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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虎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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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你……还告诉蔺大人说你要为我说亲,我分明已经与你说过,我绝不会续弦。”

李劭卿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决定索性对他直言相告,于是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肃整衣冠,竟然对他深深拜了下去。

周维岳被他吓了一大跳,急忙起身还礼:“爵爷这是何意?”

李劭卿并不起身,口中直道:“我曾经得到宫闱里的消息,说陛下有意为你和九公主赐婚。”

周维岳动作一顿:“什么?”

李劭卿继续道:“而我希望你不要答应赐婚。”

周维岳:“……”

☆、第百零九回性命谋算计一生死

蔺既明第二天兴冲冲地跑来找周维岳:“怎么样?定下了没?”

周维岳全甲在身,腰间佩了一柄长剑,平添几分肃杀,端的是个威风凛凛:“定什么?”

蔺既明道:“婚事啊。”

周维岳扶额:“你一个朝廷命官,怎的与我母亲似得,整日惦记别人的婚事。”

蔺既明呵呵了一声,摸摸自己的鼻子:“哪里哪里,那……你定下来了吗?”

周维岳道:“定下来了,我一个鳏夫,还是鳏到底的好。”

蔺既明饶有兴致道:“那你是怎么劝说爵爷回心转意的?”

周维岳想起昨晚的形容,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爵爷苦口婆心地说了二十条理由,以证明我二人的不合适,我听完深以为然,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蔺既明莫名其妙:“爵爷证明你和李家小姐的不合适?他不想让你娶他妹妹?”

周维岳在他肩上拍了拍,高深莫测道:“缘,妙不可言。”

李劭卿今天心情明显好,特别好,好的春花灿烂,见人就带三分笑,看见周维岳,脸上简直要笑出一朵花:“维岳来了。”

周维岳跟他见了礼,在左首落座:“劭卿今日有何安排?”

李劭卿道:“第一军和周家军今日出发前往康城,广西驻军也已经分散到谒靳两城,随时可以配合发动攻击,不过……我刚刚收到了一封信,柏大峥亲笔所书,说愿与我们和谈。”

周维岳发出一声轻屑的笑:“区区叛乱之军,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和谈,还不如直接开打,还能显出几分枭雄之意。”

李劭卿冷哼道:“你以为他不想打,这只不过是拖延时机的举措罢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去向倭国求援了。”

周维岳平日里唯一的工作就是抗倭,这会听见“倭国”两个字就想条件反射性的向大喊一句“杀”,当下便深吸了口气压住情绪,皱眉道:“广西地处西南,又多族混居,怎么会和东南的倭寇扯上关系。”

李劭卿道:“这就要看蔺大人探查的结果了。”

周维岳点了一下头,又问:“那封信你打算如何回复?”

李劭卿一耸肩:“谈嘛,他既然那么有诚意,我们也不能欺人太甚,我刚写了封回信,找人送过去了。”

周维岳道:“然后呢?”

李劭卿向外抬了抬手:“出发,去康城。”

周维岳又问:“第一军和浙江兵全部去康城?”

李劭卿摇了一下头:“各留了五百在这里,随时协助广西守军攻城。”

周维岳皱了一皱眉:“只有一千人,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劭卿道:“留的人多了,恐怕会被看出什么端倪来,先就这么着吧,毕竟康城是主战场,第一军和周家军届时要面对的必然是恶战,也不宜分兵。”

周维岳有点无奈:“你为何一定要将浙江兵喊作周家军,倘若陛下知道了,恐怕又是一桩无妄之灾。”

李劭卿与他玩笑道:“这支部队是你亲手组建,亲自训练,对你本人有极高的忠诚度,他们的发迹史与你也是密不可分,不叫周家军,我还真想不起来叫什么。”

周维岳道:“行了,你就别害我了,这军营里锦衣卫这么多,若是有人想立个功,在陛下面前多嘴两句,那我立刻就玩完。”

李劭卿试探道:“何以如此肯定陛下一定会猜忌你?”

