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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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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爷爷死后,他一个人背井离乡的上京,看遍冷眼,识遍人生百态,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盛了。反正人生在世如此,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他们越是看不起他,想要看他的笑话,他就要活的越顽强,攀的越高,让他们彻底的失望。
他这一辈子,苦的多,甜的少,于是只能凭着股子傲气撑出一张笑脸,所有的不如意不乐意不称意,只有在人后才会露得出来。
今天他到这里,并不是巧遇。
顾家女眷出门,这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留心,总能打听的出来。自从顾喜梅出宫之后,也来这里见过几次他,只是每次她总是被一帮子人跟着,四目相对之下,虽然知道彼此的情谊,但是却得装的客气万分,连拉拉小手说说小话都不能够。开始袁思齐还满意两人时不时能见着一面,但人心毕竟是难以满足的,几次见面之后,便想着怎么才能两人单独相聚一会儿。
袁思齐虽然读书不多,但人却不傻,长年混迹在市井,鬼点子倒是一把一把的。说书人口中才子佳人私会后花园的故事,他听着虽然嗤之以鼻,但是仔细思索却也有可用之处,别说其他,混进顾家的话,两人单独见面的机会总是盛上几筹。
就在袁思齐开始思索以什么借口去探病的时候,却忽然打听到顾府女眷要出游,顿时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上面来。虽然有女客到,吉祥寺肯定会清场,但是戒备肯定比顾府松懈一些,瞅着的人也少,要见面相对会容易的多些。
更何况,吉祥寺老主持前些天染了风寒,正邀他过去瞧病,袁思齐先前觉得没什么赚头不大乐意去,但是这会儿却提前一天收拾了东西,颠颠儿的敢在顾府人之前到了吉祥寺。这寺中不收香客,但是也没有把大夫往外赶的道理。
就这样,袁思齐很是顺利的留在了吉祥寺,而后又买通小和尚,让他把喜梅往梅花林那里引,然后估摸的差不多了,便朝着那里赶去,准备制造一场“巧遇”。
只是可惜,人虽然如同他预料的来了,但是身边却多了个拖油瓶,看着顾思远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跟着喜梅说什么,把好好的人都弄哭了,袁思齐在心里头把顾思远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同时也在心里头幻想自己等会儿好好安慰喜梅一番。
好不容易,顾思远离开了,就在袁思齐准备现身而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伙人。看着警告的眼神,袁思齐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只能乖乖的呆在原地不动,看着那忽然出现的年轻男子站在了喜梅的身后。
袁思齐从第一眼,就知道他对于喜梅没有恶意,但是当看到他们在那里说话,拥抱时,袁思齐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变成了冰的。
因为离得不近,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却看得清楚他们每一个亲密的动作。那些暗处的人似乎是怕他惊扰了那对人,有人拿出了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不许出声。
其实,何必呢!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袁思齐苦笑着想,就算他们不威胁他,就算没有人警告他“那是你动不起的人”,他也不会再自取其辱的上去了。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在这种画面前,他之前的一切努力,看上去像是个笑话。
他虽然穷,但是却不笨,在京城里呆久了,也知道什么人会有怎样的随从。一出现就有如此多高手暗中保护,那人,非富即贵。
联想到之前那些被他当做笑话的风言风语,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猜到那个年轻人是谁了。
第46章 山寺(八)
那个站在顾喜梅身边的人,无疑就是传言中的男主角,当今的皇帝陛下。
他真傻,还以为时光就能停在回忆中最美好的那些岁月,可他怎么能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认为那是最好的。
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光亮,也许只是别人旅途中不经意的一抹风景。
