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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新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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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还了得,快喊人!”无奈,家里年轻力壮的都出工去了,老人喊的再怎么大声,听到的也只是附近几家老头老太太,见到这状况个个着急的说要喊人,却偏忘记了放声喊人。

“爷爷,用这个。”有个机灵的小女孩伸头瞧了瞧,迅速跑回了家里,取了一个破锣回来,捡起地上一块石头便敲了起来,“当~当~”,这锣也不知几年未用了,中间破了个大洞,发出的声音暗哑沉涩,不过总算也有了点儿作用。

“快来人啊!有人抢人了!”小女孩声音嘹亮的配着破锣声,终于提醒了急糊涂了的几个老人,“救人啊!救人啊!”

这一下,顿时惊动了村子上上下下,村子的各个角落纷纷涌出许多人。

“快,有人抢亲。”明眼人一看便明白了。

“是二全家妹子。”第一个发现的老人补了一句。

“那还了得。”居然敢抢他们的仙女加财神……众人大惊,加快了速度往村口涌。

“快。”那几个人原被吓了一跳,却不死心,中年人一挥手,便要几人抢了顾沫凌离开。

几个年轻人被他一提醒也回过神来了,纷纷围到顾沫凌前面,这回连布袋子也不用了,直接就要上前扛人。

顾沫凌皱了皱眉,一提脚,踹在了离她最近的那人膝盖上,那人“啊”的声,仰摔在地,抱着膝盖直叫唤,边上两人忙上前扶起他。

“你们是陈家的?”顾沫凌想起那张纸条,她原以为所谓的抢亲应该是偷偷摸摸在无人的地方进行的,没想到这些人胆还挺大,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找上门了。

“你怎么知道?”几人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中年人惊愕的看着她,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没事?”

“你觉得我该有什么事?”顾沫凌瞟了刚刚看的那个箩筐一眼,淡淡一笑,“不过是寻常迷香罢了。”

“你……”几人闻言,顿时慌了,回头瞧了瞧已到村口的人群,“叔,他们来了,快跑吧。”

中年人面有不甘,可眼见顾家村黑压压的出来一群人,被抓到可不是好玩的,要是抢到亲了那还好说,按着风俗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喜事,可现在,连人家姑娘衣服都沾到,被逮着了非被揍一顿不可。

“爹,快跑吧,这媳妇我不要了。”那个被顾沫凌踹到膝盖的年轻人冷汗都下来了。

“走。”中年人狠狠的瞪了顾沫凌一眼,扶过儿子便要逃。

“几位,既然来了,不如到我家喝碗茶再走。”顾沫凌一闪身挡在了路中间,这条路极窄,只容两人并行,两边都是稻田,顾沫凌往中间这么一站,他们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几位不是来换东西的吗?这些山货虽然不怎么样,不过总也能换些东西的。”

几人惊愕的瞧了瞧她,又回头瞧了瞧追上来的村民们,心里叫苦不迭,他们还以为有便宜可占呢,谁知遇到的这姑娘那么彪悍,连迷香都奈何不了她。

“快跑。”后面越来越近,几个人终经不住吓,跳进了旁边稻田里,扑腾着往外逃,那田里因缺水并未浇透,看着倒像是微湿的泥地,很快便让他们逃到了田边,可是,当他们一只脚刚踏到路上,便觉腿上一软,几人人同时被跌在田里,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赶到的村民们拿住了。

“你们也未免太不厚道了,农人种些粮食不易,却被你们这般糟践了。”顾沫凌不满的看了看那些被压倒的稻子。

“没错,居然把我们家地糟蹋成这样,你们这些不得好死的。”人群中挤出两个妇人,一瞧自己田地被压成那样了,上去就挠人脸。

“不长眼的,居然敢抢我七妹。”顾行英和那些妇人编草袋子的地方离村口颇近,一知道自家妹妹差点儿被人抢亲,便冲在了前面,挤开那两个妇人,拳头没头没脑的往那些人身上招呼。

