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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仙府种田纪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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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依靠在一株桂树的主干上,拿着一块干净棉布轻轻擦拭着长刀上的血迹,偶尔抬头透过随着微风摇摆的树叶,远远看着那个女子背着那个胖胖的孩子一边温柔的说笑着一边走在田间小路上。
让他二十几年来,无论面对死亡之时还是面对任何困境之时,都能保持冷硬似铁的心,突然温暖柔软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因为来到她身边,他尝试到了许多以前不曾经历过的情绪,也在不经意间改变了许多,就像刚才倒在他刀下的那几个人,明明像以前猎杀的那些人一样,惨叫、流血,可是他动手时心里却没有原来那么厌恶,反而很安静,似乎杀了他们,保护那个女子不受打扰和伤害,是他理所当然该做的事一样,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有种幸福的错觉。幸福啊?这个字眼对于他这种注定永远躲在黑暗里的人,是多么奢侈的两个字?可是他却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外面下着雨,地里也都安排妥当,全府的人都闲了下来,郭婶儿监督着三个小丫头飞针走线缝衣纳鞋,男子们则跟着郭淮聚在东厢学堂里,或读书或练字,不时传出书声朗朗,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进来探看,绝对会误以为是到了哪家书院,哪会猜到这只是山村农家的奴仆学堂。
冬至拉了夏至一起去库房里挑些柔软料子,打算给小公子做衣服。秋分继续去小厨房研究吃食,小厅里一时清静下来,木艾一边听着屋檐下滴沥沥的雨水声,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支铅笔出来,哄着胖小子一起画画玩儿。
她先是画了一只老虎,指着告诉他,这是他的救命恩虎,孩子眨眨眼,明显不懂什么意思,伸出一只小手在纸上好奇的摸着。
木艾想了想,回身看看屋子里只有春分在,就喊了她把门关上,简单嘱咐了两句,然后一挥手放出了空间里的两只白虎。
就算是有了心理准备,春分突然看见两只大老虎,还是吓得扔了手里的书,反倒是胖小子不知道他是把老虎当玩偶了,还是潜意识里对它们有印象,没有表现出半点惧怕的神色。
两只老虎走过来亲密的舔他的手脸时,居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极为清脆欢快,这让春分立时忘了刚刚的惊惧,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木艾嘴角微翘着,小心翼翼扶着胖小子坐到母虎背上,在地上走了两圈儿,胖小子显然很喜欢这个游戏,小手抓着母虎颈后的皮毛,一脸雀跃欢喜。
“你这么喜欢老虎,以后就叫你虎子吧,哦,不行,这个名字西院有人叫了。嗯,狮子王应该比老虎厉害,咱乳名就叫辛巴怎么样?”
木艾看着胖小子骑得又稳又开心,母虎也半点儿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很小心走动,生怕胖小子摔下来,就松开了手,懒懒靠在公虎身上歇息一下,顺口给胖小子起了个小名儿。
结果孩子倒是没反对,身后的公虎鼻子里却不屑的打了个喷嚏,惹得木艾回身揉揉它的大头,打趣道,“怎么,觉得我偏心,没有给你们取名字就生气了吗,那好吧,你以后叫大白,你媳妇儿就叫二白,怎么样?”