记忆中蜜饯的味道犹然甘甜,可当初赠送美好的那份人,或许已然走远。
袁思齐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觉得浑身僵硬。
“放我走,我要离开,不会打扰他们的。”袁思齐干涩的动了动嘴,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但他想那些人应该会懂的。
果然,一个黑衣人拎走了他,天晕地旋之后,他已经不知道身在哪个僻静的角落里了。
袁思齐浑浑噩噩的往回走着,先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和愚弄,她既然喜欢别人,为何又来招惹我。而后却又觉得自己可悲可笑,一心想要缩短与人家的距离,却不知道人家早已经攀上了最高的枝头。也许跟自己之间,只是闲暇时间的一个消遣而已。
他这样满头满脑的胡思乱想着,却也竟然走了回去。在房间了呆坐了半天之后,偶然间摸着腰间,这才想起被自己遗落的玉佩。
“不行,我得去找回来。”袁思齐猛然的惊醒,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并不是他舍不得钱,以他现在的身价,随便买上几块玉佩都是等闲,只是遗落的那块玉佩不同寻常,它是他的父母留给他的。
袁思齐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这块玉佩是他们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所以他再穷再落魄,也没有把它当掉。
他本来打算今天把它送给顾喜梅的。
可是,袁思齐自嘲的笑了笑,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应该已经看不上这些了吧。
……
玉佩不大,刚才一路上又匆忙,袁思齐自己都不记得掉在了哪儿,只有一路上回溯,却没想到竟然是顾菀捡到了自己的玉佩。
对于顾菀这个千金小姐,他是没有多少感觉的。先前自己在顾家呆着的时候,除了顾凤璋和顾喜梅,跟顾家其他人的交情都是泛泛,虽然平时也帮着佣人们治治伤,但都有着目的,谈不上交心。
他对于这位二小姐的唯一认识,也就是她特别爱勒索自己,每次见面都会要东西,袁思齐也怕得罪了她在府里头不好过,所以每次见面都会奉上一些不值钱但是很轻巧的玩意儿,以企图蒙混过关,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他们却还算是相处的很好。
这次见面,也就是客客气气的说话,拿了玉佩之后本来想要告辞的,但没想到顾菀会忽然受伤,更没想到的是,顾喜梅竟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说不上是什么心态,总之,下意识的就对顾菀比平时热情了许多,似乎想要借此来惹顾喜梅不开心一样。
得了吧,她根本对你不在意,所以再怎么也不会有反应。(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心里头这么说着,可看着她生气,却又窃喜。
可是刚刚开心不了多久,却又想到,她的生气,或许只是觉得一向专属于她的东西被人抢去了而已,只是源自于她的占有欲,却不是对自己的感情。
人总是很奇怪的,一旦怀疑,一切都变得可疑了起来。刻意的想要去试探,但是却又怀疑一切试探的结果。
我得离开!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袁思齐站在原地握紧勒了拳头。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
喜梅一晚上也是心神不宁,以至于在做法事的时候都神情恍惚,烧经书的时候更是差点烧到了自己的手,于是连意娘都惊动了,过来问她怎么了。
“回禀母亲,并无其他事,只是想到奶奶心中惆怅而已。”喜梅随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意娘正欲再问,却忽然外面有丫鬟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她脸上表情变了几变,待着丫鬟们走后,却是起来吩咐喜梅,“你随我一道出来吧,有客到。”
“有客到?”喜梅听着心中纳闷,这荒郊野外有什么客人?可是意娘根本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径直走了出去,喜梅只能跟着出去。
来到大殿里头,却看着两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正在对佛参拜,她们身后跟着几个少年男女,样子却像是行猎归来。
“房姐姐,你怎么来了?”意娘待着她们礼毕,亲亲热热的上去打招呼,喜梅这才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威远大将军的夫人房筱韵,而旁边另外一个女人年纪略大些,气度也不输于她,却不知道是谁。
“这位是我的姐姐,贤亲王妃。我今日去找姐姐散心,待着孩子们围猎,却不想误了下山的时辰,于是便想着到这里来寄住一宿。可没想到来了门前才听到知客僧说已经被人包下了,若是别家,我定然不会去打扰,可一听是妹妹你,我就说非得来叨扰一番了。怎么,不嫌我讨人嫌吧?”房筱韵笑吟吟的说,拉了姐姐过来,“姐姐刚才还怪我莽撞呢。”
