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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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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败!
前锋一万一千全军覆没、左右游击三万也已经不复存在、左右中军卫队被打残、主将临阵脱逃,大军的士气一下子崩溃了,循着扩阔的足迹,所有人都夺路而逃,狭窄的山道上立刻挤满了各支部队的战马,不断有人从山梁上落下深涧,人们望着滚滚而来的毒烟,不得不抽出战刀,砍向挡路的袍泽。
拐过几个山口,直到看不到橙色的毒雾,扩阔这才松了口气,环顾周围狼狈的溃军,回想黎明前出征时的意气风发,扩阔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噩梦,他多希望自己能赶快从这场噩梦理醒来,多希望自己这会儿猛然惊醒,揉揉眼睛,发现在即还躺在温暖的中军大帐里,身边还搂着那个赤身的蔺金奴。可是扩阔也知道,这不是梦境,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完败,一场意味着草原王朝彻底湮灭,中原政权即将崛起的序曲。他用自己的惨败成就了一个宿敌的盖世威名。从此,在江南,也有了一个与自己的声望并驾齐驱的人物,有了一个可以认真当作对手的人物,幸耶?不幸耶?
可惜,刘云霄根本没有打算就这么善了。就在扩阔走近最后一道山口,自己的坚固的大营已经遥遥在望的时候,他听到头顶的断崖上发出了一声异响,立时感到头皮一麻:不好!
“轰!”“轰!”“轰!”
该死的刘云霄,居然在这断崖上还安放了炸药!炸药是安放在云霄和柳飞儿事先敲开的炮眼中的,数量不多,威力也有限,但这却成了压断探马赤军脆弱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散碎的石块儿让所有人都捂着脑袋四散奔逃,就连扩阔也被落下的泥土弄了个灰头土脸。已经受伤的人早就精神崩溃,干脆坐到地上放声嚎哭。
蔺金奴骑在马上,看着仓皇的人群一阵发呆:这还是人们口中每战必胜、天下无敌的精锐之师么?朝廷,就是要靠这样的军队支撑起无尽的江山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扫荡残敌
2011…7…3018:10:28:3124
“都蘸上水了?”云霄注视着山谷,头也不回地问道。
“蘸上了!”众人答道。
马背上的蓝翎笑眯眯地说道:“不用怕,解药已经吃过了,只是下面石头炸开,灰尘太多,容易呛着。”说罢,取出布条,将口鼻蒙住,扎好。众人也纷纷照样扎好。
“都听好了!”云霄举起铁槊道,“只斩将官,不问小卒!一战扬名,就在今日!”说罢,策马冲下山坡。
众人齐声大叫道:“一战扬名,就在今日!”脚下一夹,随后跟上。
云霄的意图很明确,这一仗若是算上残废的、吓出毛病的,总共歼敌四五万,这些人以后绝对上不了战场,若是算上山谷外溃逃的部队,那扩阔手中除了自己的中军卫队和殿后部队,也就只剩下留守大营的那些部队,其主力基本被打残。那么草原大胜给元廷带来的喘息之机也就到此为止,鞑子在京畿地区最后一支机动主力被迫开始休养生息。这样,扩阔的得胜之师就再也不能全力投入到中原任何一个反元战场,无论草原还是中原,各大势力的武装力量又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这一战,至少为应天争取了五年的时间,五年,可以做很多事了。
但是,这些鞑子将官不得不杀。损失了几万人,以扩阔的能耐,花一年时间征召,一年时间整训,再带出去打上几仗,又能带出一支强兵。可将官不同,无论是下级将官还是中高级将官,都不是一两年功夫打几场小仗就能成长起来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扩阔和自己一般是个异数,损失一个优秀的将官比损失上万兵马更值得一个统帅去心痛,这也是云霄要下决心杀死所有负伤将官的主要原因。这些伤残士兵,看天命,或是自生自灭,或是他们自己趴回去,但是这些将官,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山谷。