周维岳道:“卫国旧事。”

卫国指的是卫国公,周杭两家交好已久,如今杭远山被排挤出长安,周磐自然唇亡齿寒——他二人的发家史差不多,就连到最后领的军职都一样,一个是蓟辽总督一个是宣大总督,蓟辽和宣大又挨着,两人又都身居高位手握大权,杭远山的儿子是蓟州总兵,周磐的儿子是佥都御史,除了周磐的妹妹没进宫,而周磐也没有提早告老去给太子当老师外,剩下简直一模一样。

如今卫国公倒下了,倘若皇帝有心休整军界,拿下一个要倒霉的明显是周家。

李劭卿安慰他:“维岳放心好了,如今太子殿下已经议政,自然会劝着陛下。”

周维岳十分遗憾地叹气:“可惜太子殿下至今仍无实权。”

李劭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发问,与他一同出了中军帐。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孙常正在校场的角落里对两个锦衣卫安排着什么,李劭卿看到,远远喊了一声:“孙兄。”

孙常应声扭头,对他笑了笑,又对那两个锦衣卫说了句什么,将人打发走才几步过来:“劭卿,周巡抚。”

亲疏立判。

李劭卿道:“我二人即将率军前往康城,孙兄若无要事,还请一同而往。”

孙常有些错愕:“我?”

李劭卿点头道:“柏大峥正在与我军和谈以图拖延时间,而我们的确也需要点时间在康城外布阵攻防,我想请孙兄代为传递我方信件,一来可以趁机打探康城的内部状况,二来可以避免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这个任务,非孙兄不能胜任。”

孙常露出不太情愿的表情,结结巴巴地找借口:“我走了……那赵城这边怎么办呢?”

李劭卿道:“先择一千户暂领赵城,倘若赵城不支,你再回来也不妨。”

孙常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劭卿却忽然对他拜了下去:“军国大事,还请孙兄勉力相助,李劭卿不胜感激,待来日平叛后班师回朝,必为孙兄请一大功,还请孙兄为江山社稷,为广西百姓献一回身。”

话都说到这一步,无论如何也推脱不得了,孙常让人叫来一个其貌不扬的千户,命他暂时掌管赵城的锦衣卫事宜。

其实锦衣卫这次跟随出兵,完全是来协助李劭卿的,压根没有什么事宜可言,而孙常找了这个借口,无非是不愿意跟随李劭卿去前线罢了——开玩笑那可是玩命的事情,而且还要去康城送信,万一谈崩了被抓起来,那可怎么办?

周维岳和他有同样的疑虑,孙常看起来就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而李劭卿却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万一这个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我军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搅黄了和谈一事,那可是大大的不利。

他寻了个机会,将自己的疑虑悄悄告诉了李劭卿。

李劭卿对他直言:“孙常注定无法活着回长安,我将他叫去前线战场,就是想让他一去不回。”

远在长安的曹首辅特意将孙常送上战场,就是想看他英勇捐躯,搞不好连抚恤和追封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孙常归西。

周维岳却大吃一惊,孙知良和曹德彰联手结成政治联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基本上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两人一个是首席活太师,一个是大内总管;一个掌外,一个主内;一个欺压朝臣,一个构陷嫔妃;一个富得流油,一个黑的要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不知道原来这对搭档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矛盾,严重到了曹德彰当年亲手提拔起来的指挥使,如今已经到了再留不得的地步。

听说孙知良还在狱中关押,孙常一死,基本绝了他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他定了定神,又问:“这件事你告诉我,没问题吗?”

李劭卿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笑:“所以还请维岳你保守秘密,不要随意乱说。”

周维岳这才反应过来,李劭卿这是将他也拖下水了,周维岳在官场上混的口碑不错,回头如果事发,皇帝发现他们是故意致孙常于死地的话,那从中央到地方,必然会有大量官员上奏为周维岳求情,既然救了周维岳,就不好不救李劭卿,毕竟俩人犯了同样的错误,一个判罪了,另一个也跑不掉。

周维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自然会助你,你大可不必如此算计我。”

李劭卿理直气壮:“怎么是算计,我这叫与你同荣共辱。”

周维岳不跟他胡搅蛮缠,只问:“孙常死了,你打算让谁来接手他空下的位置?”

李劭卿道:“他方才托付赵城事的那个锦衣卫千户陈科,你可还记得?”

周维岳点了下头。

李劭卿道:“那是九公主提拔起来的人。”

周维岳大吃一惊:“九公主?这里面还有九公主的参与?”

