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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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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掉了洗澡水,收拾了屋子,还给小娘子送来了饭菜。之后,衙门里就传唤小娘子了。”

云霄闭上眼,默默思索了片刻,睁开眼朝邹氏道:“邹氏,你为何说谎?你与那胡途到底什么关系?”

邹氏的脸一白,连声道:“民女不曾说谎!”

云霄立即高声道:“大胆!洛阳随在河洛之间,可四面环山,天气也颇干燥,洛阳城大,水井却不是很多,你那百业坊乃是鞑子南下后才有的新城坊街,坊街上没有水井,街坊们日常取水殊为不易。若是诚如你所言,只是解开衣衫没有下水,那洗澡水倒掉作甚?难道你就不能用来替人洗衣么?再者,胡途偷看你洗澡,按理你尖叫出声,胡途应该抱头鼠窜唯恐旁人抓住才是,为何还能与你共处一室直到街坊赶来?为何他与你共处一室之时,你只是坐在床沿哭泣?还说没有说谎么?从实招来!”

门外顿时大哗,这个当官儿的说得有道理呀!怎么大家都没想到?这一下,关于这件离奇的案子的猜测更多了,门口的百姓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云霄惊堂木一拍:“不得喧哗!邹氏,你今日若不说出实情,本官要么判你诬告,要么判你和胡途通奸,你自己可要掂量仔细!”

第三百二十九章相互顶罪

2012…1…517:48:43:3154

“民女民女系诬告!”邹氏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道。这一下,堂上堂下有一次大哗。

云霄差一点连惊堂木都拿不住了,这也太奇怪了吧?居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自己诬告?犹豫了一阵,云霄再次拍下惊堂木:“邹氏暂且押下候审,传人犯胡途!”

不多时,胡途被押了上来。云霄看了胡途一眼,心里就盘算开了:从案发时的情况来看,邹氏和胡途之间必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难道真是通奸?翻墙相会之时出了意外,邹氏自己被吓着了才叫出声,胡途怕被人知晓奸情,只得承认自己欲行强暴来保全邹氏,如今邹氏露出马脚,只得承认自己诬告来保全胡途?

想了一番之后,朝背后招招手唤来柳飞儿和蓝翎,如此这般交待一番。柳飞儿和蓝翎点头而去。云霄略一盘算,有了定计。

“胡途,你可知道,刚刚邹氏已经承认她诬告于你,只待供词具结,你便可无罪开释了,”云霄慢悠悠地说道,“一声诬告,害你几年牢狱,老母无人奉养,其心可诛!本官打算判她没为官妓,也好替你出一口气,如何?”

胡途悚然一惊,连忙趴到地上喊道:“老爷,不关那婆娘的事!却是胡途不该上那屋顶偷偷看”

云霄脸上荡出一抹笑意:“邹氏都已经承认诬告,你还这般替她开脱,莫不是你们”

胡途顿时头磕得如捣蒜:“老爷明鉴!小人确实对她有意,可断然不会行这苟且之事!若是和她那我们不就早成了亲?何苦到这个地步?”

云霄转念一想,也对,若是两人早就有了奸情,早就花轿抬过去了,费这个功夫干嘛?

案子越来越有意思,好事之人将云霄审案的经过直接朝大街上现场直播,这一下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

也极这么一会儿功夫,柳飞儿和蓝翎从后面转了过来,凑到云霄耳边道:“确系处子。”云霄一下子犯了难,难道两人真没奸情?没奸情有怎么会出这么多状况?

云霄理了一下思路,问道:“我且问你,当初你从屋顶掉下来之后,直到街坊们赶到之前,你和邹氏一直呆在房中,这段时间你们在干什么?”

胡途一愣,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们我们”

云霄惊堂木一拍,根本不给胡途编造的时间:“说!”

“我们什么都没做!”胡途一咬牙,直接打算蒙混过关。

“还说你们之间清白!”云霄大喝道,“一个鳏夫,一个寡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纵然是寻常时候,青天白日,鳏夫进了寡妇之门,为了避嫌,邹氏也应该赶你出门,何况当日你还意图不轨在先,你二人若无奸情,这又从何解释?”

