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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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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得住?”云霄一愣,“下人那么多,捎个口信便是,难道是府中出了大事?”
沐英焦急道:“府里有人下毒!”
“来人!备马!”云霄脸色一白,高声道。
“来不及了!父亲嘱咐我双骑过来,师傅随我上马!”沐英一把拽过云霄,两人朝门外跑去。
一路上,云霄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府中虽然有人下毒,可沐英现在一点儿事儿没有,大哥能果断地通知自己过去也算是神志清醒。情况虽然紧急,但多半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随着云霄踏进朱元璋的府邸,老远就看到朱元璋和马秀英一脸铁青地坐在正堂,一个丫头七窍流血躺在脚下,而堂下跪着一大片下人。
云霄快步走过去,问道:“大哥大嫂,怎么回事?”
朱元璋满脸怒气,沉声道:“昨儿贞儿身体有些不适,请郎中问诊说有了身孕”
云霄当然知道“贞儿”是谁,连忙道:“这是好事儿啊!怎么”
马秀英也是怒声道:“今儿府里的茶水里居然被人下了堕胎药!”
云霄心里一惊,旋即又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这会千万不能去问李贞姬的安危,只得道:“查出来是谁干的么?”
朱元璋怒气冲冲地朝地上一指:“服毒自尽了!居然是秀英房里的丫头!”
云霄暗叫一声晦气,这种家务事怎么把我扯进来了!脑子中灵光一闪,蹲下身朝尸看了一眼,立刻掏出一块牌子,连忙叫过跟在身后的沐英,道:“英儿,拿我这牌子速去飞字营,让他们马上彻查应天所有药铺砒霜的去想,一分一钱都不能差!再让他们在各处城门布置暗哨,盯紧往来人群!”沐英接过牌子,风风火火地赶了出去。
又朝朱元璋道:“请大哥下令巡检衙门清查最近新到应天的外人,这几日城门口要严加盘查。”
朱元璋点点头道:“已经下令了。”
马秀英突然跳起来道:“怎么还在这儿,老五医术不错,还不快让老五去看看贞儿!设法保住孩子!”
朱元璋恍然道:“我都急糊涂了!老五跟我来!”
云霄连忙跟了过去,丢下一句话:“麻烦大嫂差人把飞儿接来!”
进了后院,就看到几个大夫一脑门虚汗地站在院子里面,低声议论不已。看到朱元璋和云霄进来,立刻没了声响,只有一个年轻大夫眼睛一亮,高声道:“刘先生!”云霄循声望去,确实在河北认识的王居中的弟子刘寿。拱拱手道:“刘兄也在啊!”
刘寿拦住云霄道:“刘先生慢走!里面正在替如夫人擦洗,少待片刻。”
云霄这才停住脚步,问道:“情况怎么样?”
刘寿摇头道:“怕是不妙。这下毒的人可够心狠的,怕不奏效,在合府烧水的大锅里下的堕胎药,人人都喝了。还好只有一个有孕的,不然乱子就大了。也是老天庇佑,如夫人喝茶之后胎气略动,呕吐不止,大半都吐了出来,不然还真要出人命。”
第一百八十八章携手疗毒
2011…8…2918:29:52:3055
云霄一听松了口气,人活着就好办,于是追问道:“胎儿如何?”
刘寿叹息道:“怕是难保!如夫人本来就是虚寒之体,最近调养得当好容易恢复过来,一下子吃了这大寒之药,如何禁得住?能保住命已经算不错了!咱们这几个医馆的大夫都在商量对策呢,就怕”说罢看了看在门外团团转的朱元璋,做了一个杀鸡抹脖的动作。
云霄拍拍刘寿的肩膀道:“这事儿原本不怪你们,本身就得看天命,回头我帮你们说说!”
刘寿大喜作揖道:“多谢先生!”
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擦洗也好了,朱元璋招手道:“老五快来!”
