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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新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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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梅,快放他们下来。”顾沫凌又惊又喜,忙跑上前寻找绳子,果然在树后发现了两根绳子被远远的系在别的树干上。

救下了顾行周和顾行全,两人被倒吊了这么久,脚上手上早已被勒得出血,还好两人都是长年劳作的壮年,还不至于因为气血倒流而晕厥,不过,被放下来后一时站不起来倒是真的。

“大哥,二哥,你们没事吧?”顾沫凌扶着顾行周在树下坐定,“寻梅,去弄些水来。”

“好。”寻梅收起了剑,飞快的跑了,没一会儿,手中多了个物件,看着似是一片长长的宽宽的树叶子卷成,用来盛水竟也没漏多少。

顾行周和顾行全两人喝过了水,靠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七妹,你们怎么在这儿?”顾行全先开的口。

“娘知道你们进后山,都快急疯了,我和寻梅是来找你们的。”顾沫凌简单的说了下家里的情况,又问起他们是怎么被吊上去的。

“唉,别提了,都是陈家岙那个陈大春干的好事,你也看到了吧,我们以为后山怎么怎么危险,可人家都把我们山上的树都快砍光了,还截了水,害我们过了这么多年缺水的日子,现在看来,那些进山失踪的人,肯定都着了他们的道了。”顾行全一提起这个就憋屈。

“陈大春是谁?你们不是遇到强盗啊……”寻梅问完才觉出自己的问题有点儿傻,可是遇到强盗,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只是被吊着这么简单吗?

“陈大春是陈家岙的,就在那边。”顾行周还算冷静,指着湖的那一边,“听说,他家是陈家岙最富的,村里的人几乎都是佃的他家的田地。”

“妈的,我去推了那泥墙。”顾行全气得脸都涨红了,挣扎着就要起来。

“二哥,不可。”顾沫凌忙拦住他,“我们还是先回家吧,爹娘都着急着呢,还有大嫂二嫂,二嫂刚刚跟着出来,走得急了似是不舒服呢,我们先回吧,这儿的事,等禀了大伯公,再商议。”

“行。”顾行全并不是莽夫,他只是一时太气愤才这样冲动,此时被顾沫凌拦着说了一番话,也冷静了下来。

“还能走吗?”顾沫凌见他起来的有些踉跄,不由担心的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肘儿,“五哥吃了饭就出来找你们了,现在也不知道回了没,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怎么他先回的家呢?”

“五弟又来了?”顾行全吃惊的吸了口气,“我们让他先回家编草垫子的,怎么又来了?”

“吃完饭的时候,娘见你们还没回来就让他出来找了,要不是二嫂从大嫂那儿探得消息,我们还不知道你们进后山呢。”顾沫凌扶着顾行全,寻梅扶着顾行周,四人朝来路慢慢往回走,“大哥,二哥,你们也糊涂了,就为了省几文钱,要是你们有个万一,让我如何面对大嫂二嫂,大嫂今儿不是也说了吗?多花几文钱,买个平安也是值得的。”

顾行周一言不发,只听到顾行全讪讪的说着:“我们……我们家……”

“大哥,二哥,以前妹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今,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爹娘和你们过苦日子,银钱用了,还能赚回来,重要的是,一家安乐。”顾沫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哥哥可信我?以后,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以后啊,需要哥哥们出力的地方还多着呢。”

“出力?出什么力?”顾行全奇怪的看看她,只是黑暗中,看不真切,他们不像顾沫凌和寻梅,走路都有些不便利。

“这事,过几天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顾沫凌笑笑,她的想法,自己还没作决定呢,现在说还早了点儿,一切还得等她去过镇上才能确定。

顾行周和顾行全看看好,不再说话,四人摸着黑顺着顾沫凌留下的记号往外走。

来时寻得慢,此时出去却简单许多,没一会儿便到了外面,正好遇到顾言槐等人举着火把进来找人。

看到顾行周等人,顾言槐劈头便大骂了一顿:“你们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知道这后山危险吗?都几岁的人了,要是有个好歹,让你们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顾行周兄弟俩只是不语的低了头。

“大哥,二哥。”人群后,顾行英高声喊着,扶着顾言生走了过来,边走边问,“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我找遍了几处都没见到你们。”

“我们……”顾行周叹了口气,“在林子里被人吊起来了。”

“什……什么?”众人大惊,这后山可是禁地一样的,怎么会有人?