一场大败远远比一场大胜更容易让将官们迅速地成长,历代皇帝不懂,只知道乱斩败军之将,可云霄懂,失败的价值远远高于胜利。这些将官,哪怕只是百夫长,一旦让他们回去了,日后都会是一个难缠的角色。这些人,必须杀掉。这样扩阔就算能再拉起一支队伍,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这一次自己赢得太侥幸,轻敌的扩阔连海东青都没带,若是在平原上和扩阔对决,别说十四人,就算十四万人,也未必能和扩阔手下的精锐打成平手。
申时,云霄觉得自己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这才放缓了动作,整个战场上依旧是一片哀鸿,负伤的鞑子兵满脸惊恐地望着在战场上来回巡视的十四骑,用胡语不知所云地哀求着,祈求绝命的刀剑不要砍到自己身上。
云霄等人早就杀得腻了,仅仅是在收拢一些没有受伤的战马以及一些还能用得上的物资,飞字营的七骑也不折不扣地完成了云霄下达的命令,忙着收拢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朝马背上捆扎,只有王真和谭渊似乎永远都忘不了他们与鞑子的血仇,下马拔出短刀,挨个地割开敌人的喉咙:连十夫长都没有放过。
看看日头,云霄知道天色已经不早,若是扩阔真的再壮壮胆子带上千把人冲过来,自己还真挡不住了。招呼一声,丢下满地的伤兵,带着百多匹战马,驮着物资扬长而去。
入夜,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兴奋地谈论这白天的一场大胜。这么多年了,面对鞑子的骑兵,中原人无论步卒还是骑着农耕马的骑兵一直都被鞑子的铁骑压着打,一直仗着坚固的城池要塞抵挡鞑子的战马、强弓,若要野战,起码数倍于鞑子才有把握打个平手。聚歼,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可就在这两天,云霄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虽然对方只是属于二流军队的探马赤军,可云霄仅仅只用了十四骑!这是多么辉煌的一场胜利!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兴奋:他们知道,除了蓝翎之外,所有人都会因为这一场战斗而名利双收,哪怕自己仅仅是个参与者!
“云哥,我看你的云字营连募兵告示都不用贴了,到了应天,你的名号一旦传出去,投靠你的人还不把应天城挤破了?”柳飞儿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刘将军真是神仙下凡!能掐会算,手这么一挥,鞑子几万兵就这么没了!”谭渊口把不住,已经开始吹起牛来。
王真也是啃着干粮直点头道:“虽然呆在商号里做事能吃饱穿暖,可还是跟着刘将军打仗来的舒坦!”
飞字营七骑也接口纷纷道:“咱们飞字营的马队平日里只跟山贼交手,看看今天这一仗,前面那些日子真真白活了!”
云霄笑笑道:“这一仗能打赢,飞字营当记头功!”
蓝翎摆了个鬼脸道:“不羞!不羞!自己又多了个女人,赶快来拍娘子马屁!”
“哎呀!怎么把我扯进来了!”薛雪大羞,捂着脸起身跑进了黑暗中害臊去了。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云霄脸一红,解释道:“翎儿错了。你知道为了胜这一场,山西、河北、山东三省的飞字营商号几乎全部调动起来了,光是几千斤炸药,算上一路运送的人力、车马,就得靠近十几万两,这还不算沿途打通元廷各级官府、路卡的买路银子,收买眼线的银子,林林总总算起来,不会少过五十万两!你说,这头功应该记在谁头上?”
王真咋舌道:“我的妈呀,打一场胜仗要花这么许多银子!那还不早晚打穷了?”
柳飞儿笑道:“咱们飞字营有商队在手,钱没了,还能赚回来。”
蓝翎对着火堆掰了半天手指才笑道:“云哥唬我呢!这一仗你赚到哩!”
云霄笑呵呵地问道:“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赚到了?”
蓝翎掰着手指道:“养一个男子从生下来到成丁,要十五年,当兵变成精兵少说要四五年,想要全歼这四五万鞑子,往少了说要二十万精甲步卒,三万骑兵,光是每年养军的军费就不下百万两,糜费的粮食就更多了,加上出征时的犒赏银子,战死的还要抚恤,受伤的还要安置,要想打这一仗,前前后后要花费就不知道多少了!”
