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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仙府种田纪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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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气得直骂小气,他那微胖手下打趣道,“头领,那酒壶不会是十三的心上人送的吧。嘿嘿,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心疼。”
黑衣人身子猛地一顿,深深望着欧阳离开的方向好半晌没有说话。微胖手下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给旁边几人使眼色,那几人立刻说道,“头领,晚上哪队兄弟值守啊?”
黑衣人转过身来,好似无事一般,吩咐道,“老规矩,一队上半夜,二队下半夜。”
“是,头领。”所有人低声应下,各自散去了。黑衣人轻轻叹了口气,“十三,你可不要走我的老路啊。”夜风徐徐吹来,把那一声叹息吹的很远很远…
桂婶子家的喜宴办的极为热闹,也极体面,郭婶禀告过主母真个去帮了半日忙,上灶炒了几个菜色,其中蒜泥白肉,让那些外村人都尝到了蒜的辛辣,皮蛋红烧肉更是大受欢迎,两桌儿娘家人一边新奇鸡蛋还能炸了做菜,一边吃的是满嘴流油,一个劲儿的夸赞李家村富贵了,连菜色都做的这般齐整,简直比大酒楼还要好。桂婶儿一家得了脸面,笑得各个合不拢嘴。
于是其他有儿子或者将要办喜事的奶奶大婶们,都围了郭婶儿夸赞不停,都想着先拉好关系,等到自己儿子成亲或者女儿出阁时,也要请郭婶儿去给长长脸。郭婶儿笑呵呵的一律推说,如果到时府里不忙,必然求了夫人放她出来。众人又立刻转去夸赞仙夫人心善孝顺。直闹到散席,郭婶才眉开眼笑的回来。
木艾头上的伤口开始渐渐封口长出新肉,她也就不在上药,把创可贴也揭了下去,只是,有时夜里会痒得睡不着。索性吩咐春分通知了欧阳,开始照旧到老地方去练习飞针。
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痒得心烦,还是几日不练习有些生疏,总之,两个木人同时飞针射穴,总是顾此失彼,很少有每只都射中三穴的时候。
木艾第一次耍起了性子,挥手拿出厚油毡和气垫铺上,翻了几罐啤酒和各色水果出来,赌气坐在气垫上做起了果盘。
欧阳挑挑眉,也没有催促,依旧沉默的坐在树下,木艾回身看了他一眼,喊道,“你坐在那里想变成冰棍儿,还不进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欧阳不知道冰棍是什么,不过有个冰字可能就是凉的东西。欧阳心知她这是担心自己冷,心里蓦然就变得柔软了起来,慢慢走过去,感觉身体好似穿过一层绵软的气泡之后,就进入了另一个温暖的世界。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都处在一个空间里,你能感觉到不远的树叶;在动,风在吹,可是,你所在的位置却像被遗忘的角落一样。不管外面是冬还是夏,是寒冷还是酷热,你这里永远都是最舒适的所在,甚至就连吸上一口气都分外清爽。
他不想承认是因为这角落,这个被隔离出来的地方,是因为有她在一起,才让他这般感觉不同。
“好了,大功告成,怎幺样,漂亮吧?”木艾一脸笑意的显摆着自己的努力成果,一只小熊图案的水果拼盘,然后拿出两只叉子放到盘子里,开了两灌啤酒,递了一罐给欧阳,“尝尝看这种酒的味道怎么样?”说着主动和他碰了一下,仰脖就灌了一大口。
欧阳轻轻捏了一下手里这个极薄的铁皮罐子,慢慢把小小的豁口对准嘴唇,喝了一口下去。这酒和他以前喝过的竹叶青,状元红、金包谷等等那些酒味都不同,好似带着一点儿徽徽苦涩的味道,但是却不令他讨厌,相反,他很喜欢这种清新爽口的感觉。于是,忍不住抬手又喝了一大口。
