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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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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清朗的笑声传来,一位白衣男子缓缓自林间走出,气定
神闲间带着三分冷酷笑意,竟然真的就是雷凤章。

    马到悬崖,也不愿再前进一步。看到吹寒下了马,方棠溪也跃了下来,向雷
凤章抱拳笑道:“凤章公子,好久不见,不知别来无恙?”

    雷凤章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们不是昨天早上才见过麽?”

    原来雷凤章认出了他。

    方棠溪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算是吧。不知凤章公子将我们逼到绝境,
所为何事?”

    “在下所欲者,唯有兰芷公子吹寒一人而已,与方兄无干,方兄若是愿意离
开,在下自当恭送。”

    “如果我不想走呢?”

    雷凤章挑了挑眉,微微笑了一笑,击了击掌。登时树林中出现无数弓箭手,
手中都持着硬弓,弓上赫然是绑了霹雳堂的火药的长箭。

    方棠溪挠了挠头:“凤章公子,你该不会也要这麽对付吹寒吧?吹寒不是你
喜欢的人麽?”

    “他既然不识抬举,我也不必客气。”

    “你这麽对待吹寒,吹寒会更讨厌你的啦!”方棠溪虽然背部被气流烫伤,
但基於同病相怜的原因,他对雷凤章还是充满了同情,准备慷慨地介绍起自己的
经验教训。

    雷凤章冷冷一笑:“在下所作所为,似乎轮不到阁下多嘴。”

    “那个……这个……其实……”被雷凤章戳穿自己的倒霉事实,方棠溪嗫嚅
了一阵,转过头看向吹寒,却发现吹寒正用那种熟悉而令他畏惧的目光盯着他,
硬着头皮道,“你这麽逼他,该不会是想把他抓起来吧?其实吹寒不喜欢被人强
迫的……”他只喜欢强迫别人……方棠溪欲哭无泪地想,脸已烧得通红,後面这
句,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想说了。

    “此事与你无干,方棠溪,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抱歉。”方棠溪无奈地摊了摊手。

    蓝吹寒轻声笑了一下:“看不出你还不怕死。告诉你,你就是为我死了,我
也不会感动。”这个呆瓜,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不成?蓝吹寒心里气得冒烟,却
又不能明说,只好拼命说难听的话刺激方棠溪,把他赶走。

    方棠溪垂下头笑了一下,用手拨了拨额前的散发,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双
微笑的眼:“果然是……吹寒会说的话呢!不过能跟吹寒死在一起,也是极为幸
福的事。凤章公子,多年之後,你一定会嫉妒我。”

    方棠溪拉住蓝吹寒的手,转身朝悬崖边冲去,竟要一齐跳下悬崖。

    雷凤章吃了一惊,只见两人仿佛飞鹰般从绝壁上掠下,双双在山壁上一点,
竟是斜斜向着悬崖那边飞去。原来两人跳崖是假,目的却是为了越过悬崖。

    雷凤章冷笑一声,手中已扣住一把铁蒺藜,弹指向蓝吹寒射去。蓝吹寒在半
空中无法借力,只能挥袖拂落铁蒺藜,仍然有一枚躲闪不过,射进身体里。

    蓝吹寒闷哼一声,人如断雁般无力斜落。

    方棠溪吃了一惊,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抄,已经将悬崖那边断掉
的铁索桥的铁链抄在手中。

    由於两人的身体重量,手一时抓不住铁链,两人顺着铁链滑下了一尺多才停
止下坠,而此时已磨破了方棠溪的手掌,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吹寒,你不要紧
吧?”如果中了要害处,想必吹寒性命不保。他虽然抓住了吹寒的手,但吹寒浑
身无力,显然是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他问了一句,无人回答,不由得万分紧
张。

