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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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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没有,我知道你活着比我有钱要重要的多。”

“所以,今天我带你回来,只是让你认识一下你的家在哪,还有……我的病已经不行了,我会死在这座庄园里,如果有一天你回来,记得给我准备一口好的棺材,顺便替我倒杯酒。”

记忆很模糊,模糊到钱多多记起这些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里。

随后老乞丐死去,至死钱多多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只记得他哪一张带着泥土的脸。

老乞丐说的话,在钱多多的记忆里只记住了一句。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府邸时自己以前的家!

十八年前随着陆天行登基,整个炎国城主无人敢出声,这是率先举兵北的西凉城守军大帅郑浩奇的府邸!

这些都是这些年钱多多一点一点的查出的。

六岁到十岁的时间,是钱多多被老乞丐带着离开西凉城回来的时间,这四年,他一直生活在西凉城,饿着肚子的时候看着破败的大门,下雪的时候看着破败的大门,暴雨下看着破败的大门。

挨饿,受冷,被人打。

虽然知道那是自己的家,但是钱多多从未想过进去一看究竟。

那个时候的他只知道,如果冒然进去,恐怕会比挨饿还要死的更快。

不记得当初在这些小巷里走了多少个来回,钱多多只知道就算自己闭眼,也能从西凉城的四个城门摸到这里。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而关于郑浩奇那些年的事,钱多多通过查找隐隐的猜到了什么。

现在西凉城的城主将若邪,和在西凉城权势滔天现在羞花楼的主人,也是皇亲国戚之一的陆家陆啸风,是当年事件的结束着。

那些仇恨,似乎随着时光的延伸,被很多人碾碎在黑暗的角落,没人回忆,没人提及。

静静看了片刻,钱多多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看到两个人从街头走来。

他不认识那两个人,但是他却知道,这两个人手里此刻拿着的东西,是郑府的东西,因为这两个人是从郑府翻墙而出的。

钱多多不知道,随着郑浩奇被人满门抄斩之后,郑府的东西全部被人洗劫一空不说,随着这些年人们对这个地方的淡忘,很多酒鬼赌徒会冒着被官府缉拿的危险闯入政府中,然后从郑府中拿出一些值钱不值钱的玩意,变换成银子供自己娱乐。

“站住。”看着两人,钱多多出声喊道,这个时候的钱多多并不知道,由于刚才他情绪的波动,此刻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一些杀意。

“胖子,不要多管闲事。”那两人被突然冒出粗声粗气的钱多多吓了一跳,待他们看到吆喝者竟然是一个十**的少年时候,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一个高个下打量了钱多多两眼,从钱多多的衣着确定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西凉城有头有脸的人之后,对着钱多多说了一声,说完就要离开。

“我让你们站住。”钱多多再次说了一句,说完来到了路中央,站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死胖子,你知道我们是谁不?瞎了你的狗眼了,敢拦大爷的路。”高个说着就要前,直到听到钱多多的话后楞了一下。

“你们手里的东西我买,出个价。”看着眼前明显比盗贼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两个人,钱多多低声说了一声。

就是这句话,给钱多多带来了无妄之灾。

第一百六十三章 鱼和熊掌,钱与命。

    “死胖子,你在拿大爷穷开心?”听到钱多多的话,低个壮汉不由的多打量了钱多多一眼,说这话的时候他脸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不屑——就钱多多现在这身打扮,在西凉城城民中再寻常不过,没有锦绣丝袍更没有华丽宝剑,一身衣服虽然干净,但是却无半点富贵之气,由不得别人狗眼看人低。

虽然嘴说的直接,但是低个壮汉此刻脸的神色里除了不屑之外还多了几分迟疑。

天黑后在西凉城一个地下赌坊把身的饷银挥霍一空的两人为了这个月的生计,再次来到了早已破败不堪的郑府。

虽然不是第一次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但是这次两人的运气好些——在郑府的一个后院里,如果不是桥梁因雨水腐蚀断裂,导致一面墙倾斜,或许还不会发现这个藏在夹缝里的木箱。

木箱不大,长方形,长一尺宽半尺左右,里面很多东西也不是十分名贵的首饰,都是一些戏子常用的点翠饰品,比如有一个珐琅彩花卉簪,虽然不贵重,但是却能换点闲碎银子,但是在箱底两人却发现了一件贵重的饰品,以至于令两人有些欣喜若狂。