李劭卿急忙道:“你千万不要忘了你昨天答应我的,朋友妻不可欺,言而无信可不是君子所为。”

周维岳:“……我只是吃惊一下罢了,你不要多心,来你继续讲。”

李劭卿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当年真假战报案发,九公主在守卫兵部的卫兵中选中了一个人,负责看守冯行,让他在多次暗算刺杀中保得一命。作为回报,九公主将他安排进东宫做东宫侍卫,由此认识了太子,又由太子出手,将他悄悄塞进了锦衣卫。”

内宫有吴卫,外朝有陈科,在曹德彰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东西,也已经握住了足够重的筹码。

李劭卿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唇边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当年曾经他和他父亲李思从都在极力避免自己卷入政堂纷争,李思从自前线告老后,立刻进了军事学院授课,避免自己转任兵部的可能,而他更是多少年连长安都不踏进一步。没想到造化弄人,时至如今,他不仅卷入了纷争,还成了纷争中的主力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想起远在长安深宫的那个人,若不是因为她和她哥,李劭卿至今恐怕还是个蓟辽的小小守将——搞不好正在被曹派的总督穿小鞋,然后照他的性格肯定忍不了这样的区别对待,于是顶撞一发上级,再被总督大人恶整一番,凄凉地死在战场上,或者被人夺了军职赶出三屯营,前程尽毁,郁郁而终。

真是想想都可怕!

☆、第百一零回草春激怒广西将

孙常阵亡的消息在五日后送到长安,在李劭卿的战报上,他是作为和谈的使者,被柏大峥作为人质软禁在康城中,为了不让自己成为累赘,在城中自尽。

“昭平伯大怒,已经陈兵康城之下,欲踏平叛军,为孙大人报仇。”年轻的锦衣卫单膝跪在皇帝龙案前,道:“柏大峥乃狼子野心之辈,和谈不过是他拖延时间的借口”

皇帝垂眸将战报看了一遍,道:“既然知道是拖延时间,为何还要与他和谈?”

那锦衣卫道:“回陛下,我军亦需要时间部署兵力。”

皇帝道:“那现在部署好了吗?”

锦衣卫道:“属下离开广西时,昭平伯已经集结兵力,准备开战了。”

皇帝点了点头,道:“所以你此次来,只是来告诉朕,孙常死了,是吗?”

锦衣卫道:“孙大人是陛下的左臂右膀,昭平伯特意使属下前来告知陛下。”

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一遍,声音压的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听说孙常阵亡后,一直是你再统领广西的锦衣卫?”

锦衣卫低头道:“是。”

皇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锦衣卫恭谨地回答:“回陛下,属下陈科。”

“陈科,”皇帝淡淡“嗯”了一声:“那你可知道,朕将锦衣卫派去广西,是为了让你们协助昭平伯,打探敌军消息,以获取更多情报。”

那锦衣卫道:“属下知道。”

皇帝道:“那么,为什么昭平伯会让孙常去送信?”

陈科镇静道:“据说是因为孙大人身份贵重,在孙大人入康城之前,昭平伯已经与柏大峥有书信往来,柏大峥已经确定投降,请昭平伯入城受降,孙指挥唯恐此举有诈,自请携带昭平伯的书信先行入城,没想到柏大峥果然有异心,根据城内传出来的消息,孙指挥入伪宫后便被扣押,两日后于牢中自尽。”

皇帝皱起了眉,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似乎是在辨别他这番话的真伪,此时孙知良却忽然进殿,低眉顺眼地奏报:“陛下,九公主求见。”

皇帝抬了抬手:“正巧,请公主进来。”

孙知良领命,又出去将九公主请了进来,正要退下,皇帝却叫住他:“孙知良,朕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孙知良又在原地站住,平息凝神,静待皇帝后语。

皇帝道:“孙常捐躯了。”

孙知良愣了愣,表情错愕:“捐躯了?”

皇帝抬了抬下巴:“陈科,将你方才所说的,再给他说一遍。”

陈科便转向孙知良,又详详细细地同他说了一遍,孙知良的表情越听越平静,到最后,竟然连悲戚之色都不曾露出,只面对皇帝,深深拜了下去:“能为大央捐躯,是孙常的福气。”

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看他,道:“好。”

九公主却道:“陈科,孙指挥的尸身可有办法带出城来?”

陈科表情坚毅:“属下离开广西时,已经吩咐锦衣卫的同僚,请他们尽力保全孙指挥的遗体。”

九公主点了下头,又对皇帝道:“若是能带出来,就请父皇下旨,在广西为他设坛,厚葬了吧。”

皇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传旨,追封孙常为从二品太子少保,封一等子爵,授户县君之称。”

孙知良跪地道:“多谢陛下。”

皇帝挥了挥手:“退下吧,叫翰林院拟旨,即刻发出。”

九公主又问陈科道:“现在还驻守广西的锦衣卫,是你的统领?”