    两座山峰相隔足有十几丈远,悬崖下终年云雾弥漫,完全看不到崖底,可见
悬崖之深。此时方棠溪已经看不到雷凤章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听到雷凤章一字
一句地道:“你们分成两队人马,一队设法搭建索桥过去,另一队人马绕到悬崖
下,看他们往哪里去。”

    “雷凤章,你……你如果害死他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方棠溪没听到蓝
吹寒任何声息,心神俱裂,连声音里都带着哭音。

    雷凤章一惊,他原先就只是爱着蓝吹寒的美貌而已,在两人跳崖的那一刻,
他也发现自己对这种自己永远无法付出的感情有种说不出的嫉妒,而後来两人的
别有用心激得他大怒,也因此对蓝吹寒用了淬毒暗器。

    听到蓝吹寒中了暗器,雷凤章心里一空,也说不出是什麽感觉,冷笑一声道
:“你不是愿意跟他同生共死麽?既然他已经死了,你还活着做甚?”他转身朝
属下厉声大喝:“你们还站着做什麽?还不快放箭,把他们给我烧死!”

    听到要放箭,方棠溪也终於明白,雷凤章与自己完全不同,他如果得不到吹
寒,情愿毁弃。而自己却一直可笑地相信,雷凤章不会伤害吹寒。

    如果自己松手放开吹寒,自然能顺着铁链飞快跃上山崖,可是……他一个人
在崖底,必定十分寂寞……不不,吹寒是不会死的……不管怎样,总要保护吹寒
……

    方棠溪笑了一笑,松开了抓住铁链的手,两人向着崖底直直坠落。

    只听无数的惊雷在头顶炸响,霹雳堂的火箭有不少射在他们原先停留的山壁
上,碎石纷纷落下。

    方棠溪紧紧将吹寒抱在怀中,感到风从耳边刮过,两人坠落的速度飞快。照
这样下去,两人一定摔到崖底,变成肉泥。

    方棠溪一手紧紧地将吹寒按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试图抓住悬崖旁边伸出
的树枝,无奈树枝不是过细,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冲力,就是离得太远,无法抓
住。好不容易抓住一根儿臂粗的树枝,便觉得手臂瞬间被崩紧,剧痛得几乎脱臼,
而树枝也在同时“卡”的一声,折断了一半。

    他费力地托起吹寒的身体,将已经昏迷的吹寒托到树上,自己解开了衣带,
慢慢试图移动吹寒,将吹寒绑到自己的背上。做完这一切後,他双手攀住岩石,
顺着慢慢爬下。

    之前抓住树枝果然已经让手臂脱力,几乎抓不住石壁中狭小的缝隙,在离地
面还有十几丈高时,他忽然失手,从悬崖上坠落下来。

    此时离地面这一段山壁再也没有任何阻碍,根本不能挽回落势,就在接触地
面的刹那,他一个侧身,让自己的身体先行着地。

    膝盖在接触地面的同时,吹寒的身体也压上了他的背脊,原本因为坠落的缘
故根本感觉不到的重量,在这一刻重逾千斤,双腿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将吹寒从背上解下,发现他并没有摔伤,微微放心,却见吹寒的背後流出
的黑血,从铁蒺藜打入的伤口汩汩流出。

    他拔出自己的剑,想要用剑尖把铁蒺藜剜出,但手颤抖得剑尖根本移不到伤
口,只能勉强在吹寒白皙的背脊上划上一个十字,再将铁蒺藜剔出,然而吹寒的
伤口仍然黑血不断地渗出。

    混乱之中,方棠溪终於想起来,薛不二就住在大约身前这座山的背後,只是
自己完全站不起来,根本不能走到薛不二住的地方。

    他担心会引起还未离开的雷凤章的注意,不敢出声,但吹寒的伤势却容不得
任何拖延。於是他摘了两片叶子,卷成一只叶哨,低低地吹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仍然没见到薛不二的踪影。而此时吹寒的脸上渐渐浮现了
青紫的颜色。

    他知道是由剧毒导致,却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点了吹寒身上的几处穴道,等
待薛不二的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黑,四周悄无声息,想必雷凤章认定他们已死,不
会再来搜山,方棠溪情急之下,忍不住大声叫喊起来:“薛不二,你这个聋子,
死哪去了?”