柳飞儿笑眯眯地接过话茬继续道:“若是这种打法,平白省下了二十多万青壮,这些青壮让他们耕田种地,每年又能交上五十万两左右的赋税和上百万石的军粮,几年下来又能养起一支铁打的骑兵;还有,几千斤的炸药,各种物资的准备也让各色匠人、商铺实实在在地赚了一笔,赋税上也能多收一些。如此,这五十万两花得太值了!”
云霄哈哈笑了起来:“你们还没算过,鞑子这么多兵马被打死大残,抚恤伤残的担子就是鞑子朝廷挑了;扩阔还要去各地征召新兵,这样一来,鞑子治下的青壮又少了一些,明年的粮草、赋税征收又难了一些,若是这种仗再来几场,咱们是越打越富,鞑子才是越打越穷!”
云霄三人的分析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原来只以为,打一场胜仗就是杀敌多少多少,俘虏多少多少,斩获金银马匹、铠甲兵刃多少多少,攻陷城池多少多少,如今才知道,打一场胜仗还有这么多学问!
朱能愣了半天才道:“原本我读史,每每慨叹每朝每代都是文人主政,何故不能有武将当权?现在才知,武将当权固然在边疆四夷的处置上,不至于那么懦弱,可一旦涉及内政经济之道,武将还真不行。可惜,可惜,历朝历代如刘兄弟一般文武双全,既懂治国,又懂治军的武将太少!”
云霄被朱能说得乐了,笑道:“就凭老朱这一句话,就知道老朱天生是个武将的料!”
朱能奇道:“这又怎么说?圣贤书我又不是没读过!”
云霄解释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文人主政,就算他满朝堂地结党营私,皇帝若是看他顺眼,日子照过,只要皇帝看不顺眼了,随便找个藉口调动兵马,满朝廷就一锅儿烩了;武将干政则不同,手中既掌握了朝廷官员的任免,主管着钱粮税赋,再把持着天下兵马,那皇帝的龙椅还坐得稳当么?若在地方,便是藩镇,如唐代安禄山、李尽忠故事,若在朝堂,便是奸雄,如两汉王莽、曹操故事,最严重的,莫过宋太祖,陈桥兵变,孤儿寡母,果真是其不得已乎?老朱既自称读过圣贤书,怎么不明白其中道理?”
朱能也呵呵笑道:“我读的都是《六祖坛经》、《观音经》之类的圣贤书”
蓝翎也是撅着嘴道:“就你读书多!你当天下人都和你一般聪明么?那么多书,如何读的过来?我小时候祖母就让我不停地读啊读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读,长大了才知道,这些书多半没用,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云霄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是啊,我中原始于炎黄,到如今已经数千年。数千年中有多少典籍湮没无闻?纵然是我落叶谷历代祖师拼命搜集,依然遗漏不少,落叶门人无不引为憾事,有生之年,若是能编纂一部汇集天下典籍的大典该多好!”
第一百五十九章突围前夜
2011…7…3118:56:35:3071
柳飞儿笑道:“你呀!当初说向往大海开疆拓土,又说要踏破草原,现在又说要汇编典籍,这些事儿你做成一件就足以彪炳千古了,三件都做,你也要分得开身哪!”
云霄正色道:“这话就不对了,若这三件事我都能一个人做了,那这世上还要皇帝干嘛?这三件事儿,任何一个皇帝做成一件,也足以彪炳千古了,何必要我来?我大哥就不成么?”
柳飞儿笑得歪了嘴:“你这张嘴皮子最好别动,这一动,不知道多少人要忙前忙后活活累死!”
“好了好了,不说了,眼下鞑子还没赶回草原,说那么远做什么!”云霄呵呵笑道,“咱们最要紧的是怎么跑出去。”
蓝翎奇道:“怎么,杀了这么多鞑子,他们还敢来?”