“我我”胡途犹豫半晌,挺身大叫道,“这是因为我强暴不成怕出事端,故而在床边威逼利诱!”

云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这番谎话能蒙骗过本官?事后,诸位街坊邻居都没有发现屋中有什么利器,可见当时确实事出意外;你手中既无利器,又如何胁迫?街坊们进屋的时候也没有见你二人撕扯纠缠,还以为是你进屋救人,结果你却先承认了是你从屋顶掉下!那邹氏见你从房顶落下,还赖着不走,手中也无利器,非但不逃,反而还有机会穿好衣服,坐在床沿哭泣,坐等你言语胁迫,这是何道理?”

人群一阵议论,有人大声道:“老爷说得有理,寻常女子遭人非礼,哪有不逃的道理?再不济也会大叫挣扎,难道留在原地让歹人为所欲为么?”

云霄冷哼一声:“胡途,你还有何话可说?你看看你的老母!一把年纪为了你,还跪在这大堂上这么久,这是一个儿子应当做的么?本官不知道你为何袒护那邹氏,也不清楚那邹氏与你到底是何关系,但你可知道,本官若是认可了你刚才的供词,那么你便是因奸不遂,胁迫苦主,坏人名节,轻则枷号流放,重则苦役终身;你倒是可以拍拍屁股流放走人了,可你母亲谁来奉养?难道要你这白发苍苍的母亲,跟着你一起流放千里客死他乡不成?”

胡途听了云霄的话,顿时嚎啕起来,趴在老母的脚下咚咚地磕起头来,口中反复哭喊道:“娘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胡氏则抱住胡途,将胡途搂在怀里,用袖口拭去胡途额上磕出来的血迹,泪如泉涌。堂上堂下莫不动容。

云霄叹了一口气道:“胡途,你可知道本案的疑点还不止这些!本案虽然时日已就,本官也未到现场勘察,可本官却要问你,女子沐浴一般都不伸张,你纵然是邹氏的邻居,你又是如何知晓她当时正在沐浴的?朝房中偷看只需跨上院墙,从窗顶看进去便可,为何要爬上屋顶?这种事情被当场抓住,旁人找诸般藉口抵赖还来不及,为何你却满口承认?除了袒护邹氏,还有其他可能么?”

胡途埋着脑袋并不搭话,云霄淡然一笑,问坊官道:“坊官,我且问你,当时你带着街坊们冲进院子,若是胡途说自己是来搭救邹氏的,你的会如何去处?”

坊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何况当时城里正闹采花贼,所以大家赶来的时候手里都抄着家伙。若是胡途没有承认自己做那苟且之事,街坊们自然是四处搜拿贼人,省得这贼人蹿到别家祸害别家闺女。”

云霄笑呵呵地朝胡途道:“听到没有,你若是当时抵赖,街坊们便会满屋搜拿;可是你没有抵赖,难不成邹氏的房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又或是这东西被你看到,你只得袒护邹氏么?当时邹氏正在洗澡,当时洛阳和周边州县并未发生什么盗窃抢劫的大案,故而你看到的应当不是贼赃,也没有哪个贼人会在洗澡时拿出贼赃出来。那么,你看到的,必然就是一个大活人!邹氏房中有一个大活人,这个活人的出现,让你不得不撒谎自诬来袒护邹氏!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么?”

胡途脸色顿时发白,乞求地看着自己的老母,胡氏看着儿子的神色,坦然一笑,朝云霄道:“青天老爷在上,儿大不由娘啊!我儿说什么,便是什么!邹家的小丫头也是我看着她长大的,是个好姑娘!我儿心里有她,为娘的管不着,我儿有心袒护她,为娘的也管不着。老妇人知道,我儿这般袒护,必定有他的苦衷,青天老爷就判他个流放苦役吧,我这把老骨头,就随着我儿去了”

云霄鼻子一酸,想起了自己早早过世的母亲,没来由地一阵伤感,摇了摇头道:“既然审了,就断然没有审不清就结案的道理。来人,带邹氏上堂!”