那几个年轻人挨了几拳便连连告饶:“不是我们要抢的,是他家。”

于是中年人和那个被踢了膝盖的年轻人便成了顾行英痛扁的对象,两人痛得想躲,无奈又被村民死死反制住了,脚上不知为何又使不上力,只得哭爹喊娘的讨饶。

“谁敢打我家七妹主意?”没一会儿,顾行全和顾行正一人拿了一根粗木棍冲到了村口,后面跟着顾行周和杨二春。

“啊!别打!别打!”忽然,枣花娘挤了出来,挡在了顾行英面前,涨红了脸求饶,“英子,婶子求你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说罢掩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婶子,你拦着我干嘛?”顾行英的拳头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他不解的看着枣花娘。

“他……他是我娘家兄弟。”枣花娘早就看到自家兄弟和侄子了,只是瞧到这场面,心里发虚便一直缩在了人群后面,此时见顾行英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便顾不了那么多,跑了出来。

“啊!”人群中一片惊呼,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就连顾行全几兄弟也不得不给枣花娘面子,怎么说她也是他们的婶子。

“侄女,这事儿怪我,我原先曾给你提过的,就是他。”枣花娘见暂时保住了自家兄弟,也顾不得哭,凑到顾沫凌面前,指着她侄子解释,“他就是我曾说过的娘家兄弟的三儿子,平常人极老实,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端午节前送娘家礼,我就……我就给他们带了个信,让他们使媒婆来提亲的,谁知道……”

“婶子。”顾沫凌冷眼看着她,“我何时应了你说的?”

“这……我……”枣花娘被她瞧的突然心头发凉,这才想起这侄女的能耐……还有那天她那丫环威吓徐媒婆的话,顿时蔫了,急惶惶的求饶,“是婶子糊涂了,侄女儿最是明理,就给婶子个面子吧,饶过他们好不好?以后侄女要婶子做什么都成,他们……他们毕竟是婶子的娘家兄弟不是……”

“是你家兄弟又如何?”顾沫凌还没说话,寻梅冷冷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枣花娘吓得一颤,侧过头,只见寻梅手里握着的正是那天那把凭空变出来的剑,正冷冷的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

044不是吃素的

寻梅今天一早便和顾言松等人四处查看,她对这些自是不懂的,只是顾沫凌让她听顾言松等人吩咐,她当然遵命,不过,顾言松等人也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事儿,只是带着她到了山顶的湖边查看,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正在那儿商量初八那天的事。

寻梅因事先看过顾沫凌那张纸条,心里虽担心却并没有真正怎么着意,就算真有人抢亲又如何?以她和小姐的功夫,对付些个村汉还能是问题吗?于是,得知抢亲的人被逮住了,她也不着急,只是跟着顾言松兄弟几个往村口走,没想到,抢亲的却不是她们想像的陈大春,居然是枣花家的亲戚,而枣花娘偏还一副想拉拢亲事的嘴脸,心头便窜上一股无名火来,这些人,自小姐来到这儿就没消停过……

“侄……”枣花娘看着明晃晃的剑就这么递到了面前,吓得腿发软,向顾沫凌求情的话就这么哽在了喉间。

那抢亲的几人更是煞白了脸,连哼都不敢再哼了,他们不过是想抢个亲,哪知道抢的人不怕迷药不说,还出来个拿剑的,那可是能要人命的家伙啊……

“寻梅,把剑收起来。”顾沫凌皱了皱眉,伸手压下了寻梅的剑锋,她并不是因为被枣花娘求的心软才拦着寻梅,而是觉得这儿毕竟不是江湖,对这些庄稼汉动剑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小姐,这些人,不能轻饶了。”寻梅闻言,纵然不情愿也没办法了,不甘不愿的放下了剑,见枣花娘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寻梅不由冲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枣花娘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作声。

