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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女天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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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薰?”他认出了她。“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他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山谷中的一幕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漫天的箭雨,如流星般坠落的火光,凄惨的呼号,还有武月,带着笑容在他眼前飞灰烟灭……
疼痛随之袭来,脑袋像要炸开死的,身体也虚弱得很,他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又重重地跌落回榻上。
“不要乱动,你的伤很重,别动!”洛薰将他冰冷的手握在手心。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他茫然地环视着四周,极力不去想山谷中的一幕。
“我们把你救了出来,你现在很安全,这里是刹寒峰上巫女的木屋,你来过的,还记得吗?”
“巫女……”他用力闭闭眼睛,想起了那个黑衣的女子,怎么会是她?“你们救了我?你们是谁?”
“是我……和……巫女。”洛薰怎么也说不出宁红夜三个字。
“你们我从敌军的手里救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只有质疑,“只有你们两个人?”
洛薰点点头,“以后再解释给你听,你刚醒来,还是多休息会吧,你要不要喝水?”
“我要回宁南城!”说着霍破城就要起来。
“你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洛薰一把拉住他,霍破城还从未有这样虚弱过,竟然她也能够拉住他了,她突然觉得好心酸。努力平缓一下语气,她柔声说,“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回去,宁南城里有奸细,你在山谷里就是中了埋伏,所以……”
“不用说了。”他的表情从未这样痛苦过,那些惨叫声、箭雨的呼啸声重又不停地在他脑中回荡。他用力甩了甩头,“我知道谁是奸细,所以我才要回去重振军心。”
“你知道?”
“就是宁南城的守将宋魏!”
“不只是宋魏,”洛薰艰难地说。
“还有谁?”霍破城警觉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还有——还有霍行远。也许还有别人,所以你不能回去!”
霍破城呆住了,洛薰于是把霍行远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霍破城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唯有两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霍行远现在在哪?”洛薰说完,他一字一顿地问。
“死了。”
“死了!”
“被人杀死了。”
“被谁!”
“被……”
洛薰话未说完,木屋的门突然开了,宁红夜走进门来,“洛薰,你看我今天找到了什么,有好多……”
宁红夜的话在看到醒来的霍破城时嘎然而止,手中的篮子掉在了地上,滚落了一地的蘑菇和浆果,还有一只野兔。
洛薰看看霍破城,他正呆呆地看着宁红夜,整个人似乎僵住了,只是一双眼睛中在惊愕和怀疑后瞬间闪过不确信的狂喜。他已经认出了这是真正的宁红夜,洛薰酸楚的想,真的就是真的,他们甚至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接触,需要的只是一次对望的缠绵。
她再看向宁红夜,也是同样,绝美的脸上是她从不曾见过的喜悦。
她默默地朝后退去,将时间留给两个久别重逢的人,默默地走出屋去。
第116章 重逢(二)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门口静静伫立的女子。女子仍旧一身孤傲的黑衣,只是平日一直遮住面容的黑纱此时撩了上去。
他认得这身黑衣,正是刹寒山中的巫女,初次见面的时候要他去采冰莲,目的却是想要他的性命!但他更认得黑纱下的容颜,虽然时隔多年,那张曾经绝美的脸上有了细微的变化,还多了很多淡淡的伤痕,但神态眉宇间却分明是已经死去多年的宁红夜!
怎么可能!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她的样子,她躺在听夜阁的塌上,纤弱的如一瓣白色的茉莉,却又执拗地像一株野草,因为他有意冷淡她而从假山上跳了下来,只为了看看他是不是真得不在意她!
他当然在意她,只是她却是霍平江最爱的人,而霍平江又是他最疼爱的弟弟,所以两者之间,他只有做出取舍。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对,却没想到自己的选择既断送了她的性命,又令霍平江怨恨自己直到现在。
但无论如何,宁红夜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这是霍平江亲口说的!
虽然霍平江为了骗他做了一座假坟,但他相信在宁红夜已死这件事上,霍平江那幅悲痛欲绝的样子不会骗他。
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就绝不会是宁红夜!
“你是谁!”他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言行举止看出破绽。他刚刚才从洛薰那里知道霍行远的所作所为,一个从小一起长大,他待他亲如兄弟的人都能背叛他,他真得不知道在这个世上他还能相信谁!
