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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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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呆在房里,去哪儿看见人家打老婆”旁边的蓝翎插嘴道。

柳飞儿用怜悯的眼神看了蓝翎一眼,接口道:“河北绿林副盟主,名字好像叫韦素。”

云霄呵呵一笑,道:“今天尽遇到怪事了!”

“有什么好玩的?”蓝翎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喜滋滋问道。

“不是不是,”云霄继续说道,“韦素居然会打老婆!今年河北绿林是不是全都吃错药了?”

柳飞儿不解地问道:“这又有什么问题?”

云霄解释道:“三十年前,河北绿林有三个结义兄弟,大哥是人称金刀盖世的谢青山,使的是一把十六斤六两的九环金刀,为人极重侠义,与朋友皆是肝胆相照,河北境内无不受过他的恩惠,刀法气吞山河,极具风范;老二是人称怒拳豹子的白海石,使的是一副三十八斤的精钢拳套,为人脾气暴躁,练的是少林外家功夫,一套伏虎拳也是威震河北武林;老三韦素,人称铁笔神判,使的是一对镔铁判官笔,为人极重感情,是非分明,河北武林若有过节,必定请他出面调解,总能让双方心服口服。”

“哦!”蓝翎一副领悟的样子,“今天的情报把这兄弟三个都说进来了!”

柳飞儿眼皮一翻:“小丫头,你这不等于没说么!”蓝翎嘴一噘,歪着脑袋打瞌睡去了。

云霄笑笑道:“先说强暴案,老大谢青山极重侠义,自己儿子办了错事,以谢青山的为人,起码会把儿子绑了交给白海石,可到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连个交代都没有,;老二脾气暴躁,自己两个女儿被强暴了,其中一个还只有十四岁,居然没暴跳如雷找上门算帐,连最起码的动静都没有,就算兄弟情深,也不至于吃这种闷亏吧?最好笑的是老三,这韦素最重感情,他老婆当年替他挡过一刀,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所以这么多年来,韦素和他老婆感情之好,在绿林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韦素本人又喜欢调解他人纠纷,这回结义兄长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不但没出面,还在自己家里打老婆!你说说这河北绿林是不是全吃错药了?”

柳飞儿也笑了起来:“被你这么一说,若不是有确凿情报,恐怕放置在平时说出来都没人信了!”说笑间却看到云霄一张严肃的脸,脑子中陡然灵光一闪。

“绝对有问题!”云霄和柳飞儿异口同声叫道。正在打瞌睡的蓝翎被两人突然惊醒,一脸茫然。

没错,绝对有问题,可是问题出在哪里呢?这些事件串联到一起确实让人匪夷所思,可偏偏都在情理之中,比如兄弟情身超越了儿女恩怨或者家中事务确实紧急无暇出手,等等,毕竟这三人都是急公好义,侠名远播的好汉,或许都是因为面子和兄弟情谊的缘故才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这个角度讲,一切怪异也完全解释得通。云霄和柳飞儿都是迷惑不解,室内又一次陷入沉默。

半晌云霄才解围道:“且不去管他,再收集点情报,然后咱们再去拜访这个韦素。”

柳飞儿奇道:“韦素不过打个老婆而已,为什么不去沧州找谢青山问个究竟或者去霸州找白海石,找这个韦素做什么?”

云霄解释道:“若论常理,虽然谢青山好侠义,可自己儿子做出这等事,自然也会犹豫不决;白海石顾忌兄弟情面,忍气吞声也是可以理解;唯独这韦素,在这档口居然打老婆闹纠纷,最是蹊跷,何况韦素就在本县,咱们何必舍近求远不是?”