邹氏在被柳飞儿和蓝翎验过身之后,便被押到了堂下门外,云霄一声令下,当即就被押了进来。云霄看着跪在下面的邹氏,刻意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听见:“邹氏,刚刚本官已经差人验过你的身子,证明你仍系处子。可见,奸情一说,并无根据,纵然你当时屋中有人,也谈不上奸夫。刚才堂上的问话想必你也听见了,可笑这胡途却为了隐瞒这个,宁可自诬流放,可怜这老母居然宁愿陪着儿子流放,也不肯再鸣冤。这对母子对你有情有义,你难道忍心一错再错么?我再问你一句,当时你屋中是不是有旁人在?”

里里外外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齐地盯住了邹氏。邹氏低着头,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有”

“哇——”门口的百姓沸腾了。本来一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案子,被这个年青的官儿一审,居然变得如此扑朔迷离,惊奇一波接着一波,远远超出了百姓们的预料。

云霄点了点头,转而问胡途:“胡途,邹氏已然承认当时房中还有第三个人,你且说说,那人是谁?”

胡途神色复杂地看了邹氏一眼,朝云霄行了个礼道:“是个中年和尚,不过不在她房内,而是坐在堂屋。小的只是偶然发现一个和尚趁着暮色钻进了蓉妹的小院,小的怕出什么意外,就爬上屋顶瞧个究竟。却看见蓉妹正准备沐浴,口中却让那和尚在堂屋等待。小的掉下去的时候,那和尚便冲了进来,她当时并不理会小的,穿好衣服后只是苦求那和尚赶快离开。邻居们过来的时候,那和尚就钻到了她的床下。小的见蓉妹待那和尚甚是亲密,心中虽然嫉恨,可小的却不忍蓉妹从此被人唾骂,所以”

云霄立即转而问邹氏道:“那和尚与你什么关系?如实说来!”

邹氏的头埋得更低了,嗫嚅道:“生父”

云霄脑子里迅速地将情节过了一遍:当了和尚的生父探望守寡的女儿,结果被爱慕自己女儿的邻居发现。这邻居以为和尚欲行什么不轨,所以爬上屋顶查看,结果却碰上了女儿洗澡,无巧不巧的是,这邻居居然从年久失修的屋顶上掉了下来。父亲关心女儿的安危,听到动静也就冲了进来,结果却被闻声赶来的邻居堵在屋内,只得躲到床下。于是这么一件稀奇古怪的案子就这么发生了。

第三百三十章新案疑点

2012…1…69:55:33:3186

不过情节虽然捋了一遍,可依然有些细节让云霄百思不得其解。酝酿片刻,云霄问道:“邹氏,既然那中年和尚是你父亲,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何你前后几次都不肯提及?难道说是你父亲出家之后破了戒律才生下了你,为了顾及父亲颜面你才这般遮掩?”

邹氏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民女寤生(出生的时候脚先出来,难产),母亲在民女出生时便已过世。父亲当时痛不欲生,于是便将民女托给养父母抚养,自己去了少林出家。民女起先也想说明大概,好洗脱胡家哥哥的罪名,可可隔了两天,父亲也被官府抓了,说说父亲便是那采花的淫贼”

云霄脑袋一胀:这还有完没完?怎么又扯出了采花贼的案子?这下堂下百姓们的猜测就更多了,立时议论不休。云霄也懒得管,对堂下跪着的三人道:“这事本来便是阴错阳差,闹剧而已,你们两家本来就没什么差错,就因为一时隐瞒酿成如此苦果。胡途,本来你有隐瞒实情不告之罪,念在这几年你已经饱受牢狱之苦,就此两抵;邹氏,你虽然隐瞒实情,但也确实有苦难言,寡妇门前是非多,这种事情原本就是你吃亏,所幸只有胡途一人受害,若是胡途不愿追究你的过错,本官也就不再追究了。你们先起来吧。来人,把采花贼一案的卷宗调过来供本官查阅。”

旁边的书吏立即抽出卷宗捧到了云霄的面前,云霄当着众人仔细翻看了一遍,顿时抬起头急急问道:“人犯处决了没有?”

