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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最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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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你要是嫁给那个禽兽的话,我就死在你面前!”

范轻波低头喝了一口汤,才道:“有本事你拿刀刃对着自己别用刀柄啊。”

范秉闻言菜刀一扔,噌噌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噌噌跑了回来。

“与其被主人抛弃,我不如现在就吊死在你面前!”

她抬头,只见范秉站在椅子上,头套在麻绳圈里,忧伤凄切地望向她,声泪俱下道:“这样的话,起码主人就会永远记得我了……”

此情此景,不可谓不凄美,奈何郎心似铁。

“有本事你别把绳头割得只剩一根丝还悬着。”

范轻波埋头吃饭,又听范秉噌噌跑了出去。这一回,过了许久,直到她吃完饭了他都没回来。她放下碗筷,叫了一声:“犯病?”没人应。这家伙哪根筋又搭错了?她皱起眉头,起身向外走。找遍前庭厨房还有他的房间都没找到人。

突然听到一声扑通水声,她心里一个咯噔,向后院跑去。

跑到井边,低头一瞧,果然看见范秉在里面挣扎浮沉。他边吐着嘴里的水,边艰难地说:“主人……你要是……的话,我就死在你……咕噜……前……”

范轻波定定看了他许久,然后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你慢慢死,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而井底下,范秉直起身子,踢了踢只到膝盖的水,单手撑在井壁上,托腮陷入沉思。撞墙,吞金,服毒,刎颈,上吊,投井,还有什么死法没用过呢?

范轻波提着食盒到对门去的时候,书生正在写喜帖,见到她来,一脸惊喜地站起来。

“范姑娘。”

真是个书呆子。哪有人管未婚妻还叫姑娘姑娘的?范轻波放下食盒,招呼他过来吃饭。然后自己走到书桌旁,看到一叠写好的喜帖,皱眉道:“你家中不是没什么亲戚了吗?怎么会要这么多喜帖?”

信手翻开其中一张,随即瞪眼,迅速翻了一遍其他喜帖。

“呆子,你是要宴请整个青墨坊的人吗?”

书生一愣,道:“他们都说是你娘家人……”

“狗——呸!”屁字没出口,撞见他眼神又拐了个弯变成呸,可这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脸上还是不赞同的神色,不过范轻波顾不得了,“他们说你就信啦?我明明是孤儿哪来这么多娘家人。这些家伙分明是来骗吃骗喝的!专骗你这个傻多速!”

书生蹙眉,有些困惑,“什么是傻多速?”

“人傻,钱多,速来!”范轻波没好气地说着,猛不丁想起一件事,“你钱很多吗?”

这么一说,书生也想起一件事,他匆忙起身,从书柜中抽出一个账簿,递给她。

范轻波满腹疑团地接过账簿,随手翻了两页,眼睛不由越瞪越大,最后啪地一声合上它塞回书生怀中。对上他饱含期待的眼神,她也回以深情的凝视,道:“那啥,你不介意我悔婚吧?”

29 夫君对上未婚夫

范轻波以为,但凡是个账簿,总有出入明细。但书生那本,她从中间开始,连翻十页全是支出,笔笔都《奇》是大数目,却毫《书》无收入。这意味着《网》什么?要么他是败家子,要么他是大负翁,负债的负。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显然都非良配,所以她问了那句:“那啥,你不介意我悔婚吧?”

“不介意。”书生见她讶异,又补了一句,“范姑娘每次都会反悔,在下已经习惯了。”

他说得顺理成章,憨直无比,她却听得面上无光,抽搐着嘴角强调:“我这次是认真的!”

书生闻言一喜,“那范姑娘此前几次反悔都不是认真的?”

传说中的欲迎还拒?哎呀,范姑娘真可爱。

如同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反悔,她也已经习惯了他不跟她的剧本走。范轻波自顾自往下说,“既然你不介意,那咱的婚事就这么算了吧,喜帖没写的就退回去,写了的那些我出一半钱。”

书生看了她一眼,踱开两步才慢吞吞道:“在下不介意的原因是,在下根本不会同意。”

她苦下脸,“你忍心让我跟着你喝西北风?”

书生诧异道:“怎么会?家父临终前明明说这些钱能保书家三世无忧的……莫非如今物价真真涨得如此厉害?”说着连翻了几页账簿,指给范轻波看,“你看这些钱能用多久?”