两人看到的是一件金簪,虽然不知道云凤纹金簪的名字,但是识货的两人都知道,自己捡到宝了,毕竟以金丝垒成卷草纹样衬底的金簪已经是个好价钱,再加这个金簪还有用金丝做成立体的如意云纹,近看之下一只凤凰翱翔其间——看着做工精细的金簪两人都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凤凰与云纹皆用细如发丝的金丝垒成。

这样的一件东西可比那些金叶子贵重的多,如果找到一个大顾客,别说能还了赌资,就是再逛几个月窑子都没问题。

这也是两人听到钱多多拦路时为什么气恼的原因,毕竟他们想的是赶快把手里的东西出手,凭空出现的这个胖子阻挡了他们早点见到白花花银子的时间。

而且就这样一个穿着普通的少年还要说买自己手里的这些东西?两人可笑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出来后一直拿着金簪的低个壮汉这个时候把金簪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此刻的他有些懊恼,后悔一直观赏这个金簪,不然怎么会落入这个胖子的眼中,要不然那里用得着给眼前的这个胖子那么多废话,直接走人就是。

两人并不是大意,这个郑府就是白天也很少有人来,他们想不到在这样的时刻还有人在这里默默的站着。

“胖子,你吃的胖并不代表你有钱能吃的下我手里的这些物件。”看着不说话的钱多多,低个再次出声嘲笑道,说完就要离去,却被钱多多手里的一个一锭银子拦住了脚步。

钱多多手里的银子足有十两重。

不止低个停下了脚步,就是高个眼中都露出了垂涎之色。

在西凉城守军中只是小脚色的两人一个月的饷银才有一两银子,现在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怎能不令两人惊讶?

“这锭银子够买你手里刚才那个金簪了么?”看着不说话的两人,钱多多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从此刻两人脸露出的表情可以看出,两人已经对手里的银子的有了想法,有了想法却不拿出金簪,落在钱多多的眼里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财不外露,特别在穷凶极恶之徒面前。

这个道理钱多多知道,所以看着一高一低互相对视着,钱多多脑里快速转了起来,“价格好商量,如果这十两银子两位好汉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我客栈里还有,你们可以跟着我去拿。”

“你容我们商量一下。”低个这个时候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一个颜色,然后两人后退了几步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看着望向自己的低个,钱多多对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东西再熟悉不过,那是贪婪的神情,如同自己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时,瞳孔会变大,身体会颤抖,会兴奋一样。

“你们要是不卖就算了,我先走了。”擦觉出危险气息的钱多多的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被突然跑来的高个拦住,“小兄弟,买卖不成仁义在么,看你这么心诚的份我们卖就是了。”

“对,我们卖。”说完这话,低个壮汉也向钱多多围了过来。

“我不想买了。”钱多多看着逼近的两人几乎是吼了出来。

但是小巷寂静,哪有什么人在。

“不想买了?胖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要知道我最讨人的就是出尔反尔了,所以今天你不买也买!”高个看着想离去的钱多多,说话的时候亮出了手里的匕首。

匕首在黑夜里散发着寒光,如果在白天的话,钱多多一定能从刀身看到高个壮汉此刻脸的阴狠。

“强买强卖?”钱多多看着高个壮汉亮出的匕首,反倒镇定了一些,他很清楚,自己此刻表现的越慌乱,越容易被人轻视,但是钱多多忘了,他并没有苏秦等人的身手,甚至在兵荒马乱的时候,自保都不可能,更别提碰到两人比他要大许多的士兵了。

此刻一前一后拦住钱多多的人,是一对酒肉朋,高个的叫石田,低个的叫罗坡乏,在西凉城守军中已经任职五年,没有立过什么功劳,反倒被将若邪处罚过两次之后开除军籍,接着给一个大户人家当护院,对付一个像钱多多这样的少年对两人来说轻而易举,所以两人看着故作镇定的钱多多并未惊慌——从钱多多刚才说话的语气里他们已经知晓,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西凉城的人,既然不是西凉城的人,两人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不用惧怕什么,虽然他们清楚自己或许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两条狗,但是他们的主子就是城主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

“让你买是给你面子。”罗坡乏这个时候把手里的木箱扔在地,“里面的簪子一共四件,再加这个制作精美的木箱,算你十两银子并不多,识相的快点拿出银子滚蛋,不然等大爷动手的时候,就是把你打的满地找牙的时候。”