“该不会是……妖……妖……”马上有那胆小的想像力丰富的人犹犹豫豫的提出了疑问,这话一说出口,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别瞎说。”顾言槐似乎还挺有几分发言权,一声斥喝,顿时让那几人安静了下来,不过,众人还是疑神疑鬼的警惕着四周,生怕在黑暗中出来个什么东西。

“不是,是人,是陈家岙的人。”顾行全怕引起乡亲们恐慌,忙解释道,“我和大哥原只是在林子口的,后来被一只野兔子给引到林子里,到了那边就听有人砍树的声音,就想过去看看了,结果,就看到陈大春家的管家,他们人多,我们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被绑着吊到树上了,要不是七妹,我们……”

“什么?!陈家岙的人?”顾言槐一愣,不明白陈家岙的人怎么会在这儿,这两个村子虽然近,不过也要一天的脚程才能到。

“六叔,我们在山上不止发现许多被砍伐的树桩子,还发现了,原来流向村里的水流也被人围截了。”顾沫凌将自己看到了如实说与顾言槐听。

“原来我们村水这么缺是那些天杀的干的,乡亲们,咱们去找他们拼了。”一听到原来是陈家岙弄的鬼,村民中气血方刚的年轻人便怒了。

“没错,害我们这么多年,跟他们拼了。”

“他们能截我们的水,我们也可以去截他们的,走。”一时间,人群躁动,有些失控。

“等等。”顾沫凌忙拦在前面,“乡亲们,请冷静一下。”

村民们看到她,都有些惊诧,不过还是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刚来没几天的“仙女”。

“各位,我觉得,此事该马上告知村长,大家商议商议该怎么应对,若真是陈家岙的人做的,得到消息一定会来,到时纠纷难免。”

“怕什么?闹就闹,咱们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对啊,怕什么。”

顾沫凌的话却没能让大伙儿冷静下来,反而如火上浇油般点着了人们胸中的火。

“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此冒然的去了那儿,我们能做什么?拆墙放水吗?可是,你们可曾想过,我们村子里多年缺水,所用的不过是小池子小溪流,今日要是冒然拆了那墙,那满湖的水飞泄而下,我们的村子能保住安然无恙吗?我们的损失谁负责?陈家岙吗?”顾沫凌大声的分析着利弊,“我知道,我初来乍到的,所说的话一定让大家难以信服,可是,师父临终所托,守护顾家村便我的责任,我顾沫凌虽然人微言轻,但,自当尽我全力,还请大伙儿冷静些,先回村听听村长如何说法,不管如何,等天亮了再上山也不迟啊。”

“沫凌说的有理,大伙儿还是先下山吧,到我家好好合计合计,这黑乎乎的,林子里有什么还不知道呢,可别再弄出旁的枝节。”顾言槐听完顾沫凌的话,有些意外的看看她,却没说什么,只是劝着大伙儿回去。

也不知是顾沫凌的话说动了大伙儿,还是顾言槐所说的林子不知道有什么吓到了大伙儿,总之,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回走,往顾言槐家涌去。

015师父惹的祸?

