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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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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悟,看着袁思齐硬忍的样子辛苦,而自己身边这两个丫鬟,打架绑人是好手,但打扇擦脸这种活却是干不来,其他人她又不好指使,只能自己走过来帮他擦汗了。她本来是不觉得这动作有什么的,可是当四目相对之下,看到袁思齐眼里的尴尬时,她也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能故作冷淡的讲完这句话,然后将那被汗的半湿的帕子随手扔给纤云,自己则是低下头去装作关心莫贤,“怎么样,现在觉得好些了么?”
第27章 坚持
莫贤是个实打实的呆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奇怪的氛围,他被大家忽略了半天,心里正憋着气呢,听到顾喜梅询问,当下就火冒三丈的答道,“好什么好,来人啊,给我把这个贱民拖下去狠狠的打,竟然敢让小爷受这么大的苦头,真是不想活了!”
他这话一出口,顾喜梅和袁思齐同时变了脸色。
顾喜梅恼怒的是莫贤的那个态度,她知道这个小子不是懂事的,可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不懂事,袁思齐刚刚治好了他的病,他竟然一张口就要治人的罪,早知如此,真不该救他治他。所以,不等莫贤话落音,顾喜梅柳眉一挑,颇为严厉的出声了,“莫贤,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思齐听到莫贤的怒喝,眼睛一眯,笑容里带了几分冷意,他所在乎的,无非是那“贱民”二字。从小到大,他没爹没娘,受到同龄的小孩子嘲笑和辱骂不可计数,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跟同龄人接触的原因。起初还会跟人家打架,只是他一个打人家一群,又不是什么天生神力的煞星下凡,结果往往大败而归,而回去后也受不到任何安慰,只能再被爷爷小兔崽子的骂着揍着一顿,然后哭哭啼啼的睡着。
所以,他对于治疗瘀伤特别有办法,因为他受过的这种伤比别人都多得多。
只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才知道小伙伴口中的“野种”“没爹的孩子”“扫把星”只是最低级的辱骂,成人世界里的白眼和贬斥比这要难以忍受的多。从南阳村到京城,他只有几两银子一身破衫,没有人能想象他受到了多少磨难和耻辱。
其实,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定会想要到这里来。那远在万里之外的京都,在更多的时候都是作为传说出现在闲汉的大话里,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天真的会去一步一步的丈量这期间的距离。
或许,只是因为那天他站在门口,那打着算盘的掌柜轻描淡写的说“她跟她爹去京城了,你以后见不到她来了”这句话吧。
其实也没有特别的想见,但是,当爷爷过世了之后,他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就好像只剩下她了。
人,总是要有点追求才能活得下去。
他收拾了少的可怜的行囊,谁也没有告诉的悄悄的离开了那个生活多年的村庄。
其实,他从心里知道,根本没有人在意他,所以告别不告别都无所谓。那个地方虽然生活了很多年,可是它根本不能称之为故乡。
他没有故乡,从记事开始就跟着爷爷东奔西走,从一个村子流浪到另外一个村子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走到哪儿是那哪儿。
反正,天下都一样,那就不如,到她在的地方去看看吧,他很想知道,那个能吸引她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到达京城的那天,他风尘仆仆的站在京城门口,看着那壮观的城楼,看着车水马龙,发了很久的呆。
京城很大,大的超乎了他的想象;京城很热闹,热闹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京城很繁华,繁华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可这些大,这些繁华,都不属于他。
整个城市像是一头蛰伏的庞然大物,他站在他它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渺小的像是不存在。
伯阳侯府不难找,顾凤璋的名头在这里比在乡间要大的多,随便拉个乞丐都能指给你,顾凤璋顾大人家住在哪里。
可是,袁思齐找不到自己进去的理由。