木艾咯咯一笑,吞下嘴里的雪梨块,和他又碰了一下杯,笑道,“很高兴你也喜欢喝,来,庆祝一下,我的飞针退步了。”
欧阳嘴角一抽,天下还有为武艺退步干杯的,也就这女子会为喝酒找如此奇怪的借口。
木艾也不用帕子,抬起手腕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泡沫,笑道,“这叫啤酒,在我家乡那边,人上都爱喝。我以前出去四处游走时,碰到喜欢的风景就会坐下喝上一罐。有一次我爬上了一座雪山,对着那样天地一片银白的壮观的景色就想喝一杯庆祝…下,结果拿出啤酒来,打开盖子,还没等喝呢,啤酒就已经冻住了。我当时,抱着瓶子笑得差点从雪山上滚下来…”
欧阳慢慢喝着手里的啤酒,静静听着她说话,想象着一十女子独自走过大河高山,白日里豪迈自在可以朗声大笑,夜里却不如要对着星月忍受怎样的孤寂,他心里突然就有一种抑制…住的冲动。他想要追上去,倍着她,和她一起在高山上喝酒,一起在河边烤鱼,一起着朝霞一起看落日。。。他拼命想压下心里的这个念头,却发现越是压制越是疯狂,疯狂的想要陪伴她…
“以后,我陪你。”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如午夜最浓重的夜风,肆无忌惮的刮进木艾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让她蓦然间僵住了身子。
木艾呆呆的看着面前同样好似被自己的话吓住的欧阳,这个沉默寡言,平日里好似空气一样没有存在感,却总是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异常坚实可靠的男子,说要陪伴她吗?不可思议,这一刻她为这简简单单连情话都算不上的五字,动了心!这一个认知甚至让她一瞬间脑子里有些迷茫,原来,在那个人背叛之时,在那个她就算死去,都没有一十人会在意的大年夜,她发过誓,不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不再为任何人动心。
可是,现在,她的心居然为了这个男子的这句话,开始…慢慢跳动起来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慢慢信任这个人,开始慢慢让他接近了自己身边,是从无论危险与否,只要呼喊他都都会立刻出现的时候,还是那个默默陪她喝酒、听她说话的大年夜,又或者是日日夜里默契的配各练习…
她可再相信一次吗,相信这人两年来的守护,相信她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种人生,也同样可以换一个不必孤独终老的结局?
欧阳在对面女子沉默的一刻才突然惊觉,他真的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而且是这般的不加掩饰,他突然间开始恐惧,这种恐惧是以往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再险恶的环境,甚至生死攸关的—刻,他都不曾有过的。
他不知道他在怕些什么,怕那女子轻蔑鄙视的眼神,怕那女子呵斥怒骂,怕那女子再也不愿意留他在身边…他想说些什么,或者婉转解释,或者……可最终,他的唇舌如同绑了巨石一般,吐露不出半个字来。只能在如雷般轰隆作响的心跳声中中,等待。等待那个女子的宣判……
暗夜里一时间突就安静了下来,除了偶尔轻抚树梢的微风,再也没有半点响动。
过了好半晌,这小小的空间里缓缓的响起了一声叹息,一只纤长的玉手慢慢举起酒杯,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清淡柔软的女声,如同世间最美最动人的仙音一样,彻低抓住了欧阳狂跳的心,这是个出乎了他所有的猜想和意料的字眼。她说好,是应下自己了吗,是应下和他一起走遍天下吗,是应下要自己永远陪在她身边吗?