公虎晃晃头,不知道是不同意这名字,还是想要躲开木艾正蹂躏它光滑皮毛的魔手。可惜,木艾自动把它的摇头理解为高兴得摇头晃脑。于是,木仙府里三名新成员的名字就这样被定下来了。
春分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着夫人这名字起的真是太怪太白了,当然心里同时也很庆幸夫人给她们四个起名字时,没有一时兴起叫什么小红小绿之类的。
秋分端了两碗热豆浆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地中间的两只白老虎,手上一抖,差点把碗都扔了,好再春分早有准备,一把帮忙扶住,低声安慰了两句。
木艾笑着接了豆浆碗过来,试了试温度刚好,哄着玩得满头是汗的辛巴喝了大半碗。
原本她是让郭淮去寻头下过崽儿的母牛回来,想着每日给辛巴喝些牛奶补钙,可惜,这时空里,牛是很重要的生产物资,在有些人家厉害人还要金贵,万一有个小病症不吃草料,那全家都会跟着吃喝不下。官府那里也都有备案,如果不是牛老死或者重伤是不准杀掉吃肉的。
郭淮找了几家,只有一家母牛刚刚生产,可是听说他要花钱买下牛后,把奶挤出来给人喝,都连连摇头不肯,有位老人甚至还喝骂说饿死牛犊要遭报应的。
木艾让郭淮解释说,牛犊可以少吃奶,多喂些包谷面儿之类,可惜人家根本不听。
没有办法,她只得让人又单买了个直径不足二尺的小磨盘回来,如果大厨房那边不做豆腐,没有现成豆浆可喝的日子,就在小厨房单独磨豆子,煮上一小盆儿豆浆,保证胖小子隔上一两天就喝上一次。
这一场阴雨连绵不尽,从大雨转成中雨,中雨又转成小雨、毛毛雨,淋漓拖沓了三天之久,才终于在第四日一早放了晴儿。
木艾惦记田里的稻子,每日都会带着春分出去看上一次。郭管家自然知道自家主母对于这几亩田的重视程度,带着两三个人穿着蓑衣整日在地边儿守着,只要稻田里的水位比木艾规定的标准超过一丁点儿,他就马上指挥众人把水放出去,那态度虔诚的让木艾都忍不住惭愧。
这稻子说是她种的,实际上,她只是起到个宏观调控指导的作用,这府里任何一个人都比她伺弄得更精心更细致。
心里感激之下,她只得叮嘱大伙儿吃饭时喝碗酒去寒气,这样的雨天最容易受凉。
看见众人都是一脸敬畏的哄声应了,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以前大伙儿对她的态度也都很恭敬,但是,却绝对没有今日这般郑重,或者说,没有今日这般加了些微的惧意,心里疑惑,面上却依然淡笑着,后来回去的路上问了春分才突然明白过来。
这一段时日她为了练习心神多用,时时都会把灵气罩撑起来,就像本能一样自然,灵气罩的颜色又几近透明,没有半点儿显眼之处,所以她有时难免就会忘记。
可是却没料到,灵气罩在雨里居然会发出微光,她以前有几次和春分一起遇到雨,知道她嘴严而且稳重,也不瞒着她,就连她一起罩进来避雨,但也都是在路上没人的情况下。可是上次,她怕辛巴被雨淋到,一时情急没有多注意,就被田里的众人看到了。
木艾想通了缘由,也就不在意了,毕竟相处了这么久,这些人的人品她还是有信心的,而且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大家以后还要相处很多年,她不可能一直瞒得过她们,再说让他们误会自己是仙子下凡也有好处,起码他们一定会更忠心。
雨停后第二日,木艾吩咐了郭淮带人清沟渠,春分照旧去田里记录长势,她就给亲自动手辛巴换了一身蓝色绸衫儿,打扮得胖小子又可爱又精神,然后抱着他一起去西院看望老太太。
进门时,老太太正靠在床边掉眼泪,见到她来了不但没止住眼泪,反倒有哭得更凶的架势,木艾连忙上前挑着宽心话劝慰,心里却无比烦闷。
要知道老太太是刚强了一辈子的人,除了失去至亲那两次,平日里是很少掉眼泪的,此时这么伤心,原因除了那对极品夫妻,不会有第三人选。
过了半刻,好不容易等她止了泪,木艾这才把辛巴解下来给老太太看,果然老太太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听她说是在院后的神山脚下捡回的孩子,就直念叨着是天神保佑。
人越上了年纪就越相信这些神佛之事,老太太也不例外,而且还是比较虔诚的那一类,她直说这一定是山神赐给木艾的,过个一两年,就让连富村长帮忙去城里上个户籍,以后木艾的亲人如果没有找来,这个孩子就是她的依靠,也不愁有人给她养老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愤怒
第六十六章愤怒(打滚儿求粉红票)
木艾当然不会提起那些关于仇杀的猜测,只是笑着说好,辛巴长得又白净又胖乎,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把玩着老太太塞给他的小荷包,乖巧可爱的小摸样儿惹得老太太喜爱极了。
木艾刚要找个机会旁敲侧击问一下,那夫妇俩又因为什么事气到老太太了。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顾氏似乎有喜穿大红衣裙的嗜好,虽然她那肤色容貌,实在有些糟蹋这热烈奔放的颜色,但她显然没有这份自觉,日日穿得如此刺目,折磨木艾的眼球,却也让她更佩服李生数年如一日的忍耐功力。
两人不知在哪里惹了些闲气,前脚都已经迈进屋子,顾氏还不犹自不停的骂骂咧咧。木艾不动声色的起身,笑着行了礼,“大叔,大婶,这两日雨下不停,我也未曾过来看奶望奶,不知二位住的还习惯吧?”