云霄连忙跟着进房,看见李贞姬已脸色焦黄,经昏死过去,额上依然流滚落着汗珠。
疼成这样!云霄心里一阵绞痛,是我害了她!连忙让丫头拖出李贞姬的手腕,仔细问脉。
“怎么样?”朱元璋焦急地问道。
云霄沉默片刻,思考一番道:“等飞儿过来,七成把握。”
朱元璋脸色一阵轻松,问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云霄道:“烧热水吧!吩咐丫头门等会施治的时候帮着擦汗,房间里再多放几个火盆。还有,让外面那些大夫回去把他们铺子里最好的补药都送过来,我府里也有不少,也可以派人去取来。”
“这个不是问题!”朱元璋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都要保住!”
这时候马秀英也领着柳飞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云霄一把抓过柳飞儿,如此这般交待一番,又对马秀英道:“大嫂,别的我也不说什么,府里会武艺的女子就你一个了,劳驾你进房守着,万一里面的丫头再是什么细作、刺客之类的,飞儿也跟着完了。”
马秀英扬眉道:“包在我身上!”转身朝身边的丫头道:“取我的剑来!”不一会丫头捧着长剑送到马秀英面前。马秀英将剑往腰间一挂,大踏步走了房间。柳飞儿也朝云霄点点头,跟了进去。
云霄把房门关上,在门外盘膝坐下,放出气场,朝屋内延伸过去。屋内的柳飞儿扶起李贞姬,自己也盘膝坐到床上,按住李贞姬的后背,真气慢慢送了过去,同时缓缓放出气场,与云霄的气场合二为一,两人的意识立刻交流了起来。
“云哥,你有多少把握?”
“五成。”
“我知道,两成你就敢上了!嘻嘻!”
“你只要按照《大周天录》上的疗伤口诀在贞儿身上运行真气,将药力逼出来,然后在试试能不能修复胎气。你自己也有身孕,别动用自己的真气,从气场里提我的真气替她治疗。”
“我明白!”
“刘将军,是你么?”两个人的意念中突然出现了第三个声音。
柳飞儿和云霄吓了一跳,真气一乱,差点走岔。两人连忙收束心神,继续传导真气。那个声音却又重复了一遍:“刘将军,是你么?”
云霄和柳飞儿这会没乱,肚子都明白是谁。片刻,云霄试探地问道:“贞儿?”
“是我我不是晕过去了么?怎么能和你说话?”意识中的李贞姬依然虚弱。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脑子里想什么,我就能知道什么”云霄犹豫一番,告诫道,“等一会就算你醒来,也别出声。”
“嗯!可是,我肚子好痛我的孩子还能留下么?”
“能!”云霄肯定道,“你要相信我”
“我信!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柳飞儿到底忍不住了,插进来道:“我说你们,是不是真的那个什么?”
云霄立刻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不信你问贞儿!”
“哼,你们那天关在屋子里那么久,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事儿!你是什么货色我不知道?”柳飞儿不无揶揄道。
“哪里有!飞儿,这话说出来将来是要砍脑袋的,不光是我的,还有咱们一家子的!”
“知道知道!那天你有没有碰过她难道我觉察不出来么?开开玩笑罢了,看把你吓的!”
“不是吓不吓,贞儿是个好人家,你这么说我,我倒是习惯了,可贞儿禁得住你这么说的么?”
“好啦好啦,贞儿姐姐,对不起啦!”柳飞儿难得通情达理一次。
“哦哦没事”
沉默片刻,云霄突兀地问道:“贞儿,你估计谁下毒的可能最大?”
李贞姬犹豫一番道:“绝对不会是夫人。”
“会不会是别的姬妾?”柳飞儿插嘴道,“比如尚未有身孕的,买通了大嫂房里的丫头。”
“不知道”李贞姬回答道,“我每天都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除了每天的问安,这这些日子一步都没出去过,府里的姬妾也只是在初来时拜访一番,粗粗认识而已。”
“这事儿有点怪”云霄一阵犹豫。
柳飞儿道:“无论怎么说,贞儿妹子都是受害人。这次下毒可能是针对大哥,也可能就是针对贞儿,等会出去问问大哥大嫂再说。”
云霄盘算一番道:“行,飞儿回头安排人手和贞儿的贴身丫头联系上,再准备一条暗线仔细盯着。以后就是你们俩联系,拿不准的再一起商量。”
“知道。”
“柳妹妹”李贞姬有些犹豫,“你不会讨厌我么”
柳飞儿只是浅浅回了一句:“喜欢可以,但是千万别做出格的事儿。若是当初在扬州的时候,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儿发生,顶多是我和翎儿生两个时辰的气;若是现在,起码有上百颗脑袋要落地,你哥哥也完了,你可要仔细!”