云霄摇头道:“不能低估了扩阔,他毕竟也是叱咤草原的少年名将。我想,这会儿扩阔在灯下必然痛定思痛,回味三场大战失败的细节,以他的能力必然能推断出其中关键所在,最迟明日,他必定会将留在大都的海东青调过来取代斥候,这样咱们的行藏也必然暴露无遗。此刻他一定传檄郎山周围州县的驻军全力封锁郎山!我和飞儿还能跑出去,你们呢?何况扩阔还有一道撒手锏。”
“撒手锏?”所有人都很惊讶,扩阔的主力不是打残了么?
云霄点点头道:“没错。或许是因为他生父的缘故,鞑子皇帝对他信任有加,所以,扩阔的中军卫队人数虽然最少,只有四千,可这四千人,全部都是怯薛军!若是扩阔醒悟过来,让探马赤军尾随我们,丢下大军直接带着四千怯薛军一人双马来堵截我们,我们只能迎战了。”
说罢云霄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画道:“只要郎山周围的几个州县将山路一堵,拖延咱们一天功夫,怯薛军就会赶到,到时候便是咱们的末日。”
蓝翎脸色有些发白,颤声问道:“那怎么办?”
云霄将小石子一抛,淡然道:“按照原本设计的路线继续走,与其在山中空耗力气,不如和扩阔正面交锋,咱们又不是没胜算,只要运筹得当,咱们还可以让扩阔再灰头土脸一次。”
蓝翎的小脸一下子恢复了神采,笑道:“你说行,就一定行!”
王真和谭渊也齐声道:“听刘将军的!”
“那么,都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几天虽然不要动手,可走山路还要赶马,也不轻松的!”说罢,云霄站起身朝黑暗中的薛雪走去。
柳飞儿笑道:“是不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哪?”
柳飞儿这么一说,云霄倒不好意思再朝前走了,两只脚如同粘在地面上一样,走又不是,留又不是,只得尴尬地直摸鼻子。
柳飞儿“扑哧”一笑道:“看把你急的!雪妹看上去人粗,其实胆小得紧,好好把她劝回来,我们等你。”
云霄如蒙大赦,脚不沾地儿地朝薛雪走了过去。
知道云霄过来,薛雪干脆坐到地上,把头埋到膝盖中间,口中不甘道:“哎呀呀,你来做什么,等下又要被他们笑话!快走开!快走开!”
云霄如同没有听到薛雪的抗议,笑呵呵地坐到薛雪的身边道:“嘴儿也亲了,便宜也占了,你就这么赶我走,岂不是亏大了?”
薛雪一听,立刻昂起了头,傲然道:“谁说我亏了?就不能是姑奶奶沾男人便宜?我将来就不能娶十个八个男老婆回来?”可惜声音大了一些,正好飘进了火堆旁的人群耳里,众人微微一愣,随即爆笑起来。
七骑把脸背过去强忍着笑声,可是抖动不已的肩膀直接出卖了他们;王真和谭渊直接趟到地上打滚,放开嗓门大笑;蓝翎则是一下子滚到柳飞儿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还能坐正的只有柳飞儿一人,但也是捂着肚子大笑不已,口中不住道:“这丫头也太没遮拦了!”
薛雪顿时醒悟过来,恨恨地挥舞着双拳朝云霄砸了过去,口中叫道:“都是你!都是你!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云霄含笑一把搂过薛雪道:“你要是娶十个八个男老婆回来,我算不算‘正妻’呀?”
薛雪在云霄怀里又是一阵乱扭:“你还说!又让我被人笑话!”