书吏躬身道:“尚未。说起来也巧,当时第一波审这个案子的是鞑子的官儿,已经判了斩决,批文已经到了大都刑部,就等勾决。谁知道刘大帅刘福通打过来了,这事儿也就重新开审,审下来还是判个斩决,就行文到汴梁等着勾决,结果还没回复,鞑子就围城了,等解了围,应天的大军到了,这不,老爷您这是第三次提审了;不过老爷昨儿刚说了,没人喊冤的铁案等到月底都砍了”

嘿!这茬儿乱得!好在乱也有乱的好处,云霄舒了一口气道:“还好没砍了!差点犯大错!”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又有好戏了!书吏奇道:“大人,这采花贼可是在行凶的时候正好被抓住,几十个人都瞧见了,难道还有冤枉的?”

云霄指着案卷笑道:“前两任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桩案子,栽赃意图之明显,手段之拙劣,稍加留意就能看得出来!多半是怕这案子拖得久了,民心不稳,又影响仕途,才马马虎虎地结了案!”

旁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只有邹氏一人两眼放光。云霄朝那邹氏看了一眼,故意提高声音道:“卷宗上说,洛阳城先是两起奸杀案,然后在城南的城隍庙内发现了人犯正按着一个女子行禽兽事,待众人扯开人犯时,发现这女子已经被扼死多时,尸身都已经凉透,死状与前两起奸杀案无异。可对?”

书吏点了点头道:“当年正是小人做的笔录,如今时日虽久,可当年人证多半还在世,老爷尽可唤来讯问。”

云霄笑道:“我没说你耍什么手段!只是你做了多年书吏,只知道如实记载,却不明白其中关节。这如果是人证原话,足以说明这案子蹊跷得紧!”

书吏愣了愣,拱手道:“还请老爷明示!”堂外百姓也等着呢,这可是两任审下的铁案,这个年轻人就能轻易地翻了?

云霄解释道:“其一,这人犯乃是少林僧人,你这边也有少林寺开出的证词,说这和尚在前两起案子案发的时候并未出过寺,又如何有作案时间?其二,咱们退一步讲,大家都认为前两起不是这和尚做的,第三起却是当场抓住,必是他做的无疑,可对?”

所有人都不禁点了点头。云霄严肃道:“这就错得离谱了!照你们的推断,案发经过应该是这样的。这和尚劫来这个女子欲行强暴,可这女子不从抵死挣扎,于是这和尚扼死了女子再奸尸,直到被抓住。可是案发当时正是六月炎夏,尸体凉透总要两个时辰,就算是阴凉通风处,总少不得一个时辰,呵呵,你也是男人,这种事儿几个男人能挺过一个时辰不歇的?我也没听说少林有这种神功吧?”

底下的人听了都低声笑了起来,经过人事的女人也都红着脸低下了头:确实没有。云霄耳畔传来柳飞儿尖刻的声音:“你就能,莫不是你做的?”

云霄脸一红,没有搭理,继续说道:“你们再想,若是女子被人扼死,那么临死前挣扎的时候,必然会去抓行凶者的手腕,可仵作验尸的时候,虽然发现了女子指甲中带有血迹,却没有发现和尚的身上有一丝半点伤口,而且前两起案子的女尸的指甲中却没有血迹,这难道不可疑?采花贼采花的时候被人发现,必然是惊慌遁逃,可这和尚呢?直到众人赶到依然不肯停下,众人撕扯半天才算拉开,难道这和尚乃是色中饿鬼得了失心疯?分明就是有人下了春药嘛!这和尚不习武,被人下了药着了道儿也不是离奇事儿!”