此刻的石田和罗坡乏都在为了钱铤而走险。

钱多多也是。

在青云城锦绣当跑的钱多多,一年下来也剩不下十两银子——并不是孙大娘给的工资少,而是钱多多都把手里的银子换做了吃的,所以此刻钱多多刚才手里拿出的十两银子,可以说是从他的嘴里一点一点的省下的。

从离开青云城开始一直是钱多多掌管着祈洛歌苏秦一行所需的银子,但是钱多多清楚那些并不是自己的钱,每花销出去一笔,钱多多都要记在账多则十天八天少则三五天让祈洛歌过目一下,这是钱多多为人处事的底线,他虽然爱钱,但是就像孙大娘曾经对他说的一句话,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这句话钱多多一直都记在心里,他只花自己挣的辛苦钱。

如果是那十两银子也就罢了,钱多多犯不着为了银子不要命,但是钱多多知道,自己身还带着祈洛歌与苏秦给自己的银子。

足有百两银子。

如果这些银子被眼前的这两个人抢去,自己回去怎么对祈洛歌和苏秦解释?毕竟他们那么信任的把银子交给了自己。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两人,钱多多明白自己既然没有办法在武力令两人屈服,此刻能做的就是用身份压住这两个人,而自己有什么身份?

“哟,难道你还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成?。”听到钱多多的话,石田和罗坡乏对视了一眼,明显的有些意外,看此刻钱多多气定神闲的样子,而且一出手就是十两重的银子,难道真的是大有来历不成?

“离火城锦绣知道么?”钱多多看着两人顿住脚步,微微定了一下心神说道。

钱多多最重要的身份是郑浩奇之子,问题是郑浩奇在史是逆臣,这个身份钱多多要是亮出来……会死的更快,除了这个身份,钱多多想找一个体面的身份,所以他退而选择了其次,毕竟锦绣在炎国甚至整个大陆不知道的人不多,特别是男人。

“青楼锦绣?怎么了?”听到锦绣二字,石田微微皱了一下眉说道,世人传言锦绣女子各个如仙子一般,可是能见到甚至温玉环抱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不明白此刻钱多多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提锦绣。

“你们既然知道锦绣,那么锦绣的大掌柜的孙大娘你们想必也知道,而我,就是孙大娘的干儿子。”虽然早已习惯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但是此刻钱多多说出自己是孙大娘的干儿子之后,心里想起孙大娘的模样,钱多多脸还是有些微烫。

“原来是锦绣大掌柜孙大娘的干儿子啊。”听到钱多多这样说,罗坡乏故意在干字停留一下,接着和石田对视了一眼之后又开口说道,“那你身的钱更应该不少了。”

锦绣大名声名远播,石田和罗坡乏都知道锦绣孙大娘和炎国权贵的关系,特别是丝绸,不然不会挂着锦绣丝绸的标志名扬天下,现在眼前这人既然是孙大娘的干儿子,那么手里一定不缺钱。

至于孙大娘要是知道自己抢了银子会怎么样,罗坡乏不关心,看着有些迟疑的石田,罗坡乏向钱多多扑了过去。

“胖子,你要是死了,孙大娘就算再本事通天恐怕也不知道你的尸体埋在郑府里。”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

    炎国有句老话,叫酒壮怂人胆,但是就在罗坡乏动手之前,他并未饮酒,甚至罗坡乏已经好久没有喝过好的女儿红,而此刻却能令他恶向胆边生的原因只是钱多多当初亮出的那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或许还不值得罗坡乏如此铤而走险,但是想到钱多多身或许还有更多的银子,罗坡乏的内心就一片狂热,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哪怕钱多多说他是青楼锦绣孙大娘的人,山高皇帝远,就算有一朝孙大娘找头又如何,至少自己已经过了几个月的逍遥日子。

这可以说是此刻罗坡乏内心的想法,也可以说是罗坡乏的生活态度,得过且过。

总有一些人在面对诱惑的时候会肆无忌惮的践踏所谓的王法的。

而石田依旧有些迟疑。

如果只是抢劫十两银子的话,石田有这个胆量,虽然他没敢过什么出格的如欺男霸女的事情,但是由于经常与罗坡乏等人厮混在一起,石田早已习惯了阴损毒辣。

此刻石田有些迟疑的原因是他有些担心——要是把钱多多杀了,最坏的后果是什么?