柳飞儿闻言点点头,蓝翎则是又流着口水睡着了。

半夜众人都还在熟睡的时候,客栈里就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声。云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身旁的柳飞儿也已经醒了,两人披上外套便立刻出了门,却见隔壁的蓝翎也起来了,店里的住客也都陆陆续续地起身出门看个究竟,三三两两地朝着发出叫声的跨院走了过去。

云霄三人随着人群走过去一瞧,原来是有人用腰带悬梁自尽,出乎云霄意料的是,死者居然是白天当镯子的那个男子!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事情都那么凑巧?此刻,一个妇人哭哭啼啼地朝众人讲述当时的情景。

自己店里死了人,掌柜的自然吓得不行,连忙让小二去报官。衙门里巡夜的差役很快便赶到了,众人七手八脚把尸首抬下来。云霄正在细瞧,却被柳飞儿用手肘顶了一下,顺着柳飞儿眼色瞧过去,颈上果然有勒痕,不过却是很细,绝对不可能是腰带留下的勒痕;再看那勒痕,是从脖子一直到颈后,而不是投缳者应有的从下巴斜上到耳后的勒痕:这人是被勒死的!

云霄与柳飞儿对视一眼,都是眼睛一亮,又一起朝那妇人看去:手绢干的,眼睛是揉红的,声音并不沙哑哽咽;云霄和柳飞儿耳力甚佳,运气细听,这妇人呼吸平缓有力,似乎会一些拳脚。有问题!两人心里有了数,心下都觉得事情绝没这么简单,索性冷眼旁观,看事态如何发展。

为首的捕头问道:“谁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话音一落,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人群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朝那妇人瞧了过去。

人群中有眼尖的先喊了出来:“咦?这不是白海石府上的一个丫鬟么?我去探望女儿的时候见过的!”柳飞儿和云霄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蓝翎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偷偷朝着云霄贼笑。

只见那妇人迟疑一下,哭啼啼道:“奴家正是白府五小姐的丫鬟!”又指着死去的男子道:“他是谢盟主家的下人。”在场众人无不哗然,谢白两家出的这桩丑事几乎路人皆知了,现在面前这一生一死两人恰恰又一个是白家丫鬟一个是谢家下人,众人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起来,一时间又议论纷纷。

“别吵!”那捕头眼中凶光一闪,扫视了众人一眼,又朝那妇人道,“你接着说!”

“他本是谢家下人,每隔几个月便随同谢家姑爷来白府,奴家又常常能遇见他,故而故而时间一久,奴家与他便私定了终身”

“哦”众人又长长地拖了一声,那捕头又是满眼凶光地一瞪,众人立刻缩下脖子,听那妇人继续说。

“上个月他随姑爷来白府,姑爷醉酒,他见机便与奴家到柴房相会,结果结果姑爷却强暴了我家小姐!”

这事众人都知晓,皆未出声,静静等待下文。

“出事之后,我二人相会之事也被发觉,谢盟主责怪他没有紧随谢公子才致发生变故,又不屑杀他,便将他赶出了谢府;我家老爷却定要将我绳以家法,奴家必死无疑,他得知后便将我救出,两人私奔到此。谁知他日夜感慨,叹息自己有愧谢盟主恩义,郁郁寡欢,奴家起先也没在意,没想到,今夜他居然如此想不开!”说罢,又哭哭啼啼起来。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谢白两家的那桩强暴案,就是因这两人而起!若是他们当时不去幽会,一直呆在自家主子身边,强暴案决计是发不了的。

那捕头看见众人又议论起来,这回倒没再瞪人,只是朝那女子道:“既然如此,你便随我们去衙门一趟,代仵作验尸之后,衙门出状具结了结此事。”说罢便命手下捕快抬起尸首离开,那女子点点头,收拾好细软,随捕头一同去了衙门。众人见没热闹可瞧,这才议论纷纷地散去。原地只留下一脸苦相的小二和大叹晦气的掌柜商量着第二天如何去请和尚道士过来作法。

云霄朝两女使了个眼色,三人也都回房。

第八十三章与我无关

2011…5…1611:01:46:3055

进了房门,云霄坐下给两女各倒了一杯水,神色不变地问道:“有什么想法?”

这种高难度的分析蓝翎显然没兴趣,更没胆量在云霄和柳飞儿的面前显摆自己的智商,打了个哈欠,拍拍嘴,说了一句:“没想法,睡觉!你们明天告诉我结果好了。”说罢就朝床上一歪,扯过被子准备睡觉。

云霄一急,忙道:“这是我的被子,睡飞儿那边去!”