房筱韵和意娘自从在沈宁那里认识了之后,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这些年更是往来密切。喜梅在宫里头不大见,但是顾府的人也是知道这位奶奶的,所以她带着人进来也不曾阻拦。
“哪里的话,两位姐姐肯来见我,是给我面子,我哪能生气呢。不过王妃向来思虑的比我们周全,迟疑也是应当。”意娘笑吟吟的掺了她的手,显然不仅仅是房筱韵她认识,房筱韵的姐姐她也认识,“不过这里虽然被我们家占住了,但客房却是绰绰有余,两位还是要在这里歇一晚上,千万不要见外。”
“那是那是。”几位大人说完了话,这才吩咐孩子们上来见面。喜梅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却发现那边有人似乎在看自己,抬眼瞅了一下,却发现其中有个少年神色慌张的转过去了头。
这个是?喜梅纳闷着,却不经意的发现,房筱韵和意娘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隐秘的交换了个眼神。
第46章 山寺(九)
几乎是一瞬间,喜梅就立刻领悟到了她们彼此目光中的含义。
相亲,这个字眼自然而然的就跳到了脑海里。
那几个瞄着她眼色不同寻常的少年,身后的大人们会心的眼神,以及这不同寻常的耽误,顾喜梅很快的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就像是顾家出门,自有人打点好沿路的路线,何时走何时停,何时休息何处打尖都有详细的计划,出现像是房筱韵她们这种的错误的几率微乎其微,况且意娘的反应也太热情了,她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是顾喜梅仍然从母亲不同寻常的动作中觉察到了她的欣喜。
再联想到意娘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房家姐妹俩反复打量的眼神,喜梅就懂得了,这是一场刻意安排出来的偶遇。
对于她的婚事,顾家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按道理说,已经是非嫁人不可的年纪了,但是顾府却没有一个人提起为她说亲事的打算,也没有媒人上门。喜梅原以为是由于那些传言的问题,自己还能得上几日空闲,但是看看现在的阵仗,便知道这打算着实是奢望,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既然已经认清楚她们的目的了,所以这一次,当意娘笑眯眯的让着顾喜梅帮这群夫人们安排住处的时候,喜梅冷冰冰的丢了一句,“这种事情配个丫鬟就够了”,然后不顾在场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冷漠的转身就走了。
母亲吩咐的事情,纵然她不愿意,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啊,这简直是在打意娘的脸!
旁边的人脸色都很精彩,意娘纵然城府再深,这会儿脸上也挂不住,青了很久才勉强笑笑,“既然梅儿不舒服,那莞儿,你陪着两位夫人去吧。”
“是。”顾菀还沉浸在喜梅母女俩的内讧中没有醒过来,被阮冰从后面踢了一脚才回过神来,急急答应了一声,然后便低着头带路去了。
阮冰看着这一幕,却在心中得意。这么多年来她处处不及意娘,被压得厉害,虽然面上不敢有什么,可是心里头却憋着一股子气。这会儿看着喜梅跟意娘母女俩不合,顿时眉开眼笑的。她虽然不聪明,但是这些门道却也懂一些,分明就是意娘为她女儿引来了一门好亲事,只可惜那个眼高于顶的丫头不识货,竟然拒绝了她娘的好意,这不是生生的把机会往这边推。
顾喜梅不想要,自己这边还有两个女儿呢。
看着那两位贵客因为被顾喜梅拒绝而显得有些难堪的脸,再看看她们眼中浮现的对自己俩个女儿的欣赏,阮冰心中充满了一种得到报复的快感。
任你再强,却是连你的女儿都不想理你,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
纤云弄月见着喜梅走,急匆匆的对着场中众人行了个礼,然后也匆匆的跟走了。待离了众人不远之后,这才问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我瞧着你今天好像不大好?”
“别烦我,我不想说!”喜梅头也不回的答道,空气中的火药味不少,吓得纤云再也不敢说话,只匆匆的跟着她身后,一直护送她回了房里。
待回到房中之后,喜梅在屋子里头走来走去,却是越想越气,整个人跟困兽,恨不得想要咬碎什么来发泄一下。袁思齐对她阴阳怪气,意娘竟然没有询问过她就安排别的亲事给她,他们一个个都把她当做什么了!
絮儿一直守在屋里头,见她回来了,连忙端茶奉水。她并没有出门,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所以见着喜梅的脸色,本能的关心了一句,“姑娘,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我瞧你脸色不大对?”