“这事儿……”顾沫凌皱着眉,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处理才好,原先看到那纸条时,她第一反应就以为是陈大春家的,没想到居然是枣花娘惹来的事,说真的,她反倒希望来的是陈大春家的,那样她便可以不必留情,可现在,枣花娘再怎么讨厌,总也是乡里乡亲的,称呼上还占了个婶子的名。

“七妹,这事儿,就算了吧。”顾行周匆匆赶来,后面跟着一腐一拐的顾言生,村民们本来将这些人围的水泄不通,见到他们俩倒纷纷的让出了一条路。

“大哥,不能算,今天要没个说法,他们明日还来怎么办?”顾行英一听,急了,“七妹差点儿被他们抢走了。”

“怎么说,也是你婶子娘家兄弟。”顾言生叹了口气,看了枣花娘一眼,“枣花娘,我自认我们家没对不起任何人的地方,可今儿这事,你办的可真不地道。”

“三哥,是我们的错。”人群后面又挤过来一个人,满头大汗的走到顾言生面前,看能枣花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朝着顾言生陪着笑脸,“这事儿也怪我,初四那天,这婆娘让我带信回去,说是让我小舅子托人来提亲的,谁知道他们竟想了个这么个馊主意,让侄女受惊了。”

说罢,便一脚踢在了枣花娘的脚弯处,咬牙切齿的骂道:“叫你不安生,还不向三哥赔罪?”

枣花娘“啊”的一声,被踢的跪倒在地,她待要抬头发火,便看到她家男人一脸凶狠的样子,心里便虚了,委委屈屈的低了头朝顾言生赔罪:“三哥,是我不对,我以前再也不会了。”

“算了。”顾沫凌最见不得人跪来跪去的,在她的认知里,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也跪不到旁人面前去,如今,枣花娘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了,她还能说什么,“没有以后了。”

“嗳,是,是,是,没有以后了。”枣花娘一听大喜,便要起来,却听到她家男人“咳”的一声,慌忙将刚起来的一条腿又放了下去,委屈的哭道,“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我只是看侄女这样的好人儿,心里喜欢,才想做亲戚的,谁想到……”

说到这儿又侧过头冲着那几个人埋怨道:“哥,你怎么这么糊涂!”

那中年人懊悔的低头,嘟哝了一句:“我们家……哪里出得起聘礼……啊!”话没说完,顾行英又是一拳揍在了他肚子上。

“英子!”顾言生忙喝斥。

顾行全紧了紧手中的木棍子,最终还是放了下来,上前将心不甘情不愿的顾行英拉到一边。

“你们走吧,不过,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们不讲亲戚情面。”顾行周站在顾沫凌身边,见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才放下心来。

旁人见顾言生一家都说放过了,当然不会多做恶人,便放开了手。

结果,那五个人“扑通扑通”的全都扑倒在地上。

“哥,你怎么了?”枣花娘大惊,顾不得别的忙爬起来扑到那中年人身边。

“我的腿,没知觉了。”中年人惊慌的看着自己腿,怎么使力也站不起来,“我的腿!”

“爹,我……”他身边的年轻人已吓得哭了起来,双手不断捶着自己的腿。

其他几人原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在一边看着,还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妥,此时见他父子那样,才回过神,一试之下果然自己的腿也没了知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后悔今天多事,半点儿好处没捞到,还把自己的腿给搭进去了,这以后可得怎么过啊?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恐惧,忍不住开口咒骂起那对父子来,一时间,混乱一团。

“寻梅。”顾沫凌皱着眉,朝他们略抬了抬下巴,“把针都取下来吧。”

“小姐,这点儿教训是他们该的,何必麻烦。”寻梅嘟着嘴,不愿上前。

“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做,没必要在这儿浪费功夫。”顾沫凌淡淡的扫了那几个人一眼,说道,“今日之事看在大叔的面子就这么算了,不过,若再有下次,我家寻梅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嗳,谢谢侄女。”枣花娘大喜,连连道谢。