范轻波无精打采地瞥了一眼,随即大惊,继而捧住账簿——余:四十六万七千又五百两银。

她脑中灵光一闪,翻到最前面,只见扉页赫然写着:永庆二十九年,于江南钱庄存入五十万两银。落款是一个看着很眼熟,肖似玉兰的图形。

永庆是当今皇帝的爷爷那会儿的年号,也就是说,差不多大约三十年前,书呆他爹在银行存了五十万两银子。五十万两是什么概念呢?在皇朝,小康的四口之家一年花销也不过两三百两银,富足之家也不过千余两。经营得当的话,五十万两岂止可保三世无忧??

“天哪,书生是富二代?”范轻波眼睛眨得飞快,口中念念有词,“我这算不算傍大款?算不算?”

等等——“书生,你爹是什么富商吗?不对呀,我做过功课,这前三百年后三百年的可没有一个姓书的的富商啊。但是这么有钱,非商即官……书生你到底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

书生被她满口奇怪的词汇搅得混乱,又对上她闪闪发亮的眼神,顿觉脑中一阵晕乎。

“都不是。”

书生还没开口就听一个声音代他回答了,循声看见来人,下意识回头看自家未婚妻,果然见她一脸惊喜地跑了过去,“美人哥哥你怎么会来?咦?”

她看见公冶白身后跟着的人,脸色一变,终于想起这几天被她忘记的一件很重要的事。

“范掌柜是‘内子’的好友,听闻你大喜,我怎能不过来看看呢?”

解东风袖着手,眯着眼,一脸阴鸷,不理会范轻波尴尬的神情,径自入屋。

“解大人公冶大人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书生丝毫未觉气氛诡异,拱手为礼。公冶白也优雅地回了一礼,解东风却哼了一声,不看他。

见书生面露困惑,怕他去跟解东风说话,不是谁都受得住他的无厘头的,尤其解东风还是个出了名的小心眼,范轻波连忙转移视线。她拉住公冶白,“美人哥哥,你刚刚说都不是,莫非知道些什么?”

公冶白看着一脸纯然的书生,笑得似有深意,“书公子,你没话要说吗?”

书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回身从书桌上那叠喜帖中翻出一张,递给他,腼腆笑道:“公冶大人是范姑娘的义兄,在下原想择日登门拜访,今日既已得见……还请希望公冶大人为我二人证婚。”

此言一出,公冶白完美无瑕的笑颜有那么一瞬皲裂了。

解东风又是哼了一声,心道这人还真会装傻。

范轻波则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对于书生犯二的对象变成了别人,她还是很喜闻乐见的。

不过公冶白毕竟是公冶白,很快就恢复过来,接过喜帖,“小妹的婚事,做兄长的自会到场。”瞥了一眼坐在一旁吭哧吭哧冒着阴气的解东风,笑容无碍,“我是说,婚礼若能如期举行的话。”

又感觉到背后刀一般的视线,范轻波心中泪流满面,连忙把被扯开的话题又拉回来,“美人哥哥,你知道些什么就直说吧,千万别指望书生能听懂你的暗示。”

“书清狂,江南人士,生在灵州,长在关西,永庆二十年接任魔教教主之位,永庆二十一年率领魔教众下天山,颠倒中原武林长达十年,终被鸳鸯刀秦胜兰率正道武林一举剿灭。”

公冶白娓娓道来,语气平淡,眼神却一直盯着书生,看他的反应。

“书清狂,姓书的话……”范轻波惊得掩住嘴,“书生你是魔教教主的后人?”

不是官二代不是富二代,原来是黑二代么?

书生微微蹙眉,摇头,“不是。”见公冶白挑眉,他又继续道:“家父乃优昙教教主,并非什么魔教教主。公冶大人说的书清狂,或有同名同姓也未可知。”

这回轮到公冶白愣住,他看书生一脸诚恳,一时竟也分不出他究竟是装傻还是真不知。

范轻波扯了扯书生的袖子,“咳,优昙教,小名魔教。”连她这个不怎么看江湖轶闻的人都知道的常识,这书生好歹也是当事人居然一点不知,会不会太离谱了点?扶额。

书生顿了下,仍有困惑,“可我们优昙教不是被什么正道武林剿灭的。”

“哦?”公冶白双眼一亮,顿时来了兴致。当年正邪一战,魔教从此遁迹,正道武林统一口径是鹿战三天三夜,剿灭魔教。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书生望着远方,陷入回忆,“话要从在下三岁那年说起,优昙教的四大长老两大护法……”

领教过他话痨能力的范轻波连忙提醒道:“长话短说。”

回忆突然被打断,书生无辜地望了一眼众人,真的长话短说了:“家母因病往生,家父殉情,三大长老误服毒药,左右护法斗殴同归于尽,大长老带着当时还年幼的在下跑路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不仅公冶白与范轻波,就连从一进屋开始就阴阳怪气的解东风,也是一脸被雷劈的模样。书生眨了眨眼,“怎么了?”

