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将门虎女-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劭卿却摆了摆手:“不必,公主这样就很好。”
这下换成太子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李劭卿:“什么?”
李劭卿笑了一下:“臣现在……并不想娶个大家闺秀。”
太子嘴角抽了抽,对李劭卿呵呵笑了两声:“你想得开就好……”
李劭卿道:“不过,臣倒是有个请求,万望殿下能满足。”
太子抬了抬手:“但讲无妨。”
李劭卿道:“臣想私下里见公主一面。”
太子早就从太子妃处得知了九公主与李劭卿的纠葛,连表面上的功夫都懒得做,直接告诉她下午出宫,还给她一封信,让她务必亲手交给李劭卿。
如今杭子茂正在广西驻扎着,不太方便借他名号和府邸来掩人耳目,九公主犹豫了半天,遣人去递了个话,邀李劭卿在福兴斋一见。
李劭卿有点抑郁,天下从没有哪个未婚夫妻能像他二人一样,连见个面都得偷偷摸摸,他在去福兴斋的路上还想,赶明一定要上折子催一催皇帝,让他尽快将此事告知天下,免得夜长梦多,再出意外。
九公主点了个雅厢,正一脸冷漠地等着他,李劭卿事先打好了腹稿,对她微微一笑,毫不避讳地在她身边落座,开口道:“郑之平婚事在即,你可知晓?”
九公主高傲的表情没绷住,惊喜道:“当真?他要娶哪家闺秀?”
李劭卿笑意深了深,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文家的二小姐,听说是个极知书达理的。”
九公主挣了一下,没挣开:“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正是你心仪的女人么。”
李劭卿故作正经道:“如果你不引诱我,或许我真的会娶一位大家闺秀进门。”
九公主脸上一红一白,有些忿忿道:“我几时引诱你,你既然有这等想法,何必要向父皇上疏?你给我松开!”
李劭卿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气,将她纤纤皓腕握地更紧:“怎么没有,你的存在便是对我的引诱,先前我在铁勒,只听到‘九公主’这三个字,便归心似箭,恨不得一夜乘风而回。”说着,还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美人乡英雄冢,我此生注定不会像卫国公那样,成为英雄。”
九公主把头偏过去不看他,摆出来的姿态是冷冰冰的,可语气却已经温软了许多:“若无功绩,如何封侯。”
李劭卿笑了笑:“可那都不是我挣来的。”
九公主有些惊讶,又转过来看他:“我先前听你说……还以为你并不介意。”
李劭卿叹了口气,放开她的手腕,又为自己斟了杯茶:“如何能不介意,我是军人,军人的荣誉是通过战场杀敌换来的,我虽然有功,却远未达到封侯的地步。”
九公主默了默,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便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郑之平的婚期定在几时?”
李劭卿打起精神来,笑道:“还在选日子,并未定下来。你可曾听说过文二小姐?”
九公主点了一下头:“幼时曾经见过一面,性子很活泼,不过如今年岁渐增,或许稳重下来了也说不准。”
李劭卿道:“郑之平原该娶一位性子稳重的夫人,他日前与我讨要贵重贺礼,还说来日我成婚,他自然也会礼尚往来。”
九公主的目光游移开,盯着面前的瓷杯看了一会,盯着茶壶看了一会,又转过去盯着窗上雕花看了一会,就是不说话。
李劭卿把一只手的胳膊肘架到案几上,撑着头看她:“最近与我闹了这么些天,心情可好?”
九公主咳了一声,手指捏到袖袋中的信封,忽然想起太子的嘱托,便将它取了出来,方才桌子上,推了过去:“太子哥哥的亲笔信。”
但是李劭卿不接,只笑吟吟地看她:“若是没闹够,还可继续,我奉陪到底。”
九公主人前趾高气昂,独自面对他无意或刻意亲昵时,却又忍不住地脸红害羞,与当年在三屯营一模一样,她在心里将自己的怂指摘了千万遍,又将信封往他跟前推了推,胡乱点头:“够了够了,你先看信。”
李劭卿依然不接,只道:“既然闹够了,那是否可以将婚事提上日程了?”
九公主:“……”
李劭卿终于伸手将信封拿了起来,拆开火漆,口中还兀自道:“唔,既然你没有异议,那我想明日上疏,请求陛下择定婚期,如何?”