“习惯,当然习惯,我自己的家有什么不习惯的,倒是有些贱人,拿了别人的地做什么试验,栽些什么破烂玩意儿,也不顾别人一家老小死活,别哪天出门被雷劈了。”顾氏一屁股坐到矮榻上,出口就是阴阳怪气的一串儿长话。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又快又急,屋里众人听在耳里都有些不舒服,木艾连忙看了看怀里的辛巴,还好,胖小子一直认真的玩着腰上的荷包,并没有注意。伸手把他往怀里揽了揽,木艾抬头说道,“大婶这是生谁的气了,如果不介意说给仙仙听听,就算不能为大婶解决什么困难,你说出来也舒服点儿不是?”
顾氏看着她还是一脸笑容的没事儿人一样,又想起昨晚老太太的话,立刻就炸了,跳起来指着木艾鼻子就骂开了,“你个小贱人,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无辜样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们不在家,不知道你从家里弄去多少银钱呢,如今我们回来了,你痛快儿把你贪去的都给我还回来,南山下边儿你占的地也马上给我赔钱出来,否则,我就叫我爹找人把你关到大牢去。”
“闭嘴,不要说了,我昨日不是说过,以后这件事不许提吗,你居然连婆婆的话都不听,你这是纯心要气死我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怎么老了老了还要受这样的气啊?”老太太听见媳妇儿这么说,心里一时又气又羞,立刻出声打断她的话。那二亩地,明面上说是仙仙和她合伙种香米,实际上就是仙仙在送钱给她。可是,她说给儿子媳妇听,两个人却都不信,直说是仙仙骗了她,她昨晚一直拦着才没让他们找到仙仙门上去,结果今日还是闹出来了。
木艾活了二十几年,还真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贱人,心头的怒火一窜一窜的,恨不得上前掰断顾氏那根儿胡萝卜一样粗壮的手指,可是看见老太太急喘的胸脯,又担心她再被气病了,只得忍了气,连忙安慰她,“奶奶,您别生气,身体要紧,大叔大婶不知道实情,仙仙这就解释给他们听。”然后就隐去了香米的火爆和价格,直接说了秋天时可能达到千两银的收益。
可惜,她这翻话明摆是对牛弹琴了,那夫妻俩根本不信,顾氏口口声声说她是骗子,李生虽然没骂出口,但是也一脸鄙夷的模样。
木艾无法,只得说道,“如果大叔大婶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这样吧,咱们找村长来,签个文书,地算是我租的,你们算算每年包谷小麦轮种能卖多少银钱,我照价给就是了。”
顾氏见目的达到了,也就气哼哼得住了嘴,拉着自己男人嘀咕了一阵,然后故作大方的说道,“南山下那两亩田可都是上好的肥田,产的包谷也比别人家要出息许多,按理说是应该多要些银子的。但是看在你照料了婆婆这么久的份儿上,我们也不能太占你便宜,就少算一些吧,一百两银子”
老太太听她把最多二十两银就能买断的薄地足足翻了五倍价钱,还只是租出去一年,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她不知道骂些什么好,这简直就是在抢钱一样。
木艾却不在意,淡淡笑了笑,然后吩咐立在门口伺候的夏至,“夏至去把连富村长请来,就说我托他帮忙立个文书。”夏至应声快步去了。
顾氏和李生互相看了看,有些不能相信的问道,“一百两银子,你…你这是答应了?”