公冶白最先回过神来,提出疑问,“那李老夫人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众所周知,江南李家的老夫人,也就是当年的鸳鸯刀秦胜兰,一双眼睛在正邪大战之中被魔教暗算,从此失明。可照他这么说,魔教是自动自发自绝于人世的,这又如何解释?

“大长老爱慕鸳鸯刀,示爱的时候忘了自己一身是毒,不慎毒瞎了她。”

所以他继承了父亲的功力,学了三大长老两大护法的武功,就是死都不肯学大长老的毒术。

一时间,屋中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半晌,范轻波幽幽地叹了一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二了。”这优昙教哪里是什么魔教,分明是个二教!自我灭门这种事都做得出了,这么看来,书生还算其中二得不那么厉害的了。

沉默一被打破,随即爆发出的笑声足以掀翻脆弱的屋顶。

“哈哈哈哈……”解东风一反起先不阴不阳态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书生连说了三声好。

书生摸不着头脑,也客气地回了三声过奖。

解东风笑得更厉害了,一手搭上范轻波的肩膀,戳了戳她也笑得红通通的脸,“哎,你确定你要为了这家伙抛弃我?”

话音未落,只觉一道强劲掌风袭来,他整个人被打开,重重地往后撞。

公冶白及时扶住了他,他一站稳,心中怒火又起。抬头只见范轻波一脸迷茫,而书生站在她身侧,占有性地握着她的肩,眸中亦是带怒,冷道:“解大人请自重。范姑娘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解大人切记,行止需有度。”语气中满满皆是威胁。

看着与方才判若两人的书生,公冶白心中暗暗惊讶,冷不防却被解东风挣开。

“喂!你算老几!自重?未过门的妻子?她还是我已经——唔!”

暴走中的解东风倏地被点住穴道,公冶白拎着他,对书生抱歉地一笑,然后转向范轻波,话中有话道:“我们先走了。‘解夫人’明日生辰你还记得吧?她很想你。”

说完步出门外,提气一跃,身形消失在墙头。

那两人一消失,书生便松开了范轻波的肩膀,不声不响地走回桌旁,继续吃饭。

范轻波见他这模样,有些发怵,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我……”

“你明天要去尚书府?”

“呃,是。”若非事出紧急,他们不可能一起找上门来。

啪。书生放下了筷子,范轻波心里一跳,只见他开始收拾桌子,她连忙过去帮忙,却被他抬手隔开。他三下两下将盘盘碟碟放入食盒之中,回身递给她,“你回去吧。”

她接过食盒,莫名发慌,却仍若无其事地笑道:“哎,书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坐在书桌前的书生听若未闻。从未被他这样冷淡对待过,范轻波心里蓦地生出一股难受的情绪,面上也挂不住,咬了咬唇,也赌气走了出去,用力地甩上门。

摔门声并没有影响到书生,他握着笔,点了点墨,继续写帖,神情仿佛与寻常无异。却在下一刻,毛笔断在他掌中。他目中水波不兴,取来一支新笔,重新润墨写帖。

凉风入夜,月光透过西窗,洒在一身清冷的男人身上。

伴随着秋虫的哀鸣,书房中的最后一支笔断在他掌中。

30争风吃醋事件三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范家大门就开了。一个人影晃到书家门口,抬手,又放下,走开,又回来。如此往返,举棋不定,蹉跎了许久。直到整个巷子都醒了,咿咿呀呀一阵开门声,这个人影才做贼般跳开几步远,又若无其事地与早起的邻居招呼着,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范家大门又晃出一个人影,在书家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在重复了前一个人影的“抬手放下走开回来”四部曲之后,这位人影果断决定推门而入。

彼时书生正在院中晨练,一开始便听到门外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矛盾挣扎,一个声音说“去开门吧也许范姑娘有什么要紧事呢”,又一个声音说“能有什么要紧事?还不是要去尚书府”。

就这样踌躇着,一套拳打了个囫囵,突然听到门外人走开的声音,心中一空,怅然若失。

正失落间,又听见脚步声,以为她又回来,这次不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拉开门,只见门外黑影一个踉跄跌了进来。他伸手去扶,猛地发现身形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人,瞬间又收回手。

嘭!