“好!不说!”云霄应承道,“等此间事儿一了,你随我去一趟落叶谷,拜见恩师。”
怀里的薛雪一下子不动了,良久才有些疑惑道:“你真的要娶我?”云霄的话在薛雪看来分量绝对不轻,云霄没有父母,带着她去见师长,则意味着云霄承认了她“妻”的身份,而不是自作主张纳回来的“妾”,更不是偷偷摸摸养在外面的“外室”。原本以为,就自己这种出身,顶多就和三流帮派结下姻亲,或者是嫁入武林世家当个小妾,没想到自己居然毫不费力地走上了“白道”,将来必然是一员大将的家眷,最关键的,不是小老婆。
云霄点点头,打趣儿道:“我怕你真的会娶十个八个男老婆回来,所以觉得还是抓点儿紧,先把你关到家里最好。”
怀里的薛雪幽幽道:“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女人的幸福要靠男人的怜惜和赏赐才能获取,我能上战场,很多男人做不到的事儿我都能做到,为什么偏偏不让女人去做?”
云霄摇头道:“你说得不对,女人的幸福要靠女人自己去争取、去选择,而不是谁赐予。或许将来有一天,男人和女人都一样了,可那也不是意味着女人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老天既然分出了男人和女人,既然让男人强壮让女人柔弱,那么男人就必然应当去保护自己的女人,去给自己女人她自己想要的幸福,这不是怜悯和赏赐,这是责任,一个男人的责任。”
“或许你说得不错,”薛雪模模糊糊道,“可惜,我没能活在将来。”
“把握好现在,才是我们要做的,不是么?”云霄低下头,发现薛雪已经沉沉地睡去。
山路的跋涉倒也不辛苦,在云霄的可以安排下,原本三四天的山路足足走了十天,每天游山玩水不到三个时辰就准时下马休息,余下的时间,云霄就指点众人一些马战诀窍,还有一些简单的吞吸吐纳的法门。云霄知道,从第二天开始就一直在脑袋顶上阴魂不散的海东青早就将他们的位置告诉了扩阔。扩阔也一定早就将各处布置妥当。既然恶战难免,那么不如好好节省一些体力,留着突围用,同时云霄也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消息。
第十天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山口,距离出山还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时,云霄停下了:“休息,待机出山。”
蓝翎看了看初升的红日,疑惑道:“咱们才走了不到两个时辰”
云霄不置可否地笑笑:“你着急,扩阔更着急。山东那边都已经快打到大都了,扩阔这支部队再不回去,鞑子皇帝能放过他么?”说罢,安排七骑收拾营地,自己则带着柳飞儿等人登上了高坡。
“云哥你看!山外好多鞑子营盘!”蓝翎指着山下叫道。
“精钢铠,羊角弓,大食马,铁面甲,没错,是怯薛军。”云霄点头道,“扩阔没让我失望!”
王真气咻咻道:“既然只有数千人,干脆冲下去好了,杀个痛快!”
云霄摇头道:“怯薛军与探马赤军不同,不但铠甲兵刃精良,而且骑射功夫极佳,咱们冲出去没什么问题,最多带点伤,可是怯薛军又没被打残,跑出去归跑出去,接下来的千里追杀谁能受得了?咱们的骑术又不及草原骑兵,早晚得活活累死!你看这扩阔的营盘,空门极多,简直四处漏风,这不是明摆着让咱们冲营么?扩阔肯定知道咱们若是做困兽之斗,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必然损失不小,若是让咱们先冲出去,到了平地,如何能躲得过怯薛军的追杀?最多八百里地,咱们就会被活捉了。”
柳飞儿问道:“你想拖时间?”
云霄解释道:“我在等,等一个可以迫退扩阔的机会。你们看,那里就是保州城。”云霄手朝东面一指,远处一座城池进入众人的视野。
“看到那只绿色的纸鸢了么?”云霄笑眯眯地问道,“那是咱们的信号。”
“嗯,看到了!”蓝翎仔细张望之后点头道,“有了信号,咱们该怎么办?”
“点火放烟。”云霄脸色不变,王真连忙四处开始寻找枯草干柴。
不多时,山头上升起一股浓烟,保州城头飞翔的绿色纸鸢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缓缓地落了下去。
云霄发现,山底下的营盘里顿时忙碌了起来,中军大帐中钻出了几个身影朝云霄等人站的地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不停。云霄心里一阵沉重,口中喃喃自语道:“王保保,聪明绝顶、青年俊才,放眼天下,能称得上对手的只有你了!你布下这个阵势,就是想要杀我吧!可你知道么,于公于私,如果有机会的话,这一次,我也要亲手杀了你!”