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被推砍头台。

不同于至今单身一人的罗坡乏,石田早已结婚生子,虽然这些年对身边的女人不是打就是骂,但是女人却依旧会在寒冷的早晨做一顿可口的小米粥,就算是石田从未往家里带过银子甚至在外面经常花天酒地但是他的女人从未抱怨半分,甚至还把已经三岁的孩子养的白白胖胖。

想起那个通红小脸看到自己会蹒跚着向自己张开双手的孩子,石田心里总是会对这个家有些愧疚,虽然愧疚,但是石田依旧发了饷银之后出去花天酒地,这或许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秉性,毕竟赌是那样的令他难以自拔。

听到刚才罗坡乏说要把钱多多杀了埋在郑府的时候,石田想到了他那个和郑府一样破败的家,虽然石田也跟着罗坡乏向钱多多扑去,但是石田清楚的知道,自己抢钱可以,杀人不行——人在做天在看,要是有一天因为眼前这个胖子的事自己被杀了头,家里的孩子会没了阿爹,就是那个女人,恐怕也会哭的死去活来。

“再想什么呢?”看了一眼小腹挨了自己一刀的钱多多,石田找出一块破布塞进了钱多多的嘴里,然后就在钱多多的身翻了起来,直到他翻到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时,脸露出了满足了笑容,站起身的他看到石田似乎有些走神,不仅有些皱眉的问道。

“没什么。”石田似乎觉察出了自己的失态,接着又说道,“想不到这个胖子这么不经打。”

钱多多并不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不然罗坡乏刺向钱多多的那一刀伤口就不会在小腹,而是在心脏。

吃痛下的钱多多身子卷缩着,脸贴着泥土,此刻他的额头已经因为疼痛冒出了大滴的汗珠,只是他却长大眼睛看着两人,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钱多多恨不得把眼前的两个人千刀万剐。

“这里有百两银子。”用手抛了抛钱袋,罗坡乏继续说道,“我已经给了他一刀,你再补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然后把他埋在郑府里,到时候我多分给你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再补一刀。

埋了。

轻声说了一句好,看着盯着自己的罗坡乏,石田接着前抓住钱多多,然后扬起了手里的匕首。

匕首刺进了钱多多的胸前很快拔出带出一片血珠。

随后石田也没对罗坡乏说什么,双手抓起钱多多就像破门走去。

看着石田要去处理钱多多的尸体,罗坡乏这个时候脸终于露出了笑容,脑子里想起了接下来的日子要如何的逍遥快活。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罗坡乏从郑府内走了出来,然后看着在黑暗中等待自己的罗坡乏,说了一句已经埋了。

“那就好。”罗坡乏前拦住石田的肩膀,“咱们先找个地方把金簪处理一下,然后把银子分了。”

轻声嗯了一声的石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罗坡乏步伐离开这里的他偷偷的回头望了一眼。

而郑府内,在罗坡乏与石田离开不久,一双眼慢慢的张开,感受到身体极度虚弱的钱多多慢慢伸出了手,他想支撑着坚硬的土地站起来,可是挣扎了几下,身体内的血反倒越流越多。

苦笑了一下,钱多多看着黑暗的天空,随后把目光转向自己所处的环境中,这是一个荒凉的后院,乱石在地不停规则不一的倒着,除了几棵枯树以外没有一点人气,入鼻带着树叶的腐朽味。

这是郑府,这是钱多多的家,这是他从离开这个家开始第一次在踏入这片土地。

十八年前,他的族人在这里无人收尸。

十八年后,他遭人暗算在此垂死挣扎。

不能死。

钱多多这样告诉自己。

随后他捂着胸口的伤,慢慢的,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要离开这里,他要回客栈,就算死,他也要告诉是苏秦或者钱多多是谁杀了他。

亦或者告诉别人,郑家有后。

————

————

离开了羞花楼的苏秦并未回客栈,而是在西凉城的大街逛了起来——距离宵禁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苏秦想买些东西做个纪念,毕竟这里是他祖先生活的地方,不管是一件木制品还是玉制品,甚至是脚下的那些黄土在苏秦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用这些提醒着自己记得这里,记得这里千年前有人在这里跃马扬鞭打下了一个大大的天下。

“小哥,这是好的桃木梳,送给心仪的人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当苏秦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东西时,却被一旁摊位的老头打乱了思绪。