而且像宁红夜的女子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之前就曾经在将军府中出现过一次,自称是宁红夜的鬼魂,后来也证明了是假的,那眼前这个,他又怎么知道不是又一个诡计!
只恨他现在身体虚弱无力。否则一定先将她拿下!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自己的剑就在床头,伸手即可以够到,必要的时候……他打定了主意。
这边。最初的慌乱过后,宁红夜也镇定了下来。
她本没想现在就让霍破城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既然他无意中看到了,她也无意隐藏。她本想让这一天来得晚一些,让自己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能像从前一样,而不是一个脸上有疤痕的怪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服了洛薰给的药,她暗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不少,否则。现在霍破城看她的样子大概更像看怪物了吧!
这些年,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两人再见的情形,也曾经因为无法恢复容貌而想要杀死他,但此时真正面对他的注视,没有了面纱的遮挡。她发现他的目光还是那样令她难以承受。
只是经过了这些年,她毕竟已经不是原来的宁红夜了,而他戒备的目光更是令她想起了这些年所受的种种。
“从刹寒峰一见也半月有余,怎么将军倒不认识我了,真是难为我和洛薰昨夜舍命救了将军。”她缓步走过去,声音和步子一样冷静。“如果将军认不出我的样子,至少也认得出我的衣着吧。或者我应该把面纱放下来,这样将军就认得我了。”她嘲讽地看着他。
“你是巫女?不是宁红夜?”她这样说,霍破城反而不确定了。
他记得昨夜的种种惨烈,却怎么也不记得见过洛薰和她。他当时已经杀红了眼,眼中只有禹国的敌军,还有那个一身猩红色战袍的敌军主帅。他想要同归于尽的。所以才让那人一剑穿透了自己的肩膀,这样才可以近距离的斩杀他,但是后来——后来他就失去了知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宁红夜是谁?”她竟然反问他。
他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张明明就是宁红夜的脸。“她是——是我一个故人。”
“哦,那将军这个故人现在在哪里?”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原来是这样。”她在桌边坐下来,有意与他拉开距离,“她是怎么死的?”
“府中起火,她被烧死了。”
“那将军见过她的尸体吗?”
“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落葬了,她的坟就在壅京。”霍破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现在他不是应该考虑重回宁南城、破解敌军的大计吗,怎么会在这里跟一个酷似宁红夜的女子谈论宁红夜的死?!
黑衣女子笑了,“那将军也许应该把坟挖开来看看,这个坟很可能是空的。”
“坟的确是空的,只是为了纪念她而立,但有人亲眼看到她葬身了火海,他们还找到了她的尸体。”
“原来真得有尸体,不过将军又怎么确定那不是个体貌相似的替死鬼呢?。”黑衣女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酌一口,但霍破城发现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你想说什么?”他警觉地看着她,怎么也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目光,“你的意思是——她并没有死?!”
“不,她死了。”黑衣女子冷冷地声音说,“她死在了霍家兄弟的愚蠢上,死在了那夜的大火中。就算她的人侥幸逃脱,心也早就死了!所以——现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宁红夜了,现在你面前只有刹寒峰的巫女!”
宁红夜说着疾步走到霍破城面前,将一粒珠子样的东西往榻上扔去,“这是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那粒珠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啪一声落在霍破城眼前。红色的珠子落在白色的长袍上,分外耀眼。
那东西显然是被人常拿在手中摸索的,光滑无比,莹润非常,正是一粒红玛瑙的佛珠。
霍破城急忙拿起来,他当然认得这个东西,这是他当年给宁红夜的那箱珠翠里的,整个大秦朝也是独一无二的。“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他问她。
“自然是将军给那个故人的,现在那个故人让我还给将军。对了,还有这个!”宁红夜又掏出了一方丝帕,“也请将军一并收回吧!”
丝帕落在榻上,展开来,时间久远的关系,已经有些泛黄了。丝帕上,隐隐有几块暗红色的痕迹。
霍破城立刻就认出了那方丝帕,是宁红夜坠山的当日,他给她捂伤口用的,后来就留给了她。
如果说当日那个假宁红夜也有玛瑙佛珠,所以玛瑙佛珠并不足以证明宁红夜的真实身份的话,那这方丝帕确是足够了。
他手臂有些僵硬,心狂跳的厉害,拿起那方丝帕紧紧地握在手心,再看眼前的女子,眉眼中的倔强确实与当年的宁红夜一般无二。
“你真得是宁红夜?”他喃喃着说,“可是平江说你被烧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知道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
“当然有所谓!”他突然大吼道,“你们一个个骗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能一句无所谓就轻轻带过!告诉我!我一定要知道!”