本来完全有办法自救却因发现有人扶而松懈的范秉顿时脸朝下投身大地。

“卑劣!无耻!下流!低级!”

范秉一边拿着书生早餐要吃的鸡蛋敷着眼睛,一边滔滔不绝地骂着书生,“你一定是羡慕嫉妒恨我年轻貌美,才故意陷害,想让主人抛弃我,阴险,阴险至极!我告诉你你别想了!我跟了主人快五年了,才不会这么容易被你打败!你识相点就快点解除婚约!不然——”

“不然你要死在在下面前吗?”书生下意识接道。

范秉脸上一红,“你——你这个爱听墙角的败类!”

“这……在下不是故意的。”书生面色为难,“范小哥中气十足,在下已经很努力非礼勿听了,但防得了早餐防不了午餐,防得了三餐也防不了你那随时随地突如其来的平地一声吼。”

“你你你你!”范秉几乎要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讽刺我?!”

谁说这家伙呆来着?这分明是嘲讽模式一开,天下无敌啊!还敢端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来装嫩,以为人不知道他都快三十岁了么?老男人!

他倔强地盯着书生,“反正我不会让步的,主人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书生摇头,“在下并无与你争夺之意。范姑娘嫁给了在下,并不影响她仍是你的主人。除此之外,你还多了一个家人。范姑娘无暇之时,在下也可以教你读书写字的。这不好吗?”

范秉不可置信地瞪眼,“你利诱我?”这家伙怎么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果然狡猾!

“不敢不敢。”书生连忙摆手,突地又想起一事,“对了,范姑娘曾说过捡到你时你是病弱的孤小乞儿,但从步伐与吐纳上不难看出,你武学修为颇高。冒昧请问,范小哥师从何人?”

范秉眼睛瞪得更大了,噌地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你利诱不成还威逼我?好,好,算你狠!”居然用他隐瞒主人他的身份的事来要挟他,果然老奸巨猾!可恶!

书生看着他愤恨难当地奔出门外,神情有些茫然。

威逼?什么威逼?他不就好奇问了句话么?莫非是他金盆洗手太久了,所以不知道现在江湖上问一声师从就是威胁了?唔,这个必须记下,以后绝不乱问,免得惹来无妄之灾。

总结完经验教训,他弯□子收拾范秉离开时扔在地上的鸡蛋,然后走回书房,打算继续写喜帖。走到一半才想起昨天夜里,所有的笔都被他握断了。而想起笔被握断的原因,解东风那句话又如梦魇般闯入他的脑海。

“你算老几?她还是我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什么?他不敢往下想。往下想就是看轻了她,亦是辱了自己的感情。他自然相信连周子策的通房丫头都忍受不了的她不会与一个有妇之夫有瓜葛,他恼的是解东风能那样理直气壮地说,而她的反应居然是心虚。虽然最后她还是问了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似乎有解释的意图,但那太迟了。不好意思,他也是认识她之后才发现的,原来自己心眼挺小。

垂着手,书生倚在门上,眼神波谲云诡,不断变幻,最终化为一抹坚定。

与此同时,解府书房里,当朝户部尚书正在越权审理一桩背信弃义红杏出墙案。

“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先斩后奏。”

“那你又做了什么?”

“……私定终身。”

嫌犯相当配合,认罪态度十分良好。主审官解东风满意地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契约,推到范轻波面前。“既然如此,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范轻波看了看那张卖身契,终身无偿为欢喜天打工,稿费减半……上面的条款一条比一条丧权辱国!什么?还有一条不得与书生解释他们的关系?“这是什么意思?!”

解东风阴阴一笑,“字面上的意思。哼,好歹我也是正房大老公,他居然敢对我耀武扬威?”

范轻波嘴角一抽,“你这是在争风吃醋吗?”

解东风露出东西被抢的表情,理直气壮道:“是!”

范轻波嘴角又是一抽,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一个犯病是天天跟家闹,一个书生是突然耍傲娇,现在这个挂名老公也来打酱油,这群男人敢再幼稚点么!

