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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女天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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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破城又让兵士把武器还给了他们,“既然你们熟悉这里,就带我们去你们的村子吧,天色已晚,正好我们也该扎营了。”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我们村子依山傍水,最适合扎营修养了。”四个人齐声说。

“那就最好。”霍破城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淡淡一笑。

洛薰就在霍破城的背后,看到了这一幕,这些天来对霍破城的印象总算是稍稍有所好转。无论如何,他这个人对普通的平民百姓其实还是不错的,上次分军粮给灾民,这次又明辨事理,没有将他们当奸细砍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大军出了山坳。地势立刻开阔起来,烟色飘渺间果然出现了一座不大的村落。村落看上去有百十户人家的样子,房屋建造的古朴而精致,在细雨中显得如梦如幻。

大军的到来早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只见村口已经站了不少人,为首的是两个管事模样的人。这些人与之前的四个猎户装扮类似,只是衣服的眼色更鲜艳一些,管事的头上的帽子也缠得更大些。

到了近前,霍破城勒住马,其中一个猎户急忙过去跟两个管事的说了些什么,那两个人露出惊讶的神情,急忙过来朝着霍破城躬身一礼,“不知将军大驾光临,罕胡村村首、村保迎接来迟。还望赎罪啊,赎罪啊。”

“不妨事,请起。”霍破城伸出手做了个请起的姿势,一双眸子瞬间已经将两人,还有村口的那些人打量了个遍。

“你们不是汉人吧?”

“是。是,将军果然是明眼人,我们是彝族,是颠南的大族。这里是罕胡村,我是这的村首。”其中一个中等年纪男子说。

“&^#@!”霍破城突然吐出了一串奇怪的语言,反正洛薰是一个字没听懂。村首愣了愣,很快回了一句同样是外语似的话。然后两人相识一笑。

“原来将军还通彝语!真是……真是太意外了!将军是在太博学了。”村首笑着,笑着,抬起袖子擦擦了额头。

“略通一二,见笑了。”

“哪里哪里,将军的彝语说得很好的,很好的……”

原来霍破城还会少数民族的语言!洛薰惊奇之余。看着礼上往来的两人,发现这位村首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淡定了,眼神有些飘忽,明明天气凉爽,却已经擦了两三次汗了。

“将军为了定国安邦远道而来。小村也没有什么可招待的,不如请将军和众位军爷到村中小坐,我命人做几个本地的特色菜,好好招待一下众位军爷?”

“不必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将军能够光临小村,那是小村莫大的荣幸才是。”

霍破城笑了笑,不答话,却拨马回到了队伍中,对着一个校尉耳语了几句。

洛薰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看到校尉露出了惊异的神情,但还是头一低,领命走开了。

“将军?将军可考虑好了?”见霍破城没有反应,罕胡村的村首朝他走过来,刚走了两步,霍行远一拉铁剑,一瞪眼,村首赶紧站住了。

“多谢村首的美意,我们还是不讨饶了,不过,我还是给罕胡村准备了一份小小的见面礼。”霍破城笑的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恐怕这就由不得村长了,这礼物你必须收下!”霍破城突然变了脸,“魏校尉何在!”

“属下在!”刚才跟霍破城耳语了一番的人突然出现在大军的前方,身后是一支精锐的骑兵,个个已经披挂整齐,全副武装,满身的杀气。

村口的人也感到了那股强烈的杀气,纷纷朝后退去。

一阵惊惧沿着洛薰的脊背一路而下,那是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感觉,不单单是因为那些人的杀气,更因为她不敢猜测的霍破城的意图。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又隐隐预感到了,只是不愿承认。她呆呆地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白衣翩然的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近似完美的侧影,却有着两片威严而锐利的唇。

而就在她看着他的那一刻,祈祷她的猜测只是个错误的时候,那两片唇轻轻的开启了,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屠村!”

第57章 屠村(二)二更

霍破城一声令下,魏校尉率领的精锐骑军就朝着罕胡村冲了过去。

“不!”洛薰声嘶力竭的呼喊被鼎沸的人声和喊杀声淹没了,甚至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她惊恐地回过头,正好看到村长被魏校尉追上了,一剑穿胸,然后魏校尉取了他的脑袋,挑在了剑尖之上。

魏校尉身后,那只精锐的骑兵已经接近了村口。村口的人早已四散奔逃,却怎么快得过骑兵的速度,眼看着就被追上了……

洛薰无法再看下去,用力一夹马肚子,马得了命令,扬蹄一声嘶鸣就朝着村子奔过去。

一匹更加高大的白马却突然挡住了洛薰的去路。去路被劫,洛薰的坐骑收不住势,一个挺身,将洛薰甩得离了鞍。

洛薰于是就这样直直地摔落下去,连惊呼也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而此时,白马已经绕到了洛薰的旁边,洛薰的坐骑见前再无阻挡,就要发蹄狂奔,而洛薰的一脚还卡在马蹬里。