一听这絮儿这般问话,纤云就道着要遭,生怕喜梅盛怒之下将她迁怒了。可是没想到喜梅听着她这话却是猛然一抬头,那专注的眼光让絮儿和纤云都有些腿发软,还以为她要做什么。可是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点点头忽然吩咐道,“是的,我今晚头疼的难受,现在看什么都是晕晕乎乎的,你们去给我找个大夫来。”
“大夫?”絮儿和纤云听着这话,脸上却出现了为难之意,半天脚步都没动。
这荒郊野外的,到哪里去寻大夫。
可是喜梅却是不管,见着她们杵在那里,当下猛的一拍桌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
“我……”絮儿小声的哼了哼,纤云却是大着胆子说出了疑虑,“这山上不比府里头,哪里去寻大夫啊?”
“去找方丈,难道这么大个寺庙,这么多人,一个个都不得病,一个都不用看大夫吗?!既然他们会生病,那就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你只管去找去!”喜梅还是第一次如此不讲理的吼道,然后就揉着脑袋在那里哼唧了起来,“啊,我的头好痛,快裂开了,你们快去给我找大夫,要不然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是,是!”纤云和絮儿看着她大叫了起来,也以为她是真的有什么不舒服,当下慌的六神无主,也来不及禀告别人,直接就按照喜梅吩咐的去找方丈解决了。
看着她们走开,喜梅坐在房中停止了嚷嚷,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她现在想见到袁思齐,无比的想见到,因为她是要弄懂他为何忽然不理他了,只有明白这个,她才能去决定一些事。
有些计划,她打算慢慢实行的,可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看着眼前这种复杂的局面,她或许得提前动作了。
至于怎么见到袁思齐,这是一件看起来非常麻烦,但实际上却并不难办到的事情。絮儿刚才一句无心的话提醒了她,既然他是大夫,那有什么办法,能比伪装成病人更能光明正大的喊他前来的呢?她知道他在寺中,虽然不明白由何而来,但却猜得到,他大概是今晚这寺里头唯一会治病的人了,若顾家有任何人生病,主持想到的人选一定第一个就是他。
现在,她已经布好了局,就等他来入毂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絮儿就汗涔涔的跑回来,说今夜运气着实好,来给住持看病的大夫还没来得及走,僧人正去请他了。絮儿不放心,也一同跟着去请人,让絮儿先回来伺候着。
喜梅听着继续装病,让她扶着自己到了床上,然后又放下帐子,这才耐心等着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顾喜梅哼唧的嗓子都快干了时,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的脚步声,然后门口传来滴滴的交谈,再后来,便是有人推了门进来,一双男人的靴子停在了床头。
喜梅看着那有些眼熟的鞋尖儿,嗓子一哑,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袁思齐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个决定讽刺的笑话,千辛万苦费尽心机想见时见不得,可当不想见打算躲着她时,却竟然又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在目睹那一切之后,袁思齐本来是打算立马离开的,可是谁知道见了老方丈之后,老方丈的病情却是有所反复,他忙的又是煎药又是扎针,好不容易让他睡着了,天色却已经暗了下去,寺中的僧人担心他的安危,说什么也不准他独自一个人下山。袁思齐无奈,想着那在晚上出没的蛇熊虎豹,只能按耐住性子,暂且在这里住下了。
他本来以为今晚会安安静静的度过,然后自己明早天一亮就起身动身,早她们一步离开,然后两人以后再不想见。但却没有料到,才过了不过一个时辰,便有僧人跑到他这里来求援,说是借住的夫人小姐中,有位贵人生了病,劳他去瞧瞧。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种肥羊是袁思齐最喜欢宰的,只是他现在心情不好,一想到病的人是她家中的人,连宰肥羊的兴趣都消失了大半,当下正寻思着要弄个理由推脱了,却没想到被同来的丫环给吓到了。
他认得,这个是她的贴身丫鬟。
莫非,病的是她?
一想到这个念头,袁思齐发现自己的心又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说好了不再去理她不再管她,可是听到她生病,他却还是没办法置若罔闻。
纤云自然是认得袁思齐的,见着是旧识,先是大喜,可后来见到袁思齐犹豫,她以为他是不愿意,当下无奈的跪下来哀求,袁思齐回过神来,尴尬的扶起了她,然后也就顺水推舟的跟着过来了。
可是现在,两人间只隔着一张薄薄的帘子,他甚至还能看到帘子背后她窈窕的身影,可是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失去了勇气,有种转身逃掉的冲动。
他怕见了她会心乱。
就在犹豫之间,忽然看到一段好看的皓腕忽然从帘后伸了出来,猛然间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她半掀了帘子露出一张脸,对着后面站着的丫环说,“袁大夫要给我看诊,你们先出去!”