    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已因为惊惧而嘶哑,又过了一阵,才听到脚步声传来。
在朦胧的暮霭中,方棠溪依稀发现,这并不是薛不二,只是薛不二的一个名唤采
言的药童。

    采言走到他面前,露出吃惊的表情:“方公子,怎麽是你?”

    方棠溪苦笑了一阵,说道:“你师父在麽?”

    “我们刚采药回来……不过……”采言露出犹疑的神色。

    “他是不是听出是我的声音,不肯来见我?”

    “我师父说……说你这麽急找他,但中气完足,可见你并没受伤到要死的地
步,既然有事相求,一定求他治病,要我来告诉你,如果是别人,诊费另加三成,
如果是你自己,要他走出来,诊费也加三成。”

    “没关系,多少钱我都出。吹寒快不行了,你快把他抱去给薛公子诊治吧!”

    采言应声抱起蓝吹寒,发现方棠溪并没有跟着起身,反而气定神闲地坐在地
上,动也不动,微微一怔:“方公子……”

    “我的腿断啦!”方棠溪苦笑,“你把吹寒抱回去,让你师父先医治,再来
扶我吧,毕竟他的伤多重一些。”

    采言应了一声,急急抱着蓝吹寒去了。他虽只是少年,但力气却极大,抱着
一个男人的身体也不觉得吃力。

    方棠溪折了一段树枝,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完全不听使唤,
一点力气也没有,竟然完全失去了知觉。

    此时采言已经回来,看到他呆呆的表情,说道:“方公子,我师父已经在为
蓝公子诊治了。我帮你看一下吧?”还没等他回答,便在他的腿骨上摸了一下。

    方棠溪看到采言原本微笑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也不禁吃了一惊:“我的腿
……”

    采言微笑了一下:“骨头全碎,似乎筋脉也断了,不过只要及时让我师父下
针,不会出现太大问题。方公子,我先把你扶回去吧。”

    方棠溪点了点头,采言却是把他一把抱了起来。方棠溪有种说不出的别扭羞
耻感觉,但完全没有知觉的双腿就是站立都困难,让别人搀扶着走只是说笑而已。

    两人到了薛不二住的草庐,这个地方方棠溪曾经来过,虽然修葺得十分简单,
但外面便是温泉,山崖下由於温泉的缘故,四季如春,颇为赏心悦目。只是在黑
夜中看不到什麽,隐约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采言点了几盏油灯在左右,为方棠溪处理了伤口,用药粉洒了一层,说道:
“方公子,我只能将骨头对上,但可能会造成筋脉接错。时间耽搁得越久,以後
痊愈得越慢。”

    从崖底出来,他方棠溪并不敢往自己的双腿看去,隐约觉得,如果还有痛楚
的话,应该会好些,现在就仿佛这双腿都不是自己的。

    现在采言在帮他处理,他才发现一片血肉模糊,几乎都烂掉了。

    “现在师父还在丹房为蓝公子施针,不如我进去让师父出来,先给你看看?”

    “不!别去打扰他。”方棠溪急急地道,看到采言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便
道:“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不妥?”

    “是的……方公子的腿是筋脉之伤,如果不能早些治疗,筋脉萎缩,便只能
……只能一辈子不能行走。”

    “你也不会医治麽?”