村长家的院子被闻讯而来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彤红彤红的火把照亮了天空,顾一尘坐着他经常坐的村桩上,面前围坐了八个老人,这些人,都是顾氏宗祠里排得上辈份的人。

顾一尘作为顾家村的村长,又是顾氏族长,他的权威自是不容质疑的,不过此时,他却一言不发的坐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问题,任旁人说破了嘴皮子,也没出过一声。

顾行周兄弟俩将为何进了后山、如何追踪那些声音、如何发现那些偷砍树的人、如何被人打晕倒吊在树上、如何被顾沫凌和寻梅救下,均细细的说了一遍,几位老人尚且不信,看着顾沫凌和寻梅,打量了又打量,似乎对顾沫凌救人之事十分怀疑。

顾沫凌知道,他们是看她是女子,所以才怀疑她的能力,她也并不多话,只是将自己看到说了一遍,旁的多余的话一字未提。

“一尘啊,我看这事儿还得再商量商量,最好还是派人去陈家岙一趟,能好好谈妥了最好,那陈大春是陈家岙首富,陈家岙的没一个不是他家的佃户,若是惹恼了他,只怕我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呢。”众人各有各的说法,有主张现在就去挖了那墙引水的,也有说去对面把树砍回来的,也有说把对面的水源也给截了的,更有人提出去求求陈大春也许他会好心放过顾家村,当然,这种说法很快被愤慨的村民给淹没了,直到,顾一尘身边的老人开口,村民才短暂的安静下来,可是,他一出口,便是害怕惹恼了陈大春,村民们顿时又沸腾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表达着各自的愤怒。

“路老,难道说他家有银钱就凭他欺负人了吗?这些年,都说这后山危险,都说十人进去九个人出不来,这些都不去提它,可是村里用水这么难,原以为是老天不长眼那就罢了,现在已知道是他搞得鬼,难道还让我们睁着眼睛吃这哑巴亏不成?”人群里,一个中年汉子激动的反驳。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不成我不想我们村好吗?”这个老人,是顾一尘的族叔,也是顾家村年纪最大辈份最高的人,叫顾路风,平时,村里无论老的少的,都会尊他一声“路老”,平日里,他最爱的就是摆着个长辈的谱,觉得这顾家村除了顾一尘便是他最有威信了,可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不由恼怒的瞪大了眼,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得“笃笃”响,“可是,你有什么能力去和他作对?你对付得了他家里养的恶仆恶犬吗?把他得罪了,有什么好处?”

“可是……”那中年人还要说话,被他身边的妇人一把拉住,他有些气恼的瞪了她一眼,却最终没有再说话。

那妇人赔着笑,冲着路老说道:“路老,您消消气,我们当家的就这脾气,您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也知道他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对吧?我们当家的也是着急啊,眼看着这光景一年比一年难过了,原来觉得老天爷没开眼,心里也好受些,可现在,明摆着是被人欺负了,这换谁谁也受不了啊。”

“哼,都是为了顾家村。”路老哼了一声,算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揭过不提,只闭了眼假寐。

“爹。”顾言槐一直站在顾一尘身后,好几次想说什么都忍住了,此时听众人吵吵闹闹的却说不出所以然,而他爹却依然那副不言不语的样子,不由急了,略俯了身在顾一尘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沫凌啊。”顾一尘总算开口了,不过,他并没有回应谁的话,而是招呼顾沫凌过去。