木艾草草应了一声,然后也不理会两人犹如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慢慢说话宽慰着老太太。
老太太一辈子都是个爽快的性子,如今被儿媳妇逼得要失信于自己的干孙女,心里怎么会好受,直到连富来了还是一直在流着眼泪。
连富也是个精明有眼色的,没有过多寒暄客套,听了听事情经过,就着手写起了文书,木艾不方便从空间里拿银子,又吩咐夏至回去找郭淮要了两锭五十两的大银元宝来,看了看屋内,才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于是问道,“怎么不见栓栓?我也有好几日没看见她了,还想着把她接过去,陪我做几天伴儿呢,这几天下雨打雷,我还真有些睡不好。”
顾氏两只小眼睛正死死盯着木艾手里的银锭子,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这些,这时候别说一个继女,就是亲娘也别想让她动弹分毫啊,再说,她这几日没少拿那个倔强的死丫头出气,真把她送走了,家里也能省口粮食。不过,她想起昨晚那丫头的样子,微微有些心虚的答道,“她啊,跑哪里玩去了吧,死丫头,就知道偷懒儿,半点儿活都不干,看着就心烦。”
连富听了她这么毫不掩饰的恶毒语气,眉头就是一皱,抬头看了看面色涨红,欲骂又止的老太太,还是低头在文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等木艾和顾氏李生都按了指印,就借口家里有事,连口茶都不喝就匆匆走了。木艾扔下手里的银锭子,收了文书,又安慰老太太几句,抬眼看看夏至微微点头,知道栓栓已经领回去了,这才起身回了自家院子。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理会那对儿拿着银子一脸得意的极品夫妻,心里忍不住冷笑,如果有一天他们听说了香米的价格,不知道会不会为今日的愚蠢,后悔得肠子都断掉。
二亩地,千斤米,万两银的收益,今日只用了一百两就换来了,多合算的买卖啊…
木艾一边抱着辛巴慢走,一边指着路边的花草教他说话,胖小子只是咯咯笑,就是不说话,弄得她也有些泄气,郁闷得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刚进了屋子,她就见春分和秋分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自觉的就沉下了脸色,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夫人,…栓小姐在里间,您去看看吧。”春分小声回答道。
木艾眉头一挑,几步进了内室,里侧大床上,雨过天清色的轻纱罗帐里隐约可见一个披着薄毯的小小身影,细心倾听,断断续续有微弱的气息从里面传出来,却也把她的心压得更低更沉,等到把辛巴放在床尾坐好,轻轻掀起毯子的一角,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那个她疼了一年的小丫头,此时正光裸了脊背趴在床上,背上密密麻麻排满了紫红色的檩子,有几道比较严重的甚至微微渗出了血丝,胳膊上也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下得毒手…
木艾小心翼翼的把栓栓抱在怀里,轻抚着她明显瘦下来的脸颊,痛哭失声,如此可爱懂事的孩子,短短几天,怎么就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她想过顾氏不会全心照料栓栓,可是却绝没有想到,她仅仅进门半月不到就敢如此虐打继女。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还是顾氏太心急了?
栓栓乖巧的趴在她怀里,轻声说道,“姐姐,你别哭,栓栓不疼。”说着这话时,小姑娘语气极为淡漠,眼神倔强而冷静,脸上哪还有半点儿孩子的天真?木艾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的恨意简直要把她撑得爆炸开来,她突然又想起老太太,住在一个院子里,难道她就真的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吗,还是她为了儿子一家,故意装做视而不见?