    采言脸上一红:“针灸之道博大精深,师父教的,我还没完全学会。”

    方棠溪“啊”了一声,呆了一阵,随即笑了出来:“我这一条命都是捡来的,
断了一双腿打什麽紧?此时吹寒必是紧要关头,你万不能扰了你师父的心神。”

    采言无奈,只好答应。

    方棠溪做了决定,便再也不去多想,跟采言聊天,反倒是采言十分着急,在
丹房外走来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不二仍然没有出来,采言做了晚饭,两人放开肚皮吃了
一顿。方棠溪虽然有些尿意,但在腿不能动的情况下也不好意思要采言帮忙。

    草庐里没多余的床,於是方棠溪跟采言同睡在一起。到半夜发觉方棠溪翻来
覆去地睡不着,采言体贴地给他拿了夜壶,他才背着采言解决了。想到以後大概
都要这样,方棠溪的心里说不出的悲凉,尽管今天十分悲壮地决定不要这双腿,
但真的不能动了,还是会觉得好难过。为了吹寒,这些都不算什麽,但是……但
是……一双腿不能动,吹寒更要看不起他了。

    采言忙了一天,迷迷糊糊地早就睡着,自然没听到他蒙在被子里咬着被角哭
了一夜。

    也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一觉醒来,便看到薛不二用一把剔骨刀在自己腿上刮,
一边骂着身边的采言:“笨蛋,这些小事都不会,都教了你几遍了……”

    采言十分委屈:“师父,筋脉接驳术太难了……”

    “难?那是因为你不努力!你看,银子又跑啦!”

    方棠溪吃了一惊,说道:“大哥,吹寒没事吧?”

    薛不二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方棠溪,你没出息!你说,那个人有什
麽好的,值得你这麽做麽?”

    方棠溪听到薛不二责怪,便知吹寒无事,松了一口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
地笑了下:“反正我这辈子就栽在他手上了,我也没办法。”

    “笑!你还笑!”薛不二吹胡子大怒,“告诉你,你的腿完了!”

    “真的麽?”方棠溪收敛了笑容,慢慢抬头,看着薛不二。

    薛不二冷冷道:“如果是别的庸医,会建议你切下来算了,反正都烂掉了。
如果是我,最多也只能保你恢复知觉,要想走路,这辈子休想!”

    方棠溪被薛不二凶得瑟缩了一下:“大哥,不要那麽凶嘛……我还没死……”

    “把你医得半死不活的,丢我的脸!”薛不二大怒。

    “可是不医又没义气……”方棠溪主动接了他的话。

    “没错!你这个家夥,就是气死我才高兴!”薛不二愤愤不平,手上动作快
如闪电,几乎一瞬,就在他双腿上插满了金针。

    方棠溪忍不住失笑,犹豫一下,问道:“大哥,你上次给我的药,好像没什
麽作用,吹寒对我还是凶巴巴的。”

    薛不二叹了口气:“我诊过了他的脉,看来这药的确是失败了。蛊虫在他的
身体里受了两种毒的刺激,在他血里横冲直撞,他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蛊虫?”方棠溪一惊,薛不二干咳一声,原原本本地把药的来历说了出来,
又道,“如果这药没效,我把钱退给你也成。”

    “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不要退啦?”薛不二喜上眉梢。

    “问题是,你得把吹寒身体里的蛊虫取出来。”方棠溪忍不住抚额叹息,他
的大哥好像几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反正只有一只而已,取出来也不难,但是比较麻烦。”

    “怎麽麻烦?”

    “取出的人必须是下蛊的人。”

    “这个……不一定吧?有什麽依据麽?”

    “首先,蛊虫是吸食情血为生的,如果没有痴情的热血,蛊虫便会发狂,促
使被下蛊的人动情。而下蛊者必定会对被下蛊者爱之欲狂,身上最多的就是痴情
之血,很容易将蛊虫引出。其次,取出的过程必须是你咬破舌尖,口含药物,深
吻於他,而蛊虫此时还没长成,无形无迹,会顺着你的舌尖进入你的身体……”

    “你说得……好恐怖……”方棠溪看着薛不二的表情,吓得一阵哆嗦。

    “那你还做不做?”薛不二得意洋洋。他早就看不惯蓝吹寒了,所以即使这
药物还没给人试验过,也给蓝吹寒试一下,折腾他一顿。

    “做啊!”方棠溪点头如捣蒜,“他原本就不喜欢我,身上哪会有什麽痴情
的热血,都吐血了。”

    薛不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如果蛊虫到你身上,还没长成的时候我取不
出的,如果你不爱他了会很痛苦的,你不怕?”

