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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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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得男之术

2011…4…2119:16:56:3449

“偷吃东西敢不叫我!”柳飞儿话音不落就扑了过去,不是冲云霄,是朝烧鸡扑了过去。

“两位姐姐快来快来!”柳飞儿啃着鸡翅膀口中含糊道。

坐在地上吃烧鸡?用手抓?和丫头杂役一起坐一地?两女迟疑不决。柳飞儿不等两人反应,丢下啃的光光的鸡骨头,伸过油腻腻的手,将两人手一抓,将两人一下子拉坐到地上,伸手又抢过两个鸡翅,塞给两女。自己则扑到云霄身边抢鸡脖子。

两女用手指捏着鸡翅,看着被柳飞儿油腻腻的手握过的手背,相视苦笑。不过也被烧鸡的香味打动,小心咬了一口。细嚼一下,两人眼睛一亮,也不再犹豫,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的柳飞儿笑嘻嘻地说:“忘记告诉两位姐姐,这个臭家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一般不出手,出手神仙也不走。”

刘府管事的凑趣道:“柳将军这是在说贤妻良母呢,还是说御厨呢?”刘府众人都嬉笑不已。柳飞儿经常来府里“打牙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柳飞儿吃饭的时间到府,这天必定就是云霄下厨,不但柳飞儿,就连两人府第里的下人都能大快朵颐。众人皆说两位将军府里的活儿最好干,平日也就扫地除尘,其他事情一概不用,云霄衣服都是柳飞儿溜过来帮忙洗,主子有时还下厨给自己饱餐。

柳飞儿知道自己打错了比方,却也不改口,道:“嘿嘿,将来解甲之后咱就开个酒楼,有半个西湖大,你们刘将军就是我柳记酒楼的头号厨子。”

“啧啧,那可真是天下第一楼了!小的们就算在里面洗盘子都是份荣耀!”杂役里面窜出这么一句。

“你都摔了十几个盘子了,让你去洗,还不亏死了!”又是一个声音,引得众人哄笑。

“你就只会端盘子!半个西湖大的酒楼,端个盘子就能跑死你!到时候就算刘将军借你一匹快马,从厨房送到饭桌菜怕是都要馊了。”吹牛不上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不堪。

康玉若和燕萍两人也被杂役丫头们逗得不行,心下也暗暗诧异这两府无主无仆的样子。不过康玉若因为父兄常年在外,母亲又礼佛不止,家中只有自己一人,平日孤单寂寞,也渐渐羡慕起云霄与柳飞儿府第中的没大没小、自由自在。

柳飞儿则笑嘻嘻对二女道:“两位姐姐别光看着,这家伙每次烤鸡味道都不同,这次一次烤这么多,咱们只有杀错,不能放过。”言罢拉着二女东一口西一口每只烧鸡都吃了一边,饶是柳飞儿饭量大也快吃撑了。两女也是第一次如此敞开吃,虽然早就饱得不行,不过依然被云霄的手艺吸引,也不停嘴。时间一长,就连柳飞儿府上丫头杂役也跑了过来,见所剩不多,又宰了十几只鸡提了过来,场面愈发热闹。

柳飞儿见云霄把鸡屁股都斩下串作一串烤得正熟,手便不自觉伸了过去,口中道:“鸡屁股怎么你也吃?”

“别动!”云霄喊了一声,急急过来保护鸡屁股。

柳飞儿一呲牙:“让开!”

云霄只得含糊道:“这东西除了李管事,其他人都吃不得!”说罢用手指了指自己府上的管事。

柳飞儿奇了,道:“难道你也吃不得?”

“恩。”云霄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不信!”柳飞儿又扑了上去。

“慢着慢着,你真不能吃!”云霄急道,“听我说,李管事成亲十年膝下无子,我这不专门加了点料,让他回去补补么”

“额”柳飞儿讪讪地缩回手,道,“吃这个有用?”

云霄翻了一个白眼,道:“也不看看谁开的方子,吃下去,八成把握一举得男。”

“啧!你可以改行去庙里当送子观音了!”柳飞儿也学会了云霄的满口花花。

“刘将军!”康玉若脸色微红,不过一闪而过,“此方当真有用?”