洛薰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险境,眼前只有那座被荼毒的村子,还有那个发号施令的恶魔的冷笑。

她继续跌落下去,头发已经扫到了地上,眼看后脑就要磕在地面,就在这时,一条绳索突然飞过来缠住了她的腰,她的坠落之势就是一缓,然后那条绳索施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一拉就带离了地面,脚也脱了蹬子,又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只不过,这匹马背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她恍惚中扭头看了一眼,心中一阵绞痛,竟然是那个恶魔。

“你这个恶魔!”她的嗓子有些嘶哑,甚至不足以让他听到。

而他看到她的表情,精致的嘴角一凝。随之上扬,竟绽放出一丝笑容。

她全身如坠冰窖,跟他这样近让她觉得恐惧又恶心,她挣扎着想要下去。但是他铁钳一样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好戏才刚刚开场,你想去哪里!”他凑近了她的耳朵,低声说,气息触动着她的头发和神经,令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挣脱不开,她只好低下头,紧闭起眼睛,捂住了耳朵,试图将眼前那幕惨绝人寰的景象隔绝在外。

但是他连这样也不许。将她的手扯过来背到了身后,又狠狠地捏着她的下颌,“给我看,好好看清楚,一点都不要错过!”

她的下颌快被他捏碎了。含着泪睁开眼,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能看到一片冲天而起的火光,还有那些厮杀声,蛇一样啃噬着她的耳朵,直到流出血来……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座村子被屠杀了个干净。

待精兵队返回大军后。村子里的火也灭了,刚才还一片烟雨朦胧的诗意村庄只有一片死寂,静得骇人。

她迷迷糊糊地被霍破城扔到了另一匹白马上,幽魂一样坐在上面,摇摇晃晃地又上路了。

霍破城下了令,大军今夜另寻别处安营。

他是屠村后良心不安才要另寻他处安营吧。如果他也会良心不安的话,洛薰已经无力思想了。

霍破城下令屠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大军这一走,却又走了两个时辰。夜色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火把组成的队伍连绵一片。如同一座缓缓移动的火海。

洛薰完全没有留意路过的地方,只是麻木地坐在马上,任它走向哪里。

虽然她已经紧闭起了眼睛,但那悲惨的一幕还是不停地出现在她的眼前,令她无法呼吸,最后,她只好俯身在马背上,让自己陷入了完全的虚无状态。

她的马越走越慢,若烟的马车经过她的身旁,叫她,她没有听到。

最后还是霍行远返身回来找到了她,夺过马缰绳将她又领到了大军的前面。

洛薰只知道缰绳被人拿走了,但究竟是谁拿走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希望就这样一辈子走下去也是好的,至少她不会再看到有其他村庄被屠,也不用强忍着想要杀死他的心。

大军抵达安营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夜深风寒,洛薰没有披风,在马背上几乎被冻僵了,腿也麻了,好不容易才从马上下来。

刚一站定,她就看到了霍破城,就在离她不过三丈的距离之外,正在跟霍行远说话。

她呆呆地望着他,手缓缓抬起来,摸到了腰间的那把莲花刀。

自从陆经被五马分尸之后,这把刀她一直别在腰间,而此时,他离她那么近,只要她走过去,趁他不备……

如果她早就杀了他,那今天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而她,也早就回去了属于自己的地方,而不是还要留在这个恶魔身边。

想着,她朝他走近了几步,莲花刀触碰着她冰凉的指尖,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把刀现在一定已经成了血红色,就像他的鲜血的颜色。

“姐姐!”若烟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之内,“姐姐你还好吧,他们说你今天差点就坠马了,幸亏将军救了你。我刚才在路上还叫你来着,你趴在马背上,好像不舒服,我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听到……”

若烟的嘴一张一合,又说了些什么,但洛薰一个字也没有听到。等她好不容易推开若烟,霍破城却已经走远了,白色的锦袍一闪进了寝帐。

她握着刀柄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我很好。再好也没有了。”她对若烟说,看着她的样子像看个陌生人。

这之后一连几天,洛薰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想要立刻杀死霍破城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冷静思考之后,她决定还是要慎重行事,只是,那一日的冲击太过强烈,她现在每次看到那张俊逸非凡的脸,都有种深深的厌恶。