    方棠溪怀疑地看着他:“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弄这东西,该不会只是为
了繁殖吧?”

    薛不二干笑两声:“我看这小东西以後大有可为。兄弟,跟我一起干吧,我
要是赚钱了,我们三七分。”

    “不用了,你自己赚吧,只要设法把吹寒身上的虫子弄出来就行了。”对於
薛不二的贪财方棠溪已经无力,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什麽虫子虫子的乱叫,人家有名字的,叫做水晶蛊。”

    方棠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薛不二为他针灸完後,告诉他一个月要针灸一次,才能慢慢恢复知觉,便让
采言为他裹上伤口,方棠溪要他为吹寒除去蛊虫,他却说自己一夜没睡了,反正
蓝吹寒现在还醒不过来,於是回去睡觉。

    方棠溪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薛不二才慢吞吞起床更衣,急又急不得,方棠
溪总算明白了什麽叫做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薛不二配好了药,却不让他吞下,吊着眼问他:“你想清楚了?即
使你想变心,只要稍稍不爱他,就会变会很痛苦。”

    方棠溪白了他一眼,“我爱他都十几年了,我也想变心啊,可是我办到了没?”

    薛不二没办法,把药引给了他,说道:“你去吧。一刻锺後,咬破自己的舌
尖,便可以与他舌交了。”

    方棠溪脸上一红:“你说话当真不雅。”

    “你若是习医便会明白,再美妙的肉体其实也不过是筋脉血肉之躯,剥了皮
都一样。”

    方棠溪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不敢再与薛不二说话,吃了药便让采言将他抱
到吹寒床边的椅子上。合上房门让采言出去,还看到薛不二似笑非笑的表情。

    吹寒平躺在床上,依旧熟睡不醒,气息轻微如兰。想必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脸色越发的白皙,仿佛凝玉。

    也不知是什麽时候,便爱上了他。或许是因为很早之前便将他当成妻子,所
以处处照顾爱拂他,也希望两人能厮守一世。其实……吹寒任性冷淡,又十分高
傲,性子完全说不上温柔,可是明知他有那麽多缺点,偏偏无法忘了他,不管他
提出什麽要求,都不愿拂逆他。

    方棠溪将蓝吹寒额角的发拂去,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凝视着他的睡颜。

    吹寒醒过来便会恢复正常,那时吹寒连对他身体的兴趣都没有了,他就会变
成用掉後丢弃的垃圾,转眼就会忘记──如果自己的腿还完好的话。可是现在…
…吹寒至少会对他不那麽冷淡,只因为自己再也不能走路了。

    这种同情真是让人讨厌啊!

    明明自己没觉得有什麽,但是被人同情了,却让人感觉到自己是世上最不幸
的人一样,无法忽略掉自己的倒霉经历。

    吹寒虽然冷漠,但是他十分善良,这种同情他一定不会吝惜给予自己。

    早知道在崖底摔死好了,不用如此尴尬地面对即将醒过来的吹寒。

    方棠溪俯下身,让吹寒的头枕在自己的手上,发丝轻柔地拂过掌心──有人
说,头发柔软的人必定心性温柔,可是吹寒却完全不像温柔的样子。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种轻微的疼痛仿佛针尖般,刺痛了他的心,铁锈味
的血腥气味弥漫了自己的口腔,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有种偷香的小小窃喜,
不知吹寒何时会醒来的惶恐,心跳都在微微加速。

