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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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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的咽喉刺了过去。

“砰!”一声惊雷般的巨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道衍和蓝翎也停下了动作,循声看了过去。却看到柳飞儿手中握着一支冒着黑烟的青铜管子指着桑吉。再转头看那桑吉的时候,只看见桑吉的正面已经被打成了烧饼,全身上下嵌满了碎铁片,鼻子没了,一只眼珠半挂在唇边。

“扑通!”桑吉的尸体轰然倒地。马秀英看着桑吉的尸身,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撇过头去,正好看到了面如白纸已经站不稳的柳飞儿,顿时也是怒火中烧,恨恨地喝一声道:“醢之!”所谓醢刑,也就是搞成肉酱,自诩明君的一般顶多用“剐”,“醢”这种刑法也就是和桀纣之君了划等号了。马秀英也是恨得急了,反正自己是女人,替自己姐妹出气,谁敢罗嗦?

底下的卫士早就憋屈很久,接了命令也是口中一声呼喝,几十个人围着桑吉的尸身乱砍下去。蓝翎则是一个健步冲了过去,眼睛红红地扶住柳飞儿道:“飞儿姐姐,都是我不好,我该怎么跟云哥交待”

马秀英也是疾步赶来扶住柳飞儿,关切地问道:“弟妹,挺住!”

柳飞儿颤巍巍地伸手朝自己两腿间摸了一把,抬起手来看时,已经满手鲜红,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哽咽地朝马秀英哭到:“大嫂,云哥的孩子,没了”

马秀英就算再是个女强人,此刻心里也如同被狠狠地捅了一刀,连声叫道:“快!快!快请大夫!”

张定国指挥兵马小心翼翼地绕开紫金山千户所,终于来到了应天城下。城头只是稀稀落落地站了不足一千的军士,甲胄也不齐整。

张定国有点傻了,自己这行军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没有故意拖延,也没有急着奔袭,和正常的进军速度差不多,可再怎么说,应天也不至于只有这么些个人守城吧?无论如何,城墙上应该站着不少守城的百姓才对!怎么一个都没有了?是徐达彻底放弃了应天的防卫还是里面有埋伏?

张定边摇了摇头,以徐达的智慧,无论如何也不会白痴到放弃城高池深的应天来和自己打野战。若真到这一步,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徐达真的有把握在野战中把自己吃掉。

可是,既然有把握在野战中吃掉自己,为什么徐达到现在还不动手?略一思考,张定国恍然:用城池的防御拖住自己,等自己攻城疲敝的时候从自己的背后突击,然乎里应外合吃掉自己!城墙上的这些个老弱病残就是诱自己攻城的!

想到这里,张定国脊背后油然升起一股凉意:奶奶的徐达,算你狠!后面的将领看着张定国迟迟不下命令,心下有些奇怪,纷纷策马跑到前面来问讯:是强攻还是先扎营,好歹说个话,咱们是来袭城的,不是来让城头的老弱病残检阅部队的。

张定国略一迟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麾下将领。几个将领一听,心下也是悚然,真要是在攻城的时候被两面夹击,恐怕自己还就成了点心!几个人一合计,要不,先退后一点,距城五里扎营,先寻找捉摸不定的徐达主力决战,然后再攻城?

张定国也有这个心思,可是时间不能拖,再拖个十天左右,别说朱元璋的主力已经回师,就算是江北的应天部队也应该到了,到时候更不好办。

要不先派千把人上去试试?反正城头还不足千人,咱们上去个三千,若是有诈,也能探出个底儿来。到时候再扎营不迟。

张定国想了想,点头同意。

第二百八十四章进退两难

2011…12…217:49:55:3126

也就在张定国站在城下犹豫不决的时候,消息早就传到了马秀英耳朵里。说实话,因为实在拿不准对方的主攻方向,所以应天的内城根本无人镇守,外城的城头上站着的都是穿上军衣的普通百姓;真正留下的精锐一直屯兵内城,随时支援四面。