陈科道:“属下只是临危受命,暂代指挥使行令。”

九公主道:“在此之前,你的职位是什么?”

陈科道:“承蒙陛下厚望,属下任亲军都尉府副指挥使,专司邢狱。”

九公主“嗯”了一声,又对皇帝道:“父皇,锦衣卫不可一日无首,既然陈科能在孙常身死后临危受命,那么足见他有统帅之能,父皇何不将他提为新任指挥使,这样他回广西之后,行事也会方便一些。”

皇帝有些疲乏地用手揉了揉额角:“就照你说的做吧。”

九公主低头看了陈科一眼:“还不快谢恩。”

陈科急忙道:“多谢陛下,属下必恪尽职守,不负陛下重望。”

皇帝站起身,顺手将陈科带来的战报交给九公主:“朕要去三清殿了,这是他带来的战报,你看一看,倘若有什么意见,就用朱笔批复了,让陈科带回去。”

九公主表情如常地欠身,没有对他这个命令表现出一分一毫的紧张:“是。”

皇帝离开后,九公主在金阶下设置的一张书案后落座,对陈科微微一笑:“恭喜陈指挥高升。”

陈科站起身,又对她行大礼:“还要多谢公主殿下提携。”

九公主笑意深了深,又对他抬手示意:“平身吧。”

陈科趁着起身的动作即快速地看了她一眼,细细算来,他与九公主已经有多年未曾见面,那时她还是个莽撞易怒的小公主,如今却已经沉稳了许多,就连音色都沉了下来,坐在铺着暗黄锦缎的书案后,无端有种执掌天下的威严感。

九公主翻着那封战报,又问他:“这封战报是何人所书?”

陈科急忙聚拢心神,答道:“回殿下,是出自礼部侍郎,蔺既明蔺大人之手。”

九公主道:“上面所说的,可属实?”

陈科道:“属下没有看过战报,不太清楚。”

九公主极轻地皱了一下眉:“你来的时候,昭平伯已经准备进攻康城了吗?”

陈科点了点头:“兵力部署完毕,约莫此时已经开始发动进攻。”

九公主沉思了一会,执笔快速写了一句什么,封在信封中交给他:“叫周维岳和蔺既明去回赵城去,康城只留下李劭卿一个人盯着就行了,所有的部队全部听他指挥,若有不从者,不管是浙江兵还是第一军,直接斩了,不必手软。”

陈科吃了一惊:“殿下三思,第一军也还罢了,浙江兵是周巡抚的直系,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听从昭平伯的命令。”

九公主道:“李劭卿有办法让他们听命,不用你来操心。”

陈科上前接了那封信,仍然有点犹豫,又道:“殿下……属下斗胆问一句,殿下此举何意?”

九公主解释道:“大敌当前,作战部队只能听一位将领的命令,如今周维岳和李劭卿二将并尊,因为两人指挥思路的不同,必然会发成分歧,等他们吵出个结果再下命令的话,恐怕柏大峥早已经在长安登基了。”

陈科立刻对九公主肃然起敬:“殿下深谋远虑,属下敬服。”

九公主很随意地点了一下头,抿了抿唇角,又道:“你替我带一句话给李劭卿。”

“殿下请讲。”

九公主眼角一弯,显出几分狡黠的笑意:“草原春来早,请他速战速决。”

周维岳被剥夺了部队的指挥权也不生气,只笑模笑样地看着李劭卿:“你不愧是和九公主并肩作战的人,哈哈,这个……嗯,战友关系,果然不一般。”

李劭卿脸皮厚地笑纳了这句调侃,还十分洋洋自得地回答:“那必须。”

周维岳继续笑眯眯:“那你知不知道‘草原春来早’这句话的意思?”

李劭卿看着他:“你知道?”

周维岳很自然地点头:“我自然知道。”

李劭卿怀疑道:“我常年和草原作战,我怎么不知道?”

周维岳道:“这里的草原只是个代称,并不是指真的草原。”

李劭卿皱起眉,喃喃道:“代称?”念着念着,忽然一惊:“那日松?”