“那要不要我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暂时还不用。”柳飞儿意味深长道,“你最好就是足不出户好好呆着,将来云哥会有要你帮忙的时候。”
“什么时候?我好准备准备。”
“当你的称呼变成‘李妃’而不再是‘如夫人’的时候,”柳飞儿道。“我们送到你身边的宦官会告诉你。”
“行了,”云霄打断两人的对话,“飞儿别多说了。贞儿我也有一句话警告你,你这次若真的生的是个儿子,也不过只是老四,顶多当个藩王。你将来若是动了什么歪心思想对大嫂和标儿不利,我和飞儿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老老实实守好本份,将来我会在大哥册封的时候求他给你儿子一块靠高丽近一些的封地,如果不老实,你们母子会有性命之忧。”
“明白”
纵然是云霄和柳飞儿合力,但这趟保胎的活儿实在太逆天,两人足足忙了三个时辰,直到东方泛白才收功完事。柳飞儿不过是个载体,她虽然累,不过是一宿未眠,可云霄却是虚汗淋漓,坐在浑身衣衫早已湿透。
云霄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看着朱元璋关切的眼神,云霄淡然笑笑道:“大哥放心!保住了。”
朱元璋几乎要欢呼起来,马秀英虽然也是一宿没睡,可依然神采奕奕地打开门,扶着柳飞儿出来向云霄致谢。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可只要家底儿够厚,这年头谁嫌自家子女少了?对朱元璋和一干兄弟来说,朱元璋儿子越多,基业就越稳;对马秀英来说,朱元璋姬妾的子女越多,越是能显现自己的“贤”。眼下李贞姬怀上了朱元璋骨肉,若是出了什么漏子,世人不骂死她才怪。何况凶手就是自己房里的丫头,到时候自己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马秀英也明白,云霄之所以让她在李贞姬旁边守上一宿,也是替她洗脱嫌疑,万一日后实在找不到证据证明她无辜,这么做也好歹有个说辞。心下对云霄和柳飞儿更是感激不已。
云霄拱拱手道:“大哥大嫂实在对不住,云霄放肆僭越一次!飞儿一宿未眠又有孕在身,实在经不起回程的车马颠簸,还请”
马秀英笑道:“自家人客气什么?弟妹交给我好了,我也一宿没睡,我和弟妹同榻而眠你总放心了?”
云霄躬身道:“多谢大嫂!”
马秀英眼睛一斜道:“都说了不必客气!”说罢,拉着柳飞儿朝自己卧房走去。
目送两人出了小院,云霄和朱元璋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老五,你要不要先歇一会儿?”朱元璋缓缓问道。
云霄摇头苦笑道:“出了这么大事儿,还能睡么?眼下胎儿算保住了,剩下那些补药方子什么的,就交给那些大夫吧!咱们该挖内奸了。”
朱元璋双眼立刻射出两道寒芒:“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算计到老子头上了!”
云霄盘算一番,开口道:“英儿应该很快就有消息过来了,外面的线索咱们先放一放,从府内查起。”
“有线索?”朱元璋眉毛一扬问道。
“先验尸,”云霄回答道,“劳烦大哥传应天府仵作、稳婆。再找来府中所有下人户籍名册待查。”
朱元璋最一咂巴,奇道:“仵作倒还罢了,验尸要稳婆来验尸做什么?难不成死人还要接生?这丫头长相虽然不差,可我从来没碰过!”
第一百八十九章亲自操刀
2011…8…3018:54:46:3093
云霄呵呵笑道:“如此就更好了。”
朱元璋有些不豫:“什么好不好?这丫头过几个月就十六了,本来你大嫂就准备让她给我暖床去了,这人一死,你反而叫好?”