云霄口花花道:“此方只能男用,康小姐若想得男,我还要另开一方。”话一出口,就看见康玉若连脖子都红透了:这家伙怎么这么说话,人家连定亲的都没有哪!

“刘将军玉若父兄几代单传,人丁稀薄,家母在生玉若时父亲正值父亲调任水寨,不幸染了风寒,痊愈之后便不知为何不能生育。家母如今三十有七,终年礼佛只盼再求一子,不知还能不能”

“这好办!”云霄站起身,用一个干净的大碗从一堆药末中挑了十几味各倒出一些在碗中,用清水调匀搅成糊状,连同碗一起递给康玉若。在康玉若耳边嘀咕一阵,又坐回原地,道:“记住四天一次,每次记得两人都要口含参片。四个月后得男不敢说,令堂有消息是一定的。”康玉若的连霎时又红了个透,心想这么臊人的事情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在场的只有李管事看到康玉若的表情后猜到了药的用法,把头埋下去偷笑不止;燕萍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大致猜到一些,脸色也微微发红。柳飞儿不明所以,看见两女脸色发红,心想这家伙肯定没说好话。不过想归想,她也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的好。

不多久众人已经吃完,云霄带着几人在井边提水洗手后,一个人回到书房,须臾又出来,拿着几张纸片,一张一张递给康玉若道:“令堂年岁不小,生育时怕是力有不济,若是有喜,便照这个方子一天一剂,可保安然生产;从康小姐脸色看,康小姐因为母亲受寒的缘故,怕有先天之疾,时常气喘,情绪不稳时还易昏厥,只怕这也是令尊舍不得嫁你出门的缘由,按此方搓成两钱重药丸,每日早起一粒,睡前一粒,再按此方每五天洗浴一次,记得让用火炉在房间蒸药,直到药气水汽全部散开才可,两年可奏效。”

康玉若接过药房哽咽道:“为了家母和玉若的病体,父兄多年求医问药无果,反而糜费钱财无数,如今玉若两手空空初来拜访便受得刘将军如此大礼,真不知从何谢起,还请刘将军受玉若一拜,万勿推辞!”

刚要下拜,云霄侧身一闪,不见了人影,抬头一看,人已经进了书房,站在窗内朝外道:“道谢就不必了,这几日在下着实有些军务要忙,康小姐有空便去飞儿府第坐坐,陪飞儿散散心,这些就当在下的谢礼了。燕萍小姐,请恕在下方才怠慢,在下曾给飞儿一道敷脸的方子,飞儿一直在用,相信飞儿那里还有不少,不嫌弃的话去试试,可驻青春。”说罢整衣坐下,提笔疾书,他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做,包括飞字营人员的名册、飞字营训练的小册子等等,必须要在竺清的书信到来之前全部写好。还要整理一套飞字营专用的暗语切口也要尽快编成,这些都是要花费大功夫的。

可驻青春!听到这话燕萍和康玉若眼睛都是一亮,瞬间的表情被柳飞儿捕捉在眼里。柳飞儿便笑眯眯地拉着两女去自己府第中试药了。柳飞儿一进闺房,便先闪进去

康玉若便仔细打量起柳飞儿的闺房来。原本以为,柳飞儿一位巾帼将军,闺房之内多半也是刀剑衣甲俱在,谁知一看之下才知她们都错看了柳飞儿。且不说香炉绣榻已是一派女子作风,单是那琴台上半旧的瑶琴玉笛一染无尘,便知道其主人必定时常抚弄,壁上挂的两幅画轴从题款上看更是柳飞儿亲笔。

不过画中人却不是寻常工笔画风的仕女美人,乃是写意丹青,画工一般,可却有些心思。第一副画的是一位清瘦女子在灯下舞剑,题款四句:“汉兵略地意气尽,四面楚歌人不宁。愿化香魂归故里,只盼君王马蹄轻。”康玉若这才恍然,画中人是虞姬,诗中赞的是虞姬宁可身死也不愿做项羽的累赘,可歌可泣,可圈可点;另一副画的却是一个面目憔悴的女子,立于海边孤石之上,海里遍是沉船浮尸,题款亦是四句:“金钗不惧刀枪临,榴裙身后十万兵。只身蹈海赴国难,羞煞降敌谢道清。”看来这幅画赞的是南宋厓山的杨太后,康玉若仔细品味其中意蕴,暗暗思索柳飞儿人品。