云霄组合拳的第三拳就是已经猜到这次偷袭的主将必定是张定国,料定张定国不敢即刻攻城,所以才故意示弱,让张定国犹豫不决,这样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把屯兵内城的精锐抽调上城墙——对方也不过两三万,还要顾忌野战的徐达,绝对不敢分兵四面围攻。

于是,当张定国派出的三千人展开试探性进攻的时候,城内的精锐也刚刚赶到。城墙上的百姓看到精锐赶到,立刻作鸟兽散般地跑下城墙。这让张定国又是犹豫了一阵子,这一阵犹豫,又给精锐登城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看着光秃秃的城墙,别说张定国心里有些惴惴,就连进攻三千军士也觉得心里毛毛的:这太不寻常了!怕不是有什么陷阱等着咱们吧?想放箭,可城墙上连个人都没有,你射鸟啊!不放箭,心里又不踏实,纠结啊!

就在攻城部队快要接近城墙的时候,城墙上突然一阵锣响,滚石檑木不要命地落了下来,却依然看不到一个人影。进攻的部队发一声喊,朝城墙死命地挤了过去。这时候,城墙上突然战旗一竖,猛然间站起了几百个甲胄精良的军士来,滚油、巨石也雨点一般地往下落。

张定国忽然松了一口气:有人就好!怕的就是你没人!在张定国看来,有人守城才是正常现象。没等张定国的心落回肚子里,城门就一下子打开了,张定国的心又悬了起来。

城墙上守城的,都是抽调出来的衙役和各官员府中的护院,城中的几个镖局的人手也被临时充实进来,就连窑子、赌场的打手也是有一个算一个。而从城中冲出来的,则是朱元璋府上最精锐的亲卫兵,夹杂在其中的,还有道衍手下穿上甲胄的几百僧兵,一千余人涌出城门朝城下的攻城部队杀了过来。

张定国吃了一惊:应天到底有多少兵丁?再细细看那出城迎战的部队,个个骁勇异常,自己的兵马在他们手下居然没有一合之将,而透过涌出的人群,张定国从城门洞隐约看到,城内居然刀枪如林!全都一动不动地列队站在城内,随时准备出击,阳光照在银白色的甲胄上,发出闪闪寒光。而城墙上,也出现了这些开始大队大队地出现了这些银甲士兵的身影,足足有四五千!

“撤兵!撤兵!”张定国在马背上一阵摇晃,“快把人撤下来!退后五里扎营!”心中直骂:那个龟儿子给主公出的馊主意?谁说应天没有防备?谁说应天是个空城?回去看爷不砍了他的脑袋!

看着张定国的几万人灰溜溜地走了,城上传来一阵哄笑声。轰笑声传到张定国的耳朵里,极不是滋味。张定国抬起头看看自己的部下,果然,个个都是如丧考妣。

看着城墙下穿着贴上锡箔的纸甲、挥舞这木制兵器高声嘲笑的百姓,道衍不禁莞尔:到底是那个小子太聪明了,还是他的对手太笨了?旋即又摇摇头,若是换做自己,恐怕也要上一回当的。

张定国后退五里扎营,按照他的计划,五里的距离上,既不至于受到城内出击兵马的威胁,又能有充足的时间应付野战的徐达。至少张定国有一件事自信满满:徐达手上没兵!若是徐达手上实力足够,早就摆开阵势跟自己对决,或者早在半路把自己这股部队吃掉,根本不用等到自己兵临城下,借助守城部队来牵制自己。自己带了三万人,论战斗力,自己的手下跟应天是军士相比,差距不小,按照这个比例推算,徐达的在应天的总兵力应该在两万左右。这个数字的兵力,防守应天这样的大城有些被动,野战吃掉自己也不现实,所以徐达必定会采取分兵的手段,一明一暗进行牵制。