通房丫头古已有之,干什么用的大家都懂,反正卖身契一签,丫头就是主子的私有财产,虽然宋代有过类似废奴的法令,不过守法靠自觉,后来这条法令也名存实亡。云霄知道朱元璋的癖性:自己长相不咋地,少年时候没少遭女孩儿们的白眼,如今有权有势了,对漂亮丫头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也不点破,只是解释道:“既是通房丫头,她必然也知道自己日后姬妾的身份,若此时早已不是处子,那则说明此女必与人通奸,那仔细查验她平日都和什么男子接触,自然能找到线索;若依然是处子,那就比较难办了”
朱元璋恨恨道:“最好没破身,不然哼,抓到幕后主使我要亲手剐了他!”要知道,朱元璋的长相在人群中也算极品了,五官虽然端正,可排列组合问题极大,极有个性,绝对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若是普通的男子,遇上这种事情——自己内定的小老婆跟别人好上了——发飙也是正常,毕竟谁戴了绿帽子心里也不舒坦,可到底怒火不大:小妾么,又不是正室,天底下漂亮丫头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没准牺牲一个漂亮丫头,能结交不少朋友,日后行事,路子也宽一些。反正都是贱籍,大不了跟家养的歌妓一般,闲暇时叫上相与的好友,几个人一起来乐呵乐呵!
可朱元璋不一样,这家伙长得实在有些那个啥,若是放在现在某支打遍全球无敌手的特种部队里面,上班的时候不需要用脚踹,直接用这张脸都可以把那些小摊小贩们吓得半死。在加上他从小就是个放牛娃出身,还当过和尚,身份一直都被人瞧不起,加上这副长相,别人看他的眼光就更不用说了。有类似经历的人,要么就是脸皮极厚,要么自尊心极强。
所以,大小被人歧视的朱元璋的最大的毛病就是自尊心太强,强到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像这样的通房丫头,遇上宽大仁厚的主人家,多半都是赏了卖身银子自己出嫁,或是选一个忠心的家奴婚配,在那个时代,这算是极大的恩典。朱元璋则不然,自己府上所有的丫头几乎都视作自己的禁脔,别人莫说娶回去,就算多看一眼也是罪过。
云霄虽然对自己大哥这般作为有些腹诽,可历代的规矩摆在那儿——卖身文书一签,就算主子要把丫头送进窑子都是合情合理。故而云霄也不好在这方面多指责什么,若他多说一句,先别说和大哥朱元璋过不去,就连李善长、胡惟庸这些风流文官儿们也不会放过他。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云霄绝对不打算掺和到朱元璋的家事里去,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可以给我一个限度”
朱元璋一阵沉默,良久,开口道:“不要伸张,你搜集证据就行。”
云霄立刻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躬身道:“小弟明白了,等下验尸的时候,要开膛剖腹,恐怕有碍观瞻,还请大哥回避。”
朱元璋哈哈笑道:“老五你也太小看我了!战场上我什么没见过,会怕这个?”
云霄一想也是,别说开膛剖腹,战场上死相比这个更惨的朱元璋都见过。当下客气一番,两人变走到前厅,吩咐杂役传唤刘基带仵作役和稳婆进府。
“我说老五,这么个事儿你唤老六来做什么?”
云霄笑呵呵说道:“老六打仗虽然不在行,可这方面却是拿手。何况老六现在是李善长手下,这些事儿本来就是老六职责所在,我若先做主张不是抢了老六的风头?”