众人立即恍然,不住地点头,这东西窑子里常有,老鸨子遇上烈性的姑娘都先用这玩意儿对付,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算没吃过猪肉的,也都见过猪跑了。云霄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最大的疑点还在后面。前两起案子案发之后,整整一个月都无人认尸,洛阳和周边府衙也都没有女子失踪的案子,那这两具女尸那儿来的?倒是第三起案子有人认了尸,东门口下的暗娼。你们倒是想想,暗娼不过十几、二十文就能到手,这和尚不去奸杀良家女子,却来奸杀暗娼,何苦来哉?你们再看看时间,大白天的,从东门把暗娼绑到南城,怎么会没人发现?就算是在暗娼寮子事先扼死了暗娼,就不能在暗娼寮子里解决?他何苦扛着尸首跑这么远?暗娼就不挣扎呼喊?再者说,左不过被男人睡,暗娼也犯不着为了这十几、二十文往死了挣扎吧?少林寺的证词说得清楚,这和尚虽然在少林出家,却坚持不肯习武。一个没练过武的人,把几十斤的活人扛着跑了半个城,然后扼死暗娼,再奸尸一个时辰,这和尚是铁打的还是铜做的?”

这几个疑点一列,这件案子虽然不算真相大白,但起码也算得上洗脱嫌疑了。书吏试探地问道:“老爷,莫不是这和尚就开释?”

云霄登时笑道:“开什么释?你这些年书吏都白当了?眼下咱们这些只能算是推断,纵然认定这和尚犯下这个案子不合常理,可毕竟他奸尸是被现场抓住的,时间过去这么久,咱们又没办法证明这和尚当时到底有没有被人下春药,故而在最后结论出来之前,断然不能放人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和尚从死囚牢里提出来,换到普通牢房里呆着罢了。这案子,得从头查起。不过这之前还是要先把和尚提上堂来对质,把那两个冤家的案子给结了。”

没多时,和尚被压上公堂,因为是死囚,所以穿的都是红色囚衣,手铐、脚镣、木枷齐全,几年没提审,早就不再是光头,头发乱成一片,已经泛出些许白色。

云霄指了指邹氏问道:“人犯苦根,少林寺僧人,因犯奸杀案判斩决,今日过堂非是为了重审你的案子。本官且问你,你可认得这个女子?”

苦根点了点头,不言不语。

“你与此女是和关系?”

“生父、生女。”苦根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云霄朝书吏使了个眼色:“将邹氏供词给他看看。”书吏拿着供词摊在苦根面前的地上,苦根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是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并无虚言。”

云霄点了点头,抓起惊堂一拍:“堂下听判!寤生幼女失爹娘,未嫁先寡人凄惶。然诺已做千钧许,独扶灵位入洞房。终日辛勤侍公姥,夜半冷雨敲寒窗。人事未卜翁先去,世道艰难叔命丧。云英再嫁未成聘,孤影红烛泣悲凉。寡姥撒手黄泉路,从此形单守寒堂。万劫才得无价宝,百苦方知有情郎。隔墙嘉邻关怀切,青梅竹马未相忘。此生只为红颜故,婵娟于我退两旁!日夜思卿隔墙守,复拒良媒美娇娘。不求今生枕边渡,为乞孀娥笑如常。笑如常,纵负诽谤又何妨?佳人名节若可保,宁携寡母求自放。太守无言良久叹,久叹二人空断肠。既是有情何苦怨,再嫁一次又何妨?一个鳏来一个寡,两小无猜本应当!如今皆是无牵挂,再戴霞帔披嫁裳!空受数年牢狱苦,赐尔婚钱银十两。”云霄含笑念完判词,高声问道:“娶不娶?”

堂外百姓轰然叫道:“娶!娶!”

只有邹氏慌忙拒绝道:“老爷容禀!民女不嫁!”

云霄奇道:“你这女子,事情已然真相大白,胡途为了你,宁可不娶那些娇滴滴的良家闺女,也要等你十几年;见你房中另有男子,虽然心中难受,却依然忍痛替你隐瞒,甚至宁可背上强暴未遂的罪名,这样的有情郎就算百年也难得遇到一个,你为何还不愿嫁?”