木艾看着他冷硬如冰的面孔开始软化,嘴唇颤抖着开开合合,心里慢慢就涨满了愉悦,嘴角忍不住带了笑,“叮”的一声.两只酒杯撞在一起,如同敲响了约定的钟声…
一口喝尽了杯中酒.眼望远方无尽的夜空,木艾心里放电影一样回放着生命里无数或痛苦或孤寂的日子,低低一叹,“你是我全心相信的第二人,第一个人背叛了我,我那时曾发誓,不再信任任何人。
没曾想今日…欧阳,希望你永远不会做那样的事。
欧阳蓦然垂下眼帘,刚刚伴着无尽喜悦流进胃里的酒水,瞬间变成了最苦最涩的毒,腐蚀着他胸腔里的一切器官。上一刻的狂喜,立刻就化成了坚冰,冻得他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
背叛,他最怕的字眼,背叛,一开始就在的天蛰。他开始后悔.后悔刚才出口的承诺,后悔担负了这女子的信任。他怎么忘记了,他那见不得光的身份,那每月必定发出的密信,如果有一日,她发观了真相,那会是怎样的…
木艾重新打开一罐啤酒,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发抖的手指,心里突然有些好笑,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就为了一句简单的承诺,慌乱的如同初恋的少女一般。
她低垂了头,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微微有些尴尬的的转了话题,怀念的说道,“这酒我没带过来几箱,喝起来真是有些心疼。等天气好了,记得提醒我要开始酿酒了,我有个好办法,可以快速增长酒的年份,等以后咱们就日日拿百年老酒当水喝。”
欧阳依旧沉默的点点头,木艾插了一块苹果递给他,他伸手接了过去,两只手碰触的一瞬间,好似被电击了一般,同时快速缩了回去。叉子叮当一声掉左盘子里,也砸在两十人的心上。
木艾突然就咯咯笑出声来,心里暗骂自己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矫情起来,以前相处那般自然,以后难道就因为一句话,就一直这样尴尬下去,何况那句话还不是求婚,只是十简单的约定,虽然这约定对于她有特别的意义,但也不至于立刻就改变什幺。
伸手拾起叉子,狠狠插了一块最大的苹果,一把塞到欧阳手里,“快吃吧,我还有件事要问你呢。”
然后随手从空间里拿出来白日里得的那块令牌,左右翻看了两下扔给欧阳,“欧阳,知道这牌子有什么用吗,听说很金贵的”
欧阳看见牌子,瞳孔突然一缩,几口吃下苹果,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牌子仔细看了看,低声问道,“孙家给的?”
“是啊,为了感谢我送了那株百年仙夜草,救了孙公子的性命。其实,那药苗是从王老爷子那里拿来的,他写信索要,我当然不会拒绝。孙家实在没有必要感谢我。但是我当时如果不接,恐怕让人以为我为着前几日的事,心中还存了芥蒂。这样反而不好,只得收了。如今咱们府上已经是如履薄冰,如果这令牌再引来江湖上的窥觑,恐怕有些麻烦……”
木艾话未说完,就有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夫人放心心,绝不会有夫人担心之事发生。”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从树后转出,身材瘦弱倾长,月白色的云锦长袍在如此暗夜里浮动着幽暗的微光。
欧阳一跃跳了起来,把木艾护在身后,暗暗自自责刚才一直心思不属,没有留意到有人躲在附近。木艾虽然耳目五感都要灵敏与常人,但是她毕竟不是自小习武之人,完全没有监听四周的习惯,况且又自持有欧阳这样的高手在身边,所以,两人谁也没有发观周围还隐藏了旁人。
那月白袍子之人几步走进,笑道,“仙夫人,在下孙昊,因为晚膳时贪嘴犯了积食,出来闲走,偶尔听到夫人说起义字令一事,才忍不住出声以解夫人疑虑,如有惊吓夫人之处,还请海涵。”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友
木艾挑挑眉,轻轻吐出一句,“欧阳坐吧,不是敌人。”然后看向孙昊,微微笑道,“孙公子客气了,这里不是我们府上的地界,谁都可以来的。况且我也不是那胆小之人,谈不上惊吓一词。”