宁红夜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你知道了会后悔的!”
“我不知道会更后悔!说!”他恶狠狠地吼道。
“那好!”不再犹豫,宁红夜于是将起火那日自己在王府的遭遇,以及自己是如何被救的经过告诉了霍破城,只是隐去了李氏躲入秘道一段。
“你是说,是霍行远一手安排了你的死?!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利用我的死在你和霍平江之间制造间隙。”宁红夜说,“他受恩于韩无涯,自小就潜伏在王府,为得不但是能够随时掌握王府的动向,更是关键时刻的致命一击!”
“好啊,他果然做得很好!不但让平江恨了我九年,让你险些丧命,还让我在往生谷全军覆没,好啊!这就是我的好兄弟!”霍破城心口突然一阵绞痛,不由捂住胸口低下头。
“你怎么了!”宁红夜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扶他,却在接触他肩头的瞬间突然撤了回来。
她不能再如此关心他了!他就是她的毒药,她已经中过一次毒,几乎连性命都丢掉了,怎么能再中第二次!
“你没事吧,”她恢复了冷冷的口吻。
“可惜霍行远已经死了,否则,我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被蛇藤穿心而过,如被毒蛇食心,生不如死!”
“是你杀了他!好,很好!”
“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我是替自己报仇。”
“可你救了我。”霍破城抬头看看她,目光意味深长。
“救你的是洛薰,我只是把她带到山谷而已。”宁红夜避开他的目光,“不过我也的确不希望你死。”
“红夜……”
他曾经无数次在无人之处这样呼唤过她的名字,此时,他终于能够当着她的面唤她。
宁红夜身子一颤,他为什么要这样唤她的名字!曾经在王府,她多希望他能这样叫她一声,他却从来不肯,没想到等他真得这样唤她的时候,却已经是多年以后!
“红夜,等这边的战事结束,跟我回雍京吧。”他说。
她的脑袋轰了一声,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稳住身体。
她感觉他墨黑的眸子牢牢地粘在了自己身上,沉沉的,沉在了这许多年的岁月。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看进他的眸子里,强迫自己隔绝耳攀他的那声呼唤,尽量淡定地说,“我是说,我也的确不希望你死,因为,我们现在有个共同的敌人——韩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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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各怀心事
洛薰在山中一直游荡到暮色西沉。
她不想打扰两人的重逢之时,更不想看到他们望着彼此的那种眼神,可是她又不得不回去木屋。
她的心很沉,步子更沉。
木屋的门仍旧开着,和她离开时一样。他们大概还没注意到她不见了吧,洛薰苦涩地想。
走到门前,她听到两个人的低语声,如两股溪流潺潺不绝,她的脚步莫名放轻了,知道不该这样做,却还是忍不住要听。
“不要再说了,我不能跟你回去。”是宁红夜的声音。
“为什么?”
“我已经习惯了住在刹寒山,这里有蛟龙和豹虎可以陪着我。”
“可是在壅京也有挂念你的人。”
“迟早会忘记的。”
“不,有些人——永远都无法忘记。”
沉默。
时间似乎也停止了,洛薰屏住了呼吸。
宁红夜叹了口气,“我去看看洛薰怎么还没回来。”
“红夜!”
他已经称她红夜了,洛薰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没注意一阵衣衫的细簌声,有人已经走了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洛薰慌忙中想要退出屋去,却不小心碰倒了脚下的篮子,里面装着宁红夜之前带回来的食物,此时被她一撞,里面的东西全都掉到了地上,红艳艳的果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谁!”宁红夜人随声至,出来就看到洛薰脸色苍白地站在门边。
宁红夜的脸色也变了变,如果她没看错,似乎是闪过了一丝红晕。
“看我笨手笨脚的,刚回来就把篮子弄翻了。”洛薰急忙说,边蹲下身子捡着满地的东西。
宁红夜也蹲下身子跟她一起捡,眼神闪烁,“你去了哪里?你不知道这个时候一个人在山中游荡很危险的吗!”