她已经尽量将厌恶隐藏了,毕竟她还要在大军中继续呆下去,一直挨到那个恶魔班师回朝的时候,可是,她发现她的忍耐和隐忍已经快要蹦到极限了,她现在就是一根拉紧了的铉,只要一个轻触,就会立刻短成两截。

几日后,霍破城令大军在一个地方停了两天,做暂时的休整。扎营的第一晚,因为次日终于不用再早起行军,整个大营中热闹非常,兵士们在篝火边大口吃着肉,有的还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坛酒;兵士都如此,霍破城的大帐中就更加热闹,霍平江、武月、霍破城还有几个军中的莫逆之交也聚了一桌。

桌上美酒佳肴摆的满满的,几个人除了霍破城以外频频推杯换盏。

霍破城在这方面一项很有节制,喝了几杯之后,就算武月敬酒也不再喝,武月讨了个没趣,转而跟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喝了一遍。

洛薰和若烟照旧伺候着。洛薰一言不发,木偶一样,只管看着这些人的酒杯,看到谁的空了,就过去倒上,然后站到一边,再看,再倒。

她这些日子正在努力麻痹自己的意识,否则,每日被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呼来唤去的,她真要疯了。

这些日子下来,她对他们的看法已经与原来大相径庭,她甚至后悔配了那剂解毒药了。她救了他们,他们却去杀人,她在某种程度上不就也成了帮凶!

今晚,甚至比前几日还要难熬,几个人已经微醺,声音不自觉就高了,在她耳边此起彼伏,搅得她连充耳不闻都极其困难。

“姐姐,姐姐!”若烟突然扯扯她的袖子,“霍副将叫你呢!”

嗯?洛薰赶紧将自己从意识中抽离,这才看到酒桌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谈话,正都看着她,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耐和恼怒。

她又做了什么?

她看向霍行远,这才发现他面前的杯子是空了,他鹰鹫一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

她急忙走过去,将酒杯斟满了,然后退到一边。

但是酒桌的谈论并没有就此而恢复。

“将军,这位不是救了我们的洛姑娘嘛!”一个坐在霍破城对面的玄衣魁梧大汉说。

“是啊,我说怎么如此大的脾气,连霍副将召唤都充耳不闻呢!”

“将军,我是个直性子,看到不顺眼的我就得说,”一位向来喜欢直言的偏将军把酒杯一蹲,一张已经喝成了紫红色的黑脸膛转向了霍破城,“这洛姑娘虽然救过我们,又是将军的贴身侍女,但也不能如此没有规矩吧。这样藐视犯上之罪,在军中至少要挨二十板子!”

“这倒不必……”

“哎,霍副将,我们知道你体恤下属,可有些事情是不能一再放任的。”霍行远刚说了几个字就被那个黑脸膛又打断了。“将军,你看这事怎么办吧!”他把问题仍给了霍破城。

“洛薰自几日前在罕胡村险些坠马后,一直就有些精神不振,许是吓倒了。”霍破城不急不徐地说,“洛薰,可是如此吗?”

霍破城这话听上去是给她找了个借口,可实际是在讥笑她那日的愚蠢表现吧,还妄想冲进村子里阻止他们屠村!

洛薰无动于衷地听着,无论是二十板子还是霍破城的嘲笑都没有激起她的任何反应。

这帮人连一村人都能杀个干净,何况二十板子!

霍破城连屠村都做得出,又何况是小小的嘲笑!

想到这,她不由就冷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帐内确是清晰的很。

第58章 惩罚

洛薰不屑地哼了一声,自己还未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若烟确是吓的脸都白了。

黑脸膛离洛薰比较近,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本就有气,又借着酒劲,也不管霍破城还未发声,已经先拍了桌子。

“混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敢对将军如此无礼!”

“简直是太忤逆了!”

“其罪当诛!”

“各位息怒,”众人的斥责声中,武月突然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说,“各位有所不知,这位洛姑娘原来是在平江侯府中伺候的,不是很了解军中的规矩,我相信洛姑娘的本意并不是要冒犯将军,只是……只是一时的习惯而已。”

武月这话说得还真是有够烂,听着好像给自己求情,其实还不是说她向来就不守规矩,洛薰暗自冷笑一声。

果然,武月刚说完,一帮人就又发难了。

“这话从何说起,难道平江侯府中就允许以下犯上?”

“不可能,我听闻侯爷家规向来严谨,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侍女?”