蓝翎嘻嘻一笑:“就睡这儿了,有本事你喝醉酒强暴我吧!”这下彻底倒了下去,没一会儿就想起了轻微的鼾声。

云霄脑袋一阵膨胀,柳飞儿也是满头的汗,半晌柳飞儿才道:“不管她去!咱们谈咱们的。既然不是自杀,那么现在就有两个问题:一是谁杀的人,二是为什么杀人。”

云霄细想一下道:“第一个问题不难回答,杀人应该就是那女子,深更半夜若是外人潜入杀人并不难,难的是如何一点动静没有将尸首挂起来,要知道房间里还有一个女子,即便睡得再熟,身边的男人被勒死自己不知道还可以解释,尸体都被人挂上还不知道恐怕就解释不通了!”

“那会不会是被人点了昏睡穴?”柳飞儿问道。

“也不可能,那女子也是有点功夫的,不至于毫无动静被人点上,就算被点穴,且不说这会绝无醒来的可能,就算醒来,四肢酸麻脑袋昏沉,也应该自己察觉到。原因只有一个,她就是杀人者或者是同谋!”云霄断然道。

柳飞儿点了点头,道:“看来那女子是有些问题,可那女子为何要杀人?按理,他们是私奔出来的,两人感情应该非同寻常才是。”

云霄伸出两根根手指,一一数道:“两人私奔而出,何况男子本就是是个普通下人,仇杀不可能;为钱财杀人么,还不至于,起码这两人都是私奔,以后还要过日子,何必自己劫自己财?除非两人根本没有感情,或者这个女子另有情夫,才会做出这等事情”

“难道逃亡路上另结新欢?”柳飞儿奇道。

“不太可能,那女子本身姿色一般,平日里也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女子,何况逃亡途中唯恐被人发觉,必然低调行事,如何可能再去勾搭其他男人?”云霄也摇头道。

“那只能是受人指使了!那会是谁呢?”柳飞儿若有所思道。

“谁都有可能。”云霄沉声道,“首先是谢青山和他儿子,一方面要保住自己侠义的名声,这样人一死,必然让人猜疑强暴案是这两人受人指使故意引发的,好证明自己无辜,另一方面如果强暴案却是谢北雁故意干的,死掉的那个人必然是知情者,从哪方面讲,杀掉此人都有理由;其次就是白海石,那女子说她是死者从白府里面救出来的,白府是什么地方?想救人就能救?就算你我出手救个大活人都要筹划许久,何况是一个不懂武功的下人!或许就是白海石故意放走的!若是如此,这强暴案也必然有白海石一份。再有就是韦素,他的动机么,就是把谢白两家搞臭,自己当盟主。”

“可他这么做犯不着啊”

“确实犯不着”云霄苦笑道,“这盟主谢青山早就不想干下去了,早几年就趁着绿林大会的时候,想传给韦素,可这韦只喜欢查探江湖悬案,对这个位子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其人还沉溺书画金石,放在太平年月也算饱学大儒,当年南边义军刚刚起事的时候,还写书信给小明王和我大哥,要他们开科取士,自荐当主考,一门心思都放在考功名上了,还谈什么绿林盟主,若是九省文会的盟主他倒是想当!我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他打老婆打得蹊跷嘛!”

“那我们如何查起?”柳飞儿皱眉道。

“谁说我要查?”云霄白了一眼,“我只是想搞清楚状况,不搅进这潭浑水而已。我们只是来拜寿的,不是来搅和的。这个局面,咱么得罪谁都没好处,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柳飞儿有些不甘心,坐在一旁默默不语。

云霄看见柳飞儿这副模样,咧嘴笑笑:“若是那女子今夜无事,我们的猜测全部不成立,若是那女子今夜出事,则是指使之人杀人灭口。”

柳飞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抓起云霄就朝外走,云霄笑着将柳飞儿一拉,坐到自己怀里:“我们不是来搅和的,灭口就灭口吧,就算我们将那女子救出来,她说出实话,我们还能将这个私奔的女子带在身边当人证么?即使带了,有人会信么?反而会让我们一下子跳到主使者的面前,以后很多事情反而不好办了。让主使人做他想做的事情去,说一句谎话不难,几十、几百句谎话说过之后,自然会有破绽,那个主使者现在做得越多,将来留下的破绽就越大,我们等着看戏就行了。”

柳飞儿伏在云霄怀中,哼哼道:“就你聪明,你看看这个懒丫头睡在这儿,不出去转转我们怎么睡?”