“谢夫人不怪罪,既然说道义字令一事,可否容在下为夫人解说两句。”
“有何不可?孙公子若不嫌弃,一起过来喝上一杯。”木艾心念一动,灵气罩瞬间扩至孙昊身后,淡淡一笑邀他共饮。
孙昊抬步走了过来,坐到了小几左侧,眼露惊奇的摸了摸身下的气垫,却聪明的没有问出声。木艾递给他一只叉子,一罐啤酒,笑道,“这酒和盘中吃食都是我家乡之物,孙公子尝尝。”说着又指了对面的欧阳说道,“这是欧阳,我信任之人。”
孙昊眼里闪过一抹疑惑,面上却依旧笑着拱手为礼,“欧阳兄,幸会。”
欧阳淡淡看了他一眼,也拱了拱手算做回礼。孙昊也不以为意,拿起小几上的令牌,神色有些复杂,但是,立刻就被掩盖过去,“仙夫人不是江湖人,没有听说过义字令也不足为奇。我们孙家开府二百余年,虽有祖先严令子孙不得入仕,几代都是开了镖局商铺吃的江湖饭,但是好再江湖朋友们给脸面,长辈们也经营得当。如今,店铺遍布百花,武威镖局也算名震一方。这义字令是几代传下来的一个规矩,用来感谢对我们孙家有极大恩惠的朋友,只要持了义字令,可以调动武威镖局,一总舵十一分舵,共两千余人手为其效力一次;可以在孙家旗下任意一家商铺取出金银十万;最重要的是,我孙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高官显赫,但也是百花国里数得上的武林世家,最重信诺二字,拿到了这块令牌,就是我孙家的盟友,任何想要与你为敌之人,都如同动了我孙家一样。此次,仙夫人慷慨赠药救了在下性命,祖父特以此令为谢,以后夫人但有差遣,莲城孙家定会全力相助。”孙昊说着,再次双手奉上了令牌。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是,却让人可以轻易感到他对于家族的骄傲和自信。
木艾微微一笑,她知道孙家没有用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做谢礼,单单送来的这块牌子一定不简单,可是,也没想到,这牌子就代表了一个强的盟友和靠山,这对于以后的势力扩张,简直就像加了一个保护伞一般。当下,痛快的接下了令牌,笑道,“如果严格说起来,我只是还了老爷子一株药草,没想到却得了贵府如此贵重之物,着实有些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不过,既然我接下来了,现在也就不矫情推让,以后来日方长,我们两府守望互助吧。”
孙昊抚掌一笑,出口赞道,“仙夫人不愧是天下少有的奇女子,这份豪爽坦诚半点不输我辈男子。在下能与夫人结识,实在是平生一大幸事。今日就借夫人美酒,敬夫人一杯。”
“孙公子客气了。”两个人笑着碰了一下酒杯,孙昊喝下一大口啤酒,微微拧了眉头说道,“夫人这家乡酒,味道当真奇特。不过,说实话,在下还是更喜欢我们莲城的特产,清莲酿。特别是城东费家老店有口古井,他家酿出的酒尤为美味,清冽爽口,回味绵长,可谓酒中极品。如果仙夫人和欧阳兄,有机会到了我们莲城,在下一定要请二位去喝上几杯。”
“我对于酒之一事,没有孙公子这般喜爱,只不过偶尔小酌几口,消磨时光罢了。不过,我前几日看了本郑暇的‘它城录’,倒是对莲城外的那座莲池很是心驰神往,不知孙公子对那里可还熟悉?”
“当然熟悉,不瞒夫人,我们府上在莲池边上还盖有一座别院,没年莲花盛开之际,家祖父母都会去那里小住半月赏莲。莲池虽名为池,实则却是一口塘,占地几十亩之广,夏日之时,莲叶翠碧喜人,铺天盖地一般…”说道自己家乡的美景,孙昊少了些拘谨,话语也变得生动风趣,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他在外押镖行走多年,走南闯北,不只对莲城,就是其它二十几城,也极为熟悉,任木艾提到哪里,都能说出当地的名产、美景,甚至一些趣事风俗。
而木艾也不是养在深闺的普通女子,以前接受了十几年的现代教育,又游走各地几年,眼界宽广,学识渊博,往往一句话就让孙昊暗赞不已,也就越发谈兴更浓。一时间两人如同多年老友般,聊得极为开心。
直到丑时初刻,孙昊才意犹未尽的离去。木艾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夜幕里,挥手收了气垫等物,微笑看向欧阳,问道,“你怎么看?”