抬头却看见柳飞儿换了短袄襦群梳妆一番走了出来,略施粉黛的脸依然美得那么惊心动魄,娥眉舒展凤眼含情,举止之间满是大家闺秀做派,宛若某朝公主一般。

就连康玉若都看得痴了,搁下正在抄写药方的笔,不解地问道:“妹妹宛若出尘仙子,再看这墙上书画皆是妹妹手笔,玉笛上还有妹妹的唇印,瑶琴显然也是因常常抚弄而光滑可鉴。妹妹若在闺中,怕是要天下闻名,为何却做男儿装,随刘将军漂泊江湖?留在应天等待刘将军归来,不也免去风雨之苦?”

柳飞儿浅浅一笑,顿时百媚丛生:“妹妹先给姐姐讲讲那个大男孩的故事。”于是放缓语气,从云霄背着妹妹满山乱跑开始,讲到两人跃马出洛阳,将故事慢慢展开。讲到云霄母亲病故,妹妹饿死时,两女一时垂泪;说到云霄在青甸镇那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时,两人感慨万千;青甸镇鞑子的暴行,更让两女愤愤不已,尤其是燕萍更是义愤填膺;洛阳凶险,两女也是一同紧张万分。娓娓叙述了近一个时辰,才将故事讲完。

看着默默不语的两女,柳飞儿只是捧起茶碗,轻啜茶水。良久,康玉若才问道:“如此说,刘将军心里并不”

柳飞儿微笑道:“姐姐猜得不错,云哥心里并没有真正喜欢我。”

燕萍讶然道:“可是你们却”

“一直在一起,对么?”柳飞儿笑笑道,“他不敢让我离开,他害怕。”

“害怕?”两女齐声道。

“恩,害怕。说梦话的时候,他言语里的害怕让我知道,他不让我离开,是害怕青甸镇的惨剧重演,我像秀秀一样,一旦分开就被杀死。这两年来,他几乎每一天夜里都在说着同样的梦话,几乎每一天的梦里都在重复青甸镇的梦魇。

“难道这不是喜欢你么?”康玉若问道。

第五十章大智若愚

2011…4…2211:02:32:3172

“不是,”柳飞儿眼中浮起一丝甜蜜,“他只是不敢离开我,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以为我睡着了,悄悄说了句,要像守护神一样守着我,从那以后我便离不开他了。他在每一个白天快乐,却在每一个夜晚煎熬,我也不想劝他吃那些宁神的药,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能见到自己最爱的人,我不能剥夺他最后一点权利,那样太自私、太无情。””

守护神!对二女来说这个字眼太庄严了,这份责任太重了。

“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分开,因为他害怕,他不敢分开,因为我爱他,我舍不得分开。每天听着他的梦话,让他把我当作秀秀,抱得我喘不过气,我才敢安心睡觉。”

康玉若和燕萍都傻了,这两个人怎么都这样!

“可是他心里爱的是秀秀,”柳飞儿淡淡地说,“那个葬在青甸镇样貌寻常的小姑娘,那个能劈柴,能挑水,能蒸米,看见人会害羞的小姑娘。”

两女都无法去理解云霄的想法,柳飞儿何尝不是!不过三人心中隐隐约约都觉得有点懂,又有点不懂,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可偏偏抓不住。

“每一天,我都在为他而改变,让自己变得如同那个秀秀;我也看见,他也在努力地为我而改变,变得像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为他而改变”两女都在仔细咀嚼柳飞儿的话,心中若有所思。

“真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能像秀秀一样,在他怀里死去。”柳飞儿幽幽说道。

“像秀秀一样,在他怀里死去”燕萍仔细念叨了这一句,突然大叫道,“我明白了!”