第一百六十章山口骂阵
2011…8…119:06:43:3090
“你一个人在念叨什么?”旁边的柳飞儿含笑问道。
“哦,我在说,过两天进了保州城,咱们是先吃得月楼的花鸭呢,还是先吃易水居的烧鸡,两难哪!”云霄呵呵笑道。
“瞎扯什么?”柳飞儿捶了云霄一拳,“说,这绿色纸鸢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你又勾搭了飞字营的花魁什么的,没事儿放给你瞧吧?”
云霄一脸地哭笑不得:“哪有?我很正经的好不好?这是鸿祥升米店的老板放的信号。”
柳飞儿嘴一撇道:“你直接说是猴儿不就行了?我的徒弟在什么地方我自己还不知道么?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计划?”
柳飞儿一问,周围几个人也立刻凑了过来,他们对云霄的意图也是一知半解,太需要知道谜底了。
“呵呵,坐下说。”云霄笑着坐下,“怯薛军四千,无论伙食、马料都必须是上等,每天应当消耗羊四百只或者牛五十头,马料应当是最上好的稻米、麦子,而不是干豆,八千多匹马一天少说都要三万斤,也就是二百多石;若是算上各州县派来的探马赤军、辅兵、汉军,每天要消耗多少粮秣?扩阔既然是血狼会的少主,自然能从安插在应天的细作那里了解到咱们飞字营的一些眉目,所以在伙食、马料上下毒恐怕就行不通了。所以我早就传檄下去,让左近各州县所有飞记商号将市面上的米粮搜刮一空,只零散卖给百姓,绝不大量出售。”
柳飞儿皱眉道:“难道他就不能从大都调拨?”
云霄呵呵笑道:“不可能,王真过来时应该知道,福泰祥那边早就开始放出谣言,说山东反贼即将北上攻打大都,现在大都应该是人心惶惶,鞑子的户部兵马司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调一粒米给扩阔,相反还会让兵部催促扩阔赶快回大都协助守城。我之所以在山里一路拖拉,就是让扩阔的怯薛军多吃点粮食,也好肥一肥保州的耕地!”
柳飞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天底下也就只有你遇到这么大的事儿还能开得起玩笑!”
云霄又道:“咱们就在这儿等,等猴儿那边接应的人手准备好了,咱们就可以突围了,而且,扩阔连追咱们的胆量都没有。”
柳飞儿妩媚一笑:“我信你!”
双方就在这谷口僵持着,扩阔担心再上云霄的恶当,打死不敢进山;云霄在准备工作还没做好之前,打死不肯出山。直到六天后,保州城上空飞起一只红色纸鸢时,云霄才让众人开始整理装束。
正在这时,一个鞑子斥候策马疾驰而来,冲到云霄等人面前停下,下马道:“请问哪位是应天刘将军?”
云霄微微颔首道:“本将便是。”
那斥候躬身行了一个抱拳礼道:“扩廓帖木儿将军请刘将军今日午时往山口一叙。”
云霄点点头:“告诉扩阔,刘某必不爽约!”
“谢将军!”那斥候又行一礼,上马疾驰而去。
“云哥,你怎么就答应了?”蓝翎有些着急,“你就不怕扩阔有埋伏?”
云霄摇摇头道:“不管有没有埋伏,我都得去,何况他现在还不能杀我。”
朱能奇道:“什么道理?”
云霄解释道:“他在我手上连败三场,损兵折将,想要找回场子不假,可他对我师门来历极了解,应该可以推算到若不是顾及你们我早就跑回应天了,所以他自己也没把握仅靠埋伏就能把我留下。若是他埋伏下兵马还让我跑了,他丢的人会更大。”
柳飞儿在旁边笑道:“你们男人就是死要面子,若换做我,就算拼得丢脸也要试试!”