不多时,刘基带着两个仵作和一个稳婆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尸首,刘基知道自己活儿来了,匆匆行礼之后,就问起缘故。
云霄看了看仵作和稳婆,漫不经心道:“哦,昨儿晚上有几个不长眼的偷儿想到大哥府里发财,不想被这丫头识破,怒极之下就想杀人灭口,多半也是见色起意,几个偷儿欲行歹事,万幸夫人觉出异样唤来家丁才躲过一劫。不想这丫头刚烈,晚上一个想不开就服毒自尽了。今儿唤你们来,就是让你们验一验,也好去应天府衙报备,顺便给这丫头一个清白,好让她安心去了。”
仵作和稳婆恍然,但是刘基从云霄的眼神中看出这事儿非比寻常,也明白云霄撒谎的原因,也不多问,只是拱手道:“大厅乃是会客之地,原地验尸怕是污了地方,还请大哥找个偏僻所在。”
朱元璋也不多说,直接道:“抬到柴房去。”
唤来杂役,七手八脚抬进柴房,摆下香案,众人焚香行礼后,燃上皂角、苍术,嘴里含上姜片,鼻孔塞上香料,仵作准备好酒、醋,向朱元璋行礼,朱元璋在香案前坐定,接过刘基递过来的纸笔,在两张纸的封头处一勾,又递给刘基,沉声道:“开验!”
云霄和两个仵作带上手套,上前一步开始验尸。
“死者香儿,年十五,系列应天府江淮义军明公正妻马氏通房丫鬟。尸身已渐僵硬,但弹性犹在,关节活动自如,未有明显尸斑,时属早春,天气犹寒,故死期不早于丁卯日亥时,不晚于戊辰日寅时。”说道这里,云霄抬起头问两个仵作道,“我推测可对?”
两个仵作齐齐拱手行礼道:“五将军明鉴!”刘基则坐在一旁临时搭起的书案上,双手各执一支笔,奋笔疾书。
云霄低下头一边解开死者衣衫一边道,继续道:“发髻完好,有青石铜钗一枚;无耳饰;面部胭脂完好;身穿半旧草绿熟丝短袄,内有浅红夹衣——补丁三个,白色一个,长两寸宽一寸,朱红色一个,一寸见方,蓝底白花布一个,半寸见方——大哥,你和大嫂过日子忒省了些”
本来验尸的时候,主官就说两句话:第一句是“开验”,第二句是“验毕”,中间过程主官都要一言不发,初衷倒也不是把主官当作泥菩萨供着,而是讲究个公平、公正。朱元璋本身也不打算说话,专业性这么强的活儿别说他不懂,普天之下能懂的人还真不多,读书人很少读到这些方面的专业书籍。可云霄这么一发话,他还不得不开口了:“又没坏透,不是还能穿么?我自己里面穿的还让你嫂子打着补丁呢!老五你不也整天穿个粗布袄子?”
云霄苦笑道:“我是个练武的人,平日里又闲不住,一件好料子到我身上不用过夜就要坏了,我不穿粗布衣裳能行么?何况在鞑子眼皮底下干活儿,穿得太显眼反而不好。”
“五哥快啊!”刘基皱眉道,“你还等着发臭不成?”
云霄笑笑,又继续动手:“下身穿半新松江布料百褶裙,草绿色;青色收底棉布夹裤;桃红底色兰花鞋面绣鞋,白布袜。”说罢将死者衣衫除去,又道:“蓝底湖丝绣鸳鸯肚兜,湖丝亵裤;周身衣物完好,无强行撕扯痕迹;大小便未曾失禁,颈部、颔部无勒痕,周身无明显伤痕,不似他杀;七窍有血迹渗出,指甲乌黑,应系服用砒霜致死,面部无掐痕,口腔无撬痕,应当不是强行灌毒。”
说罢朝稳婆使了个眼色,稳婆躬身行礼后上前仔细查验一番,朝众人行礼道:“启禀几位大人,这个姑娘尚是处子,下身无内外伤势,生前是个守礼的好姑娘”眼中流露出一股不忍之色,又补充道:“莫怪老太婆嘴贱,这姑娘日子过得忒苦了,周身上下只有这肚兜和亵裤算是好衣裳,其他哪像大户人家丫头?”
朱元璋脸上也是一阵愧疚,点头道:“知道了,老妈妈辛苦。”
云霄扭过头,问两个仵作道:“开膛验尸,你们两个的师傅可曾教过?”