康玉若一脸不解地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燕萍得意道:“刘将军对秀秀念念不忘,不是因为秀秀真有多好,而是因为遗憾!刘将军还没机会向秀秀表达爱意,秀秀就死了,虽然两个人彼此相爱,但是却终究没有机会说出口!这种遗憾就注定了秀秀在刘将军心中是无法取代的!刘将军之所以拒绝飞儿妹妹的情意,因为刘将军觉得那是对秀秀的背叛,刘将军一定是要等到回青甸镇在秀秀墓前亲自有个交代,才会完全接受飞儿妹妹!”

柳飞儿闻言微笑着点点头道:“姐姐果然是个玲珑人儿!”

接着又道:“就像我们女儿家喜欢的第一个男子一样,只能暗地里去仰慕,可是咱们的婚事,自己作不得主,可等到自己想说出心事的时候,人家已经娶妻生子,或者天各一方。可是这种爱慕却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不管以后嫁给谁,脑子里都会是那个男子的影子。云哥恐怕也是如此。毕竟,秀秀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孩,在他心里,完美到无法挑剔。”一席话,三个人都默默思索。

“那么,为何妹妹你每日在他面前又要如此粗鄙?”康玉若细细问道。

“做他的小女人不就够了么?不要让他费心,不要让他分心,更不要让他担心;我宁可做一个傻傻的女人,在他面前傻傻地哭,傻傻地笑,骗他来哄哄我,抱抱我,还不够么?这样他的心里就有了我,只要有了我,管他爱不爱,管他身边有多少女人,终究都有我的位置。很多时候,你放弃了之后,反而会得到更多。斤斤计较恐怕最后会一无所有。当他的小女人,要那么聪明干嘛?”柳飞儿望着两人,意味深长道。

两女对视一眼,心中对柳飞儿又有了新的评价:“大智若愚”。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寻常一般地过,康玉若和燕萍每天都来找柳飞儿闲谈、玩乐,三人时不时也把脑袋伸过院门,悄悄地窥一眼奋笔疾书的云霄。康茂才从军屯回到应天之后,康玉若康玉若也很少出门,在家也渐渐学会了烧水、做饭,也敢拿起刀子宰鸡、杀鱼;与康玉若长谈之后的燕萍则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在僻静的街面上买了一座小宅子,每天读书练字,初一十五便焚香礼佛,施舍粥饭。一切似乎都印证了一句话:“为他而变”。而这一切,每天除了军营就是书房的云霄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时间越来越紧,事情越来越多。

飞字营撒出去的种子越来越多,生根发芽的也越来越多。不断有好消息传来,随着商铺路子越来越远,商铺越来越多,飞字营不但不再需要军费支持,反而替江淮义军筹集了数量可观的军费。几个月下来,云霄每天都乐滋滋盘算着这些消息而且沉溺其中,直到某天门口车马喧腾才算有个暂歇。

李管事来报,康茂才合府前来拜见。

云霄还没说“有请”,就被看热闹而来的柳飞儿一把拉了出去:“玉若姐姐面前,你还摆什么官谱儿?”

到了门口,康茂才一家都已经下马下轿等候。看见云霄和柳飞儿出来迎接,康茂才带头行礼道:“康某合府前来拜谢刘将军赐药大恩。刘将军国手妙术,前日拙荆诊出喜脉,康某无以为报,只能亲谢将军赐药。”

云霄一听,乐了:“康将军咱也是邻居,就算串门也不用摆下如此仪仗吧?尊夫人有喜怎能如此劳动,倒是云霄应当登门道贺才对。哪里用康将军如此屈尊前来?你若是再送块‘妙手回春’的金匾,我这里就可以改医馆了。”众人见云霄说笑,也是一阵开怀。

康茂才一一介绍道:“这是拙荆宋氏,这是犬子俊儿,小女玉若。”

云霄抱拳道:“见过康夫人,康小将军。康小姐面色红润,气色不错,想是先天之疾已经有了起色?”

康玉若微微道了一个万福,道:“还要多谢刘将军赐药,近日身上已然大好了些。”

云霄正准备继续客套,柳飞儿在云霄背后扯扯,悄声道:“还不让人家进去!”