云霄点点头认真道:“所以你脸皮比我厚。”众人立时笑倒一片。
午时将至的时候,云霄穿好铠甲跨上战马,伸手接过王真捧上的铁槊对众人道:“我去了,最多一个时辰。”
柳飞儿和蓝翎点点头,齐声道:“保重!”
只有薛雪一言不发,也整顿铠甲提着点钢枪翻身上马。
“你这是做什么?”云霄不解道。
薛雪道:“出山有两道山口,你一人前去咱们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我随你前去,在你身后三里的第二道山口皆应,若有意外,我直接发信号给飞儿姐姐,好有照应。”
云霄知道这是薛雪的一番心意,反正也没什么危险,当下也没有拒绝,点头道:“也好,你随我一同去吧!”
两人前行一段路,在拐弯口,薛雪勒住马,轻声道:“路上小心!”云霄点点头,策马前行。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身穿玄色金圈鱼鳞甲、鹿皮战袍,头戴紫貂鎏金盔,手提一根铁矛的青年骑士骑在一匹全身乌黑、四蹄雪白的战马上,傲然立在路中央。
云霄策马迎了过去,口中笑道:“王师兄,鞑子的服饰再怎么穿,终究还是汉人哪!”
扩阔帖木儿也笑道:“刘师弟,区区不到十里,便有巾帼送别,果然有女人缘!”
云霄呵呵一笑:“我只有一女送行而已,可比不上师兄,还有数百扈从,也不知道他们张弓许久,手到底累不累。”
扩阔倒是很光棍,满不在乎道:“强弓拉满不能撑下一个时辰不动,还配当怯薛军么?”
云霄点头叹道:“师兄手下精锐,小弟自叹不如啊!”
扩阔脸色微红,朗声道:“师弟高才,精通术数阵法,正是当今朝廷所需。你我师兄弟不如捐弃前嫌,为兄愿作保人,向朝廷举荐贤弟,你我二人联手,天下间谁人可敌?如此也好携手共谋富贵才是!”
云霄亦是朗声道:“师兄高才,精通排兵布阵,正是江淮义军所需。你我师兄弟不如捐弃前嫌,愚弟愿作保人,向明公举荐兄长,你我二人联手,天下间谁人可敌?如此也好携手共谋富贵才是!”
两人陡然一阵沉默,随即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彼此心里很明了:投降,免谈。
扩阔突然睁大双眼高声道:“刘将军!我大元孛儿只斤氏自成吉思汗起于斡难河,经由拖雷、窝阔台大汗、贵由大汗、蒙哥大汗,直至世祖忽必烈皇帝终于问鼎中原。如今,大元疆土遍布四海,东西万里,南北无极,草原铁骑所过之处莫不俯首系颈,纵然强汉盛唐也是望尘莫及!尔等草民,不知圣君烛照,不明存亡之理,何故逆天而起,置百姓于不顾,陷生灵于涂炭耶?”
云霄冷哼一声,惫懒道:“哎呀,好一个‘置百姓于不顾,陷生灵于涂炭’!只不过,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儿是谁做的可就说不清楚了!扩阔将军倒是有一句话说马马虎虎。‘圣君烛照’,是不是圣君,天下人自有天下人的说法,至于烛照么,此话对极!果然只如蜡烛一般。烛火之光与日月争辉,呵呵,小心风大,吹了你的‘圣君’,熄了你的‘烛照’!”
扩阔脸色一沉,喝道:“大胆刘云霄!历朝历代哪个皇帝没做过错事?圣上不过暂时被小人蒙蔽罢了!如今圣上厉行改革,减免了赋税,推崇文治,还开了科举以增仕途,百姓的日子暂时苦一些,今后的日子自然会越过越好。为子孙后代计,前几代人的付出是难免的,你们为何就如此不懂圣上的苦心?圣上牧养万民,给万民吃饭、穿衣,让百姓读书、识字,替黔首修桥、补路,让子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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