絮儿张了张嘴,本来要说什么,可纤云眼珠子转了转,却差不多已经明白了两人之间的事,却是一拉絮儿的手将这傻丫头拽了出去,留了个安静的空间给他们。
“你这是做什么?松手!”见着她还将自己的手拽着,袁思齐脸色变了变,却是冰冷无情的说了这么一句。
顾喜梅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这么冷漠,顿时心里头一紧,感觉就像是被成千上万根针戳到了胸口一样,疼痛来的又细又密,让人无法躲藏。
我不能这么简单的被打败,顾喜梅深深的吸了口气,自己在心里头鼓励着自己,脸上勉强挤出了笑容,努力想要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你问我要做什么,我倒想问你到底是今天发了什么疯,那般对我?”
“我为什么那么对你?”袁思齐细细的反问了一遍,然后看着她的眼神,目光冷的像冰。
他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脸主动问起这个问题。
难道她忘了她自己,是如何跟另一个男人亲热的吗?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了讥讽的笑容,努力的将手从她手中扯开“你说呢?我以为,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我不明白!”顾喜梅急急的说,袁思齐的眼神让她害怕,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仇人一样,她不明白前几天还说要找机会给自己一个惊喜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这就是他给她的惊喜?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一松手就会失去他,所以她不顾自尊的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强颜欢笑的拽着他撒娇的说,“小气鬼,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就算我有什么做错了,你告诉我便是,不要这样不声不响的就给我个冷脸。一个人,就算是被判了死刑,你也要给他一个申诉的机会吧?”
“不许这样叫我!”袁思齐听着她又叫起自己两个人私下相处时的外号,不由得怒了,大声叫道。
那个称呼,只让他想起两人那些美好的过去,想起那些已经被她狠狠践踏了的过去。
“好,既然你要问,那我就跟你讲个清楚,我已经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了,老实说,你的游戏我不奉陪!或许在别人眼中,靠上你这个相府千金是飞黄腾达的好机会,但是我不稀罕!我这辈子所有的东西都是凭自己的能力挣到的,我想要娶得,是一个老婆,而不是一个生财工具,所以如果我不愿意要你,就算你是皇帝的女儿也不能让我改变主意的。”袁思齐使劲儿的掰着她的手,愤怒的说道。
他的力气很大,努力掰的喜梅很疼,可是她仍然苦苦的抠住不愿意放手,“我,我知道,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喜欢我的身份?可是你以前不是说过,不管我是谁,只要你爱的是我而不是我的身份啊,怎能么一下又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呢。”
“够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如果你一个千金小姐受够了平常被贵族子弟追捧的滋味,现在想找我这么个穷小子换换口味,我劝你还是另请高明,我是不会陪你玩下去的。我从来没有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所以你也别把我当傻瓜耍!”袁思齐低声的吼着,也不管自己的大力伤到了顾喜梅,硬是将她的手掰开推到了床上。
顾喜梅瘫坐在被褥间,看着满脸狰狞的袁思齐,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你是说,我耍你?”
“难道还有其它?!”袁思齐本来是想走的,但是被她这无辜的样子勾起了怒火,忍不住停住了脚步,恶狠狠的说道,“如果不是拿我当消遣,你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屈尊降贵的跟我玩这种傻不呆呆的爱情游戏?明明心里头看不起我,却还要当着我的面说喜欢我,你一定觉得恶心透了吧。”
“你在乱说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还是谁再你耳边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闲话,你信以为真了?”喜梅伤心的看着他,有一种自己被辜负的错觉。她从来都没有用玩笑的心态对待他们的关系,他都不知道她对这个有多认真,她怎么能这么说她!
“没有人对我说什么,一切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亲眼看到的,你知不知道?!”袁思齐指着自己的眼睛,愤怒的点着,“我就是用它们,看着你是如何在花树下与人私会的。你敢说,你抱着的那个男人,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喜梅听到袁思齐的这些话,脑子嗡的一炸。
她终于明白他看到什么了。
怪不得他会这么的生气。
可是,那一切都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啊!