云霄反应过来,道:“云霄疏忽了,怠慢贵客,还请诸位入内。”一行人在云霄引导下,入了刘府。虽有主客之分,云霄还是坚持探过康夫人与康玉若的脉象,又叮嘱了几个平日饮食滋补的法子,才托柳飞儿领着这对母女进内宅叙话,云霄自己与康茂才和康俊父子则在客厅按宾主坐定,侃侃而谈。

云霄先是拱手笑道:“尊夫人身体康健,怕是要不几年,康将军不但再有一子,还能更添一孙了。”

康家父子听言神色微微有些黯淡,只是勉强陪笑几句。云霄看出康家父子的尴尬,知道是因为康俊被强配徐达远房妹子的事,心下也怪朱元璋没把话说清楚,只得慢慢开解。

当下呷了一口茶,道:“看来康将军父子并不看好大哥定下的婚事?”

这话在康茂才父子听来有若晴天霹雳,作为降将身份敏感,手下更有五十万降卒,对明公安排心怀不满?若是这话传将出去,说轻了,要被斥责几句,说重了,抄家灭族也是可能的。两人慌忙站起来道:“承蒙明公配此良缘,康某不过一降将而已,明公如此厚爱,怎会心怀不满?”言语之间慌乱无比,就差赌咒发誓。

云霄微微一笑,示意二人坐下,道:“二位不必紧张,此间关节云霄还是知道的。云霄也知道二位难处,只不过云霄见二位曲解了大哥的意思,才想开解二位而已。云霄若要为难两位,何必那么费事?”

也对,康家与云霄一点过节多没有,云霄要整康茂才也不必用这种没意思的手段。不是找茬儿的,就是支招儿的,多半是看在玉若与柳飞儿私交不错的份上来指点指点的,想到这里康茂才老脸一红,拱手道:“还请赐教。”

云霄微微点了点头,道:“四哥父母亡故后,便一直寄食于亲族。世道艰辛,人人皆是自身难保,何况还要多养一个孩子!四哥在亲族间并不受待见,只有这个远房的妹子,母亲早寡,见四哥可怜,便收养了他,当他如亲儿子一般,连年灾荒,硬是把四哥养活下来,四哥成年后更是视其如亲母,一直供养至今。至于那妹子么,呵呵,当年我们兄弟几个在小黄山上官兵抓贼,小丫头也是跟着我们满山跑,也跟四哥学了一身好枪棒!即便是大哥,也时常被那丫头缠得不行!这个远房妹子,要比亲妹子还要亲些。”

说道这里,云霄话锋一转道:“大哥给令公子安排的这门亲事,云霄以为大妙。康将军手里握着降卒五十万,虽然只是军屯,可是一旦有变,对大哥来说可就是祸生肘腋啊!大哥没学白起、楚霸王,只是联姻,便可知大哥对康将军的意思。二哥三哥与亲族关系只是一般,纵然许了亲事,怕是将来丢卒保车的事情也是会有。可单凭四哥与他妹子的关系,日后有事,四哥就算拼死也会护住这个妹子的。何况其妹一直随四哥在军旅,我看令公子也是早年随父出征,日后若是琴瑟和谐,想必大哥放心之下,也会让令公子夫妇独领一军出征,康将军未尽雄心,怕是要让令公子代父完成了。”言下之意,如果把你丢在军屯不管,就凭你降将身份和手上五十万降兵,是个人都要猜忌你,那么早晚你要完蛋;现在把你套给徐达,实际上是表示对你信任,让你成为徐达一系的助力,将来可以让徐达保举你儿子和儿媳带兵出征,成就功名。

第五十一章守战之计

2011…4…2219:35:28:3336

“何况,令公子到时候夫妻出征,家中无人侍奉高堂,云霄听闻令公子曾定下一门亲事,可巧亲家也是降官,想必到时候令公子表陈纯孝之心,大哥也会应允令公子再娶一位平妻,代替令公子和儿媳侍奉双亲吧?”云霄趁热打铁,彻底打消康茂才顾虑。