“可记清楚了,我家小姐可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想的,呸呸呸,想都不许想,若被我知晓,要你们好看。”寻梅无奈,可又不甘心就此放过他们,放了一番狠话才上前起了他们腿上的针,只是,她连手都懒得动,直接一脚踹在人家小腿上,将针震了出来。

痛得人直嚎啕,不过,等那几人发现自己的腿保住了,也顾不得痛,也不管那对父子怎么样了,爬起来就跑。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村民们见事情了了,便继续回去上工,枣花爹纵然怎么生气,但总算是顾念亲戚情面,扶着那对父子回家检查休息,枣花娘哭哭啼啼的跟着后面。

瞬间,村口黑压压的人群又如退潮的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谁也没注意到通向村外的山岙处,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正掩在那儿偷窥着这一切,直到人群散尽,他们才鬼祟的抬着个轿子迅速消失在一条小路上。

045隐匿的黄雀

李氏被抢亲的事吓到,顾沫凌出去一会儿她便提心吊胆的问个不停,无奈之下,顾沫凌只得让寻梅去给顾言松等人帮忙,自己便干脆留在家里陪着李氏。

过了端午之后,来换东西的人便少了,偶尔来了一两个,都被人警惕的当贼般防着,顾沫凌不由叹气,按这样下去,谁还敢上门买东西?看来自己想开铺子的事又难了一分了,只是一时又想不到好点子,便只好静下心来,整日里和杨二春王瑾珏两人收拾着那些东西菜干酱肉什么的,日子倒也安生。

初八那天,顾家村的老老少少们,不约而同的聚在祠堂前的空地上,今天是个好日子,每逢好日子,顾一尘都会带着族人们开祠堂焚香祭祖,今天自然更不例外。

祭完祖先牌位,顾一尘便让三个儿子各带了人守好每处水道,以防意外,老弱妇孺们也被禁止靠近水道附近,自己则带着那八位长老来到了村外那条官道上,这儿,正好能看到山上那几个小瀑布。

只是,对于那些老人来说,谁也不想错过今天这样的大事,谁都想亲眼目睹缺水了十几年的水道再次满起来,于是,一村子老弱妇孺不约而同的都聚到了顾一尘这边,远远的看着山上。

山顶,顾言槐带着三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到了湖边,身边还跟着顾沫凌和寻梅,这段时间,陈大春一直没有动静,反而让他们心里极为不安,想着今天陈大春有可能会上山捣乱,所以,顾言槐带的人个个都是精壮,个个都带齐了家伙,可是,来到湖边之后,却连个鬼影也没瞧见,寻梅设下的机关依然还是那个样子。

没一会儿,魏力山也带了四十几个小伙子到了从那边山上绕过来了。

“言槐兄弟,久等了。”魏力山精神奕奕的隔着灌木丛和顾言槐打招呼。

“山哥,我也刚到,就等你了。”顾言槐大笑着应和着。

“下面的事儿有严伯呢。”杨家村和魏家岙相邻,所以今天便由魏力山带人上山,杨伯严则在下面安排,他们两个村子都比顾家村略大些,虽比顾家村晚了一两天却也安排妥当了。

两人扯着嗓门喊了一通,互相介绍了一番情况,便有人来传,山下已打出了信号,万事俱备了。

“那就开挖?”顾言槐心情极好,笑着看看顾沫凌问。

顾沫凌笑着点头,并没说话,她今天不过是来护卫的,再说了,都准备这许多天了,还能不挖吗?