“谢谢老先生,我暂时用不着。”苏秦看着老人手里的桃木梳摇了摇头,就在他将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已经从苏秦的口音里知道他是外地人的老人立刻转变了策略,“一看小哥就不是俗人,当然不会被这些凡尘俗事惊扰,我这里还有一些字画,小哥你看看?有些可是千年始祖留下的话语。”

“始祖留下的话语?”听到老人这样说,苏秦一愣,转瞬间想起始祖不就是陆震天么?想到这里苏秦顿住了脚步,“拿出来我看看。”

一旁的白启见苏秦弯下腰看那些字画,无聊的盯着四周看了起来,他并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但是出来逛了一圈,白启并不想空手回去,离开部族的时候白启和他的几个兄弟身并未带多少银子,这些日子的花销基本都是祈洛歌给的,摸了摸口袋里的将近三两的闲碎银子,白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看着顺眼的东西替苏秦给祈洛歌买了——白启当然知道苏秦与木恨玉的婚约,可是……现在苏秦的身份和木恨玉有着天壤之别,这不是重点,就像有一次钱多多醉酒后说的,部落部族在炎国皇帝的眼里很受看重,而作为部落联盟盟主的木洛塔则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一个皇子。

木洛塔现在只有木恨玉一个女儿待字闺中,知道这个消息的白启并未把这个消息告诉苏秦,因为白启知道苏秦的脾气看似和善,但是如果触及了他的底线之后,那他将是一个疯子。

为了防止苏秦知道消息后干出跑到部落联盟里去质问之类的傻事,白启想为苏秦未来身边的人做一下铺垫。

在白启的眼里祈洛歌当然是人选,只是看两人的关系,目前看样子只是止于朋,这点让白启甚是无奈,所以他想试试能不能通过这些改变两人的关系。

白启相信自己能把礼物替苏秦送出,只是这个礼物选什么好呢。

想到这里的白启紧跟着就想到了奚日问兰,奚日问兰这个丫头……白启微微一笑,他准备买两份礼物,毕竟一个男人三妻四妾在炎国是再稀疏平常的事情,要是等苏秦这个榆木疙瘩自己去找未来身边的人的话,不知道要等到那年那月。

就这样想着,等到他看到眼前的两样东西时,眼里忽然一亮。

有些人,一直在。

只是白启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但是白启也并不是无的放矢,部落里的女子虽然开放一些,但是并不代表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是如此,确定关系,在有些女孩子的眼里,不仅仅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情,而是把命交给了对方——如果开了口,那就入了心,不是简单的一句在一起,而是生死在一起。

等到苏秦买了一副字画的时候,白启也拿着两件东西走了过来,看着白启手里的东西,苏秦眉头一皱,“你一个男人买手镯和玉坠干什么?”

“送人。”白启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过多解释,而苏秦也并未多想,看着白启把手里的字画摊开,“待到来年二三月,我花开后百花杀。”

默默念了一遍的白启张嘴说了一句好句子,然后看着合字画的苏秦,就说了一句回客栈。

苏秦点了点头,正当两人快要离去的时候,身边突然冒出一个人拉了拉白启的衣角,“小兄弟,我这边有件好东西,看你不像没钱的人家,我低价卖给你如何?”

白启正要不理离去,却被苏秦拉住,看着眼前的壮汉,苏秦想起曾经祈洛歌讲起的一些事,微微一笑道,“我不问好汉来路不问物件出处,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货?如果入了眼,价格自然好商量。”

听到苏秦的话,石田一喜,然后看了看不远处的罗坡乏,罗坡乏点了点头——两人已经在这里蹲了一盏茶的时间,想找个不是本城看样子又有钱的买家,刚才见白启买东西是出手阔绰而且所买之物皆是女人的用品,遂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这才有石田来询问,而听到苏秦的话,石田知道遇到了行家,见罗坡乏并未担心,石田也少了许多顾虑。

就眼前的这两个外乡人还敢欺诈自己不成?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是他们的主子羞花楼现在的主人陆玉箫的地盘。

第一百六十五章 江湖的第一道浪花

    “祈小姐,何为江湖?”

“你这问题问的很白痴,就像那些侠客缘何必佩剑?侠骨为何香如许?这个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到这里祈洛歌看着沉默不语的苏秦接着话语一转,令苏秦听之颇有云开雾散的感觉,“世人都说江湖,在我看来江湖二字,无非是指人而已。!。”

“你的意思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

“是也不是。”

“为何?”