    最好吹寒不要此时醒来……

    他吻着吹寒的唇瓣,慢慢加深这个吻。完全没回应的男子即使只是一张睡颜,
也会让人忍不住心动。

    方棠溪可耻地发现,双腿之间的性器居然有了反应。明明双腿都不能动了,
但那里却还顽强地振奋着……薛不二的确是有说过自己没丧失男性本能的这个事
情,只是因为乍然瘫痪後自己心神大乱,没注意到而已。

    如果以後做什麽事情都要别人帮忙,那麽就连欲望也无法掩饰。

    方棠溪想到这一点就感到心都要碎了,越是深吻着吹寒,就越是难过。可是
不吻,又不知那该死的虫子什麽时候出来。

    如此美妙的爱恋亲吻,却又要在这样滑稽的情境下发生。

    方棠溪就这样吻一阵吹寒的嘴唇,看一阵吹寒的面庞,怔怔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和薛不二的取笑:“都一个时辰啦!
兄弟,该做的都做了吧?我给蓝吹寒下的迷魂药要过了。”

    迷魂药过了?方棠溪的脑子里忽然有片刻的空白,门已经被人推开,薛不二
走了进来,为蓝吹寒诊脉下针──蛊虫离体後大寒,必须及时驱寒。

    “薛大哥,你给他下迷魂药做什麽?”

    “如果不下药,他忽然醒过来,你不是挨打了麽?”薛不二不怀好意地笑。

    “之前为什麽不告诉我,害得我白白担心那麽久。”

    “这样做起来才刺激。”薛不二拍拍他的肩膀,眨眨眼睛,“你都做了什麽
了?”

    方棠溪没好意思说自己太害怕了,除了吻什麽也没做,咳嗽一声,“唔,该
做的都做了。”

    薛不二笑嘻嘻地道:“做哥哥的很够意思吧?别忘了记在账上。”

    薛不二拈起一针,刺在蓝吹寒的百会穴上,分明是人体要穴,却是举重若轻。

    “吹寒……要醒了麽?”方棠溪看到薛不二下针,忽然有些紧张,甚至想挖
个洞躲起来──一直希望在所爱的人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不希望吹寒看到这麽
狼狈的自己。

    “没错。”薛不二点头,没注意到方棠溪瞬间变得惶恐的表情。

    “那个……我先回避一下,如果吹寒醒了,你就告诉他,我已经先走了,就
这样。采言,采言!”方棠溪对站在门外垂首侍立的药童招手,像在抓救命稻草。

    采言急忙过来,将他抱起,走入另一个房间。他被采言放下,气息甫定,才
觉得有一些失望。其实是想见到吹寒的,可是……却只能这样了。

    如果自己完好无损……方棠溪为自己的妄想干涩地笑了一下。现在还在想这
些,自己真是天真。

    吹寒的确对自己是有些特别,但是自己已经变成这个模样,还让他见到自己,
无疑是挟恩图报的意思。吹寒虽然不会拒绝,但心里必定会十分厌恶。

    也许……他是有一些喜欢自己的,只是,这种喜欢不是爱情。不想让爱情也
变得如此的污秽,他甚至觉得,如果被吹寒知道自己为了救他而变成这样,他都
会感到有种心脏被剜出放在炽热的岩石上曝晒的痛楚,那麽的赤裸和疼痛。

    此时一个疲倦淡漠的声音响起,让他几乎感到窒息。

    “我……我在哪里?”

    方棠溪吃惊地看着采言,采言耸了耸肩,正要答话,被方棠溪掩住嘴巴。原
来这间房与隔壁那间只隔着一道墙,稍有声息都能听到。

    薛不二道:“蓝吹寒,这里是我的家。你的毒已经全部解了,蛊虫也已经取
出,现在没什麽大碍,你可以走了。”

    方棠溪默默听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几乎让采言错愕。只听那边蓝吹寒的
声音说道:“只有我一个人?方棠溪呢?”