寻梅站在对岸,缠在土墙上的藤条和信号箭已被她拆了下来。

“那就,开工!”顾言槐大手一挥,还霸道了一会儿,扛着锄头便冲到土墙上,“谁也别跟我抢,我第一个挖。”

“六叔,当心些。”顾沫凌无语,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就冲上去了,也不怕掉下去,不过这样的话她当然不好说,这山里人讲究的就是好兆头,今天一早就开祠堂求保佑,自己可不能说什么晦气的话,顾沫凌看了看对面的寻梅,见寻梅手里已握了一条长长藤条,略点了点头,寻梅顿时会意。

“没事。”顾言槐豪气冲天,往手上“呸呸”的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高高的举起锄头锄在了土墙上,那墙面顿时出现一条细缝,顾言槐一高兴,连锄了几下,那土墙本就年头不少,一面又长年浸在水里,哪经得起他这一番锄打,没几下便塌了个小口,水一下子冲了过去,将那小口硬生生的冲开了个大口子,顾言槐猝不及防,脚下一松,整个人掉在了水里,瞬间就都冲了出去。

“叔!”旁边的人大惊。

不过,顾言槐并没冲出多远,寻梅手中的藤条第一时间挥了出去缠住了他的腰,只是水的冲力颇大,一时也拉不动他罢了。

顾言槐初时被吓了一大跳,猛不丁的喝了好几口水,不过缓过劲来之后,居然还笑得出来:“哈哈,痛快!”

“魂都快被你吓没了,还痛快。”魏力山见他松了口气,在那边破口大骂,“你小子,胆越来越肥了啊。”

“哈哈,有我两个侄女在,我怕什么?”顾言槐在水里浮浮沉沉,笑得极开心。

顾沫凌无奈的摇头,走到边上寻了根长藤条,挥手缠上顾言槐的手臂,和寻梅两人一使力,将他拉离了水面,救回了岸上。

“六叔,你当我们俩是神仙啊?要不是寻梅早有准备……多危险。”顾沫凌有些埋怨的数落顾言槐。

“嘿嘿,那正好,我回家不用走路了,直接冲到家门口。”顾言槐毫不在意,咧着嘴还在乐。

“得了吧你。”魏力山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招呼人手去寻藤条,一头绑在树上,一头系在人腰上,他可没顾言槐那般自信,万一冲出个好歹,他家里还老婆孩子一大堆呢。

顾言槐笑笑,不过他也不敢再大意,也让人去寻了藤条,做好安全保护,才让人上去继续锄。

忙碌了近一个时辰,才将上面的土墙清干净,除了顾沫凌和寻梅,几乎个个都喝了几口水,个个成了落汤鸡似的,有几个本想脱去上衣,可碍于两位姑娘在,只好忍了。

“山哥,你说这下面的石墙怎么办?”顾言槐看到水下面的石头墙犯了难。

“陈家那狗娘养的,居然这么损。”魏力山也没力法,刚刚上去锄个土墙都掉水里好几次了,这石墙还在水下,怎么弄?气得他直骂陈大春缺德。

“六叔,这石墙倒不必去管它,就让它留着吧。”顾沫凌看着湖水一下子降了许多,只是因这石墙挡着,这墙内墙外便是两个水位,石墙所在也形成了一道水幕,倒也挺好看的,“等以后水不够再推不迟。”

几人一商议,都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寻梅又重新在那边布置了一番,收回了信号箭,反正事情已尘埃落定,陈大春来了也没用。

“哎呀,那位姑娘还在那边呢,怎么过来啊?”魏力山突然想起一件事,指着对面的寻梅担心的问。

“她啊,没事儿。”顾言槐笑笑,挥了挥手,“山哥要不要到我们那儿坐坐?”

“不了,下面还等呢。”魏力山狐疑的看看寻梅,见他们都不着急,他也不好说什么,带着人先走了。

寻梅安排妥了,纵身就掠到了这边,顾言槐等人见怪不怪,也不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下,也打道回村。

他们走后,对岸的林子里却转出了四个人,如果顾沫凌和寻梅这会儿还在,一定认得这四个人就是上次那四个庄稼汉。

只是,此时四人却不是那身粗布衣衫打扮。

“少当家的,这两个姑娘的身手不凡,尤其那个丫环,只怕我们三人中没人能胜得了。”中年人若有所思的盯着顾沫凌等人消失的地方。

“莫那边可有消息?”中年人口中的少当家正是那天沉默的年轻人,此时身穿玄色长衫,额上绑了一条玄色发带,长发半挽,神情冷漠的看着水面。

“还未。”中年人却是青色长衫,手里握着把剑。

“嗯,回吧。”少当家略一颌首,转身走了,中年人忙跟上。

“嗳,你说少当家的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后面那两个一胖一矮的年轻人鬼鬼祟祟交头接耳。