九公主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好。”
李劭卿动作一顿,拆到一半信封从指间滑落下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九公主,眼底渐渐有狂喜的神色浮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憋出了一个字:“好。”
九公主的垂下眼睛,将那封信捡了起来,又送回到他面前:“这次的奏折……自己写吧,不要请人代笔了。”
☆、第百四一回占婚期却知国母命
文学造诣低到惨不忍睹的昭平侯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喜悦冲昏头脑,想也不想地就一口应了下来。
九公主垂着眼睛不看他,将信封塞到他手里:“看信。”
李劭卿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拆信,展开信纸,眼睛盯在纸上,满脸乐开花的表情。
九公主等了一会,没听他有什么动静,忍不住纳罕,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什么?”
李劭卿恍若未闻,兀自盯着信纸傻笑。
九公主额上挂下三条黑线,伸手将信纸抽了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茂哥哥为何到现在还滞留广西?”
李劭卿盯着她,不答话,笑得很开心。
九公主双颊温度升高,低头咳了一声,又缓言轻语地问了一遍。
李劭卿依然不说话,唇角快要咧到耳根上。
九公主耐心用尽,啪一下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李劭卿猛地一抖,条件反射性地挺直腰背,大声道:“听了听了!我觉得你说的十分有道理!就这么办!”
九公主:“……”
李劭卿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背放在额头上,点头哈腰道:“方才走神了……走神了……”
九公主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走神,也没好意思问下去,只将那信纸又塞给他:“太子哥哥要将茂哥哥诏回长安,训练禁卫。”
李劭卿顿时一凛。
禁卫军其实是个十分宽泛的定义,基本上皇帝直属的卫队或宫殿卫兵都可以被称为禁卫,但到大央朝,禁卫变成了宫城卫队的专称,这些士兵担负着护卫宫城的责任,由公卿子弟构成。
自从皇帝安危由锦衣卫接管之后,禁军就变成了公卿子弟混军功的捷径——不必上战场就能混个功名,还天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晃,说不准哪一天因为长得帅或者反应快而入了龙眼,顿时嗖嗖地就走上人生巅峰了,着实是那些没实力却有闲心的纨绔们升官发财的首选。
李劭卿收拢心思,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极轻地蹙起眉:“唔……长安禁卫的名声在军界很不好,毕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贵族,脾气大的很,又要顾及他们背后的家族权势,极难管束,让子茂去啃这块硬骨头,的确是……有点难为他……”
九公主默然,卫国公虽然受封公爵,本质上来说却是已经失势的家族,杭子茂又被剥夺了军职,区区一界五品教授,恐怕压不住禁卫里的那些背景。
李劭卿又把信看了一遍,站起身在室内踱了两步,沉吟道:“太子殿下要杭子茂去训练禁卫……禁卫又负责拱卫宫城,但是因为宫城里已经有锦衣卫,所以禁卫的存在便有些鸡肋,如果是从安全考虑,为何是禁卫,而不是锦衣卫呢?”
安全……禁卫……锦衣卫……宫城……
他脑中忽然灵光乍现,扬声喊了一句:“啊,宫城,原来是宫城。”
“太子要控制宫城。”
九公主愣在原地,抬起眼睛来看他,眼神单薄,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竟然带出几分无助的惊恐:“他想控制宫城,是打算……”
“韫玉,”李劭卿打断她,在她面前蹲下来,面色凝重:“来日太子登基,你可有什么计划?”
九公主强迫自己正常思考:“什么计划?”
李劭卿道:“比如求一块封地,离开长安?”
九公主深深吸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盏来一饮而尽:“是打算离开长安的。”
李劭卿又问:“那你这个想法,可有告诉太子殿下知晓?”
九公主点点头:“与他提起过,并且他同意了。”
李劭卿松了口气,站起身道:“那便好。”
九公主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在太子面前,她手里掌握了太多东西,太子尚未登基的时候,她自然是一个助力,但来日太子登基,她就会变成同时涉猎军政两途,权势滔天的长公主。
届时纵然她无心,也架不住别有用些的利用,或是帝王通病的多疑。
然而九公主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想去握他的手,又觉得不妥,只在他小臂上拍了拍,微笑道:“我相信我哥哥,他也相信我。”
李劭卿转过身,展开手臂想将她搂进怀里,道:“我自然相信你们兄妹情谊,但最好还是不要做让他为难的事情。”
九公主退了一步,用一跟手指抵着他的肩:“做什么?男女大防,离我远点。”
李劭卿跟着上前跨了一步,厚着脸皮蹭过去:“对外人当然是男女大防,可我又不是外人。”
九公主继续后退:“但你也不是自己人。”
李劭卿一脸很受伤的表情,但脚下动作不停,又迈了一步:“你这句话,真让我心寒。”
九公主折身从桌面上把信纸拿起来,一把拍在他脸上,道:“待父皇的赐婚圣旨正式下来了,再把你当成自己人不迟,现在你离我远点。”
李劭卿便没再强迫,只叹了口气,抬手接住飘下来的信纸:“你可知我生平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九公主笑嘻嘻地问:“是什么?”