    方棠溪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紧紧地抓住了采言的手。

    薛不二道:“他?你提他做什麽,他把你送回到这里,就已经走了。”

    “走了麽?走了便好了。”蓝吹寒叹了一口气,“他如果还在这里,有些话
不方便说。薛神医,这些日子,你的药造成了我很大的困扰,强扭的瓜不甜,如
果有人强迫你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想必你也不愿的吧?”

    “你!”薛不二没想到蓝吹寒会说出这种话,既愤怒又吃惊,“他如此对你,
你居然一点也不动心?”

    “如果所有的情欲都是被强迫的,自己根本不想做,又怎麽动心?”蓝吹寒
看到薛不二转向身侧的一面墙看一眼,那一眼中满是担忧之色,有些疑惑,忽然
立刻明白过来──方棠溪一定是躲在墙的那一边,让薛不二试探他的口风,自己
隔墙偷听。嘴角卷起一个略微嘲讽的笑容。

    如果以为用毒虫就能让他屈从,方棠溪也太小看了他。

    “难道你认为你会跟他亲密都是因为毒虫?”薛不二震惊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蓝吹寒轻声一笑。对付那个白痴的家夥不会有任何的负疚
感,他只会让人讨厌,既然他愿意偷听他的想法,那麽不如让他听个够好了──
多天的烦躁在终於释然後有了发泄的渠道,想到会让墙壁那边的男人露出被打击
的表情,蓝吹寒不禁有种施虐的快感。

    “既然有人送给我发泄,又是引起我欲望的始作俑者,我为何还要考虑太多?
薛神医,你既然是他的兄弟,你也劝劝他吧,老实说,我还从来没见过有这麽贱
的人,居然送上门给人操,别人不愿,宁可下毒献身,什麽都做……”

    “啪”的一声,薛不二一掌打在蓝吹寒白皙的脸颊上,“滚!”

    蓝吹寒慢慢转过被薛不二打得歪过一边的脸,慢慢露出了笑容。他都已经这
麽说了,那个傻瓜会死心吧。两个男人在一起,算什麽呢?难道真要闹到身败名
裂不成?自己也还罢了,他却是还有父母在堂,总不能将父母也气死了吧。

    蓝吹寒欠了欠身,向薛不二行了一礼:“薛神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後
蓝某必将诊金如数奉上。告辞!”

    他大袖一拂,人已翩然远去。

    薛不二看到他头都没有回,正想着该如何安慰方棠溪,迟疑着进了隔壁房间
的门,只听到方棠溪笑道:“薛大哥,你不必担心我,我早就知道他会这麽说啦!
我一点都不难过,真的。”薛不二此时一抬眼,吃了一惊,登时说不出话来。

    方棠溪原本满头浓密的黑发,已经全变成银白之色,采言怔怔地站在一旁看
着,一副吃惊的表情。而方棠溪根本没发觉,笑嘻嘻地道:“他说的很对,我以
後再也不这样啦!纠缠他会让他困扰的,他一定是被我逼疯了才这麽说。能把这
麽斯文儒雅的人逼到这个地步,我还真是厉害!”方棠溪的声音里竟然还有些沾
沾自喜。

    薛不二低声道:“你真的……不在意吗?”他本是习医之人,自然明白只有
遭逢极致的悲伤痛苦和绝望,才会青丝一霎之间变成白雪。

    “当然。”方棠溪笑嘻嘻地点头。

    薛不二想说什麽,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默默地看着方棠溪。

    方棠溪有些奇怪,微笑问道:“怎麽啦?”他笑着低头看看自己,发觉垂在
耳畔的一缕发丝全白,笑容便一点一点地消失。

    原来自己的狼狈在别人眼里,早已无所遁形。

    “让你见笑了……我、我真的忘不了他。”方棠溪苦笑了一下,“薛大哥,
我想,再在你这里住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十分洒脱,被薛不二看出自己的痴
恋不改,也不再掩饰,只是不想再留在这里,让自己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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