一个仵作拱手笑道:“五将军说笑了!若是这都没学过,哪能出师?只是从刚刚查验的结果看,这已确系服毒无疑,又无明显外伤致死的痕迹,与五将军刚刚所述案情吻合,何必再坏了这位姑娘的尸身?这位姑娘勇抗强人,也是难得的烈女,若是动了刀子,怕是”
云霄严肃道:“你呀!《洗冤集录》没学到家吧?赵宋淳佑八年,郴州一毒妇谋杀亲翁案,乃是明知九月初九公爹登高,却在公爹的酒中下了少量蒙汗药,公爹饮酒后下山药力发作失足滚落山坡摔死,若非宋提刑坚持要求开膛验尸,如何能让沉冤得雪?时过境迁,歹人犯案的手段越来越离奇,验尸时也须仔细,不可放过任何一丝机会。”看着两个仵作目瞪口呆的表情,云霄一拍脑袋道:“我后混忘了!你们看到的都是鞑子南下后战火中烧掉大半的残本算了,刀拿来,我自己动手!”
说罢接过仵作递来的工具,手指比划一番,定好方位开始下刀。
第一百九十章推测凶手
2011…8…3118:01:02:3087
“咽喉部无毒,排除死后灌毒可能,肝脏乌黑,确系毒毙无疑。”云霄摸了摸血肉模糊的手套,朗声道。稳婆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早就吓得闭上眼睛,刘基也不敢抬头,老老实实地埋头疾书,只有朱元璋眼睛死死盯着尸身。
“咦?不对!”划开尸身肠胃的云霄一阵奇怪,“大哥,有问题!”
朱元璋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尸身旁边问道:“什么问题?”
云霄指着尸身道:“大哥你看,这丫头肠道空空如也,至少一天都未进食,难不成她昨儿犯了什么错,大哥大嫂罚她一天不准吃饭,她气不过才”
朱元璋一挥手道:“绝无可能!香儿乖巧异常,深得你嫂嫂喜欢,不然也不会做通房丫头!怎么会犯错罚她不准吃饭?何况饿肚子的滋味我和你大嫂都知道,府里下人犯事儿都是打板子或是驱逐出府,不准吃饭的规矩绝对没有!”
云霄又看了看尸身,问两个仵作道:“两位可有疑议?”
都验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两个仵作齐齐摇头。云霄点点头朝刘基一指道:“签押吧!”
稳婆和两个仵作来到刘基面前,刘基又站起身将刚刚记录内容念了一遍,又让仵作仔细看过,确定无误后刘基自己先签押,再让三人签押,最后交给朱元璋在单子最末再一勾画这才算完事。朱元璋开口道:“验毕!”三人告退。
三人门后,刘基一屁股坐下,挪过另一张未曾签押的单子,提起笔笑道:“五哥接着说吧!”
云霄和朱元璋都是一笑,齐声道:“滑头!”
云霄这才说道:“大哥注意看,香儿腹中空空,胃中却有残余事物未曾消化,可见,就是这种事物致命。”
朱元璋皱眉问道:“这能说明什么?难道服毒自杀就不能吃东西自杀?”
云霄摇头笑道:“大哥,一个人要服砒霜自杀,需要下厨熬汤?随便往嘴里一倒就是!怕咽不下去,随便弄点茶水不也行了?看看!这胃里的残渣可是燕窝粥!一个丫头吃燕窝粥,你是赏的,还是大嫂赏的?或者是哪个夫人赏下的?”