张定国心里有了底。推算出徐达的实力之后,他好歹不用担心自己会大败而归,自己这三万人只要能抱成团,拖上几天等到对方援军出现的时候,再体面地撤回去,自己也就算交差了。当然,徐达的野战兵力不多,若是运气好能找到徐达的野战兵力,吃掉这么一点,或许真的就赚到了。张定国有些小得意,自己的算盘打得还真叫个响。

于是,应天城外的战场上呈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态势。最西边是磨砺以虚的应天城,东边五里是张定国大营,再东北五里是紫金山千户所。而徐达和杨靖汇合后的部队悄悄地出现在了张定国大营的东南方向,距离,五里。应天、紫金山、徐达呈品字形,将张定国夹在了中间。而张定国,只是派遣了两千余兵力就地牵制紫金山千户所。千户嘛,能有多少兵?

出于小心,张定国还是朝四面八方派出了斥候,寻找徐达的主力。

午时过后,吃后门陆陆续续地策马跑出了大营。通往东边的官道上,一波接着一波的斥候队伍往来不息。

“什么人?出来!不出来爷爷就放箭了!”一支正在侦察的斥候队看到路边的草丛一阵骚动,立即警惕起来,取下弓箭,厉声喝道。

“军爷!军爷!饶命!”草丛中传来求告的声音,抖抖索索地钻出来几十个人。

斥候队长仔细瞧了过去,心里放心了不少。看得出来,这几十个人都是庄户打扮,为首的衣衫考究,倒像是个地主,身后还有几个女眷,有夫人、小姐打扮的,有丫鬟打扮的;周围都是长工、佃户装束。不用想,肯定是附近那个庄子逃进山躲避战火的。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颤抖着走上前躬身道:“几位军爷,咱们就是这西边儿的庄户人家,躲躲躲躲”

斥候队长显然没兴趣听这种话语,眼睛已经看上了地主身后背着的包袱,包袱扎得太紧,一个四方方的盒子勒出了一道痕迹,傻子都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斥候队长眼睛一亮,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纷纷下马,抽出了腰刀逼了过去。

钢刀在手,只要脑袋还清醒的就知道钱和命哪一个更重要。当背上包裹被斥候夺走的时候,地主的眼珠变得通红。不过斥候们似乎没有打算放过这些人,一个个儿狞笑着朝女眷走去。一人一个,在一片哭喊哀求声中,挣扎着的女眷们被拦腰抱起,横放在马背上。

也就在斥候们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地主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斥候队长很不屑地嘲笑道,“想死,老子成全你们!”陡然间,斥候们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喉间一凉,瞬间失去了意识。看着委顿在地的斥候,地主抹了抹脸,笑骂道:“死丫头,还不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哭得有多假?”

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孩儿轻松地从马背上跃下,将两枚极薄的刀片藏到袖口,呵呵笑道:“师兄,你笑我做什么?你看看师姐,她那么大的脚板,你还让她扮小姐!就不怕露馅?好差事都丢给师姐了,咱们可没什么师兄照顾,只能当个丫鬟”

地主脸色一红,尴尬道:“罗嗦个什么!快收拾了,下一波斥候就要来了!到现在才两拨斥候,咱们这一组杀得是最少的了!快!手脚麻利点,多杀几个替柳将军报仇!”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打扫战场。

一直到日落时分,派出去的斥候居然没有一个回来,张定国心里渐渐有些不安起来。随着黑暗的渐渐到来,张定国的心也渐渐地沉入黑暗,他很清楚没有能够回营的斥候遭遇到了什么。张定国隐约地猜测,徐达的部队很可能全部打散,散落到各个山林隘口,就等着自己的斥候上钩。自己的部队如同一头栽进了弥天的罗网之中,不但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就连生还的出路都十分渺茫。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战局,一下子变得迷糊了起来。张定国很想撤回去,可这样一走,能不能完整地把部队带回去还是两说,就算回去了,自己的主子会不会把自己的脑袋砍了也难说。