周维岳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李劭卿没接话,又道:“草原春来早……草原代指那日松,那春来早的意思就是……”

周维岳道:“‘春’也是代称,并不是指四季中的春,而是指人生里的春,民间常以春代指男女情事,所以这个‘草原春来早’么……”

他说着,语气里染上明显的幸灾乐祸之意:“要么是那日松打算和九公主有点什么,要么是那日松已经和九公主有了点什么。”

李劭卿:“……”

“路漫漫其修远兮,你还需要上下求索啊,哈哈,”周维岳瞧着他的表情,脸上笑意愈浓,还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那我这就回赵城了,不耽误你老人家发挥,你加把劲,争取十天打死柏大峥,然后带着现成的第一军回长安去灭了那个不长眼的草原情敌,如果第一军不够的话,浙江兵也能借给你。”

李劭卿表情阴沉地看了他一眼:“我谢你,别忘了到时候你还得和我一起回长安复命。”

“不客气,应该的,”周维岳十分大度地一挥手:“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你抢媳妇儿,明显九公主不适合与我以夫妻相处,我还是心慕亡妻那样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李劭卿脸上风云变幻。

周维岳没注意他的表情,又道:“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真挺想与九公主结交一番,听说先前卫国公离开长安时,九公主正在内宫失宠,如今居然已经能在陛下的御书房中批阅战报,看来你离开长安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没有闲着,恐怕太子这会已经摄政了。”

李劭卿道:“不可能,陛下还有心情炼丹修道,不可能允许太子殿下摄政。”

☆、第百一一回五日计谋定叛乱军

周维岳沉吟了一会,对他笑了一下:“算了,这和我一个封疆大吏又没什么关系,我只需要效忠大央皇帝就行了。”

李劭卿没说话,周维岳这句话表现出的态度很明显,他,或者说是周氏绝对不会参与夺嫡之争,他效忠的只是那个皇位。

不过没关系,你不帮我不要紧,不要去帮别人就行了。

李劭卿没有强求,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扯开了话题:“九公主将你和蔺大人调回赵城的用意,你都知道了吧。”

周维岳愕然:“不是为了不让你我发生分歧么?”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李劭卿默了默:“我还以为你这么七窍玲珑,应该能明白。”

周维岳笑道:“我自然没有你和九公主那么心有灵犀。”

李劭卿欣然笑纳了这个暧昧的恭维,好言好语地跟他解释:“公主要你回去盯着赵城,为了防止泄密,我没有在战报中详细说明这次的出兵意图,但公主从出兵计划里看出了我的意思,她将你调回去,是因为不放心广西守军能打下谒靳两城,特意派你去指挥战役。”

周维岳恍然大悟:“九公主思虑长远,周某敬服。”

李劭卿又道:“而且叛乱平息后,我们就该回长安了,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走了之后,蔺大人还要留在广西查叛乱一案的真相,届时没有中央的军队给他做后盾,查起来将会困难重重,你这次把蔺大人带回赵城,还要协助他尽快查出内幕。”

周维岳蹙眉道:“叛乱一事,还有什么内幕,无非是官逼民反,既明这么查,估计只能查出一堆贪官来。”

李劭卿笑了笑:“西南的叛乱,却有浪人来参与,你不觉得这个很奇怪么?况且倭乱主要集中在岑港一带,两广之间并没有多么严重的倭乱,但是却有一支浪人武士组成的军队在广西。”

周维岳心里一惊:“这可不是轻易能查出来的。”

“查吧,”李劭卿道:“不然如何向陛下交代,更何况这件事若不查清楚,迟早是个祸患。”

周维岳点了一下头:“我会随时与你保持信件联系,你小心一些,另外在打倭寇这一方面,你的确不如我们浙江兵,所以那支浪人部队,你放心大胆地交给我们浙江兵便是了。”

李劭卿应了下来,又叮嘱了一遍:“谨防泄密。”

孙常死在康城之后,柏大峥和李劭卿算是已经彻底谈崩了——毕竟人家一个高级指挥使都死你手里了,还扯着嗓子大喊“我们有诚意”,显然只是有诚意地在耍人。

然而柏大峥不这么想,他依然派去了使者,还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在信中声泪俱下地说孙指挥的死真不是他干的,这都是误会,还让李劭卿息怒,他已经在康城全力追查杀死指挥使的人了。

李劭卿一点都没怒,他当然相信柏大峥的话是真的,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柏大峥的海外援军还没到,怎么敢这么挑衅他。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杀孙常的人刚从长安面圣回来,正好端端地在他军营里活蹦乱跳,怎么可能被柏大峥追查到。

所以李劭卿依然诚恳地回复了他的信件,并且说他相信这都是误会,希望柏大峥能出城来,让他俩好好面谈一次,把误会都说开,以后大家还能和谐相处。

柏大峥派来的使者带着李劭卿的亲笔回信,千恩万谢地走了,李劭卿还亲自送他到中军帐外,摆出一副对和平满怀希望的样子,深情地目送他离开,转身回帐的时候顺*代了一句:“点一千人巡夜,不得偷懒。”