“大伯公,需要我做些什么?”顾沫凌微微一笑。

“你可有什么好主意?”顾一尘却问起她的想法。

“好主意没有,拙见倒有一二。”顾沫凌并不是为了表现自己,只是,她说过要守护顾家村,守护家人,那么,她便没必要藏拙。

“说来听听。”顾一尘笑眯眯的,似乎聊的是今天天气好好之类的话般。

“哼,一个女娃子,能有什么主意。”路老冷哼了一声,眼睛却看着顾沫凌,嘴上虽说着轻视顾沫凌的话,可心里却还是好奇那个人的女弟子会有什么妙论。

“我觉得,暂时不宜和陈家岙有所冲突。”顾沫凌看了看路老,没在意他的语气。

“嗯。”顾一尘点点头。

“我们的目的无非就是水源,这点并不是难事,可是,无论是和平解决还是以武制胜,少不得费一些周折,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水流飞泄而下,以我们目前的水涧、水池子只怕经不过冲击,到时只怕会危及两边的房屋和田地,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巩固我们村的水池子,拓宽水涧,多挖些水渠,等自己村里的事情安排妥了,再去找他们交涉不迟,反正湖在那儿,他们也搬不了哪儿去,而且他们用的水也取之那儿,也不必怕他们动什么手脚。”顾沫凌想起前世电视里报道的泥石流,一想到那个场面便心有余悸。

“哼,说得好听,要是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到头来却白费工夫,这花费算谁的?”路老不屑的摇头。

“路老是担心到时收不回水源,还是怕那陈家岙的人报复?”顾沫凌依然浅笑着,丝毫不为他的挑衅动气。

“你可知那陈大春是什么人?可知他有多少家财?可知他养了多少恶仆恶犬?你凭什么跟他斗?若是惹怒了他,牵连整个顾家村怎么办?”路老敲着他的拐杖有些激动,“黄毛丫头,懂什么呀。”

“那依路老之见,该如何处理?去跟陈大春示好吗?”顾沫凌不由被他的顽固不化气到,“若说惹怒了他会牵连整个顾家村,那么,这些年,是有人触怒他了吗?”

“问得好。”路老气极反笑,魏魏的站起身,双手拄着拐杖,狠狠的说道,“就是你那好师父做下的好事。”

“什么?”顾沫凌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忙转头看向顾一尘。

“叔,当年一凡也是行善事,错不在他。”顾一尘叹了口气。

“行善事?他倒是行善了,做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他可知道我们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敢说那陈大春截了水源不是为了报复他当年多管闲事?”路老激动的敲着拐杖,“现在他倒好了,一死了之,留个烂摊子让我们收拾。”

“大伯公……”顾沫凌越听越吃惊,她从未听师父提过以前的事,难道这事还真是因为他得罪了陈大春引起的?

“一凡并没有做错,他救的是三条人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与今天说的这事没关系,况且,这村里缺水也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一凡离开这儿都快六十年了。”顾一尘沉下了脸,站起了身,环顾着村民们,“此事,就按沫凌说的办,大家先回去歇歇吧,天亮后大伙儿再带好家伙来这儿,到时我会再作安排。”

“是,村长。”村民们大多听从了顾一尘的话,虽有一小部分犹豫不决的人,但并没多说什么,便随着人群散了。

“沫凌,明儿一早,你也早些来。”顾一尘朝着顾沫凌点点头,便往堂房走去,火光中的背影,有些蹒跚。

顾沫凌站在原地看了许多,才和顾言生几人一起回了家,路老的话一遍遍在心里响起,令她疑惑丛生,直到睡下,她还在想是不是真是因为师父做的事才会这样?

016管的第一件“闲”事

顾沫凌迷迷糊糊的睡下,感觉没睡多久,便听到动静,又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果然,窗缝已透进微弱的亮光,天已亮了。

想起顾一尘让她早些去,一轱辘的便坐了起来,寻梅听到声响也醒了,两人匆匆洗漱了一番,吃完早饭,一家子竟已齐聚在门口空地上,就连大伯和三叔两家也都早早的扛了锄头背着篓子等着。

李氏昨晚已知事情经过,得知两个儿子遇险,不免又是一番伤心后怕,不过此时看起来却似镇定许多,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杨二春伴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肘儿,信娃牵着鹊儿和莺儿乖巧的跟在一边,就连王瑾珏,也挺着个大肚子等着了。

“娘,你这是?”顾沫凌不由惊讶的问。

“这是大事,娘也去听听。”李氏听到顾沫凌的声音,朝她伸出了手,“凌儿,你真的有好法子?”