张定国这一犹豫就耽误了两天,这两天时间里,他完全可以胆子大一点,调出一万兵力再次攻城,但是他没敢;也完全可以调出几千人马围攻紫金山千户所,保全自己的退路,但是他瞧不起这么一个千户所;也完全可以下定决心撤退,但是他舍不得应天这块肥肉。这三条路看上去都有些冒险,但是都是正确的路,但是,张定国选择了一条看上去正确,却把自己推进火坑的路:寻找徐达的野战主力与之决战。

事后大难不死的张定国想道这一节的时候也是懊悔不迭:既然自己已经判断除了徐达兵力不多,那徐达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自己揪住尾巴?野战中抓住一心想着游击骚扰的徐达主力,无异于痴人说梦。应天一带,可是徐达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第二百八十五章云霄之怒

2011…12…317:20:14:3104

时间就是这么一拖,李文忠带着江北的屯田兵悄悄地来了,云霄带着本部的骑兵也悄悄地赶到了,常遇春、廖永忠沿途抽调的部队也杀气腾腾地来了;应天水军看到应天暂时无碍,留下一小波部队协助守城之后,也悄悄地绕到张定国背后。而这一切,张定国都因为斥候被斩杀干净而一无所知。

“柔儿,明天恐怕就要决战了。”灯下,朱能擦拭着自己的佩剑,漫不经心地说道。

沈柔抚了抚挺起的肚子,发愁道:“那他就要来了”

朱能嘴角轻轻翘起,微笑道:“怎么,心思还没转过来?”

沈柔皱着眉头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说应天城内那么大的事,他若是知道了,会怎样?”

朱能的眉头一下子也凝到了一起,沉声道:“国公夫人按住消息不发,恐怕不是好事”

旁边一直在擦拭铠甲的沈倩抬起头问道:“怎么不是好事?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不就先垮了?”

朱能摇摇头道:“你们错了。这家伙的脾气我太了解了,知道这个消息,这小子肯定会当场发狂的!若是战事结束之后在应天城内发狂唉!我宁可他在战场上发狂可惜,飞儿妹子怎么还是昏迷,早点醒来,或许还能有转机”

沈柔了脸色变了变,试探地问道:“发狂是怎么狂法?”

朱能苦笑道:“我决定了,明天在战场上我就告诉他这个消息!你们到时候看吧!其他的不用想,看过之后你们就知道,张士诚这厮肯定活不长了,而且死相肯定会很难看。陈友谅不寂寞了”

“我说,你们一家子在房间里唠叨什么呢?”房门突然打开,一个金甲少年走了进来,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一抹坏笑,“今儿我可是没地方睡了,要不咱们四个挤挤?”

沈柔脸色一红,扭过头去不搭话,沈倩啐了一口,把擦拭盔甲的抹布甩到云霄身上。只有朱能笑道:“你怎么老想占我老婆的便宜?当初让你自己留着你又不干,硬推给我,我可能还给你么?”

云霄哈哈一笑道:“不打紧不打紧,那一天你在战场上一口气上不来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遗孀”

朱能一翻白眼道:“可能么?我要死了,你难道不来给我垫背?”

云霄笑道:“那可不行,我们两个要是一块儿死了,该轮到阎王爷捂屁股了!”

朱能突然爆笑起来,笑了很久,一直没有停下。云霄有些纳闷,这家伙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朱能突然止住笑声,盯着云霄严肃地问道:“那在死之前,有没有兴趣照顾一下张士诚和孛罗帖木儿的屁股?”沈柔和沈倩听到朱能话锋一转,也立即敛住了笑容,默不作声。

云霄愣住了,看了看面前的三人,疑惑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吵架了?”