欧阳脸色凝重的微微摇摇头,沉声回道,“暂时不可全信,不过是个聪明人。”
木艾扑哧一笑,“欧阳,你话变多了,真是好现象。”说完转身向自家院子走去,欧阳愣了愣,随后微垂了头,默默跟了上去。
从那晚以后,孙昊就开始夜夜不请自来,最开始他只是和两人一起喝酒闲话,后来慢慢报到得越来越早,就笑眯眯站在一边看两人练习。再然后有一日,欧阳控制两个木人躲避飞针有些吃力,他主动上前帮忙。于是最后,他已经和欧阳一起穿了特质的皮甲,开始作为有独立思想的移动靶子,夜夜被扎得如同刺猬一般。
三人的交情也越发身后,每次练习后,必定要坐下来小酌几杯,应孙昊的强烈要求,配菜也必定会很丰盛。欧阳虽然话语还是不多,但是偶尔木艾特意问到他,他也会说上两句。如果孙昊说了什么好笑之事,他也难得会牵牵嘴角,木艾心里没来由的就很高兴,练习飞针也越发顺手,一心三用也进展神速。
如此日子匆匆过了半月,这一日吃过午饭,木六特意做了马车从城里赶了回来禀告,两座院子都已经按照图纸改建完毕,雇工们正分了两部分,一部分在王老爷子祖孙俩的指挥下精心拾掇放置药材的房间,一部分在安置药堂等房间的药柜、家具和摆设。他回来是想请夫人定下开馆的吉日,然后就要开始张罗给雇工们结算工钱,进药材、刻牌匾等等杂事。
木艾问及王老爷子关于吉日可有打算,毕竟老爷子以后是医馆的半个当家人,木六一脸古怪,支支吾吾只说,老爷子说哪天都好。木艾还以为有什么不妥之处,细问之下才知,王老爷子的原话是,“医馆开张还挑什么吉日,真挑了个财源广进的日子,岂不是得病之人就越多。随便找个天气好的日子就是了。”
木艾失笑,这话还真是老爷子的风格,不过,她开这医馆也确实没打算赚银子,于是也不翻看什么黄历了,直接定了七日后开张。想到前几日画好的牌匾图,随手拿了出来,递给木六,吩咐他照样订做,至于雇工们的工钱要一文不少的发下去,除了吃顿丰盛的散伙饭,再赏每人二斤猪肉,春分爹爹没少帮着张罗事情,工钱和肉都是双倍。另外伙计和药童这类人手,不管从附近雇,或者到人牙子那里买,都由木六和王老爷子自己挑。
木六听了连连点头应是,改建院子的这些人手都是春分爹爹亲自挑选的,勤快能干,半点都未偷懒耍滑,着实应该多赏些东西。而他也早就看中了其中的两个后生,憨厚老实,做事认真细致,如果雇来做伙计,一定不错。而药童,那是要下功夫学医的,可不是随便哪个孩子都行,怎么的也要有点灵性的,这就要老爷子自己挑了。
木六草草吃了口饭,就又快马加鞭赶回城里去了。
王老爷子正站在药堂里看着众人摆药柜,时不时的出声喊上两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见到木六赶回来了,挥手叫了他过来,问道,“你们主母怎么说,哪日开馆啊?”
木六拱手行了一礼,笑嘻嘻的说道,“真让老爷子说着了,我们夫人也没捡什么吉日,吩咐说七日后,牌匾、药材等物都齐整了,就可以开业了。”
老爷子捋了捋胡子,笑道,“我就说这丫头是个开明的性子。她还交代别的了吗?”
“交代了,夫人说她会提前两日进城来,另外咱们医馆里用的伙计和药童要我和老爷子决定,或雇或买都可以。雇工们的工钱也要足数结了,还赏了每人二斤肉。”
“嗯,这些人确实是出了大力的,该赏。伙计的人选,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有数了?”
木六嘿嘿一笑,“老爷子真是火眼金睛,我这点儿小算计还真逃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我这段日子暗地里打量着,刘家和沈家两个后生勤快心细,就想留他们当个伙计。老爷子,你看呢?”