看着自己衣衫褴褛的样子,再看看那威风凛凛的守门人,他在顾家的门口转了三天,最终还是离开。
他会进去的,但会堂堂正正的走进去。
袁思齐在街上游荡了很久,什么都做过一些,最后终于进了一家小医馆做了学徒。他花了很久才攒够钱买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努力把自己打扮的体体面面的,这才去叩响了顾家的大门。
他努力让自己不被看低,可是行走在雕栏画栋之间,看着来来往往的婢仆,就算最低等的小厮也比自己穿的好,一颗心就不断的往下沉。
那个跟自己一起在野外抓鱼挖树根的小女孩儿,那个跟自己一起在路边摆摊卖茶送水的小女孩儿,就在锦阁画栋之间,渐渐的模糊。
两人的之间的距离,比南阳到京城还要远。
不过更让他心凉的,是意娘的态度。
漂亮的锦缎,精致的瓷器,闻着就很香的茶,以及满头珠翠的妇人,他以前虽然也在村中见过艳名远播的喜梅娘,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贵妇的打扮。
客气但是绝不热情的寒暄,接过信之后的赏银,高高在上的态度,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这个格格不入的误闯者到底有多被瞧不起。
他憋着口气,硬撑着告辞,可没想到在门口又遇到她。
一样的笑容,浅笑盼兮,但周围的一切都提醒他,已经不是当初了。
所以,退了一步,低头,将所有的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小人见过顾小姐。’
生气也好,愤怒也罢,在他没有能站在跟她同样的位置之前,他是不会靠近她的。
这点在别人看来可怜或者算是可笑的坚持,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
不过虽然心里头已经有了这种觉悟,但是遇到像是莫贤这种赤裸裸的轻蔑时,袁思齐的怒火仍然止不住的蹭蹭往上升。
莫贤的轻蔑,更让他看清了自己跟顾喜梅之间的差距,他会这样评价自己,但是却不会那样说喜梅。因为他们才是同一种身份的人,对于他们那样的人而言,自己只不过是可以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贱民而已。
袁思齐低眉顺目的低着头,顾喜梅的维护让他很感安慰,但那死胖子的仇,却没那么容易解。
顾喜梅的呼喝让莫贤呆了一下,他也是飞扬跋扈惯了,从来不知道尊重他人为何物,即使袁思齐救好了他,可是往常家里请来的那些御医,他不顺心也扔过盘子杯子,所以丝毫不觉得袁思齐有什么值得他尊重的。一个奴才而已,治好了他是应当的,哪里需要客气?
他没有想过刻意要伤谁的面子,只不过有口无心罢了,所以当喜梅呼喝他的时候,他分外的委屈:我这是怎么了,我又没做错什么,这个贱民只不过是治好了我的伤,可他让我那么疼,我治治他的罪有问题吗?若是换了别人,他早就一并发落了,可是一来喜梅刚才救过她,他自觉的自己不能恩将仇报,二来则是因为他不敢,不管是当初切小鸡鸡还是刚刚的从昌平郡主手下抢人,总之他是怕了这个小姑娘。
让女人替自己出头,这不是袁思齐的习惯。看着喜梅要发怒的样子,袁思齐却是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然后转身正儿八经的朝着莫贤一拱手,“小公爷,诊金一共是一百两银子,承惠了。”
“什么?你竟然要钱?”莫贤只觉得这一出一出的,他还没明白顾喜梅为什么冲自己发怒,就又遇到袁思齐问他要诊金,当下就懵了。
宋倩在旁边也是一愣,她请袁思齐过来的时候明明已经付过钱了啊,怎么他还要两遍?可是看看对峙的这几个人,无论是顾喜梅还是莫贤,都是她惹不起的,所以她也就聪明的闭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恩,难道小公爷出门吃饭,不用给钱吗?”袁思齐笑嘻嘻的问。
“当,当然不是,我都给了,还有赏银呢!”莫贤自以为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从来不干欺男霸女的那些事儿,所以怎么可能吃霸王餐。
“那你出门看戏,要不要给听戏的钱?”袁思齐笑着继续问。
“那当然,这屋子是真金白银的包下来的,你以为小爷是用权势抢过来的啊!”莫贤没好气的答着,觉得小民就是小民,尽会抠这种地方,难打我长得很像赖账的人吧。
“既然这样,那小公爷看病,是不是也要付看病的钱?”袁思齐笑眯眯的接着问。
“这当然。”莫贤按照惯性的回答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落入了套儿,立马改口……“不对,你那诊金也太黑了吧,一百两,你还不如去抢呢!”
莫贤再不知道油米贵,也明白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虽然有钱,可那都是被锁着的,能动用的也不过是几两十几两买零食的零花钱,哪里就拿得出那么多。
“我这收费贵,自然贵的有道理。”袁思齐的笑着眨了眨眼反问道,“难道小公爷觉得你这脸,连一百两都不如?”