胡乱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木艾盯着栓栓的眼睛,问道,“姐姐不是告诉你,有事来找我吗,我让你不能被人遗忘,可是,也不是叫你被她打也不吭声啊。还有,她打你,奶奶知不知道?说实话”
栓栓的眼里黯了一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慢慢有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睑滴落下来,“奶奶…奶奶一直都在照顾小dd,她打我都是在晚上…”
木艾双手狠狠握成拳,任由指甲刺得掌心尖锐疼痛,似乎这样就能抵过她心里的懊悔一样。想了又想,把火气压了又压,最后还是回头冲外间恨声大喊,“春分,去把欧阳喊来。”
“是,夫人。”春分一直在外间边听边流眼泪,听见夫人吩咐,马上出门去了。
不到半刻钟,欧阳就等在了厅里,木艾低头问怀里的栓栓,“栓栓,你告诉姐姐,她是用哪只手打你的。”
“右手。”
木艾扶着她重新趴到床上,盖好被子,“乖乖睡一会儿,姐姐去给你做好吃的,保证是你没吃过的。对了,这是辛巴,姐姐前几日刚刚收养的孩子,以后,你就是他的小姨了,要多帮姐姐照顾他啊。”说着抓了辛巴的小胖手摸摸栓栓的手背,胖小子却用力抽了回来,扭头看木艾似乎生气了,黑眼珠儿转了转,委委屈屈的又嘟着嘴伸出手来,小胖脸儿上眼睛眉毛都挤在了一起,看上去极为逗趣,栓栓眼里的那一丝冷硬,终于慢慢融化开来,轻轻的握住了他的小手…
等到栓栓安静睡去了,木艾才抱了辛巴出来,随手放出白虎夫妻陪着他在地毯上玩耍,辛巴虽然还是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木艾在不在身后,但是,却出奇的没有像往日一样闹着一定要赖在她怀里。
木艾看着两侧垂首跪着的春夏秋冬四婢,还有低头沉默立在旁边的欧阳,沉声说道,“我这个人虽然从没发过脾气,但不见得我就没有脾气。别人伤了我,我也许不会计较,但是,谁动了我护着的人,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今日,栓栓这个公道我必须替她讨回来。春分你去西院把老太太请到这里来,冬至以后就跟着栓小姐,照料伤势,陪她多说话,直到她伤好。还有,晚饭后,你们四个都去书房跪上两个时辰,好好想一想以后行事怎样能机灵变通一些。这几日里,你们几人但凡有一人拿块点心,哄住那叫小花的丫头,栓栓被打时她也能来报个信儿,她又怎么会受这等苦楚,你们…算了,都下去吧。”说完也不理她们如何磕头退出去,死死捏紧了拳头,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怪罪几个丫头没有精心,莫不如检讨一下自己的疏忽,如果不是她太过于自以为是,那日就领回栓栓,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想起栓栓细嫩背脊上的鞭痕,她终于还是狠声对欧阳说道,“欧阳,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明日早晨我要听到那女人右手废掉的消息,你去办吧。”
欧阳抬头弊了一眼她红肿的眼睛,微皱了眉,眼里瞬间闪过一道狠辣之色,快得让人抓不住,等他再次抬起头来,脸上又恢复了沉默冷酷的神色,简单的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待得老太太到来,木艾还是一如既往的行礼说话,但是老太太敏感的察觉到这个干孙女和她远没有以前那么亲昵了,心里疑惑,是不是因为顾氏刚刚的无礼之事,有心想要解释几句,但是,却又觉心里有愧,实在说不出什么。直到她被让进内室看到自己的小孙女,她才全都明白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丰收好时节(求粉红)
第六十七章丰收好时节(求粉红)
晚饭后,泪眼婆娑的老太太回了自家小院儿,回身看看眼前闭紧的侧门,她的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的疼起来,一边是相处一年的干孙女和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孙女,一边是离家多年的亲生儿子孙子儿媳,她要怎么取舍?