朱能沉下脸,冷冷地说道:“那个桑吉,想要挟持国公夫人,没有得手,又想挟持国公世子,被飞儿阻止。飞儿重伤小产,现在依然昏迷不醒。”

云霄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我都没收到”

“国公夫人为了稳定军心,强行压下消息不发!”朱能打断了云霄最后一丝幻想。

云霄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原地摇晃了几下,似乎就要摔倒。沈柔和沈倩看到云霄这副模样,立刻抛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上前扶住云霄。云霄甩了甩手臂,挣开姐妹俩的搀扶,晃了晃脑袋,一言不发转身朝门外走去。

朱能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盯着云霄的背影问道:“要我准备什么东西?”

云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三人冷冷道:“把千户所的武库打开。”说罢,走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沈柔的脸色有些发红,嗫嚅道:“刚才我们”

朱能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们不是那个意思。若是你们如此绝情,那又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区别?”叹息一声,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佩剑,站起身,望着屋外漆黑的虚空,长叹一声道:“多少年了,我又见到他这样明天,恐怕是成魔的日子我欲成佛天不允哪!”

第二天清晨,等张定国醒来的时候,陡然发现,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已经出现在自己营盘的东南方向。骑兵的旗号,正是一个“刘”字。

柳飞儿重伤昏迷的消息在云霄回到自己部队之后,立即传遍了整个云字营。整个云字营愤怒了,当初云霄组建云字营的时候,是从飞字营抽调了大批精干力量过来作为低级将官的,这些将官们早在飞字营初创的时候,就把柳飞儿当作女神一般的人物,倾慕者有之,膜拜者有之。听说柳飞儿重伤昏迷,这些将官们就坐不住了。而得知云霄率队赶到的飞字营属下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在劫杀了大批斥候之后,也开始向云霄这边靠拢,进入营盘之后,这些飞字营属下开始声泪俱下地讲述着柳飞儿受伤的经过,这更让云字营的将士怒不可遏。

在两个营所有人看来,飞字营和云字营本来就是一家人。如今飞字营的主将云字营的第一夫人变成这样,打脸啊!谁能咽得下这口气?不待天亮,所有军士就已经杀气腾腾地正装完毕,准备跟张定国玩命。

张定国站在营内看着杀气腾腾却两手空空的云霄既有些吃惊又有些纳闷。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远远地看见五里外紫金山半山腰上的千户所里冲出一标骑兵,不多时就与自己营盘前的骑兵汇合。张定国知道自己这回恐怕落不着好了,刘云霄能到,那么常遇春、廖永忠就能到,邓愈、李文忠就能到,冯胜、杨靖就能到,耿炳文、康茂才就能到,俞通海恐怕已经截断了自己的退路,朱元璋更可能就杵在应天城楼上看自己怎么死。

张定国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两个选择:跑、降。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云霄动了。

朱能和沈倩带人冲下山的目的倒不是为了抢功,朱能太担心云霄,这家伙一旦发起狂来,完全不顾后果,还是自己盯着更妥当一些。

“给你!”朱能从左右亲兵的马背上卸下两个盒子同时抛给云霄,“这家伙太沉,千户所的工匠忙了一整夜才弄好。”

云霄伸手轻松接过两个大盒子,手指一用力,木制的外壳立刻粉碎。“通!”一声闷响,一根六尺长的铁铸狼牙棍落到地上,地面传来一阵微微的颤动。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快有千斤重了吧?

“哗啦啦!”云霄的另一手一抖,却是一条三丈长的铁链,应该说是一根加长版的镣铐。云霄把镣铐的一头扣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将铁链在自己的右臂上绕了几绕;手又是一抖,镣铐的另一端准准地扣住了狼牙棍柄部的铁环,手腕微微一用力,狼牙棍立刻从地面飞起,轻飘飘地落到云霄的手上。

朱能吞了吞口水,这厮不是来打仗的,纯粹就是来杀人的。面对这种兵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是闪,要么是抢在对方出手之前击毙对方,千万别想着格挡,如果一定要和他拼力气,写个遗书先

做畜生已经很倒霉了,当这厮的战马,是做畜生最不幸的事。朱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了看云霄胯下已经开始喘气的战马,心中一阵叹息。