他这句话问的不可谓不刁钻,连喜梅都忍不住憋笑憋的内伤。若是莫贤说自己的脸不值一百块,那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若是说值,那这一百两银子可就非掏不可了。
果然,莫贤听了这话之后,也是支支吾吾哼唧了半天,才勉强憋出一句话,“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那就打借条!”喜梅这次的反应可是快,当下就脱口而出,朝着袁思齐眨了眨眼,然后笑吟吟的对着莫贤说,“小公爷的人品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钱不钱什么的,不过一句话,你只要勾上一笔,什么时候手头方便给些便是了,有什么好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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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算计
莫贤既然敢口出不逊,那就要做好掉层皮的打算。喜梅看到袁思齐坏笑,就打定了主意配合,这句话真是出的恰当好处,让莫贤一下就愣在了这里。
“怎么,难道小公爷还打算赖掉我这个贱民的钱?也罢,若你实在是拿不出来,那算了也行,只是……”袁思齐见着莫贤不动,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只是这口气里面的讥讽之意,却让莫贤已经受不了了,当下莫贤不等袁思齐把话说话就张口道,“那纸笔来,我写便是!不过一百两银子,我还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呢。”
“好。”袁思齐本来是想借机压着他,让莫贤知道自己这个贱民也不是可以随意折辱的,可是既然现在他愿意咬着牙给钱,那袁思齐也不排斥现在这种结果,毕竟他现在缺钱,银子这种东西是越多越好的。
就这样,在四方的见证下,莫贤痛快的给袁思齐写了个欠条,而宋倩糊里糊涂的,竟然成为莫贤那方的见证人,跟顾喜梅一起做为见证人签了字。看着那纸上未干的墨迹,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这也太刺激了,她这次竟然如此近距离的跟着这帮纨绔们搀和到了一起。
签完契书,莫贤脸不是脸头不是头的,自然没有心情再看下去,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待他走后,喜梅瞧着天色不早,怕自己回去晚了被人发现,于是也就打道回府,而袁思齐也不好再摆摊,自然就跟她一起离开了。几个人走过昌平郡主的包厢时,发现里面的门竟然还关着,于是都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经过了那里,生怕又一不小心沾惹了这位煞星。
……
在喜梅不知道的时候,当她们离开的时候,楼上包厢的窗幔后面正站着个窈窕的身影在静静的看着他们。
“她们走了?”慵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站在窗前的锦儿听到后赶忙回转身,“回主子,都走了。”
“怎么走的?”那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但身为最亲近身边人,锦儿知道自家主子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时候千万不能轻忽,所以很认真的答道,“镇国公府里的小公爷是先走的,脸已经不大肿了,应该是他们请了大夫来看过。宋家的女儿后脚送了顾小姐出门,并没有跟小公爷同路。”
“哦。”里面人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回答。
锦儿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看到宋倩回来,吩咐了什么之后又离开,知道没有后续了,便转折了身子回到她身边伺候。见着自家主子坐在暗处,不悲不喜的样子,忍了又忍,却最后仍然忍不住说,“主子既然关心,为什么不愿意自己站起来看看?”
“不想看。”燕笙靠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听着外面的曲子,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为什么?”锦儿看着燕笙脸上的倦容,知道主子并不生气,便慢慢的站起来坐到旁边,让燕笙枕在自己的腿上,娴熟的帮她按揉起脑袋。
“看到了有什么用,就算看到不想看的东西,也不能做任何改变,那还不如不看。”燕笙对锦儿的手艺很满意,小小的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那你还要奴婢看。”锦儿轻笑了一下,虽然是小小的抱怨,但并没有多认真。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也总觉得不舒服。”燕笙睁开眼,看着描金画银的屋顶,“我也知道不好,可总忍不住操心着。”
锦儿知道她的心事,看着她这样子,在心中一叹,脸上却是带着笑的将话题引导了别处,“那镇国公的小主子也忒不是东西了,他老子我看着还好,怎么却生出那样个儿子!”
“老来得子,有几个不娇惯的,正常!”燕笙应了一声,却是又闭上了眼,“我今天打人是不是打的有些凶了?说实话,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她出现,今天这戏,还真不好收场。”
“是有点,当时奴婢都被吓住了不敢拦,可是,可是那小公爷也着实无礼,竟然敢说那等疯话,受到些教训是应该的。”锦儿想了想答着,手上力道放轻了些,“就算打出了个好歹,也权当是杀鸡给猴看了。”
“只怕这越往后,这等麻烦也会遇到的更多。”燕笙皱了皱眉,脸上全然没有教训人之后的畅快,只有重的说不出的犹豫,“我都已经尽量不往人多的地方去了,也不大露面,竟然还会遇到人,唉,莫非难道真得常住寺里头不可?”