不得不说名将之所以是名将,那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半夜,柏大峥派了人去劫第一军的营,正好碰上巡夜的士兵,噼里啪啦一顿打,叛军挥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反而留下了几十具尸体,灰溜溜地回城了。

柏大峥构思很美丽:白天刚送了和谈的信,今晚他一定会放松警惕,正好劫一把,不管劫到啥都不吃亏。

李劭卿笑的很得意:老子玩兵者诡道这一招的时候,你还在广西编竹条呢!

第二天,柏大峥的使者又带着新的和谈信,飘然来到了李劭卿的军营里。

说实话李劭卿也有点无语,明明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他还能一封封地送和谈信,而且写的一封比一封推心置腹,说明了自己忍无可忍谋反的原因,痛斥了广西官员尸位素餐草菅人命的行为,最后声泪俱下地表示,他愿意出城来面谈,希望李劭卿能往后退三舍,腾出地方来当做和谈的场地。

李劭卿将来信交给陈科,让他将柏大峥的信亲手交到蔺既明手里去,当做查案的依据。然后大笔一挥,又给柏大峥回了一封,热情洋溢地表示:行,明早我就率军退三舍,期待午后的会晤。

身边的副将发问:“爵爷,今晚是否继续巡夜?”

李劭卿挥挥手:“不需要,召集各路副将参将,中军帐议事。”

第一军的将军们往中军帐去的时候,柏大峥也正在奉天殿

中军帐站满人的时候,李劭卿正在仔细研究那张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的作战地图,将军们在军帐里三两闲聊,李劭卿看了一眼他们的反应,拍了拍桌子示意肃静,开口道:“今夜四更攻城。”

帐中一片哗然。

李劭卿又道:“根据锦衣卫的情报,叛军里的那支浪人部队主守正东正阳门,所以正阳门是我们的主攻之地,冒英叡,你带一千浙江兵主攻,代智杰带四千第一军,三门虎蹲炮,一门大将军炮协助,一切听冒英叡指挥。”

“成彭泽,二百浙江兵,五千第一军,一门虎蹲炮,攻东南大成门。”

“晋浩思,二百浙江兵,五千第一军,两门虎蹲炮,攻正西平昌门。”

“汤承天,二百浙江兵,五千第一军,一门虎蹲炮,攻西北镇平门。”

“冠良工,二百浙江兵,五千第一军,一门虎蹲炮,攻正北长平门。”

“謇鸿文,二百浙江兵,五千第一军,一门大将军炮,攻东北文成门。”

“其余一千第一军和四百浙江兵为应急部队,由我亲自统领,随时支援各门。”

其中一名将领听完,默默算了一会,疑问道:“那南城二门呢?”

李劭卿一挥手:“不必理会。”

将领皱眉道:“明明还有剩余兵力,为何不攻击南城?倘若叛军从南城二门逃窜,那该如何?”

李劭卿觉得很不爽,果然换个地方队伍就是不好带,这种情况在蓟辽肯定不会出现,他制定了出兵方案,剩下人只负责执行就行了,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

于是昭平伯歪歪嘴:“关你屁事。”

众将:“……”

李劭卿又道:“出兵前我们带了上千发子铳,火药充足,此次攻击主要以大炮攻击为主,不必发动冲锋。”

这次帐中所用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但因为刚刚发生前车之鉴,没有一个人敢问出口。

李劭卿很满意:“行了,各自准备去吧。”

太子拿到最新战报的时候,提出了和诸位将军相同的疑惑,并且专门去找九公主解答疑惑,九公主只将那封信通读了一遍,便理解了李劭卿的想法,抿着嘴嘲笑太子:“太子哥哥还是卫国公的高徒,居然半点没能学到他老人家的本事。”

太子不以为意地笑啊笑:“横竖我不必亲自上战场。”

九公主使人找了一份广西的地形图,与他解释:“虽然地域不一样,但作战思路都大同小异,所谓围师必缺,想要让叛军彻底死心,必然要给他希望。康城以南是一个小山丘,倘若柏大峥从南城两门出逃,只会选择奔入山丘,因为密林易守难攻,想要保存力量,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太子道:“这不是正中他下怀吗?”

九公主笑着摇了摇头,用手在那山丘四周画了一个圈:“可问题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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