王老爷子一瞪眼,笑骂道,“你这掌柜的都看好了,我一个坐堂医能说什么,反正又不是跟着我的药童。不过,那两个后生是不错,听说家里兄弟多,也都不富裕,到咱们医馆做工,也带张嘴出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完工
第一百八十六章完工
“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老爷子的药童可要我陪着去人牙子那里买?”木六连忙称是,知道这老爷子虽然看着脾气不好,其实心地极好。来这里十几日,他们祖孙从来都是跟着雇工们一起吃喝,从没挑拣过半分,他做事分配活计,老爷子也不干涉,让他原本微微提起的心彻底放下了。要知道,老爷子是极受自家主母敬重的,如果他出言管事,他是绝对要听从的。
“药童嘛?”老爷子眨眨眼,颇为逗趣的说道,“你的伙计都从这里找了,我的药童当然也不能例外,院外那些孩子里有两个对药材有点灵性的。我这几日就找他们的父母说说看去。”
“那好老爷子,您忙着,我先后边看看拾掇怎么样了,明日吃顿丰盛些的散伙饭,就该结工钱了。”
老爷子摆摆手,“你去忙吧。记得菜色也不可太过…”
木六一拱手,笑道,“老爷子不必说,我懂。”说完转身去了后院。
吴二嫂正在揉面团,看见他进来,就招呼道,“掌柜的回来了。”
木六点点头,问道,“今日没什么大事吧。”
“没有,”吴二嫂笑呵呵的说道,“就是老赵家的狗剩子吃馒头太快噎着了。老爷子两针就给扎好了。挨了孙叔一顿训,照样干活去了。”
“那就好,二嫂,你清点一下面、油、肉菜,这活计也干的差不多了,明晚就发工钱,吃散伙饭。你看看还缺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我让人去买。对了,要比这几日丰盛一些。”木六边掀面缸看了看,边说道。
二嫂点点头,笑道,“这日子过得可真快,眼见着院子就改建好了。行,我一会儿就给你送单子去,伙食丰盛些倒好办,也不必鱼啊虾啊,每人一碗红烧肉比什么都强。”
“那好,夫人还交代每人赏上二斤肉,正好拖一头猪回来就足够了。”木六说完,就出了门转去其它地方。
厨房里的小媳妇们看他走远了,立刻一窝蜂似的围住吴二嫂,叽叽喳喳问着,“二嫂,明日当真发工钱?”“二嫂,真要每人发二斤肉吗?”
吴二嫂笑着摆手打断她们的问话,“刚才六掌柜不是说了吗,你们怎么还问。我们主子心善,而且说话最是算数,说发工钱,赏猪肉,就一定会赏,你们就等着吧。”
众人这才放了心,有那家里男人也在这里做工的,更是喜出望外。
第二日,众人用了一日功夫,细细的把院子又拾掇了一回,连墙角的小石子都捡了干净,院子扫的连半点儿木屑都没有,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也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太阳升到正头顶时,吴二嫂领着厨房里一众小媳妇儿,开出了几桌儿席面儿,照样是骨头汤,两个炖菜和细面大白馒头,只不过,唯一不同是每人面前多放了一大碗红烧肉。
大伙儿都是穷苦出声,虽然这些时日吃食上要比以前好上多少倍,但是,也只是喝些骨头汤,炖菜里多上一些肉片,这般大碗盛了喷香的肉块上来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上面暗红色的酱汁儿,晶亮的油光,半数以上的人都直直盯着碗淌了口水。
木六也没有多啰嗦,简单说了几句辛苦之类的话,就让大伙儿开了饭,饭桌儿上以往都是热闹非凡的,今日却反常的安静了下来,不知是大伙儿因为红烧肉太过美味不舍得吃,还是可惜以后吃不到这般丰盛的好菜,众人都只少少尝了一口,就都停了筷子,有些岁数稍大的都是一副想问什么又不敢的模样。