云霄呵呵笑道:“你睡吧,我坐这儿把今天这些事捋一捋,看看还有什么蹊跷。而且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我得多准备些东西了。”

柳飞儿气呼呼道:“在你怀里多坐一会儿就不行么?就这么赶我去睡觉?”

云霄轻轻抚上柳飞儿的腰肢,嘴巴凑到柳飞儿耳边,边吐气边道:“翎儿就睡在这儿,你要是不介意闹出什么动静来,我也不介意。”

柳飞儿被云霄一挑逗,浑身酥麻不已,狠狠瞪了云霄一眼道:“你要死了!这么作弄我!”

云霄呵呵一笑,将柳飞儿横抱而起,起身轻轻放到床上,悄声道:“快睡,时候不早了。”柳飞儿点点头,乖巧地闭上眼睛,云霄则坐在桌边找出纸笔勾勾画画,将一天来的怪事一一列出,寻找其中的契合点。仔细看了又看,沉思不语。

天刚刚亮,掌柜的带着小二就过来敲门了。

云霄打开门,皱眉问道:“有什么事?”

掌柜腆着脸陪笑道:“这位客官,听闻这里住着两位道爷,小可想请两位道爷去跨院作个法,冲冲晦气”

云霄笑了,正愁找这么借口去现场看看呢,这下送上门来了。当下严肃道:“此事马虎不得!掌柜赶快去准备香烛纸札,小二哥去准备洗澡水,请两位法师沐浴更衣。”

掌柜小二见云霄应承下来,赶忙答应去做准备。小二最是勤勉,准备洗澡水连云霄这个游方郎中都带上了,三个热气腾腾的大澡盆排在房间里,一时间反而觉得有些挤了。柳飞儿眼睛一眯,除去衣服跳入澡盆中:“赶了这么多天路,还真没机会好好洗洗澡!”

云霄耸耸肩膀,也除去衣服跳进一个澡盆,三人之间本来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何苦装什么君子去?不过云霄和柳飞儿倒是颇有默契,两人都选择的两侧的浴盆,中间的浴盆留给蓝翎。因为,他们每次都想好好欣赏蓝翎身上那只浴火凤凰的刺青。

那实在是太美了,整个背部都纹着这两只赤色的巨鸟,张开的整个翅膀几乎包裹了全部的双臂,尾羽紧紧缠绕在两条玉腿上。在几乎喷薄的烈火中,两只巨鸟展翅欲飞。柳飞儿一直对这副刺青赞叹不已,云霄也是十分欣赏,三人一起“消遣”时,这也是云霄和柳飞儿一定要仔细研究的内容之一。

知道云霄与柳飞儿要打什么注意的蓝翎也只是撅撅嘴,解下衣服进了浴盆。

不过此时三人却没了调笑的意思,蓝翎被暖暖的水一泡,又打起了瞌睡,云霄隔着浴盆讲自己的计划细细地说与柳飞儿听。柳飞儿精明,那是在人际关系的大局把握上,论整人论查探蛛丝马迹论行事的智慧,反而不如云霄筹划周详,仔细思考一番也就答应了。

两人商量得差不多,便拍醒蓝翎,三人起身准备“登坛作法”。看着一脸倦意的蓝翎,云霄有些不忍,道:“要不小丫头再睡一会儿吧,这些日子,当真受苦了。”

蓝翎流露出意思动容的神色,随即恢复正常,握紧小拳头道:“没关系!今天早点睡就行了!”