“娘,你放心,此事不难解决。”顾沫凌上前扶住她。

“凌儿,你先走一步吧,莫让村长久等了。”顾言生从屋后转了出来,顾行周三兄弟各自扛了把锄头跟在后面。

“去吧,我们就来。”李氏闻言松开了手,笑着示意顾沫凌先走。

顾沫凌看看天际的鱼肚白,心里记挂着师父的事,便不再说什么,带着寻梅加快脚步往顾一尘家赶去。

来到顾一尘家时,院子里外已聚了不少人,看到她们皆露出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两人,时不时低头接耳的说上几句,顾一尘自然还是坐在他那个专用树桩上,旁边已坐着几位老人,他身边那位看起来最年长的显然便是昨夜呛声的路老。

顾沫凌径自进了院子,朝他们曲了曲膝:“大伯公,我起晚了。”

“乡下没那么多规矩,坐吧。”顾一尘见她行礼,笑着摆了摆手。

话刚说完,西子媳妇便搬了一个小板凳放在顾一尘身边,冲顾沫凌笑了笑便退了下去。

顾沫凌坐定,寻梅一声不吭的站在她身后,低眉顺目,将众多的目光直接无视。

“昨夜我反复思量过了,你说的极是,今儿让你早些来便是想听听你可有详细的想法。”顾一尘见顾沫凌坐下,便直奔主题,“你随你师父定走过不少地方,眼界自然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开阔些,你说说,该如何做?”

“大伯公,我所说的也不过是自个儿瞎想的,不过,以前曾在边城见过官府抗洪救灾,对他们所用的固堤筑堤之物倒是略知一二。”顾沫凌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的抗台抗洪用的沙包,“水流冲击而下的威力甚大,光是拓宽水道还不成,得想法子加固加高才是,不然,两边的泥土经不起水流冲涮,引起塌方便危险了。”

“哦,那用什么物件加固?石头吗?那样的话,我们这儿也没那么多石头啊。”顾一尘为难了,从水源到村口,弯弯绕绕的下来,这水道可长着呢,人手倒是有的,可哪来这么多石头呢?

“并不是石头,而是沙袋,也可用泥土。”顾沫凌摇头,不管是沙袋也好,还是泥袋也好,都要用到袋子,前世那种麻袋多了去了,可是在这儿,该用什么代替?对了,好像还有草袋子,可是她对这些并不熟悉,那草袋子怎么编尚不明白,该怎么说呢?

“哼,刚刚还说泥土经不起水流冲涮,这会儿又说可用泥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哄着玩儿啊?”路老仍是那副样子,似乎是看顾沫凌不顺眼。

“路老且听我细说。”顾沫凌没空和他辩驳,转向顾一尘问道,“大伯公可有纸笔?以前远远的看过官府防洪筑堤,如今也只有个大概印象,却不知该如何说明白,不如我画下来,大家一起想想法子。”

“这……笔墨倒是有的,只是这纸,却没有好的。”顾一尘摇摇头,不过还是让家里人从他屋子里把东西取来了。

一枝笔一小块墨被包了一层又一层,足见主人家的珍惜,顾沫凌心里暗叹,这儿能有这些的只怕也就顾一尘一家了吧。

西子媳妇及时送上了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和几张极粗糙的纸,还有一碗清水,放在顾沫凌面前,这次却并未退下,而是拿起那小块墨在碗里细细磨着。

顾沫凌注意到那碗底有些许清水,只是看着西子媳妇磨墨,心里打定主意顾家要送的礼里得再添一套文房四宝。

“十二妹,请。”西子媳妇磨好墨,又拿起笔在清水里化软,掐去了水沾上了墨递给顾沫凌,东西极是流畅。

“谢谢嫂子。”顾沫凌乍听到十二妹不由一愣,随即便明白她喊的应该是按他们这一房的辈份,只是不知她家排的第几,不过喊嫂子总是错不了的。

此时,院子外已聚满了村民,顾言生几家也挤到了前面,原本村民们还在打趣顾言生认回了女儿何时请客等等,此时见顾沫凌提了笔要写什么,顿时停了议论,伸长了脖子看着,要知道,顾家村识字的人只有村长家几个儿孙和一个孙媳妇,别家的别说是女儿家的,就是儿郎也没一个。