木六脑筋一转就猜到他们必是舍不得独享这般好菜,惦记着家里的孩子或者老人了,他心里有些发酸,于是笑道,“大伙儿上午干活是不是累到了,如果嫌弃这碗肉太过油腻吃不下,就留着一会儿端回家去,晚上再吃吧。不过可别连碗一起吃了,得了空儿要记得让孩子把碗送回来才行。”
他这话说的风趣,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越发感激他既给大伙找了台阶,又解了他们的为难,于是,众人就着炖菜和骨汤,尽力吃得极饱,因为谁都知道明日就不能来上工了,也就再找不到这样的好伙食了。
等女人们撤了桌子,木六搬了把椅子让王老爷子坐了,这才喊着木七木九合力抬了两大筐串好的铜钱上来,虽然银子更好拿一些,不过,雇工们都是贫苦之人,平日里花用的多是铜钱,所以,木六索性直接换了钱串子,看起来也更容易让人满足喜乐。吴二嫂在旁边也摆了一案板的肉块,众人十分有秩序的排成一队,分别上前接了自己的两串铜钱,去吴二嫂那边领上一块肉,最后又端了大碗,站在角落里笑呵呵的等待着,直到所有人都领完了。
木六才拿起四串沉甸甸的铜钱和两块肉双手递给春分爹爹,笑道“孙叔,这次院子改建,让您没少费心挨累。我们主母特意吩咐,赏您双倍。这是您的四串钱和四斤肉,您拿好了。”
春分爹爹没有想到,他只是帮着张罗下人手,平日里传个话,给大伙儿分分工,居然能得了主家双倍赏钱,激动的一直不知说些什么好,手足无措的想推辞,被木六笑着硬是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孙叔,这是你该得的,我们主母一向赏罚分明,孙叔多出了力,自然就该得赏。”
王老爷子喝了口茶,也帮腔道,“孙老弟就接着吧,你那婆娘虽说咳病好了,也要多买些好吃食补补才行。”
春分爹爹这才勉强拿了东西,一脸激动的连连道谢,心里念叨着,等再见到大丫二丫要好好嘱咐她们,一定要好好伺候夫人,这等宽厚的主家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碰到啊。
旁边众人都是平日里和春分爹爹交好的,都知道这等好活计也都是因为他家两个女儿在人家主子跟前有脸面才为大伙儿争来的,所以,也没有谁嫉妒说酸话,反倒上前欢声祝贺。
木六等他们静了下来,又喊了刘全儿和沈旺两个后生上前。两人不知道掌柜找他们何事,心里猜疑不定,互相看了一眼,把东西交给相熟之人保管,就挤到前面。
木六看不得他们忐忑不安,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打趣道,“不要害怕,我不是要抢你们的工钱?”
两人听了微微有些脸红,挠了挠头,刘全儿脑子稍微灵活些,笑嘻嘻问道,“六掌柜,难道是有好事找我们?”
“对,就是好事。医馆还有七八日就要开门医病了,这么大院子,平日里也不能少了人手经管,我已经禀告过主母,要挑两个伙计做些杂事。你们两个年轻勤快,做事也仔细,我就有心留下你们。不知,你们可愿意?”
刘全儿和沈旺瞪着大眼睛半晌没回话,因为他们完全被这天大的喜讯砸晕了,居然能留下做伙计吗?做伙计不就是意味着,以后可以日日都吃细面馒头,日日有饱饭吃,年节有新衣穿,甚至每月还有几百文的工钱可拿?那家里母亲的药汤钱有了,弟弟也不用饿肚子了?
没等两人愣得太久,身后跟着听的大伙儿们可就等不及了,他们做了这二十日工,就从吃用上也知道,主家绝对是个仁善富足的,给这样的主家做伙计,绝对是好差事,这两个小子家里都是包谷饼子都吃不饱的,就算工钱少点儿,能带张嘴出来也好啊。
春分爹爹急得伸手推推两人,小声催促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答应下来啊。”
刘全儿和沈旺惊醒过来,一脸激动的就要答应,却被木六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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