儿媳再不好,也给李家生了个继承香火的孙子,她不能开口休了她。再说儿子那懦弱的性子,烂泥扶不上墙,真再找一个媳妇儿,恐怕也是这样,何况她的小孙子没了亲娘,长大后会不会恨她?
栓栓毕竟大了,不需要她这个奶奶照料,而且又有仙仙继续教导,她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只是想起刚刚两个孙女脸上的失望和冷淡,她心里愧疚极了。
老太太长叹一声,唤了儿子一家进屋,本想严厉喝骂儿媳几句,但是看着她脸上的不以为然和懦弱不语的儿子,心里突然一阵无力,索性只留下孙子,把她们夫妻都撵了出去…
不管生活有多少波折,日子都不会因此停下,匆匆间,转眼又过了一月。这日早起,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木艾照料着辛巴穿好了衣服,听着他的小嘴儿里一声声喊着“妈妈,妈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昨日里他多睡了一会儿,晚饭后就不肯早睡,无奈之下,木艾就拿出个大桃子哄他叫妈妈。
辛巴自从初来那晚喝了半碗桃汁儿之后,就极喜爱这个味道,哪怕后来,木艾又拿了苹果和葡萄等等水果出来,他还是不改口味,坚持每晚必须抱着吃上一个才会乖乖洗澡睡觉。这次看着木艾拿着桃子就是不给他,就有些发急,憋了半天,真的蹦出了一句“妈妈”,软软甜甜的童音,听在木艾耳里犹如仙音一样,高兴得抱着他满床乱滚,他反倒不管不顾的抱着大桃子啃上了,流了满脸满手的汁水儿。
等栓栓洗漱好了,一家三口开始吃早饭,春分她们四个照旧在窗下的小桌儿上吃。栓栓帮着辛巴盛了一碗肉粥,然后笑嘻嘻的看着他的小胖手拿着扁平的小银勺笨拙的往嘴里舀着,总是舀了许多,送到嘴里的却没有几粒,木艾嗔怒的拍了她一下,笑骂道,“怎么欺负辛巴,亏他还得管你叫小姨?”
栓栓俏皮的吐吐舌头,连忙给辛巴换了只常用的大勺,又低头在自己就粥吃的那一半咸蛋里挖了块蛋黄,讨好的放到他碗里算做补偿。
辛巴不知道自己被人笑话了,笑呵呵的握着勺子连粥带蛋黄一起舀进嘴里,涂得鼻尖儿和下巴上都是黄乎乎一层。栓栓知道姐姐看不得脏东西,连忙拿帕子帮他擦了擦。木艾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问着春分,“管家那里工具都准备好了吧,今日家里这六亩稻子一定要收完,明日还要去小庄那边。”
春分知道夫人的规矩,不喜欢她们多礼,所以也没有起身,只是停下筷子,答道,“都准备好了,小庄那边,肖管事也吩咐人送信来,也都准备齐全了,只等咱们明日派人过去了。”
木艾点点头,喝了口粥,笑着对两个孩子说,“一会儿跟我一起下地去吧,如果过几天天气好,再领你们去小庄儿走走。”
“真的?姐姐太好了,我还没出过村子呢小庄在哪里啊,好玩吗?”栓栓听了很高兴,饭也忘了吃了,连声问道。
木艾夹了块小黄瓜,放到懵懂的辛巴勺子里,哄着他吃下去,这孩子是个纯粹的肉食动物,平日里除了水果,就只爱吃肉,蔬菜要哄着才肯吃一些。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过些日子,也许还要带你去城里玩儿,你到时可别高兴得跳起来啊。”
“啊,姐姐,你要带我去城里,太好了,我要去告诉小青一声,我要带她一起去。”栓栓果然兴奋的连饭也不吃了,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木艾也不拦她,宠溺的看着她雀跃的身影,心里感慨着这才是一个正常十一岁小女孩子的样子,喜欢漂亮衣服,喜欢逛街,喜欢小零食。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可以松口气,背上的伤痕,她可以用灵水为她洗去,可是心里的伤痕却要小丫头自己平复。以后,要慢慢教她管家,教她些能够安身立命的本事。她不能躲在自己羽翼下过一辈子,终是有出嫁的一天,有必须自己面对生活的一天。没人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再遇到像顾氏那样的恶人,她作为姐姐所能做到的,仅只是教会她如何不再受欺而已…
木艾带着春分走在地边的小路上,田里沉甸甸的金黄稻穗,随着微风左右摇摆,阿大几个人带着斗笠,正卖力挥动着手里的镰刀,欢快的收割着眼前的劳动果实,真是一幅美丽的丰收画面…
似乎全村人都聚来看热闹一样,地头儿小路上站满了人,唧唧咋咋谈论着。几位族老和连富见到木艾过来,远远就迎了上来,村里那十几亩新作物长势很好,眼见着再过几天也要丰收了,那可是几百两银子啊,他们恨不得每天都蹲在田里守着才安心。
今日听说木艾这里要收割种在水里的那种新作物,就赶过来看看新奇,没想到细看之下,几位老爷子都惊住了,这新作物和麦子的穗粒如此相似,麦子可以磨面粉,这东西不会也是一种新粮食吧?