锦儿动了动嘴,却没有敢说话。她知道有些话不是她能说的。
“不过,那样的话,却是不便多了。”燕笙自言自语道,却是自己否决了自己的决定。
他本来就是自言自语,并不需要别人的搀和了。
这样呢喃了几句,最后却是忽然抬了抬头,扶着锦儿的手坐起来,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你说,顾凤璋会不会动了把女儿嫁给镇国公家的心思?他们两家向来走得近,又是门当户对,又有姻亲,喜上加喜也不是不可能。”
“这,奴婢觉得不好说。只是顾家小姐那身份,总归是个障碍。”锦儿听到燕笙这么猜测,眉毛惊的一跳,不过回答的却很沉稳。
“在顾凤璋那里,那根本不算什么障碍。只要是他想,什么样的人家敢嫌弃顾喜梅的身份不够名正言顺。”燕笙不屑的哼了一声,却又是自言自语,“顾喜梅跟他长得那般相似,要说不是父女恐怕都没人信。我瞧着那光景,倒真的像是多年前在外面留下的种……”
“可毕竟孩子们都还小,我瞧着顾大人也不是那等攀龙附凤的主儿,到未必会愿意把女儿嫁娶国公府。”锦儿想了想,不确定的说。
“就是因为小,他才会嫁,反正不过一说,大不了到时候毁了就事。这事儿别人做不出来,他还做不出来。”燕笙慢慢的沉吟着,说的是八卦,可脸色却分外严肃,“攀龙附凤,外人只看着顾家的声势没有莫家的高,可谁攀谁也不一定呢。”
“那这样说,主子是觉得这两家会联姻了?”锦儿顺着燕笙的意思往下说道。
“不好说,五五之数吧。”燕笙敲着桌沿,脸上也是一副深思之色……“我先前还没有想到这个可能,今天看到他们俩才猛然惊醒。顾凤璋向来善于借势,眼前这大好的棋局,他不可能不用。”
“那您不喜欢他们这样?”尽管燕笙说的平静,可是锦儿还是听到他话里的情绪,试探性的问。
“我当然不喜欢了,顾凤璋本来就势大,现在又这般局势,我只怕在任由他发展下去,这天下多半都要易姓了!”燕笙听着窗外的锣鼓,冷冷的说出了这句话,却是把锦儿吓了一跳……“我瞧着顾大人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最是……”
“最是尽忠职守?”燕笙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嗤笑道……“那等乱臣贼子,怎么可能是你能看得出来的!”
“是,奴婢愚笨!”既然燕笙都这么说了,锦儿自然不会跟他作对,于是应和着……“那主子既然不愿意看到顾莫两家联姻的局面,那是不是要尽力阻止?”
“阻止?当然的。”燕笙点点头,但脸上也带了些苦恼之意……“只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麻烦。那两家的根基本来就不好撬,而我现在瞧着那光景,顾喜梅跟莫贤挺亲热的,两人想必之前已经见过,想要撩拨得他们忽然不顺眼似乎也难。”
“这有什么难的,莫贤不是打小就喜欢主子,只要主子跟他说一声要他不要与顾家小姐厮混,那不是……”锦儿刚想到一个最容易的法子,信口就说了出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食言了,而燕笙却也早就被她气得脸色发白,“住口!”