“‘如果你也情愿,那我回去就请父皇赐婚’,”李劭卿道:“当年你告诉我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立刻点头说,好。”
九公主忍俊不禁:“活该,叫你有眼无珠。”
李劭卿道:“幸好现在眼珠长回来了。”
他说着,又展了展那张信纸:“你回去告诉殿下,我觉得此事可行,让他尽管将子茂召回就是。”
九公主点了一下头,道:“恪勤伯是不是还在广西?顺便将他也一并召回来吧,他现在升职都御使,不好常驻广西。”
李劭卿直接脸一沉:“他在广西还有事。”
九公主奇道:“什么事?”
李劭卿张了张嘴,正准备编瞎话,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又笑了起来:“唔,不过召回来也可以。”
横竖婚事已经八字写上一撇了,他明天给皇帝上疏,等周维岳奉召回长安的时候,搞不好正好能赶上婚礼。
李劭卿被自己的机智所折服,喜滋滋地跟九公主道:“将维岳一同召回吧,由他做都御使,总比曹派人占了这个位子好。”
九公主狐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李劭卿多长了个心眼,没有立刻说出来,但也没否认,反而道:“是有一件事,不过无关紧要,而且现在不能告诉你。”
九公主不高兴地拉着脸。
李劭卿赶紧道:“待来日你我成婚,我定然会对你和盘托出,所以你现在就不要问,问也白搭。”
九公主:“……”
李劭卿回家就开始发功,熬了整整一宿,挥就一篇声情并茂的奏折,亲自送到太子案头,太子还没看折子内容,只看他春风得意的脸就将他的来意猜了个*不离十,当即便推开笔墨站起来:“本宫这就去三清殿面见父皇。”
皇帝其实很重视九公主的婚事,先前是因为杭家和傅家的文武联姻,后来是因为两国交好的和亲问题,现在终于变成了大龄公主出嫁难,如今这事终于能以一个让他满意的形式尘埃落定,皇帝立刻就高兴地批准了,还让长清子和钦天监一同卜算两人的八字,顺便卜一个吉日出来,作为他们的婚期。
杭贵妃特意召见九公主:“美梦成真了。”
九公主心一横,凑过去偎在杭贵妃身边,撒娇道:“对,母妃要给我准备多少嫁妆?”
杭贵妃很嫌弃地把她推开,从桌上拿了一块荷花酥给她:“给,嫁妆,回去省着点吃。”
九公主撇撇嘴:“才不要。”
杭贵妃笑着将那块荷花酥送到她嘴边,又问:“陛下准了?”
九公主点了点头:“昨日已经让钦天监去卜吉日了。”
杭贵妃舒了口气:“要近一点的日子,免得再像傅博彦那样,夜长梦多。”
九公主哼了一声:“他不敢。”
杭贵妃又看她一眼:“先前陛下还想将你指给周维岳,特意来问了我的意思,我以为陛下会驳回李劭卿的折子,没想到居然同意了。”
九公主大吃一惊:“周维岳?”
杭贵妃端着茶盏,点头道:“不然你以为他有什么资格受封恪勤伯?”
九公主顿时风中凌乱:“怪不得李劭卿如此反对将他调回长安……”
杭贵妃颇感兴趣:“哦?还有这回事?”
九公主扶额道:“父皇真是……”
杭贵妃又问:“太子对你的婚事是什么态度?”
九公主道:“他很赞同啊,折子还是他亲自送到三清殿去的。”
杭贵妃道:“那就好,钦天监那边要催着点,让他们尽快。”
九公主羞涩道:“着急什么呀,我都不着急。”
杭贵妃笑着横了她一眼:“口是心非。”
然而钦天监这次却很效率,长清子还没卜出什么来呢,钦天监监丞就已经诚惶诚恐地上奏,连折子都没敢写,直接求见了皇帝和太子,奏上去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结果。
太子上身前倾,脸上的表情无比震惊:“你说……九公主有国母命?”