心里疑惑,几位人老成精的老爷子却没人敢问出来,虽然百花国出现了一种新粮食这件事,他们不知道影响有多重大,但是他们凭借着多年的生存阅历也隐隐猜到这背后的复杂干系,所以各个打定主意,没有万全把握绝对不会牵扯其中。银钱时很动人心,但是,也要有命去花用才是,与其抱着银锭子死去,谁都愿意在贫穷中继续偷生。
木艾笑盈盈的和几个人见礼客套几句,微微扫视几眼众人神色,就知道他们心里的顾虑,她原本也没指望能瞒住这些一辈子伺弄庄稼的老辈儿人,当下也不等他们开口探问,话里话外间,隐隐透露了一点儿肖恒的身份,让几位老爷子更是打定主意闭嘴不谈。
木艾转而把几人领到了菜地里,鲜脆欲滴的黄瓜,细长暗紫的茄子,红彤彤的柿子,成串儿小刀子一样挂在秧上的豆角,得到了老爷子们的啧啧称奇,她也不吝啬,还是老样子,声明明年如果村里人想种这几种蔬菜,她可以照旧奉送种子秧苗,每家再赚个几十两不成问题。这些日子总有马车在村里和城里之间跑,老爷子们也都看在眼里,如今听了明年可以照样赚钱,而且没有半点儿风险,马上抛开对于稻子的那点儿小遗憾,细细询问起来。
木艾笑着应付了几句,今年的丰收在即,明年的“钱景”也有了希望,几位老爷子简直是笑开了花儿,主动提出会通知全村乡亲保守秘密,美其名曰,用村里的地先试验大面积种植,如果成功了,再把种子传出去,实际上就是想抢在前头先垄断一年市场。
木艾当然说好,以她事事谨慎小心的个性,所有能减少外界有心人注意的事情,都是她所乐见的。再者说肖恒那边,从每次肖贵来运蔬菜时的小心程度看,恐怕也是尽量在掩藏这里就是产地的事实。族老们此举,真正是歪打正着,替肖恒省下不少麻烦。
等族老们告辞回去,木艾才想起两个孩子没有跟在身后,四处找了一圈儿,就看见他们俩正蹲在田边,一个穿得粉红,一个穿得青碧,头挨着头不知在研究着什么,偶尔有咯咯的清脆笑声不时传出来,让她也忍不住跟着笑弯了眼。
抬眼看看头上的如洗碧空,青翠幽深的山林,远处金黄的稻浪,努力勤劳的人们,心里感叹,丰收,真是个好时节啊
四亩地,众人齐心协力,一上午就抢收完了。郭婶早早准备好了热腾腾的肉包子和鸡蛋汤,阿大阿二两个原本就饭量大的人,放开肚皮一气儿吃了十几个,还是郭淮怕他们下午弯腰时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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