云霄左手一挥,骑阵中间缓缓推出了几张床弩。床弩上方的不是铁臂箭,而是把铁臂箭的箭头去掉,换成了四钩铁爪,尾部则系这几十丈长的粗绳,直接接在骑兵的马鞍上。

“放!”云霄冷哼一声,下达了命令。几张床弩立即射出了铁钩。射程很远,铁钩越过营盘的木栅落到地面,就在这一刹那,云字营的骑兵立刻动了起来,十几匹马拉着一截绳子朝相反的方向飞奔出去。张定国立刻明白了来对方的意图,还没来得及反应,正面的一排木栅就生生地从地面拔起,营盘的正面顿时空门大开。

“辎车!辎车!辎车过来堵上!”张定国大声吼道。这时候,云霄已经一马当先冲了过来,手中高举着一根让人心惊胆战的狼牙棍。

自己的主将没有下达攻击命令就已经先冲了出去,留在原地的云字营骑兵一愣,也不含糊随后也攻了上去。

就在云霄即将冲到缺口的时候,几十辆辎车堪堪运到,将缺口堵了起来。还没等张定国松一口气,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云霄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朝辎车扑了过来,而云霄胯下的战马在云霄一跃之下实在承受不住,轰然倒地。凌空而起的云霄右臂一甩,狼牙棍带着铁链脱手而出狠狠地砸在中间的一辆辎车上,辎车当场被砸得粉碎。

云霄随后落地,握紧铁链身形疾速旋转,接二连三地甩动起来,一下子将周围的四五辆辎车砸了个干干净净。就在后续骑兵冲进营盘的同时,云霄又是一个纵身,跃入了营盘中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手中的狼牙棍也放肆地挥舞起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血流成河

2011…12…417:58:01:3070

云霄的狼牙棍在人群中立即掀起一股血雨腥风,一棍子扫过去,无论是那个部位挨到,都必定脱离躯体。痛快些的,是被狼牙棍直接砸中脑袋,这也算一了百了;倒霉点的,被狼牙棍扫到个边儿,或者扯掉胳臂大腿或者撕开肚皮,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就有得受了。几个不信邪的将领实在看不惯云霄耀武扬威的样子,提着兵器过来接战。

而在云霄的眼里,早就没了将军和兵卒的区别,只有死和活的区别,凡是活人,一概击杀。最先上来的一个骑将,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末;随后而来一个双锤将,仗着自己有点力气打算和云霄硬碰,结果被云霄的狼牙棍一弹,锤子反倒砸进了自己的脑门;最让人惊骇的是一个使着铁枪的青年将军,枪花一抖打算跟云霄游斗,结果还没“游”起来,镔铁枪身就被狼牙棍砸成麻花,直接嵌入护心镜透体而出。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云霄,狼牙棍所及之处,纷纷躲避。而云字营冲进来的骑兵也不含糊,四匹马一组分两头拖着一根布满铁钉的木桩,直接朝大营中碾了过来。所过之处,如同铁犁犁过一般,在大营中拉出一道道血槽。整个大营顿时人仰马翻。

就这么完了?张定国两股战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自认为起码拖到天黑的大营,几息之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那个刘云霄还是不是人?看着四面渐渐腾起的烟尘,张定国二话不说,直接脱去甲胄,混在乱军之中往附近的密林钻去。

站在紫金山千户所门楼上远眺的沈柔回想和前夜里丈夫的那番话,脸色发白;靠得更近的沈倩则几欲作呕。看着大营里到处飞舞的断臂和内脏,朱能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摇了摇头叹息道:“算了倩儿,咱们不进去了,进去了怕是会误伤的,在外围掠阵吧!”