那监丞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是,殿下……而且公主命在大央以北,不在长安……”
☆、第百四二回北方王相遇内阁主
九、公、主、有、北、方、皇、后、命!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到大江南北,不过几天的功夫,就连蓟州的郑之平和广西的杭子茂都知道了,纷纷幸灾乐祸地来信,装模作样地向李劭卿表示沉痛惋惜。郑之平还在信上故作严肃地问,是否需要立刻发兵铁勒,把整个草原都打下来,让李劭卿即北方王位,顺应天命,娶了北方皇后。
李劭卿在侯府暴跳如雷,气势汹汹地入宫求见太子。
太子回复:不见。
李劭卿正在宫门前转来转去,正好碰上吏部尚书蔺既明面圣完毕出来,看见他,啊哈哈地笑了一下:“昭平侯也在啊。”
李劭卿一个箭步窜过去:“蔺大人刚去见的陛下还是太子?”
蔺既明道:“当然是陛下,不过陛下这会已经过三清殿去了,你恐怕见不着他。”
李劭卿眼睛一亮:“对啊,还有太虚上师呢,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蔺既明笑呵呵地问:“昭平侯是为了北方皇后而来?”
李劭卿听见这个称呼就来气,阴着脸道:“中宫娘娘尚在,哪有什么北方皇后,蔺大人身为朝廷命官,还是要谨言慎行。”
蔺既明体谅他即将被抢婚,不跟他一般见识,从善如流地改口:“哦,昭平侯是为文誉公主而来?”
李劭卿哼了一声:“看来蔺大人也知道了,不知大人有何高见?”
蔺既明道:“北方皇后的传言已经人尽皆知,所谓三人成虎,侯爷想要凭太虚上师一人之语对抗这可畏人言,恐怕力不从心啊。”
李劭卿道:“偏偏这幕后主使还奈何他不得。”
蔺既明差异道:“侯爷为何如此确定,这件事有人指使?”
李劭卿冷笑一声:“蔺大人,本侯虽是武将,却并非莽夫。”
蔺既明看他脸色不善,赶紧又哈哈了两声:“昭平侯稍安勿躁,这件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陛下他不会因为钦天监的一句话就将公主送去和亲的。”
毕竟宫里还有个长清子,而长清子也不负众望,得出了一个与钦天监截然相反的答案:妻贵夫荣,琴瑟和鸣。
长清子的占卜结果出来当天,钦天监监丞上奏,弹劾长清子欺世盗名,蒙骗皇帝。
次日,御史高畅上奏,弹劾长清子装神弄鬼,霍乱内宫。
太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为九公主夫妇占卜八字这么简单了,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政治迫害,先前他以为幕后主使是那日松,可那日松扳倒了长清子,对他而言又有什么益处呢?
如今太子在朝中的根基已经愈来愈稳,即便是长清子倒了,因为长清子的关系而起家的一批朝臣随之而亡,也不会对太子的地位有决定性影响,充其量让他再次被困东宫罢了。那日松应该知道这一点,那么他走出这铤而走险的一步,目的是……
难道是李劭卿?
李劭卿能够被封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进献了祥瑞白鹿,如果长清子倒了,那么长清子口中的祥瑞自然成了灾祸,只要朝中有别有用心的人刻意引导,李劭卿马上就会引火烧身。
而且如今李劭卿已经不被曹德彰信任,那个别用有心的人连找都不用找,现成的,甚至那日松都不必和曹德彰事先预谋,他自然会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那日松这个人,人都已经滚回草原了,没想到茶还烫的冒泡,大央的朝堂一半被曹德彰掌握着一半被那日松掌握着,就是没有那一分是真正为皇帝所有的。太子在东宫踱来踱去,暗暗下定决心,等来日他监国或者继位,第一件事一定要清洗朝堂!
他在殿中的立柱前停住脚步,抬起手来,重重地在柱子上捶了一拳。
九公主正轻手轻脚地入殿,正好看到他狠戾暴躁的侧脸,被吓了一跳,低低柔柔地唤了一句:“太子哥哥?”
太子怔了一下,将拳头收回来,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的时候脸色戾气全收,对她微笑着点头,气韵温和,眼神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刚刚发过怒的样子:“九娘来了。”
九公主对他欠身行礼,问道:“太子哥哥可是为那两道弹劾奏折烦心?”