三人笑嘻嘻地穿好道袍,整理好朝天冠、天罡靴,巨型桃木剑自然要拿着的,来到跨院准备“作法”。

毕竟不是第一次作法,三人“业务熟练”,云霄检视祭坛、祭品之后,宣布法事开始,闲杂人等回避,当下除了掌柜和小二,其他众人都远远躲着。云霄先朝“天尊”行礼,随意哼了两句道情之后,便取出各式“道具”:生姜水泡过的裱纸、碱水、硫磺、白磷、丹砂、雄黄、火浣布织的手套,偷东西用的银丝钩、一路上摇过来的铃铛、破袜子布缝制的招魂幡、驱邪的红绳实在懒得买了,好在上次“洗”一家奸商“筹盘缠”的时候,柳飞儿错把嵌着宝石的肚兜当作宝石袋给“顺”了出来,临时扯成碎步条也算废物利用。

第八十四章医之大德

2011…5…1710:54:21:3162

大白天的不方便放爆竹,不过白磷、硫磺、松香之类的东西还是要到处乱丢一番的。远远围观的众人无不惊叹两位法师和那位客串法师的郎中“法力高深”,三人舞动一番之后,云霄和柳飞儿提着木剑铃铛进了死人的那间屋,留下蓝翎在法坛前碎碎念叨:“没吃早饭、肚子饿了,没吃早饭、肚子饿了,没吃早饭、肚子饿了”

云霄和柳飞儿进屋阖上门,开始在屋子里仔细搜索。经过昨夜一番闹腾,现场已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两人首先检查窗户、门闩,确实没有撬动的痕迹,基本肯定了两人昨夜的判断,接着两人在各处仔细搜索。

半晌,云霄才低声道:“没有打斗痕迹,床上的被子明显没人睡过,是临时摊开的。”

柳飞儿奇道:“你被子都打开铺在床上,一夜过去早就凉了,你又怎么知道没人睡过?”

云霄奇怪地看了柳飞儿一眼:“若是你半夜起来,看见我挂在房梁上,是直接跳下床还是先将被子整理好?”

柳飞儿“哦”了一声,又道:“这么说不是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被勒死的?”

云霄点点头,用手指着桌底道:“你看桌底的积灰上,有脚反复拖地的痕迹,明显是坐在桌边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下手勒死,临死之前双脚拼命摆动蹬地才有这样的痕迹。”

柳飞儿皱眉道:“可这能说明什么?最多说明杀人的地点在桌边而不是在床上,仅此而已。”

“能说明的事情太多了。”云霄撇撇嘴道,“首先就是行凶者的身高,被杀的男子与我的个子差不多,若是我坐在这里,要勒死我,还要完成死者脖子上的那道勒痕,要什么身材的人才能做到?”

柳飞儿在原地大约那么一比划,惊异道:“除非那人有九尺高!”男孩儿长个子比女孩儿晚,当年见面的时候,云霄还比柳飞儿矮半头,几年下来,云霄的个子长得比豆芽还快,此时就算坐着,个头也不低了,若要从云霄身后用绳子勒住云霄的脖子,恐怕还真要高个子的人才行。

“嗯!”云霄点头道,“没错,九尺高!这么大一个人,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很惹眼,奇怪的是,为什么这样人出现在景州,飞记的情报上一个字都没提过?如果这个九尺高的人和那女子是一伙儿的,那这个女子在白府的时候,这个九尺高的人,又如何避开耳目和她联系?他们的幕后主使人又是谁?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柳飞儿也是一脸的狐疑,两人又仔细将床上搜索了一遍,一无所获之后才装模作样哼了几下出了房间。

见这边“法事”已毕,掌柜的和小二千恩万谢,云霄更是“大度”地打了个八折,掌柜的乖乖给了银子还迭声对小二念叨本城的道士如何如何黑心肠,生儿子打蘸光是福礼就得七八两之多,这三个外来道士只要五两银子就能给你来个“全套”,当真划算至极!