“此题无解,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不假,但是每个人岂能用一两个字代替?你看世人经常把人们行走于世比喻成闯江湖而非闯溪海,无非是因为溪水不能容纳的太多,给人的感觉总是潺潺细水清澈见底,而海不一样,海势猛烈而骇人,能掀起滔天巨浪,故而令人心生敬畏望而却步。”

“所以我认为人们只是用江湖来比喻自己身边的人与事,毕竟只有江湖,才能真正表现其意境,江有溪之隽永绵长且奔渤不息之势,复杂的水境泥沙混杂,这点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而湖,除了说海之深沉且有无穷的生命蕴涵之中之外,恐怕人们是借海的波涛汹涌和波浪起伏来隐喻人世沉浮,这就像人们总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样,故有江湖一说。”说到这里祈洛歌苏秦微微一笑,“不要拘于形式,而要注重行事,懂了么?”

“似乎……有些懂了。”看着祈洛歌,苏秦微微一笑,“那还请祈小姐告诉我,如果行走江湖……最需要什么?”

“最需要什么?”听到苏秦这样问,祈洛歌眉头微蹙了一下,稍作思考就开口道,“给你打个比方,假如你以后碰见佛宗的人,就不要谈酒肉味,遇到豪客就以豪气待之,见到强盗就别谈什么义气,庙之多血腥,所以要注意擦眼观色,碰见赌徒忌推心置腹……这只是给你举一些例子,不要这样看着我,总而言之一句话,对敌人要狠,对自己人要真诚,也不能只对人不对事,万事讲究无愧于心最好。”

“就像前些日子钱多多说的,做人要随机应变,适应万千,见人说话见鬼说鬼话,这些在我看来只对了一半。”看着沉默不语的苏秦,祈洛歌继续说道,“人还要有自己的底线和道德。”

“要是学不会处变不惊怎么办?”苏秦品味着刚才祈洛歌的话,抬头茫然问道。

“先从小事做起,小到积善,大到积德,遇见坏人比狠,遇见穷凶极恶之徒就比心狠手辣。”

“原来江湖……就是比城府比手段比谁活的比谁时间长啊。”苏秦看着祈洛歌,最后想了一下说道。

“你能不能再笨些?”看着苏秦,祈洛歌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白费口舌,未免有点无奈。

这是若干天以前,苏秦与祈洛歌进行的一场不长甚至有点无聊的对话。

那个时候的两人并未像现在这般亲近。

而关于江湖的问题,苏秦并不是第一次听祈洛歌说起,在苏秦的印象里最早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还是在部落部族,那个时候苏秦十岁,十岁的苏秦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却对巫师莫离有着问不完的问题,就像有一次苏秦看着外面成群结伴游玩的男男女女问莫离道,“巫师这些年你怎么一直是一个人,别人都有娘亲和孩子,你为什么没有?”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听到苏秦的话陷入某种回忆的莫离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个时候的苏秦当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十六岁那年他从木恨玉借的一本名为《炎传·大宗师篇》注1里读到一句话时,想起莫离所说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有些了然。

里说:“泉涸,鱼双与予处于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当时苏秦想起莫离说过的话,拿着找莫离解惑,莫离看着白纸黑字,沉默了片刻,给苏秦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泉水干涸的时候,有两条鱼未能及时离开,结果受困于陆地的小洼坑里,两条鱼没办法离开,互相以口沫滋润对方,使对方保持湿润。”说到这里莫离低着头,略带伤感的说道,“这个时候,这两条命不久矣的小鱼便缅怀起往日在江河湖水里自由自在,彼此不相识的生活。”

苏秦到最后还是似懂非懂。

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其中的滋味,所谓言传身教说的不过是一些外在的东西,只有亲身体悟才能更加清晰的理解体会某个词亦或者某件事的感觉。

看到有人来问是否要买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苏秦不仅起了好奇心,这是他为什么搭话的主要原因,都说人在江湖,可是除了祈洛歌等人,出来这么长的苏秦似乎没有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任何的江湖气息。

而另一方面,苏秦也想看看对方想卖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看到对方要带自己和白启离开闹市的时候,苏秦皱了一下眉头,这一路来西凉城的路祈洛歌说过——不管是西凉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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