太子唇边依然带着些微笑意,语气却无比森严:“我或许看走眼,选错了盟友。”
当初觉得那日松应当是一个君子,履行他们的君子之约,这是两个国君的约定,关系到国家尊严,但那日松却超过了一个盟友应该恪守的界限,将他的手伸进了太子的地盘上肆意妄为,这简直是对太子的侮辱。
九公主蹙起眉,若有所思道:“太子哥哥以为是那日松?这真叫我惊讶,我倒没想到是他。”
太子诧异道:“怎么会想不到,难道北方皇后的预言还不够明显?”
九公主摆摆手:“北方皇后这件事,的确是出自他的手笔,那日松擅长从细节中推测人心,他知道父皇会听信这些妖言乱语,自然会刻意收买他们,当初的动机或许不是我,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太子仔细研判了一下她的表情:“你好像并不是很生气?”
九公主笑了起来:“如何保卫自己的女人,是你们男人的事情,轮不着我来操心。”
太子听懂她的意思,叹了口气:“倘若昭平侯知道你居然是这个想法,不知会作何感想。”
九公主的眼角弯了起来,笑意更盛:“太子哥哥也不必忧心他的想法。”
“好,你们夫妇的事情,你们自行去解决,”太子道:“说说你对弹劾长清子这件事的看法。”
九公主的笑意敛了起来,表情变得严肃:“哥哥觉得是那日松,我却觉得,更像是曹德彰顺势而为,意欲借刀杀人,兴许还能一箭双雕。”
太子狐疑地看着她。
九公主解释道:“北方皇后这句话,你我听来,第一个反应便是那日松,但仔细想想,那日松从中又能得到什么呢?倘若这件事真的是他所为,那么对他而言最好的结局,就是太虚上师被父皇怀疑或者驱逐出宫,与他有关的所有人全部下狱,可这与那日松有什么关系?”
太子道:“下狱的第一批人里,必然有李劭卿。”
“啊……对……的确应该有他,”九公主一愣:“但就算有他又能怎么样?难道那日松费尽心机地布这一局,就是为了陷害李劭卿吗?”
太子道:“这还不够?他有北方皇后的预言在先,待到李劭卿失去父皇信任,你就只能去和亲铁勒了。”
九公主冷不丁道:“怎么是只能,我还能嫁给周维岳。”
太子大吃一惊:“你……你何时还看上周维岳了……”
九公主哼笑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果然只有我被瞒着。”
太子急忙道:“没有没有,因为这也不过是父皇一时起意罢了,并没有定下来,为你的名节考虑,才没有大肆宣扬。”
九公主懒得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当下便道:“那日松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得罪大央天子,届时他就算娶了我,恐怕也会无济于事。”
太子道:“倘若他真娶了你,我自然会看在你的份上,对他多加优待。”
九公主道:“我不是筹码,你也不是可以被威胁的人。”
太子点了一下头,微笑道:“有道理。”
九公主又道:“那日松买通了钦天监,说出那句北方皇后的预言,就算长清子占卜出别的结果,父皇也会因为这句话而犹豫不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使的不过是个拖延之计,如果能拖到他顺利即位,届时以可汗之尊前来求婚,大央可就真的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如此一来,既达到了他的目的,又不伤两国情分,这才是他的计划。”
太子却道:“你对那日松……还真是挺了解的……”
九公主坦然道:“他是个真正的天才,与他相交数年,我受益匪浅。”
太子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如你所言,那么那日松没有料到的,便是钦天监监丞会被他买通,自然也会投靠曹德彰,于是他的举动正好给曹德彰搭了一座桥,让他找到一个极好的由头除掉长清子。”
九公主道:“顺便还有李劭卿。”
太子奇道:“他这么费尽心机地对付李劭卿是何意?李劭卿虽然被父皇看重,却并没有到举足轻重的地步。”
九公主耸了耸肩:“他应该是忍受不了背叛吧,曹德彰生性多疑,多疑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背叛他。”
太子叹了口气:“要不是你,李劭卿也不至于暴露的这样快。”
九公主不接他的话茬,只问道:“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是有几分道理,但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我们谁也说不准,”太子道:“不过不必着急,倘若真的是曹德彰,那他必然要有下一步的动作。”
九公主忧心忡忡:“我只是害怕对方已经出手了,可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第百四三回杏林手当断阎罗脉
太子沉住了气,一连几天都按兵不动,不回复任何人的奏折,也不驳回任何人的奏折。这种不支持也不反对的安静被理解成了默许,于是朝中越来越多的人上奏,先前祁宏飞的奏折也被扯了出来,有个别大胆的官员,竟然要求从民间延请名医,当庭为皇帝诊脉。
太子立刻准了那封奏折,并刻意等皇帝不在三清殿的时候前去求见,劝说皇帝同意这个请求:“如今朝臣对太虚上师多有不满,父皇不如任由他们寻访民间名医前来诊脉,为上师证明清白,也好安众臣之心。”
皇帝不悦地冷哼:“多事,朕的身体是好是坏,朕难道自己感觉不出来吗?”