顾沫凌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她一门心思都在回忆该怎么做,除了拓宽,还得加固加高堤岸,拓宽并不是问题,号召村民们就行了,所以,她只要考虑用什么来筑堤就行了。

前世在电视里,倒是看到部队抗台抗洪灾,便是在原里挖了土装在草袋或麻袋里填在岸边,就像打砖墙那样错位着填,而后面……应该是打上木桩子,再竖一层木板,然后再填一层草袋子,只是泥土不比沙石,还得靠人踩实,至于草袋子之间的缝隙,可以考虑用带有草根的土块填补,这样还能增强些阻力。

顾沫凌将自己能想到的一一在纸上画出,并注了解说,写罢细细检查了一遍才交于顾一尘,其他几位老人此时也坐不住了,纷纷前倾了身子往顾一尘身边凑,就连那个路老,此时也顾不得挑顾沫凌的刺,张大了老眼凑着细看。

“大伯公,我能记得的就这么多,这些东西并不难办,人手够便成,只是那装土的草袋子,我只知能用稻杆子可是麦杆子之类的编制,却不知道该如何编制,还得大伯公找人想想办法。”顾沫凌起了身,半蹲在顾一尘身边指着图画上细说,“这中间用的木板可用柴或是树枝替代,只需填得密实些便可,另外,这里只需贴着土地填上草袋子便可,高出土地的这一部份,才需要两边都填上,我只是我的拙见,具体的还得看实地情况改善。”

“好,好,好。”顾一尘欣慰的连连点头,目光定在图纸上不舍得移开,“他总算为我们顾家村做了件好事……”

“沫凌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也不知是否是师父惹来的是非,如今师父也不在了,再提谁对谁错也是枉然。”顾沫凌看了路老一眼,表明自己的态度,“师父一生未踏足顾家村,并不是忘记,而是另有苦衷,他临终时叮嘱沫凌要好好守护顾家村,沫凌自不敢忘,如今,沫凌的爹娘亲人也在这儿,虽然沫凌能力有限,但,若有吩咐,沫凌自会竭我所能。”

“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以后莫提这个了。”顾一尘笑笑,一言带过,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图纸上,“这草袋子……”

“小姐。”寻梅似是想到什么,轻声唤了顾沫凌一声,不意却引起了众人的注目,她也不以为意,大方的提醒道,“五哥编东西的手艺着实不错,也许他知道该怎么编这草袋子。”

“对啊。”顾一尘眼前一亮,朝院门口喊了一声,“英子,过来。”

“啊,哦,来了。”顾行英没料到会被突然叫到,一时愣住,被身边的顾行正推了一下才发应过来,急忙跑了过来。

“你瞧瞧这个。”顾一尘将图纸小心的摊在桌子上。

顾行英看着图纸上一格一格的东西,有些摸不清头脑,只是觉得这画儿跟真的似的极漂亮,看了一会儿才搔着头指着纸上的字不好意思的笑道:“大伯公,你也知道的,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噗”,寻梅被他的样子逗的笑出声来,“五哥,并不用你认识它啊,只要认识这草袋子怎么编就成了。”

“草袋子?”顾行英眨了眨眼,手停在脑后不解的看看寻梅,又看看那图纸。

“没错,用来装土的草袋子,不必太密实,只要不让土漏出来就行。”顾沫凌微笑着解释,又想起一点,转身对着顾一尘,“大伯公,这装土的时候,不能装太满,六七成便口,这样缝了口之后,也就不用担心踩实时被涨破了。”

