听得田氏的话,贞娘脑筋一阵子急转,她和爷爷都猜到田家可能会把那批废墨交给李氏墨坊再和一次,这点是想到了,可却没想到出这面的是田氏。

嫡宗七房里,陈氏一房,是如今的当家祖母,气度不错,最支持贞娘。说实话,贞娘若是没有她的支持,墨坊说不准没有这般的稳定。

但陈氏之下的孙氏,小佑哥的儿母亲心思就不好说了。便从小佑哥种种防着她的行径来说,至少这个孙氏是防着她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她小文佑的娘,没有哪个做娘亲的不为儿子打算的,贞娘并不在意。

至于大黄氏,她性子淡然,一心钻在雕刻里面,对这些一向是不在意的。

倒是那田氏,对于老夫人将墨坊将给贞娘,那是怨言颇多,几次想插手墨坊的事情都没有机会,如今田家这一批墨,倒是让田氏抓住机会了。

田氏出面,墨坊若是不答应,那就是不给嫡宗七房的面子,再怎么说,贞娘这墨坊是从七宗手上接过来的,不给七房面子,便显得不近人情。

更何况,这确实也算得是一笔好生意,能给墨坊带来不少利润的。

因此,田氏出面,别说她李贞娘,便是景东叔也不好拒绝。

可以说,田氏出面了,这笔生意不管中间有什么纠结,结果必然是会成的。

而同时,田氏又借着这次机会插手墨坊事务,而有一必有二,人心总是越来越大的。

贞娘想着,两眼就眯了起来,说起来,对于田氏,她倒不怕,田氏再怎么也是七房的媳妇儿,她上面还有陈氏这个当家大嫂,下面还有佑哥儿这根七房独苗,田氏再怎么插手也只不过给她自个儿多弄两个私房钱,于整个墨坊格局影响不大。

但刚才,田氏为李进财说话,显然是想为李进财在墨坊争取更高的位置,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再一想罗文谦的信,那田本昌果然是个善于布局,善于利益局中人的人,便是此刻两家做为敌手,贞娘也不由的不感叹田本昌这一招用的妙,既能达到重新和墨的目的,更利用田氏将墨坊的局搅乱,墨坊一乱,田家方能坐享渔翁之利。

不过,这倒也好,就让田氏跳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李进财如今太低调了,贞娘便是想抓他错处也不容易。

现在的情形是表面风平浪静,看不透低下的暗流涌动。田家这搅局的棋倒也正合了贞娘的心意了。

什么事挑明了来可比暗里来的好对付。

当然,这一刻,贞娘还得抻抻田氏,看一下局,于是道:“三婶娘说的可是田家那批废墨的事情?”

“不错。”田氏点点头。

“倒也算得一笔生意,只是贞娘是个晚辈,这事没法做主,还得先回去跟邵管事和景东叔商量一下。”贞娘道。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样一笔生意,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田氏不快的道。

“赚钱重要,气性也很重要。”贞娘再笑道,便不在多说,跟陈氏等人告辞回墨坊了。

“为什么态度啊,合着我拉了生意来,还成了没气性了。”看着贞娘的背影,田氏气哼哼的道。

“你说呢?这是你拉来的生意,还是你田家人求到你手上的?。”这时一边的大黄氏冷淡的道。

“田家人求到我们手上又怎么了?这李田二家可是亲家吧。”田氏不忿的道。

“既知道是亲家,那当初松材的事情,田家为何逼李家若斯啊?那时候就不是亲家了?贞娘这话对,赚钱重要,气性也重要。”大黄氏噎了田氏一句。

田氏气节,却一时找不着话回。

“娘亲,祖母,我不想在家里读书,我想去族学读。”这时,佑哥儿走过来,冲着陈氏和孙氏道。

“为什么好好的想去族学读书啊?”孙氏摸着他的脑袋。

“喜叔叔也在族学里读。”小文佑道。

田氏在一边乐了:“瞧瞧,瞧瞧,咱们七房的,不管老的小的,怎么全让八房的人给牵着鼻子走了”

“你给我闭嘴,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劝你趁早打消一些不该有的心思,田家的事情,墨坊要接就接,不接你就少掺和,别到最后讨不得好。”陈氏厉声的道。

随后转脸冲着小文佑道:“成,就去族学读,下午再抽出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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