太子陪笑道:“是,但如今弹劾太虚上师的奏折日渐增多,儿臣记得,上师先前就已提出离开皇宫的要求,如今朝中所求倘若被上师知晓,恐怕父皇就再留他不住了。”
皇帝眉心皱了起来:“倘若朕准了这个要求,那上师岂不是更加心寒。”
太子道:“儿臣只是担心……”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跪地奏道:“请父皇先恕儿臣妄言之罪。”
皇帝的表情变得凝重,他抬了一下左手,示意太子起身:“说,恕你无罪。”
然而太子依然跪在地上没有动,只将头低的更狠,声音也压得低低:“儿臣担心这是针对太虚上师的一场阴谋构陷。”
皇帝果然大怒:“上师是世外散仙,与朝臣互不干涉,朝臣何必构陷他!”
太子立刻点头道:“是,是,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皇允许朝臣的请求,倘若是上奏者有意构陷,那么他们会买通所请到的民间名医,说父皇已经……”
他没有明确说出来,但这丝毫不影响皇帝顺利理解他的意思,于是皇帝的表情更加阴沉,他狠狠在桌面上拍了一下,道:“后日早朝,叫他们去寻访名医!”
皇帝准许了太子的请求,命朝臣寻访民间医士的消息立刻被放了出去,一时间各路人马人心惶惶,长安的晨钟暮鼓之下,又是一波暗流涌动。
杭子茂和周维岳在这个时候抵达了长安,李劭卿晚间换了夜行衣,偷偷摸摸地潜到杭府去见杭子茂,没走大门,直接从窗户跳了进去,把杭子茂吓了一大跳,从床上滚下来就去拔剑。
李劭卿将他按住,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子茂,是我!”
杭子茂背上腻着一层冷汗,张口骂道:“好好地大门不走非要跳窗,还穿成这样,你是想吓死老子吗!”
李劭卿道:“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嘛,来来你先起来,我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杭子茂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前去点灯:“你的政治立场都已经暴露了,还想掩谁的耳目?”
“之前习惯了嘛……”李劭卿咳了一声,起身去关上了打开的窗子,压低声音将长安政堂上的局势仔仔细细地跟杭子茂讲了一遍。
杭子茂自然是大吃一惊:“太子劝说陛下答应当庭诊脉?”
李劭卿点了点头。
杭子茂做震惊状看着他:“殿下他这是什么意思?”
“置之死地而后生,”李劭卿道:“如果曹德彰目的是扳倒长清子,那么他们必然会拿陛下的身体状况大做文章,而真正能决定长清子生死的又是陛下,到时候必然会出现的一种局面就是……”
“朝臣劝陛下相信,他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太子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和李劭卿预料的一模一样,皇帝早朝的时候,朝臣果然从民间寻访了一位名医,据说是出自杏林世家的高人,手下活人无数。
高人拄着拐杖走到殿上,颤颤巍巍地向皇帝下拜请安,他留了一把溜光水滑的白胡子,一丝杂色也无,看起来很是德高望重的样子。
但皇帝对这个白胡子高人态度很不好,他只是冷哼了一声,抬了抬手,话都懒得说一句,还是孙知良出声请高人起身的。
这个早朝注定是个跌宕起伏的早朝,高人起身后,皇帝依然一言不发,朝堂上陷入了短暂而可怕的沉默,所有人都去看曹德彰,用眼神示意他催促皇帝接受诊脉。
首辅大人迫于无奈,只好出来当这个出头鸟:“陛下,薛神医乃是臣等从民间寻访而来的名医。”
皇帝点了点头:“朕知道。”
曹德彰又道:“人言可畏,还请陛下接受诊脉,还太虚上师一个清白。”
皇帝的表情稍稍缓合了一些,内阁是皇帝与朝臣沟通的重要纽带,曹德彰这句话等于表明了不希望长清子受到污蔑的立场,等于是和皇帝站在同一个阵营里。但细细推敲却不难发现,如�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