“可能吧,不然干嘛偷偷给人报信。”

“其实何必这么麻烦,看上了直接掠上山当压寨夫人不就得了。”

“嘘,你懂什么?寨里还有个……那个,你明白的喔。”

人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四周渐渐又宁静了下来,只有那水声、鸟叫声、虫鸣声……

046岔路口偶遇

后面的事,顾沫凌自然是不知晓的,她也没空再去想那纸条是怎么来的,反正抢亲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水源的事总算也顺利的完成了。

回到村子里,她头一件事就是回家烧水洗澡,将就了这许多日子,今天总算能痛痛快快的洗一次了,不过,她很快便发现,事实真的很无奈。

水烧了好几锅,寻梅便愁着脸来告诉她,家里没有大的洗澡桶……

最后,仍是将就着找了个大木盆子,不过,怎么着也比原先沾酱油似的舒服多了。

一连好几天,新建的水池子边都是人满为患,几乎每家每户都忙着洗涮涮,村口的田里地里,也到处是忙忙碌碌挑水灌地的人。

相比之下,顾沫凌反而是最闲的人,田地里的事她帮不上忙,家里洗涮涮的事有杨二春和寻梅,她们又不许她动手,就连王瑾珏也忙着给一家人裁衣缝衣。

好吧,她承认,就连鹊儿都比她忙。顾沫凌坐在门口看着小小的鹊儿跑来跑去给杨二春递东西,长长的叹了口气。

“七妹可是闲不住了?”王瑾珏正在缝一件藏青色的男式上衣,听到顾沫凌叹气,不由笑着看了她一眼。

“个个都有事做。”顾沫凌双手托腮看着鹊儿又跑屋里拿了个小木盆出来。

“谁说的,娘不也是没事做嘛。”李氏在一边笑道,“你要是闲不住,就跟你二嫂学学绣花,她手巧着呢。”

“婆婆,七妹是做大事的,哪里用得着拿绣花针呀。”王瑾珏打趣道。

“瞧二嫂说的,我这些不都是绣花针嘛。”顾沫凌不服气的从自己衣袖里翻出一个针包来,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针。

王瑾珏伸头瞧了瞧,又笑:“这是绣花针没错,可你这绣花针是用来罚恶人的,我这缝衣服绣花的可不敢跟你的比。”

顾沫凌笑笑,把针包收了回来,王瑾珏说的没错,师父什么都教她了,就是没教过她女红。

“娘,我想出去走走。”自那天抢亲的事之后,李氏便轻易不让顾沫凌出去,就算出去一小会儿,也会让人陪着,若是回来稍晚一会儿,她便坐立不安,站到路口等着,顾沫凌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只好乖乖的听她的话,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不过,老呆着也没不是个事儿,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去哪儿?”李氏立即紧张起来。

“我就在村子里转转,不出去。”顾沫凌随口应道。

“婶,我陪小姐去吧。”寻梅见东西都洗得差不多了,也不忍顾沫凌这么掬着,便帮着说话。

“婆婆,就让七妹出去转转吧,这两天也怪闷的,以七妹和寻梅的功夫,不会有事的。”杨二春也帮着说请,李氏犹豫了一会儿,总算答应了。

“别走远了,早些回来。”

顾沫凌哪里有不应的,大不了回来的时候用轻功好了……

“小姐,去哪儿?”寻梅看着顾沫凌直接往村口走,好奇的问。

“我听大伯公说往南半天的脚程便是三岔口,我们去瞧瞧经过的人多不多。”顾沫凌也不隐瞒,她早就想去看看了。

“瞧那个干嘛?”寻梅不解,这三岔口有什么好看的。

“人多生意才好嘛。”顾沫凌轻笑,“别告诉我娘,我们快去快回。”