“我只是在附近随便走走。你们……”洛薰欲言又止。
“我已经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了,”宁红夜顿了顿。“但是我没告诉他我和韩无涯的关系,还有我是引发瘟疫的黑衣人这件事,”她突然抓住了洛薰的手腕低声说,“你能替我保密吗?我——不想他恨我……”
“我明白。”洛薰白着一张脸点点头,“我明白。”
“谢谢你。”宁红夜如释重负地笑了,“这里我来收拾,你进去吧,刚才一发现你不见了,他就一直在问你。”
“问我?”
“嗯,我说是你救了他,他一定要当面谢谢你。”
他们之间已经到了要当面致谢的地步了,洛薰不由苦笑。
她走进门去,霍破城正半靠在榻上。人看上很疲倦,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线条分明的脸消瘦了很多,唯有眸子仍透着一抹锐利的锋芒。
“你去哪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看着她站在门口。似乎刻意跟他保持着距离。
“我出去走走。”
“红夜说是你把我从禹军手里就下来的。”
“是我们两个。”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严肃,看她的样子像看一个犯人,“其实是多亏了她,如果不是她,我们现在恐怕还在宁南城中等你的消息。”她辩解似的加上一句。
他点点头,眼睛微微闭了闭,似乎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
“我要去一次往生谷。”他突然说。
“什么?”洛薰一惊。“为什么?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要去看看我令大军枉死的地方。”他放在膝上的手苍白修长,握成了拳,青筋暴露,骨骼咯咯作响。
“你又何必……”
“我已经决定了,你可以不去,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他冷冷地看着她。
她想好的千般劝慰因为他的眼神又咽了回去。他是在怪她吗?
“洛薰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宁红夜走了进来,“你就是想去也要等身体好一些再去吧。”
“我的安危?”霍破城挑挑眉。现在他的安危已经需要一个弱女子来担忧了,他到底是有多失败!
偏偏洛薰还顺着宁红夜的话说下去,“是啊。你受了很重的伤,元气大伤,这段时间最好静养。你的伤口虽然暂时合口了,但一旦剧烈运动肯定会裂开,所以……”
“别说了!”他厉声打断了她,气血在胸口翻腾,嗓子眼一阵阵发甜,“我明天一早就去,你们都不必来!”他气恼地转头不再看她,眼角的余光却还是看到她纤弱的身子一振。
“我跟你去吧,明天一早就走。”虽然不知道霍破城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宁红夜还是这样说,又拉了洛薰一把,把洛薰拉到了另一间屋子,“他从未吃过败仗,何况现在全军覆没,难免脾气暴躁了些,你也不要生他的气了。”宁红夜劝慰她说。
“我没生他的气,我只是担心他。”
“你放心吧,明日我会好好看住他的,不会让他再出意外。”
如果这个世上有一个人比自己更关心霍破城的安慰,那就是宁红夜了,既然宁红夜都这样说了,那她只有点点头。“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洛薰脱口而出,说完,两人同时愣了愣。
当晚的饭,洛薰吃的味同嚼蜡,霍破城显然有意回避和她说话,本就不多言的他,仅有的几句话都是对宁红夜说的。几次宁红夜有意让洛薰也加入谈话,但洛薰一张口,霍破城就沉默了,如此几次,洛薰再不开口。
入睡前,洛薰照旧去给霍破城换药。
他明明知道她进来,却连眼皮也没抬,好像她是个隐形人。直到她要他宽衣换药,他才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退去了长袍。
她只看了一眼,心就又揪了起来。
他的伤遍布了全身,昨日换药的时候,很多伤痕本都合口了,现在却又崩裂了开来,还有血水渗出。
“伤口又破了。”她低声说,尽量不露出责怪的口吻,心中确是难受的要命。
她不敢想象,明日他从往生谷回来,这些伤口又会是什么恐怖的模样。他跟她赌气没关系,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破了好。”他今晚第一次跟她说话,却是这样一句。
“不痛吗?”她声音有些发颤,一边拿布巾清理着他的伤口。
“痛。”他咬着牙说,额头隐隐冒出冷汗,“但却能令我更清醒,更清楚地记得发生过什么,记得他们都对我作过什么!”