第三百三十一章退堂结案

2012…1…617:04:03:3419

邹氏低头垂泣道:“民女先后皆以未嫁之身克死二夫,且又连累公爹婆婆,如今又让父亲和胡家哥哥身受数年牢狱之苦,实在是个不祥之人”

云霄脸色一顿,朗声笑道:“荒谬!事不凑巧,你的亲人都故去罢了,如何扯上这种不祥之说?若照此说法,本官今日替你们洗清冤屈,明日便会横死街头了?本官就不信了,端的这世间好人就没好报了么?青天在上,朗朗乾坤,咱们当年起事的时候,便是为的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如今本官还了百姓一个公道,若是这老天还要降罪本官,本官就再反一次!捅破了天去!纵然按照尔等鬼神之说来讲,焉不知乃是你们两人几世几年欠下了你夫家一笔无头债,让你们这辈子用十二年的光阴,五年的牢狱来偿还?如今前债已尽,如何不得再续前缘?门外百姓,尔等说说,嫁是不嫁?”

门外百姓轰然叫道:“嫁!嫁!”

云霄洒然一笑,朝二人道:“回去吧,挑个吉日,好好过吧!胡途,你老母养你不易,回去娶妻之后,莫忘老母春晖之恩。邹氏,你父亲原系死囚,如今发现奸杀案疑点颇多,已经不再是重犯,你可常来探望;退堂之后你且暂留,你父亲的案子,本官还有话要问你。”

说罢,云霄高声道:“胡途一案已结,奸杀案尚有疑点未明,时辰已晚,列位父老请回,待本官细细查证之后择日升堂。退堂!”

两边衙役一阵呼喝,百姓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一路上反反复复地絮叨着今日扑朔迷离的案情,隐隐透露出对奸杀一案的期待:这个案子,到底能审出什么花样来呢?

胡氏母子与苦根父女被留在了大堂,对于这对母子,云霄还真不想去说什么做儿子的有情有义,做母亲的慈祥可亲,若不是因为隐瞒实情不报,云霄还真想好好夸一夸他们。再想想那邹氏,守了望门寡也坚持嫁过去,足以说明此女重信义,其后侍奉公婆至孝,也没得说。直到真相大白,却依然顾忌到自己的身份而想着拒婚。可见,邹氏对胡途本来也算是有情,可惜娃娃亲在身,只得嫁了出去,这一嫁就是十二年。两次死了夫君之后,邹氏就算是再爱胡途,也无奈地选择了用一块坚冰把自己的情感封存了起来,直到胡途用自己的无怨无悔融化了这块坚冰。可惜,这一等,就是五年。没错,为了那一刻的瓜熟蒂落,纵然等待千年也是值得,虽九死而不悔,或许,这便是爱的代价吧!

胡氏恭恭敬敬地对云霄磕了三个响头,依旧是不卑不亢地道了一声感激,在儿子的搀扶下,接过云霄的十两银,步履蹒跚地走了回去。待母子二人出衙门,云霄这才收回目光,淡然地朝苦根父女道:“你二人随我进后堂问话。”说罢,转过身带着蓝翎和柳飞儿往后堂而去。

因为云霄已经打算将汴梁暂且让给扩阔,好让这块看上去是肥肉实则为鸡肋的地方充分发挥好二桃杀三士中的“桃”的作用,故而云霄这个河南路行军大元帅的治所便安置在洛阳。看上去,云霄的官儿什么都管,实际上则是什么都不管,下面各府都有专职。云霄名义上就是河南路的土皇帝,不过这个“皇帝”土到什么程度还是要看应天的态度。若是应天什么都不管,那么云霄在河南路则是一手遮天,若是应天在云霄站稳脚跟之前下点黑手,完全可以通过这些地方官直接将云霄架空。不过还好,至少到现在为止,应天和云霄还是一条心的,这个一条心的基础就是云霄对这个莫大的权柄一点都不留恋,并且这个代理的官职还有明确的卸任日期,这样一来,应天暂时还是放心的。

洛阳府衙本来是留给洛阳府尹的,如今新任的洛阳府尹还没到任,所以一直空缺着。从官面上来看,云霄虽然总揽河南路军民两政,却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