康家父子这才恍然,云霄给他们指点了一条明路:先高兴起来,接受这门亲事,让朱元璋放心,同时讨好徐达;然后让儿子儿媳在徐达麾下领一军,多立战功,这样康家地位才会更加稳固;最后以夫妇出征无人尽孝为名,再娶一个平妻,成全原来定下的亲事,反正这位是降将,那位也是降官,彼此都能了解各自的难处。这样,地位不但保住了,将来也有出人投地的机会,也不至于落个悔婚的口实,也算是无奈之下最好的结果了。

想通此节,康家父子立刻起身道谢,和云霄议定。这事必须要主动一些,即日就准备聘礼八字,等徐达凯旋就立刻请人保媒提亲,媒人么,最佳人选自然就是云霄和柳飞儿,论出身,两人都是当下义军中炙手可热的将军,论身份,两人还是徐达的义弟和准弟媳,再合适不过。商议已定,云霄便着人将柳飞儿三人请来,将其中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康家母女自然也是高兴,柳飞儿对做媒这件事情显然更加上心,以一叠声喊着要吃谢媒茶。

一行人便在云霄挽留下,在刘府用过中饭,闲谈片刻便开始商议聘礼礼单,云霄和柳飞儿则在一旁按着徐达的癖好仔细参详。一直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将礼单敲定,直接略去了珍珠白玉之类的东西,名人字画更是不用考虑,至于上等笔墨、宣纸之类送过去等于找抽,除了提亲必备的柏枝、三牲、喜饼之类,其余都是名匠打造的上等兵器,或是传世金甲,徐达这兄妹俩就好这个。

大红烫金的八字名帖、礼单一铺开,康玉若死活都要云霄执笔,还掏出云霄给的药方,道:“应天城去哪里请到写得比这个字还好的书法名家?”云霄只得答应,为求美观,用汉隶一一写好,纵是康茂才一生戎马,也对云霄的字赞叹不已。直到康家众人道别,云霄才算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柳飞儿笑嘻嘻地坐了过来:“这些日子军务忙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云霄吁了口气,道:“你也忒懒了,把东西都丢给我做!”

柳飞儿笑笑说:“你能耐嘛!我若是写个一两篇还成,写那么多,还要汇集成册,我肯定就乱了。”

云霄起身伸了伸懒腰,道:“我先进去了,你自己转着玩吧,加把劲儿,今天就能全部写完了。”说罢整了整衣服,朝书房走去。耳边传来一阵飘忽不定,几乎无法听到的声音:“今晚睡觉别关窗户。”

接下来的十来天,康家忙着准备聘礼,时不时也跑过来找云霄出主意,康玉若和柳飞儿则成了传声筒;云霄则完成了全部书面工作,每日优哉游哉,或是拉着柳飞儿弹琴唱小曲儿。燕萍也时不时派人送来帖子请云霄到小筑一叙,听了柳飞儿讲述燕萍变化的云霄当即拒绝了,这种麻烦越少越好。

固执,这是柳飞儿一直以来对云霄深刻的评价之一,认准的事情绝不轻易更改,既然他认准了燕萍不是什么好女孩,甚至都不愿听燕萍去解释,那么就算是燕萍如王昭君般舍身为国,云霄也只会敬佩而绝不会后悔。用云霄的话说,国人皆曰可杀者,于我未必要杀,国人皆曰不杀者,于我必定要杀。

这种近乎于偏执的固执,直接影响了云霄的一切行事。鞑子的细作落在飞字营密探手里,下场都落不到好,云霄从宋人笔记中截取了大量鞑子残杀宋人的方法,合订一册,抓到一个鞑子,必然是公开施刑,挨个试过去,有时候应天整条街道都是血淋淋的;抓到汉人细作,若是其他汉人势力派来的,顶多直接砍脑袋,若是替鞑子卖命的,大活人抽筋扒皮是正常程序,至于要不要腌起来喂狗,要看云霄心情如何;至于血狼会的,再也没有出现在应天,若是有,怕是开膛分尸绝对免不了的。总之,因为这种固执,云霄早就恶名在外。