她的手一颤。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他们”中是否包括了自己。
她没有勇气再问他,只是比平时更仔细地给他上了药,包扎好,然后离开了他的房间。
门在她面前慢慢合拢,他端坐在桌子前面,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她的心随着房门一起关上了,黯然离开。
“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在这要多加小心。”第二天的清晨,宁红夜和霍破城上了豹虎,在木屋门前对洛薰说。
“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她看着豹虎上的一对璧人,宛若画中走出的嫡仙。
两人共乘着一只豹虎,宁红夜在前,霍破城在后,那画面让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与霍破城共乘流云的时候。
只是景相似,人已非。
“我们会早去早回的。”宁红夜说,而霍破城则什么都没说,视线越过了她看着远方,显然已经等不及要走了。
宁红夜那句“早去早回”言犹在耳,因而洛薰早早开始准备午饭,但是午饭从热的等成了凉的,他们还是没有出现。
她不知在木屋门口眺望了多少次,次次都是失望而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开始担心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测,恨身边没有一匹马,不能飞奔去往生谷一探究竟。
她本就等的心焦,偏偏天上又淋淋漓漓的飘起了小雨,她又担心如果他们真的耽搁了,今夜要在那里过夜。
忽然的,她想起了与霍破城从罕胡村回来的那个飘雨的夜晚,两人在临终木屋手指紧扣而眠。她的心猛地一揪,此时的这山中的某个地方,霍破城是否正与宁红夜十指紧扣?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武月的感受。
她在门边守了整整一夜,他们果然没有回来。
豹虎是在第二天午时才出现在木屋前的。
洛薰听到声音冲出去,却只看到宁红夜端坐在上面,而她的身后是一匹白色的战马,马上是霍破城。
“流云!”洛薰认出了霍破城的坐骑。
“为了找流云,我们可是费了不少气力呢。”宁红夜故作轻松地说,眉宇间却有一丝忧虑。
霍破城在马上俯瞰着洛薰,一言未发。但是洛薰突然发现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话,他的身体颤的利害,脸色比昨日离开时还要惨白,流云见到洛薰,朝她这边走过来,不过几步的路,他就在马上摇摇欲坠。
“他怎么了?”洛薰急忙迎上去。
“他——闯了禹军的大营,又执意骑流云回来……”
“疯了!真是疯了!”洛薰急得直跺脚,霍破城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话未说完,就见霍破城在马上晃了晃,就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洛薰和宁红夜同时扶住了他,他伏在她们怀中,肩头黑色的披风滑落了下来,洛薰才看到,他的战袍几乎完全被血染成了红色!
第118章 传说
伤上加伤,霍破城这次又足足昏迷了三天。宁红夜也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三天。
之前霍破城昏迷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共同照顾,但这次,宁红夜几乎住在了霍破城的屋里,洛薰每次进去,不是看到她在给他擦冷汗,就是坐在榻边凝望着他,目光中满是忧虑。
那日霍破城的情况稳定后,宁红夜大概讲了他们的遭遇。
他们本来只是想去往生谷上看一看的,怕那里仍有禹军潜伏,宁红夜特意找了最隐蔽的路线上去。
离山谷遇袭已经过去了四天,那里已经鲜有人至,惟有山谷中被杀死的秦军尸横遍野,有的尸体已经被野兽啃噬了;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腐臭;有的则已经完全被烧成了焦炭。
霍破城在山谷之上俯瞰着这片惨状,耳边仿佛又想起了那日地狱般的哭嚎,一口郁气涌上来堵在了心口,心中好像着了火,闷在一间不透风的屋子里烧着,直烧到体无完肤!
烧灼感迅速从心口蔓延到了全身,身体热的发烫。五脏六五气血翻腾,忍无可忍,他一拳重重击在身旁的树上。那是棵直径一尺多的古树,树皮斑驳粗糙,一击之下,树皮裂成了无数片,纷纷落下,坚韧的的树茎上竟出现了一道裂纹!
宁红夜就站在他的身旁,知道他心中难受,却无已安慰,犹豫了下,还是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树身上,霍破城拳击的地方,隐隐有血渗出。她急忙拉开他的手,看到那上面扎满了锋利的树皮,已经将他的手划的血肉模糊。但霍破城似乎毫无感觉,只是伫立在谷顶,眺望着禹军大营的方向,双拳紧握,冷冽的眸子中几乎喷出火来。
宁红夜从未见过这样的霍破城,周身似乎突然被一股邪力所笼罩,俊朗的面目变得狰狞,眸子中跳动着的不仅仅是仇恨,还有嗜血的疯狂,他的黑发蛇一般在风中狂舞,染血的白衣如战神的战袍,迫不及待地等待更多鲜血的供养!