“草垫子倒是会,可草袋子……我试试吧。”顾行英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还是接下了任务。

“这事,靠英子一人不成,从水源到村口,得多少草袋子啊?我看还得多派些手巧的,帮着英子一起才是。”路老自打顾沫凌画图开始便一直保持了沉默,直到此时,才说了一句,倒也是句靠谱的话。

“村长,这事让我们女的来做就行了,只要英子会编了,让他教与我们就行了。”院门外,庄婶又冒了出来。

“那就开始吧,言柏,言松,你们带人去挖水道,槐子,你带人去准备木头。”顾一言柱着拐杖站了起来,走到院门口对着外面黑压压的人高声说道,“乡亲们,几十年了,我们顾家村缺了几十年的水,今天,我们有望收回水源了,这事可是我们顾家村头等的大事,希望乡亲们有力都出力,等收回了水源,田里地里的收成还怕不好吗?”

“村长,该干什么,你就吩咐吧。”村民们纷纷表态,声势颇为壮观。

017果然危险

有了明确的目确,便好办了,没一会儿各人便分好了队,但凡有些劳力的人都参加了挖水道砍树木的队伍,就连老弱妇孺也跟着顾行英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具体如何做,顾沫凌已插不上手,顾言槐几三兄弟无论哪个也比她有威信有能力,所以,她很聪明的陪在顾一尘身边,听着他“调兵遣将”。

他的几个媳妇也各自分到了任务,就是组织人手前往祠堂,当然,她们并不是去开祠堂,祠堂并不是女人们能随便进的,她们去的目的是为了给大伙儿做饭,而祠堂外便是一片颇大的空地,侧边还建了厨房,平日里族里有什么大事,或是哪家有什么红白喜事,都会借用这儿的厨房和空地办席面。

顾一尘是考虑到各家都出动了,为了早日完成这大事,便作主开大灶,统一做饭,至于吃食,自然是各家都贡献一点儿了,大伙儿对这个倒是没意见,纷纷均出自己家的那点儿存货交给做饭的妇人们。

为了镇得住场面,又派了两位有辈份的老人前往祠堂指导。

“大伯公,还有两件事。”顾沫凌等到人群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几个人的时候,又说起了另两件事。

“说吧。”顾一尘此时对顾沫凌更是信任,便是路老等人也不再多罗嗦,虽然,路老看顾沫凌时仍是斜着眼睛,不过至少不再呛声了。

“我们是否该派人去陈家岙找他们村长知会一声?”顾沫凌也是考虑到村与村之间的关系,能不闹僵是最好的,不然将来因为些小事整天闹得不安生便烦了,“还有官府的人,最好先通通气,免得有什么纠结,被陈家占了先通融了,我们会落了下风。”

“天高皇帝远,官府哪里会管我们这儿的事,这儿都几十年没来过官府的人了。”顾一尘叹了口气,“不过,派人知会陈家岙村长还是必要的,那陈大春虽然可恶,不过,与旁人无关,我们也不宜与整个陈家岙结下梁子,毕竟都有儿女亲家在呢。”

“这事,让言柏去一趟吧,他丈人家就在那儿,去了也有个说头。”路老这回倒是又说到点子上了。

“嗯,没错,就说是去丈人家,那陈大春也不至于会使什么坏,还有杨家村,魏家岙,徐村,也得派人去说说,要知道另外一支被截的水流便是通往那边的。”顾一尘赞同,环顾了一下,却发现年轻一辈的都走了,剩下的只有几个老的,一时有些为难该让谁去找人。

“大伯公,还有一件事,就是为了防止陈大春使坏,若是他得了消息起了恶心去推了那泥墙,我们村又有那么多人挖水道,要是那水一冲下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顾沫凌言下之意不言而谕,几人听闻一想到那场面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纷纷说得预防,至于该如何预防,顾沫凌原就没指望他们说出什么来,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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