寻梅当然没异议。

只是经过自家土边时,又少不得一番口舌,还好顾言生对女儿的信任远胜于李氏,叮嘱了早去早回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放行了。

出了村,转过了山岙,顾沫凌和寻梅便没了顾忌,施展轻功一前一后顺着官道往南掠去。

这一路,就像顾一尘所说的,路两边的平地并不多,瞧着也不过十几米的样子,往上便是一层一层的荒地,长满了杂草。

近一个时辰后,顾沫凌和寻梅脸不红气不喘的站在了三岔……不,应该是四岔路口,这儿的平地倒是宽阔些,只是满满的长着比人还高的杂草,最左边那条路边,一个倒塌的木棚子淹没在草丛里。

“小姐,这儿有什么好瞧的?”寻梅实在瞧不出这儿有什么宝贝,竟让自家小姐飞奔着寻来。

“你看,这两边的草要是全割去了,比王家集如何?”顾沫凌站在路交汇的中点,指着四周问。

“瞧着倒是比王家集要大,只是这儿这么荒僻,哪来的人。”寻梅踮着脚张望一番,明白顾沫凌的意思了。

“所以才要来瞧瞧,从泽城到郯城,顾家村前那条并不一定是唯一的官道,可这儿却和王家集差不多,是必经之路,人应该不会少吧。”

“哎,小姐,有人来了。”正说着,寻梅便看到最中间那条路上出现了三个人,忙拉着顾沫凌躲到一边,“小姐,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来的什么人,你还是避避吧。”

顾沫凌也不反对,任由寻梅拉着退回到了这边的路边。

“咦,是他们。”三人走得近了,顾沫凌一眼认出是那天去她家换东西的几人,只是,今天那个中年人却不在。

三人穿的还是上次的衣衫,手上都提着野味儿,想来是新猎到了,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咦,两位姑娘在这儿做什么?”微矮些的年轻人惊讶的看着顾沫凌两人,又看了看四周,“这儿可不太平呢,两位姑娘就不怕被强盗掳了去当压寨夫人?”

寻梅见他的眼睛直往顾沫凌身上瞟,不由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了顾沫凌身前:“不须你费心。”

“两位,这儿可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去吧。”微胖的年轻人看了看前面那人,笑着提醒,“这儿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两位姑娘站这儿,未免……太扎眼了。”

“人多正好呀。”寻梅一听,高兴了,看了看他们手上的猎物,笑着问,“你们家跟这儿近吗?可知道这儿来往每天有多少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几人面面相觑。

“我家小姐要在这儿做买卖,人多才好嘛,等我们开张了,几位要换东西不就更方便了。”

“在这儿做买卖?”那个沉默的年轻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清醇却冷冽。

顾沫凌还是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惊讶的抬头,却撞上他深遂的目光,似是探索又似是好奇……

047明明是阴天

两人的对视仅是一瞬,便双双错开了目光瞧向了别处,那人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默,对顾沫凌来说,他们也不过是两面之缘,她要做什么买卖根本没必要和他们说,所以,刚刚那个问题就这样被她给无视掉了。

“小姐,有人来了。”寻梅听到有车轱辘行来的声音,抬眼瞧了瞧那三个年轻人,虽然她们都是久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不像寻常女儿家那般拘谨,可这荒山野林的,要是让人瞧见她们和三个年轻人在此,总免不了被人嚼舌,纵是她们自己听不到,她不愿让人污了小姐清誉。

“走吧。”顾沫凌冲着那三个人略一颌首,带着寻梅往后退去,寻了处能瞧见来往马车却又不容易让人发现的所在停下。

“合吾~”车轱辘渐渐近了,隐隐还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喊,听不真切,没一会儿,路那头出现一辆装满箱子的双轮车,上面还插着一杆小旗,有两个年轻人一同推着稳稳当当的往最右边的路上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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