宁红夜倏地抽回手,那一瞬,她有种感觉,她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魔!
她是巫女。自然知道人被魔性控制的利害。她惊慌地想要唤醒他,叫着他的名字,手伸出去,却扑了个空。他已经抛下她,大步朝着豹虎走去。
他要做什么!
宁红夜未及反应,霍破城已经翻身上了豹虎朝禹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好,他竟要去闯禹军的大营!
他难道疯了!
她追上去,但是豹虎的速度岂是她能追得上的!她想喊他回来,又怕惊动了禹军,反而害了他!最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白衣消失在远处。
事出突然,她也有些慌了手脚,不知能做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不多时,禹军大营的方向突然传来了阵阵的呐喊厮杀声,仿佛两军对垒。可是,他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她急忙纵身到了一棵最高的树上,远眺禹军的军营。
连绵数里的军营里正掀起一阵大乱。她看得很清楚,一人一骑正在飞速地掠过大营,仿佛一把利刃,所到之处,禹军无不人仰马翻,溃不成军,而那一人一骑却仿佛如入无人之境。
战马的嘶鸣,兵士的惨叫,摧枯拉朽之声,随着那道白影的闪过连绵不绝地传来,在山谷中回荡,如同那些葬身山谷的秦军的陪葬。
宁红夜看着一人一骑连冲了五座营盘,不止为何突然停了,片刻之后,那道白影出人意料地折返了回来,身后却多了一匹白马。
刚刚被冲散的营盘还来不及休整就被杀了个回马枪。这一人两骑几乎是畅通无阻地冲出了营地。然后宁红夜听到霍破城的声音远远传来,“今日只是来取回我的坐骑,但是你们记住了,终有一日,我要将你们杀得片甲不留,一个不剩!霍行远已经死了,所以宋魏,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一定要等到我取你项上人头的一天!”说完,霍破城才直奔宁红夜所在的谷顶而来。
霍破城重又出现在了宁红夜面前的时候,袍摆上、脸上满是鲜血,手中一柄铁剑更是被染成了铁红色。胯下的豹虎本是亮丽地黄蓝色皮毛,现在也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细看,豹虎的口中叼着什么东西,竟是一只手臂。
“他竟然单人单骑闯禹军的大营!他真的疯了不成!”洛薰现在听来都觉得后怕。
“他不是疯了,他是……”
“是什么?”洛薰发觉宁红夜面有忧色,
“我觉得他冲去敌军大营的那一刻,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就像……就像血魔!”宁红夜的脸色有些发白,狠狠地咬住了嘴唇。
“血魔是什么?”洛薰疑惑地看着她。
宁红夜起初有些犹豫,但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她还是决定讲完,“血魔,是我们宁国的一个传说,已经流传了几千年了。”她不安地说,“血魔本不是魔,而是上古的战神,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一直在天界抵抗魔界的进攻,因为战功卓绝遭人忌恨。他在人间有个深爱的女子,两人两情相悦,却碍于神人的等级无法在一起;而他在天界最好的朋友也喜欢上了这个女子,为了得到她,不惜在一次仙魔大战中联合其他人出卖了战神。将其引入了魔界的埋伏,令其元气大伤,不能返回天界,不得已只好在人间养伤。”
“那是他能力最弱的时候,却也是他最快乐的时候,因为他可以每日做个普通的凡人,与最爱的人朝夕相对,举手齐眉。只是,”宁红夜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总是短暂,曾经出卖过他的人得知了他的下落,竟趁他最虚弱的时候偷袭了他,不但将他打成重伤,还掳走了那个女子。他几乎只剩了一口气在,却还是拼了命的追上去。为了救出那个女子,他不惜动用了会令自己元神尽毁的真力。可是,等他追上那个背叛他的人时,看到的确是深爱的女子不甘受辱自刎而死的情景……”
“后来呢?”洛薰听得入了神。
“后来,那个女子死了,战神也被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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