‘主子恕罪!’锦儿见到顾凤璋这等神色,吓得噗通一下,整个人都跪倒在了地上。
……
顾喜梅跟着袁思齐出了门,开始袁思齐还坚持跟着她隔了数米远的走,只是后来顾喜梅坚持等,他也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的变成了并肩。
“你最近还好吧。”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顾喜梅让纤云弄月一个走前面一个走后面,免得撞到熟人,自己则是袁思齐慢吞吞的走在中间。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过了好久才憋出这句话。
“嗯,还好。”袁思齐抓着自己包袱的背带,低低的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原本是多么熟悉的两个人,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了呢。喜梅心中有些惆怅,但是他这般拒人千里之外,她也找不到其他话说,只能一路沉默了很久,才勉强找个话题问,“你住在顾家,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你爹很好,有他照应,没有人敢欺负我。”听到喜梅问这个,袁思齐平静的答道,语气中颇带敬重。
“我爹?很好?”别人夸顾凤璋喜梅倒不意外,但是袁思齐一向小气刻薄,他竟然肯赞顾凤璋,这让喜梅着实吃了一惊。
“恩,你爹是个好人,当初他见了我,邋里邋遢的也没有嫌弃。他问我为什么把自己弄成那般模样,我说着去澡堂子洗澡要花三文钱,他听了不像其他人用那种眼神看我,反而笑着说你们家的澡堂子是不收钱的,我爱洗多久就洗多久。”袁思齐笑笑的说,他故意这么说是寒碜人的,但顾凤璋却是唯一一个没有露出一丁半点儿嫌弃意味的人。
喜梅听着袁思齐的夸奖,忍不住嗤笑道,“你觉得他好,是因为你把他当成冤大头了吧。”
“才,才不是呢!”袁思齐听到喜梅这话,脸憋得通红的急急分辨了一句之后,这才觉得自己失态的迈过了脸,嘟嘟囔囔道,“我又不是只爱钱,我只是觉得你爹人真好而已,有那么个爹……”
袁思齐后面就没再说话了,望着路天边的夕阳,似乎觉得那落日特别好看,视线片刻都移不开。
喜梅愣了下,看着袁思齐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那句很好的由来。
袁思齐是没有父亲的,虽然一直嘻嘻哈哈吊儿郎当,可是他心里也不可能对这种事不介意。所以甫一相遇,风度翩翩且温和谦逊的顾凤璋,几乎满足了一个少年对于父亲全部的美好幻想,因而他才那么真诚的说对顾喜梅说,“你父亲人很好。”
真是个妖孽,简直是老幼通杀啊。想到自己那个爹,喜梅忍不住摇了摇,感叹又多了一枚对他盲目崇拜的死忠粉丝。
不过,从这个角度来看,袁思齐也是蛮单纯的。
第29章 下棋
顾喜梅这次离家出走的经历,在顾家犹如小水花一样,没有惊起半点波澜。实际上,那天回家时,喜梅走到自己的小院儿,才发现整个院子安静非常,所有的婢女列成了两排在门口罚站,而顾凤璋则悠然自得的坐在庭中,看样子已经等她许久了。
“爹爹。”喜梅本来以为自己是怕的,毕竟偷溜出去玩被发现不是什么小事情,可是看着顾凤璋那守株待兔的样子,不知道她怎么就不怕了,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大大方方的行礼,仿佛自己只是在小花园里逛了一圈一样。
所谓的无欲则刚,她并不想从顾凤璋这里得到什么,所以他生气也好发怒也好,都不是太要紧的事情。大不了回乡下去跟舅舅一起过就好,至于母亲,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地位稳如磐石,自己留在这里与不留在这里的作用看上去都已经不大了。
不过,让顾喜梅意外的是,顾凤璋并没有生气。他看着喜梅进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平静的问道:“玩的可好?”
“还不错。”虽然自己是为了看戏出去的,可这半天经历的比戏剧还要精彩的多,所以就算是没看到戏,也过得够惊心动魄了。
“那就好。”顾凤璋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看书,“最近棋学的怎么样?换了衣裳,过来陪我下一盘吧。”
“是。”喜梅的琴棋书画里只有书拿的出手,下棋的水平是入门级的菜鸟,跟着顾凤璋这种国手对弈只有被虐杀的份儿。但奇怪的是顾凤璋一点都不嫌弃她的菜鸟,十分喜欢与她下棋。对此喜梅也曾委婉的问过他,可顾凤璋淡定的说,“因为跟你下棋不用动脑子,我很喜欢。”
听到这句评价的喜梅忍不住默默的到角落里内伤,果然我就是用来消遣的小东西啊。
这次听到顾凤璋这么要求,喜梅虽然惊讶,但是也没有反驳,应承了一声,然后看到那些个婢女们在那里已经站到发抖,忍不住开口央求道,“爹爹,能不能让她们都各归其位,如果要惩罚的话,这事是我不对,你罚我就好了,不要迁怒于她们……”
‘好。’顾凤璋扫视了一圈,喜梅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小院不大,又没有人敢说话,十分之静,所以那些人倒也是听得清清楚楚,而他这次也颇为大方的同意了,“既然你们主子替你们求情,那看在她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们了,以后好好生伺候。”