云霄三人见瞧热闹的逐渐散去,便商量一下出了门,柳飞儿和蓝翎去飞记当铺,传达云霄的意思,最近几天多收集与强暴案有关的情报,云霄则跑了一趟济安堂,早上洗澡的时候云霄看见蓝翎脸上有了一些桃花癣,多半是近日在野地里赶路多,沾了些花粉才这样,便告诉两女去配些药粉给他们洗脸用。两女高兴之余,也痛痛快快答应了云霄的安排,反正事情也不是很难,三人约好在济安堂碰头。

云霄到了济安堂,发现老医师居然没有坐堂,向几个学徒一打听才知道,一大早老医师就被韦素派人请到府上去瞧病了。云霄留了个心眼,没有多问,只是说明来意,一个学徒笑道:“先生何苦考校我等?现下也有几个病人正在等师傅回来,我们几个正商量着怎么办呢!咱们只能瞧瞧那些寻常病症,这几个病人还真要我们几个参详好久才行。不若先生自己去柜上抓药,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云霄心里也是暗笑,这几个学徒倒是门精得很,一个洗脸的方子不过就是照着《千金方》上直接抓就是了,找这么多藉口还不就是让我替你们师傅坐堂?既怕病人等急了又怕自己医不好,找我当冤大头来了!自己在旁边看着还能偷点师,呵呵,这算盘还拨得真响!不过看这些学徒并无看自己出丑的意思,心里也不怪罪,再瞅瞅几个病人,确实也有急症的,于是含笑点头,坐上了医台。

这一坐不打紧,医馆里的徒弟一下子都凑过来,云霄看他们每人手上都拿着一张方子,心知他们都想让自己给个说法,心下也暗想,这些人都还好学!虽然开了方子,还没有直接抓药收银子了事,知道人命大于天的道理,没掉进钱眼里的医师就是大有良心的医师;毕竟世道艰难,百姓们有病都是硬抗过去,不到撑不住了绝无可能拿出积蓄已久的银钱出来看病,生病已然不幸,再遇庸医则更不幸,若是心黑的医师,不对,这些人没资格称医师,若是这些人只知道赚些黑心钱,便和刽子手、和江洋大盗无异;这些人天份或许有亏欠,不过有这份父母心和责任心在,即便成不了名医,日后也起码是个良医,值得去教教他们。于是挨个点着等候的病者前来诊治。

前几个学徒却是中规中矩,瞧的病人也不过是普通的外伤或是积年旧病,照着老医师留下的方子能应付过去,云霄看看他们写出的方子,虽然无甚新意,不过作为医者不出错便是积大德,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只是从方子的字迹上看来,提笔落笔有些犹豫,看来这些学徒对自己的医术还没什么信心,尚需一段时间的历练才行。于是点点头道:“守成有余,若遇杂症,恐怕束手无策,几位多半是入门不久吧?”几位弟子眼下仅仅才是研药、泡药的学徒,被云霄一眼看出心下佩服之余,也连忙称是。

云霄告诫道:“虽然没什么差错,但是还是要注意先打好根基,该硬背下的古方、医书还是要背下的,虽然这些方子、医术于现下并不适用或者有些谬误,不过这却是前人留下学识,毕竟我们没人知道先贤们到底医治的什么病人,他们的方子适用哪些人我们也不清楚,但是他们用药之理还是值得我们去学的,需要我们探究的还是很多的,纵然是一些有误的方子,也正好是给我们的警示。”

顿了一顿,云霄又道:“古人将咱们医和巫合为一道,但我们自己必须清楚,为医者必不能行巫道;但也不是绝对,我师傅曾医过一个病者,这病者宁可烧香拜佛也不肯吃药,我师傅只得先假装请神,再作法,再加上符水等物才骗得病者服药,总算医好了病患,可见医者也要因人而异才是,为医者,只要医好病患便是,用什么法子不用那么拘束;纵是病者已病入膏肓,只要病者还有一丝求生的意愿,作为医者,便应不遗余力施治,哪怕说两句谎话也是值得。”众学徒连忙称“受教”。

于是又点过一名病人到医台来切脉,询问了几句,提笔准备写方子,只见一位学徒恭敬地将自己开的方子递过来,口中道:“请先生指点!”