“我抱的那个男人,我跟他是有关系,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你想得那样!”顾喜梅急急的张口解释,却发现越说越说不清。
她最初见到燕笙的时候,就一直把他当女孩儿对待,女孩儿跟女孩儿之间的肢体接触是再寻常不过的,所以顾喜梅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跟他之间的相处问题。后来虽然知道他是男儿身,但是一直做女儿打扮,所以有时候他主动对她搂搂抱抱,旁边人也当做是姑娘家的亲密,并没有在意。而喜梅自己本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肢体接触防的也不是很厉害,所以久而久之,对与两人之间的那种相处模式已经习惯。
在她看来,她只不过是给了伤心的他一个拥抱当做安慰而已,根本没有想到,落到别人眼里,就成为他们有私情的例证。
“我跟燕笙是没有任何暧昧的,之前我一直把她当姐姐,现在我把他当朋友,我只所以抱他,只是因为他太累了,所以给他一个拥抱当安慰而已。我知道是我一时失态,没有注意到我们动作的影响,我承认我错了,可是你仅就这一点就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这是不是太武断了些?”喜梅耐着性子的解释道,最后忍不住放了重话“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么一个人?!”
“我不知道在我心目中,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以前的那些看法,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了。”袁思齐看着喜梅,“他是皇帝,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穷小子,我带给你的东西远远没有他能给你的多,是人都知道在我们两个人中间该选择。所以,你让我如何相信呢?”
第47章 下山
“我曾经以为我了解你,可是现在……”袁思齐看着她,脸上却是苦笑,“我想,或许我以为的那些了解,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你不相信我?”像是疑问,又像是感叹,顾喜梅拉着他问道,话音里不知不觉的带了颤音,“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么一个虚荣肤浅的人?”
如果爱只是可以凭借身份就判定区分,那她之前的拒绝都是为了什么。
喜梅觉得心里头渐渐的变冷,比起误解,更可怕的是从中折射出的,他对她的不相信。
“我不知道。”对着她的眼睛,袁思齐下意识的移开了。
他感觉到心虚。
看着喜梅这个样子,他觉得自己似乎错过,或许该相信她,那只是个误会。
可是你真的相信,她是爱你的吗?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是的穷小子,你有什么值得人去爱呢?谁知道,这是不是她的另外一个花招呢?
人心,永远是最不能猜测的。
两种感情在袁思齐内心纠结着,最后,他选择了退避。
喜梅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感觉到一阵深深的失望。握紧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松开了。
“你走吧。”她淡淡的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
她最恨的事情,就是不信任。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怀疑她的坚定,那么她也不敢相信,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能保持对她的信任。
“我……”看到她这幅心灰意冷的样子,袁思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走出了房门。
或许,两个人只能走到这里。
袁思齐走后,喜梅觉得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样,无力的倒在床褥上,看着顶上的幔帐花纹发呆,连丫环们进来了也没有察觉到。
纤云和絮儿进来,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没有敢出声,小心的帮她盖好被子之后,就安安静静的退出去了,仿佛她真的是个病人。
纤云其实刚才已经猜出来一些事情了,只是现在,作为一个聪明的丫头,她知道不是问话的时候。
……
喜梅本来是装病的,可是半夜似乎里真的病了起来,发起低烧来。纤云吓的要再去找大夫,可是喜梅不想再看到袁思齐,扯住她的袖子死活不让,只命令她跟絮儿两个只能用冷帕子浸水的给喜梅物理降温,如是三番的折腾到天明,那烧总算是退下了,喜梅这才昏昏睡去。
意娘本来还以为喜梅昨晚的不舒服是推辞,可早上丫头们来禀告姑娘是真的病了,她这才慌张的过来看着,见并无大碍才放了心,不过却不放心在这里呆着了,寻思着要送她回去。只是这法师今天中午还有一场,她是不能离开,所以如何送女儿下山倒成了一桩心事。
房筱韵是陪着意娘一起过来的,看着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喜梅,却是脑子一转,笑嘻嘻的说,“不如让闺女跟我同车,我送她到府里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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