“知道这么突然就要安排‘谢依人’这个身份消失有多复杂吗?哼,你是该谢我。”

“那咱也可以不用这么突然嘛。”她小小声地提议。

解东风冷笑,“你确定‘范轻波’嫁人后,‘谢依人’还能随传随到配合我的行程?”

她被噎住,哑然无言,确定软磨硬泡皆无效,加上实在是自己违背五年契约在先,无奈,只能签下卖身契。范轻波一脸丧气,心里勉强安慰自己书生是有钱人,那点工资稿费不算什么,欢喜天这工作她还挺喜欢的,多做几年也无所谓……

无所谓个屁!她还想着早点退休,专心回家与书生增产报国呢!如果她不那么冲动,能忍到五年期满再红杏出墙,就能完全获得自由,人财两得了……呜呼,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她自怨自艾之际,解东风又冒出一句话。

“对了,‘谢依人’光荣退场前还有一场谢幕大戏要演。”

她恹恹地应了声:“哦,好。”

解东风终于露出了一抹有别于阴笑冷笑的,发自内心的畅快之笑,“七月初七,皇后举办乞巧宴,所有朝廷命妇都必须参加,你记得要来哦。”

“哦,好——等等!七月初七?”范轻波倏地圆目暴睁,“那不是我跟书生成亲的日子吗?!”

31坐怀你不乱谁乱

范轻波从尚书府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脱了一层皮,步履蹒跚,疲惫不堪。再一次诅咒某个话说一半的判官,害她匆匆附身,现在嫁个人都不安生。想到新婚那天的分/身乏术,她就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狠狠跺了几下地,想象自己正踩在地府那帮人头顶上。

耷拉着肩膀,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晃荡,心中晃过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念头。

婚礼延期?不行,这怎么跟书生解释?他现在正傲娇中,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干脆不结婚了?不行,这就算书生答应,街坊邻居也放不过她。

找人代嫁再换回来?靠,这什么馊主意?君不见那些名叫《代嫁XX》的小说里,但凡是个代嫁的女人,都跟男主勾搭成奸了!原新娘不是从不出场的龙套就是事后来抢人最后不得好死的黑心女配!

什么叫进退维谷?这就叫走投无路!

——开始思维混乱语无伦次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察觉到从她走出尚书府的那一刻开始,身后一直有什么跟着她。之所以不说有人跟着而是有“什么”跟着,那是因为她怀疑身后那个,不是人。

气息极弱,步伐极轻,这两样也许习武之人都可以做到,但是那股阴气……

糟!不知不觉竟走进死胡同。幸好还是白天,范轻波不断安慰自己此刻正是阳气最盛之时,邪物不侵。尽管如此,她的背还是不由自主地全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力持沉着地开口了,“这位兄弟还是姐妹,先说一句,我跟地下那位老二交情还不错。”

死判官就是这种时候拉出来当靠山的。

“然后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求三件事,你千万别走到我面前来……”妖魔鬼怪甚至地府鬼官都爱把自己弄成很恐怖的样子,她会怕,“也别用手搭我的肩膀……”鬼故事给她的阴影太大,“更别在我耳边吹气……”

她话还没说完,就察觉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啊啊啊啊!”

一阵尖利的惨叫从胡同里传出,待街上路过的人赶到时,却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怎么没人?难道我听错了?”

“听错也不可能这么多人一起听错啊。”

“咦呃,太邪门了,快走快走!”

没有一个人发现墙角那块废弃的立柜后面若隐若现的青色衣角。

方才一时情急,书生不假思索捂住范轻波的嘴,将她拖入立柜之后。此刻人群散去,二人鼻息相闻,书生面上热度一升,想松开手,见范轻波犹有余悸模样,又不放心,“范、范姑娘,在下马上松手,你千万别叫……”

范轻波已经睁得够大的眼睛又撑了撑,书生缓缓地移开手掌。

她一得自由便是张口:“啊!”

书生连忙又捂住,谁知——“唔。”他低下头,语重心长,“范姑娘,咬人真的不是好习惯。”

范轻波只觉眼前一黑,书生的宽袖轻轻地覆在她面上,而后腰间一紧,足下一空,她下意识偎进身边人怀中,那淡淡的墨香令她安心。脚重新着陆时,她抬起头,发现已经到了护城河附近。她还发现,旁边还有玩耍的孩童,而书生还抱着她。这厮……变豪放了?