朱元璋的脸色一下的阴云密布。
云霄又解释道:“大哥再看香儿的乳(河蟹)头。刚刚两个仵作多半是嫩手,甩不开面子,没敢朝上面看。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香儿的乳(河蟹)晕小而浅红,为何乳(河蟹)头却是膨胀而深紫?处子怎么可能会这样?”云霄拱手道一声歉,隔着手套捻起乳(河蟹)头道:“看,针眼儿和血点!女人不怕打板子,但无论男女,乳(河蟹)头都是最敏感的地方,若是用针刺,奇痛无比,不仔细察看根本无法察觉伤痕,干活儿伺候也不受影响。换句话说,必然有人以权势压服香儿或是香儿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个人手里,又对香儿施以这种酷刑,所以香儿才不得不屈服。”
朱元璋脸色更难看了。
云霄又指着衣物道:“香儿的衣物上也有两个疑点。应天虽然太平,可香儿不过是府中丫头,怎么穿得起湖丝的肚兜和亵裤?女孩儿家若是有好料子,穿在人前鲜亮些,一定都是攒起来做件好衣裙,为何要穿到里面去?穿到里面谁看去?难道香儿有‘衣锦夜行’的习惯?再者,湖丝产地不归在咱们手里,应天的湖丝价格居高不下,就算这个肚兜,看这料子、绣工,少了说都要三两银子吧?这个丫头穿得起?此其一。其二,反过来说,香儿若是自尽,必然抱着必死之心,必死之人,必然将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穿戴也必然是自己最好的衣裳,为何里面穿着湖丝肚兜、亵裤,外面却补丁夹袄、半新半旧?难带她连一套逢年过节的体面衣裳都没有?还是根本就没机会穿上?”
刘基撂下笔,站起身拍手道:“明白了!虽然刚刚五哥当着仵作和稳婆的面没说透,可这前后线索一连,我也基本猜了出来。起先,幕后主使想要收买香儿,所以先赏赐了一些湖丝之类的上等衣料,可香儿也是个忠于大哥的丫头,虽然收了东西,可却不肯出卖大哥,应当是那个香儿有什么把柄被那个幕后主使拿住,然后以此为要挟,逼迫香儿就范,香儿起初应当是忠贞不二,奈何挨了整天的饿,受不得酷刑,再者想起如夫人不过一名侧室,下的又不是毒药,又担心自己把柄被人揭穿这才答应;下药之后,那个幕后主使便以奖赏为由,赏了香儿一碗燕窝粥,香儿饿了一整天自然耐不过,结果被幕后主使灭口。”
朱元璋沉默一番道:“两个问题解释不通。第一个问题,香儿虽然谈不上和我们夫妻形影不离,可若是有人让罚她一天不许吃东西,我和秀英怎么可能没有发觉?第二个问题,香儿到底什么把柄被那幕后主使抓住了,让她冒这种险?要知道我和秀英从来不在内宅商议各种军情机密,香儿不可能出卖什么情报出去,就算她出去采买克扣了点儿银子,顶多也就是打一顿板子逐出府去,可一旦下毒,莫说国法,就算家法,奴婢毒杀主子,我当面处死她也没人敢说一句废话,若是受人胁迫,她犯了什么事儿主动在我和秀英面前讨饶也或许有个恩典,可偏偏这中间轻重她就分不清了?”
云霄抱肘踱了几步,盘算道:“这两个问题可以归结到幕后主使的身份上去。如大哥所言,香儿这些日子都没离开哥哥和嫂嫂太长时间,也就是说,能不声不响扣下香儿的,必然是府中的哪一位管事或者大哥的某个姬妾。扣押的时间不用很长,堵住嘴巴扒了衣服就可以用针刺,大哥大嫂一有使唤就立刻放人,又没伤着手脚,大哥大嫂自然没法发觉;至于不许她吃饭,只要找人盯着她,若是偷吃一口,回头扣下来再刺。至于香儿到底有什么把柄被幕后主使抓住,我猜测,多半没有!”
刘基点头道:“五哥说得不错。只要和外面联系好了,抓了香儿的父母亲属,以父母性命为要挟,在扬言若是让大哥大嫂知道消息,就立刻杀了香儿父母,不怕香儿不就范!”
云霄苦笑道:“不用说了,昨儿晚上香儿被毒杀的同时,她全家一定被灭口了!”
朱元璋拳头顿时攥得紧紧地,骨节发白,咬牙切齿道:“居然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就算把府里翻个底儿朝天,我也要把内奸挖出来!”
云霄立马拦阻朱元璋,劝道:“大哥先别冲动!咱们还是坐下好好商量!且不问幕后主使是谁,咱们先看看幕后主使的目的是什么!”
刘基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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