“是。”那些人本来就极其惧怕顾凤璋怒火,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打被撵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如此简单的就过了这关,顿时欢天喜地的磕头谢恩,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干活儿时的积极性竟然比平时还高上三分。
喜梅被服侍换了衣服,然后就坐在院边的枫树下面跟顾凤璋下棋。反正她的水平臭,再怎么绞尽脑汁都赢不了,所以走的十分敷衍。而顾凤璋因为对她段数太高,再怎么不动脑子也都赢,所以下的更为敷衍,一时棋盘上黑白子各半,竟然看上去也势均力敌。
“您刚才是故意的,让我对她们示恩。”反正两个人心思都没有在棋盘上,这旁边又没有别人,喜梅下着下着,就说起这与棋局无关的话来了。
“是。看出来了?”顾凤璋听到她这么问,脸上倒是带着浅浅的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
“你其实并不打算认真的惩罚她们,但却还是摆足了架势,然后让我求情,落这份恩情给她们。”喜梅拿着一颗白子,不知道放在哪里,于是满棋盘的乱瞄,口上的话却仍然逻辑分明,“我想你之所以这么多此一举,多半是帮我收买人心,让她们知道我是个好主子,不是那种关键时候会将她们拿出去做替罪羊的。”
“差不多,但是不全对。”顾凤璋耐心的等着她放好了棋子,然后毫不留情的拿出黑子吃掉了她的一大片,“我故意让你对她们示恩,这样有两个好处:一,就是你所说的,你向那些人展示了你会保她们的态度。第二点就是,你像她们展示了,你保得住她们的能力。”
“呃……”喜梅放下了捏在手里老半天的白字,然后看着顾凤璋捻子。
“你把人调教的不错,跑出了那老半天,竟然没有走漏一丝风声,这证明了你还是有能力的。”顾凤璋拿着棋子,这次有点为难的斟酌着落子的地方……“但是只这样还不够。恩威并施,能把人掌握在你手里,但是万一遇到外力,很多人都会屈服,叛变,只有你展示了比你对手更强大的能力,让你的追随者知道你有保住她们的能力,不管情况多危险,你都能救他们出生天,他们才会真正死心塌地的追随你的。”
喜梅听到顾凤璋的话,抿了抿嘴,没有出声。这就是格局不同所看到的事物不同,不过家宅里的小事,被他分析来,却也带了风雷之势。
“你这里的人我帮你试过,没有一个主动出卖你的,可用。”顾凤璋看准了地方,一枚黑子下去,却彻底的困死了顾喜梅的大龙,棋盘上胜负已分。
喜梅低头弄着手里已经用不到的棋子,“你倒是对我上心,只是这些道理有用,我却未必用的上。”
她不是他,不需要什么追随者。就算是宅斗也对她来说也是乏味的很的东西,她早就想好了以后要怎么离开。
或许是个性的问题,若是别人跟她一样有了那被绑架的经历,定然会发愤在心,从而变成宅斗高手。可是对顾喜梅来说,那却是让她彻底的开始厌倦了大宅里的生活。尤其是当她真正的跟阮冰对峙上以后,看着阮冰的可悲可怜,她更加发自内心的厌恶。
人生活有很多种方式,或许有些人就是觉得靠拼靠抢靠偷的称为胜利者才幸福,但是顾喜梅,却愿意选择一种让自己更舒服的方式生活。
这个倒不是说她回退让怎么,只是她在以后做事情的时候,开始越多的注意到“我”的感受会怎么样。
从这种方式来看,她也是个固执自我到极点的人,因为只要她觉得不舒服的方式,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认为那是最幸福的生活方式,她也不会稀罕。而只要她觉得是自己想要的,不管有多远的距离,她都会去努力到达。
看到母亲因为怀孕,对自己的关注一点点变少,虽然有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以后,就是我为了“我”而活的时间了。
顾凤璋说的是至理名言,可是那仅对于他的世界而言。
“有用的东西,早晚都能用上,多学学总是没有坏处。”听到她的拒绝,顾凤璋也没有强迫,只是坐在那里淡淡一笑,眉宇间是一片开阔。
喜梅抿了抿嘴,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这样随意出门?”
“不必。”本来以为会听到肯定的或者是苦口婆心的劝诫,没想到却听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所以喜梅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你说的不必是指不必不出门,还是不必再提出门这件事。”
“我是说不必拘泥小节,如果想出去的话,那就出去看看。不必偷偷摸摸,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走出去就行,我会吩咐她们不许拦你的。”顾凤璋捡着自己面前的棋子儿,一粒粒的放到棋盒里,态度很是悠闲。
“为什么?”喜梅有些诧异顾凤璋这种放任的态度,正常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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