云霄接过扫了一眼,对那学徒道:“这要会吃死人的”那学徒有些着急,刚想辩解,云霄拦住他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是按医书上给的方子?方子是对的,可这位老人家起码年过六旬,身子骨又比寻常老人更弱些,开方子的时候虎狼之药的药量要酌情减些;你这副方子药用的都对,可老人家的身体吃不消,麻黄只能用一钱,熬药时水要多加,多熬三刻便是。再者,你这方子补药过多,不是有什么不妥,只是你看这方子上的这些药剂,一旦开出去便是糜费不小,遇上拮据些的病患还敢再去看病吃药么?就不能开一些药力弱一些的寻常补药下来么?顶多不是立竿见影罢了,总比让病者倾家荡产要好吧?”

看那学徒如醍醐灌顶般的表情,云霄又道:“医书上给的药方只是一个通例,要看病人的不同酌情加减的,譬如遇上久病体虚的,有时候多会用人参补气,可也要因人而异,像常年有病的老人,人参用量就要酌减,药方要从缓,否则便不受补,还会像水囊灌的水太多就会撑破一般,容易出人命;年轻力壮的才可正常施药,若遇上受风寒腹泻导致体虚的大汉,则要多用些,一来补热二来补虚,这些道理你师傅应该跟你们讲过的吧?”

那学徒红脸道:“学生惭愧,师傅确实讲过!可一到自己用药的时候就忘了!”

云霄正色道:“这恐怕便是你师傅不让你们出师的原因之一,医者父母,做生意的差一丝一毫,也不过是退货赔钱,开方子的若是差了这一丝一毫,怕是要吃官司的!”

瞧着几个直冒虚汗的学徒,云霄又笑笑道:“不过不练练手,终究不得长进的!没出师便能将病瞧得这么准,也是难得了,不过是对病人本身把握不够,又有点死抱书本而已,今后多让师傅说你几句自然会明白。”

第八十五章云中锦书

2011…5…1811:05:57:3051

那弟子感激不已,深深一揖道:“学生有愧啊!学生自以为饱读医书,不日便可出师,只是师傅怕我抢了饭碗才不让我出师,如今先生一番提点学生才如茅塞顿开!”

“哈哈哈哈”一阵苍老而爽朗的笑声传到耳际,众人抬头一看,却是老医师回来了。那学徒走到老医师面前,跪下行礼道:“恩师,弟子知错!”

老医师一把扶起那学徒道:“寿儿不必如此!论起问诊技艺,你已胜出为师当年不知多少了!非是为师不让你出师,只是心性急躁了些,下药不知轻重,怕是会害了人性命!你可千万记得这位小先生所言!”

那学徒含泪道:“学生谨记!”

云霄也起身拱手打招呼道:“老先生安好!小子不过临时凑数而已,还请老先生见谅!”

老医师也是一拱手道:“小先生医术高明,何必自谦!老朽王居中,昨日也未请教小先生名讳?”

云霄谦让道:“医者一道,行医愈久医术愈精,小子年少,如何能与老医师相提并论?老医师医术非凡,医德更甚,否则如何教出如此德才兼备的弟子?小子刘云霄,还请老医师多指点!”云霄没有拍马屁,医道与其他不同,年老的医师因为诊治病患多,故而经验极其丰富,治疗各类疑难杂症时把握更大,年青医师即便读的医书再多,毕竟亲自上阵的次数太少,遇到罕见病患难免凭空揣测,运气差一些的年青医师,有师傅带的时候,遇上的都是普通伤风感冒,自己行医的时候都是疑难杂症。故而名医难出就是这个道理,其他学术都指望求新,唯独医术必须先求“旧”,在保证病者生命无恙的基础上,再去求“新”,否则人命官司可就不是一桩两桩了。年青医师出头难,也就是这个缘故,医者需要的,除了“够胆”,最重要的还要“够稳”。

“刘云霄”那学徒仔细沉思半晌,突然惊喜道,“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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