书生显然也见到了她惊讶的神情,眼神虚了虚,飘了开去,“我们是夫妻。”

范轻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夜的隔阂霎时烟消云散,突然也不想计较他为何一路跟踪,又扮鬼吓她了。她拉着他走到一处远离那群孩童的僻静地,隔着一排灌木,无人可见。坐下后大大方方抱住他臂膀,靠在他肩上。她喜欢他身上清爽温和的味道,仿佛可以消除她的疲惫。

这下可苦了书生了。她难得的温顺模样是令他心喜,但她胸前柔软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不经意磨蹭的动作却令他麻去半边身子,加之此地幽僻,更令他浮想联翩,口干舌燥。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如此良辰美景,这也算两人第一次约会,范轻波以为书生就算念念叨叨也该是吟诗颂对,谁曾想仔细一听,竟是在背道德经。额上顿时滑下三根黑线,“书生,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书生的眼睛猛地瞪大,无辜的长睫颤动着,见她不信,更是激动地辩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下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想扑倒你对你上下其手为所欲为呢!”

范轻波抬起头,“上下其手,为所欲为?”笑意含在嘴里,慢吞吞地字字重复。

书生猛地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了,脸红了个彻底,张了张口,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在下,在下冒犯了,罪该万死,你,你要怎样在下都不会有怨言……”

“真的?”

他羞愧欲死地点头,默默地把手伸到她嘴边。见她神情古怪,反应过来,也对,他如此亵渎于她怎么可能咬一口就算了?他认命地低头去启动她手链上的暗器机关,然后视死如归地闭上眼,道:“长流苏是****,短流苏是毒药,中间那根是解药,不过在下应该用不到了……”

话未说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身上一重,大惊睁眼,只见范轻波压在他的身上。

她一脸坏笑,轻佻地摸了摸他红透了的脸,“扑倒?你道是谁扑倒谁呢嗯?杀你我才舍不得呢,起码要——”她故意顿了下,才靠到他耳边,缓缓吐出四个字:“先、奸、后、杀。”

看到他瞬间石化的表情,范轻波终于忍不住俯在他身上闷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越笑越大声,不知不觉,一整天的颓色尽扫。

书生怔怔地望着她的笑颜,心里一阵一阵的鼓噪,满满的不知何物,争先恐后地要出来,压都压不住。他不知何时起,自己竟已经如此钟情于她,只是看着她笑,即便是仪态全无、形状不羁的,也觉赏心悦目,幸福美满。

心思所向,他的手不自觉地箍紧了她的腰。

范轻波有所觉,从他胸口抬起头,见他神情温柔,心中一阵恍惚,随即想到机不可失,连忙试探道:“我们的婚事……”

腰上力道一紧,书生闷闷的声音响起:“如期举行。”

一听就知道他还在介怀昨晚解东风说的话。

范轻波想了想,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君子,卖身给欢喜天也不是因为接受违约的惩罚而是怕解东风打击报复,但解不解释这种口头上的事,就算她解释了还不是天知地知她知书生知,解东风怎会知?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言而无信是女子的特权,出尔反尔是女子的自由。

思及此,她立刻没啥节操地开口:“其实我和解东风他……”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强势地打断,书生猛一用力,将她死死扣在怀中,下颚抽紧,僵硬道:“不管你与他以往如何或者,已经如何,那都是曾经。而你的如今你的往后,都是我的!”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没有用“在下”自称,而是“我”。范轻波被他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王八之气震慑得不知今夕何夕,以至于目光一瞬也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直到他被她过于专注炙热的视线看得不好意思,脸上开始泛起红晕,那股气势悄然瓦解。

他弱弱地补了一句:“当然,在下也是姑娘的。”

“真的?”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听得书生心中一热,升起一抹可耻的期待。前一次她问了这句话后把他扑倒在地上,那这一次呢?他眼神闪闪的,下意识抿了抿唇,点头。察觉到身上的人渐渐放软身躯靠在他身上,然后脸缓缓地朝自己压下来……

“范姑娘,你要做什么?”他又开始背道德经了:五色令人目盲……

“唔,做什么呢?继续上次棺材里没做完的好不好?”她的唇在他脸上游移。

“在下觉得,不大好。”他从道德经背到了君子三戒:年少时,戒之在色……

“那,上下其手,为所欲为,你说好不好?嗯?”她的手在他身上游移。

“自然是,不好的。”他从君子三戒背到了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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