随后赶到的徐达等人看到大营内的情况也是目瞪口呆。徐达本来还准备责怪云霄不告而战,把总攻时间提前,可当掠阵的朱能把内幕告诉徐达之后,徐达也只剩下苦笑了。扭过头看看其他将领,常遇春、廖永忠为首,所有将领都把头抬了起来,仰望天空。

“老常!看,那儿有两只鸟”

“诶!是啊,你说这大白天的,我怎么还看到星星了?”

“冯将军,这太阳晒着挺暖和!”

“邓愈你个老小子,鄱阳湖上抢了两个被我看上的婕妤,听说你一夜功夫把两个都办了,你这身子骨行不行?”

徐达又是一阵苦笑,明显,大伙儿对云霄这种行为绝对是默许了,都当作没看见。无奈之下的徐达下令道:“都掠阵去吧,把鸭子朝中间赶赶。仔细瞧着点儿,若是看到老五脱力,赶快把人抢出来!”徐达自己也知道,若是不让云霄把这一口气给出了,回到应天恐怕就难控制了,反正都是要死人,死的不是自己人就行!所有将领都吆喝一声,带着部下到处赶鸭子去了。

没有了张定国的这场战斗显得没有太多激情,失去了指挥的敌人没有任何让人激动的理由。很多士卒开始投降,可云霄从来不管,只要是活人就一概击杀。知道了云霄这个马王爷有几只眼的士兵,很快就明白而了其中关键,纷纷朝圈外掠阵的其他部队投降。

徐达看在眼力,急在心里,照云霄这么杀下去,军法上恐怕不好交待——毕竟已经有很多人投降了,杀俘,有点过分了。不过心下也知道,这事儿过了今天不会再有人提起;飞弟媳是为了救大哥的几个孩子才受了那么重的伤,老五自己的孩子也没能保住,就算是大哥本人在这里,恐怕也会任由老五出这一口气吧?只是这样做太伤天和

被云霄的杀神模样吓得肝胆俱裂的平江士卒,很快就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投降了,整个大营里面就只剩下云霄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手中倒拖着一根沾满鲜血和碎肉的狼牙棍,还腾腾地散发这缕缕热气。

“我的乖乖!起码被活宰了上千人哪!”就算是常遇春这种久经沙场的宿将,看到炼狱一般的大营,也有些胆颤,“屠夫的名号真不是盖的!这一下张士诚要天天做噩梦了,招惹了这么个人物”

直到云霄解开扣在手上的铁链,扑通一声跌坐到一地血水中的时候,诸将这才放心地策马赶到云霄身边。

“老五,既然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徐达翻身下马,蹲在云霄身边,拍了拍云霄的肩膀,宽慰道。

云霄突然觉得自己很脆弱,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可是自己是个男人

常遇春也翻身下马,与廖永忠一起扶起云霄,口中安慰道:“老弟!张士诚人头还在,等你去取!且先振作!”

云霄茫然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不光是张士诚的人头,还有很多人欠我一颗脑袋!”

廖永忠朗声道:“这才是条汉子!张士诚伤你妻儿,我等必取张士诚满门,也好出了这口恶气!”

云霄点了点头,情绪一点都没有兴奋,口中淡然道:“多谢诸位兄长,云霄想通了”说罢,也不再看遍地尸骸的战场,默默地朝应天城走去。

云霄回到府上的时候,没有喧闹的迎来送往,没有凯旋的鞭炮齐鸣,府中所有人都是脸色沉重。主母重伤小产,虽然责任不在这些下人,但是主子发火难免也会殃及池鱼,每个人都是谨小慎微地对云霄行过礼之后识趣地躲到一边。

云霄迈入柳飞儿卧房的时候,正是叶影和蓝翎在柳飞儿床边守候,康玉若和燕萍守了一夜,正在隔壁卧房休息。看到云霄浑身血淋淋地走了进来,叶影眼中先是亮起一抹欢愉,随后又浮现一丝担忧。

站起身,叶影道:“夫君凯旋,且换过甲胄。”

云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正在滴血的金甲,点了点头。这么重的血气,冲撞了重伤的柳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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