可是云霄拒绝归拒绝,燕萍反而更加努力接近云霄。在康玉若眼里,燕萍简直傻得可怜。但让康玉若奇怪的是,燕萍眼里虽然有一丝仰慕,但更多的是倔强和不服。康玉若只能直截了当地告诉燕萍:秀秀的死是云霄的心结,任何能让鞑子死绝的方法,哪怕不择手段,都可以让云霄欣喜若狂,你若真想让云霄对你有所改观,就得这么做。

大军凯旋大概就在这一两日,留守的文官们已经纷纷行动起来。祝捷表章、诗赋自然不可免,发动大家劳军也是必然的,出城十里的队伍、五里的队伍、城门口的队伍、沿途街道的欢迎队伍,一一准备妥当,甚至连每个礼节动作都做了详细规范。

云霄乐得不管这些事,毕竟有些官员的作用就是粉饰太平,平时除了吃酒狎妓之外,也就只会写写“君子好色不淫”之类的道德文章,亦或是撰文扯出一些从圣人之言中发现的“新东西”约几个朋友捧一下场,再收几个门生,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若是还有精力过剩的,还可以开书院,到处跑了讲学,反正他讲的普通百姓都听不懂,你若敢问,一个“有辱圣贤”大帽子就扣给你,反正圣贤的标准不是圣贤本人定下的,是他们定下的。

若是有什么大事件,他们必定能从圣贤书中找出他们“子”在何时何地如何地“曰”过,耳后一番品头论足;若是有人出钱或是送上几个美貌小妾丫头,他们也必然会“曰”此人大善,此人所卖之物也必然大善,百姓们开始也还信奉不已,时间久了自然也能分辨出来,把握一条路便够了:但凡他们说好的,必然不好;但凡他们说往东的,往西去必然不错。

至于能不能让百姓的地里多收几斗稻米,或者让贫民的碗里多些干的少些稀的,又或者如何跑商路筹集粮饷,让炮打得更远些,让新造的火铳更耐用些,如此云云,他们照例是不懂的,也是不屑于去懂的。日后谁开几场恩科,赏两个官儿做做,谁就是比亲爹还亲的“今圣”,至于这人是不是自己杀父淫母的仇人,和他们可没关系。不过,搞这些面子上的东西,他们还是拿手的,也是积极的。

云霄巧妙地避过了正式入城的盛大典礼,偷偷摸摸地把徐达拉走,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商量。

眼下虽然还是创业时期,但朱元璋麾下派系之争已经渐渐显露,最明显的自然是文武之争,不过身在乱世,这种争执不算主流;主要还是军中的派系之争。眼下至少有三个派系,一是随同朱元璋起家的嫡系,几个结义兄弟,这些人都是朱元璋铁杆;一些是当初被朱元璋拉拢后支持朱元璋上位的将领,有点居功自傲;一派是郭子兴咽气后随大流的将领,不动他们的利益还好商量,动了他们的利益恐怕难说。朱元璋现在想动他们,但是自己本钱还不够厚,一旦动起来还是要伤筋动骨。于是,新入军的将领以及降将一系,就成了被各派系拉拢的主要对象。

康茂才和他手上五十万屯田兵就是一块肥肉,有兵、有田、过两年开始有粮,五十万屯田兵战力再差,也比新招来的农夫强,就这么个降将立刻成了香饽饽。前番朱元璋指婚的这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可惜康茂才有点犹豫,朱元璋虽然有些着恼,但也不能说砍人就砍人,眼下云霄谈成了这件事,不但让朱元璋有了台阶下,更是让朱元璋嫡系的实力暴增,虽然过去在面子上有些不痛快,但带来的利益确实太诱人了。徐达也是个好说话的主儿,两人算是一拍即合,当下便议定了提亲的日子。

第二日朱元璋就召集了不少心腹,检点这段时间的战果。一些孤立的元军据点扫平了,地盘变大了,手头宽裕了,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这是目前大局势。不过,下阶段的战略任务却吵吵嚷嚷定不下来。

胡大海、徐达这样的好战分子,除了砍人什么都不想考虑,成天嚷着杀出去,汤和还有军师花荣保留意见,云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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