换句话说,只要云霄没动什么歪心思,一般处理程序是这样的:吴国公殿下要执行什么政策了,先在应天范围内召开一个小规模的研讨会,确定一下总体思想,定个调子,指明大家前进的方向;然后应天官僚们再召开一个扩大会议,研究学习吴国公殿下的讲话精神,深入贯彻研讨会的研究成果,并且向各级部门和行政单位发文;之后就到了云霄这一茬儿了,云霄接到上级文件之后,也是召集洛阳官员开一个扩大会议,研究学习吴国公殿下的讲话精神,深入贯彻研讨会的研究成果,并向下属各级部门和行政单位发文;之后到了各州县,各州县就立刻组织人手研究学习吴国公殿下的讲话精神,深入贯彻研究成果,并责成各单位各组织全开展深入研究学习吴国公讲话内容的热潮,要写心得写体会,开交流会,要形成书面报告,要背着米袋子看望困难百姓,要组织各界群众进行万人集会,想着吴国公殿下的画像宣誓保证,一起高唱《吴国公殿下之歌》,之后开总结会,经验交流会,逐级上报,活动取得圆满成功。至于怎么落实,该干啥干啥去,报告都写好了,活动已经结束了,你还折腾个啥?

所以,一般来说,云霄的工作就是负责开会,写报告,写总结,写心得,再开座谈会,表彰会,经验交流会,形成书面材料,然后上报。至于其他的,云霄就算想插手也插不上,若是插了手,有人打个小报告上去,云霄就一下子成了别有用心的那一小撮人,下场自然是不用想都知道的,谁让他坏了规矩嘛!当然,云霄也是乐的清闲。

只不过眼下很多官员还没到齐,开会的时候不是座无虚席,而是虚席无人坐,到处都贴着“暂缺”的字样,所以,云霄只好一个人先扛了。也就是说,河南路是打下来了,可是李善长那头的官职任命和官员人选还没来得及跟进,毕竟中原之地牵涉到各方面的利益,吵吵嚷嚷地讨论没个大半年功夫,这个大肉包子还不可能分配到位,所以,这么个烂摊子只好先让云霄扛着,等云霄什么事儿都弄好了,也就是该交权的时候了。结论是,洛阳府的府衙虽然空着,却没有云霄住的地方,万户府这个阴气森森的地方才是云霄的最佳临时安置点。

出于这方面的考量,云霄没有直接在二堂讯问苦根父女两个,只得将讯问地点换到了偏厅。苦根的枷锁镣铐已经被除去,毕竟人家现在不是死囚了嘛!替苦根洗脱罪名,倒不是因为云霄多么有正义感,天下间每天被冤枉死的人多了去了,被自杀的,被喝凉水的,被俯卧撑的,被躲猫猫的,被拆迁的,被捅了八八六十四刀的,云霄他管得过来么?云霄这么做,只不过出于另外的考虑:这和尚可是少林寺出来的,且不说少林的苦慧和自己有一码子交情,单就是嵩山这个距离洛阳不远的地理位置来说,若是不跟少林这个地头蛇有点暧昧关系,自己这个河南路一把手恐怕还真难做下去。

江湖是什么?江湖就是朝廷默许的、百姓认可的非法社团。之所以说非法,那就是因为历代朝廷从来只承认他们的宗教地位,而不承认他们的江湖地位。除了唐太宗,其他的皇帝里,只见过封国师的,没见过承认江湖门派的武装力量的,更没有正式编制;顶多到了打仗的时候,把他们编入名叫“团练”的炮灰集团中去罢了。而朝廷之所以默许他们的存在,那是因为这些个门派都在朝廷的手够不着的地方,同时也承担着一些维护地方治安的作用——比如,偌大的嵩山被少林占了去,总比被土匪占了去好点吧?

再者说,像鞑子治下的、长安、大都、太原这样的国际性大都市每天色目商人和大食。大秦商人来来往往,若是街面上小摊小贩太多,环境太乱,岂不是丢了天朝上国的脸面?岂不是对不起皇帝陛下的英明领导?咱们又没有专门踹地摊、扣货物、打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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