“各位,各位又错了,”武月再次站起来,“在候府中,一般的人自是不能任性妄为,但是洛姑娘确是不同,至于哪里不同,我就不便说了。如果洛姑娘愿意,她可以自己告诉你们。”武月说完掩嘴羞笑。

这话一出,白痴也听明白了,一帮人再看洛薰的眼神就带了些古怪,几双喝得醉醺醺的眼睛将她全身上下转了个遍。

被几个男人这样打量让洛薰极不舒服,她真想将酒壶一撂夺门而出,可她的身份在那里,夺门而出后又能如何呢。

幽怨地伤心与无助中,她抬头看了一眼事件的始作俑者,见她正坐在霍破城的旁边,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而她旁边的男人,正悠闲地将最后半盅酒一饮而尽。只在落杯的时候瞧了自己一眼,像看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鸟儿,玩味多于怜悯。

“原来洛姑娘身上还有这样多的故事啊,”黑脸汉子邪邪地笑起来。“只是不知道怎么放着侯府的好日子不过,到要跟着大军奔波到这偏远之地呢?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无人可以求助,也无处可躲,洛薰只得低头不语,希望这场羞辱赶快过去。

“将军!你家的侍女果然高傲啊,属下好歹也是个偏将军,这样问她,也问不出半个字来!”黑脸汉子几次三番的问话得不到回应,已经恼了。却因为洛薰毕竟是霍破城身边的人,不好当面发难,于是就言辞间将了霍破城一军。

“偏将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不愿意答。你偏要问,将军也很为难的?”

“是啊,来来来,偏将军,少说话,多喝酒!”

其他人明里是劝阻,暗中却是推波助澜。

霍行远在一旁沉默不语。武月幸灾乐祸,霍破城终于开口道,“偏将军责问的是。”

霍破城一发声,众人立刻都闭了嘴,转头瞧着座上的霍破城,到要看看他如何评断。

洛薰也抬起了头来。不过并无半分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现在已经对霍破城失望了,无论他说出什么,做出什么她都不会感到惊讶。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和她的接触了短暂的半秒钟,平静地移开去。两片唇一动,淡然说道,“洛薰的性子的确是被惯坏了,只因她在湖边献了一剂解毒的方子,救了数万的大军,从那之后,我念在她的功劳,就有些纵容了她。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无论她做过什么,她毕竟只是个侍女,以下犯上绝对是其罪难逃。”

“将军清明!”众人满意地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武月眉梢一挑,得意地瞟了洛薰一眼,却见她老僧入定了一般,只是怔怔地看着霍破城,没有任何的表情。

“所以,”霍破城略略提高了声音,对洛薰说,“我就罚你与营门外罚跪半日,直到明日中午午时,你可服吗?”

洛薰还未说话,若烟已经听不下去了,扑通一声跪下,“将军!将军你绕过姐姐吧!她这些天身子一直不好,别说半日,就是一个时辰怕也熬不住啊!将军……”

“若烟,你也要一起挨罚吗?”霍破城眉头皱了皱。

“洛薰愿意受罚!”洛薰赶紧上前一步,将若烟拉到身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将军,洛薰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你别牵连若烟。”

“好一对姐妹情深啊。”武月酸酸地来了一句,被霍破城面冷冷地扫了一眼,闭了嘴。

“这里有若烟一个人就够了。”霍破城说。

洛薰听明白了,这意思是她现在就可以去跪着了,于是她放下了酒壶,从若烟身边走过,在众人的注视下出了营帐,找了帐前最显眼的地方,直挺挺地跪下。

地面好硬,尘土下隐藏了无数的沙砾和小石子,虽然隔了三层罗裙,却还是硌得她生疼。

洛薰甫一下跪就引来众多围观的士兵,有认识她的,有不认识她的,认识的就跟不认识的讲,这就是救我们性命的洛姑娘,将军的贴身侍女。

“那今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罚跪了?”

“谁知道呢,我看将军一直挺宠她的啊,亲自扶她上马,那次屠村的时候,她差点就坠马了,也是将军救了她。”

“那将军还舍得罚她?”

“那也很难说,也说不定是她恃宠而骄,惹怒了将军呢。”

……

兵士的窃窃私语围住了洛薰,像是一张冲不破、斩不断的网,将她罩在中心。

她真想跟这些人大喊,你们都错了!你们永远都别想看透霍破城,你们只是他手中的旗子,他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可你们想过是非对错吗!

但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紧闭起眼睛,努力将那些窃窃私语隔绝在外。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私语声消失了,她感到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到了青衣的一角。

大帐中,只有武月一个人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她终于还是无法错过这个尽情羞辱自己的机会。

洛薰又闭上了眼睛。心冷如冰。

“你们都听着,洛薰以下犯上,忤逆不遵,所以将军罚她在此地罚跪半日。将军有令,谁都不许给她送吃的,喝得也不行!如果被我发现谁给她送了什么,我第一个砍了他的手!听到没有!”

“是!”兵士们齐声应道。

武月满意地伏下身,凑近了洛薰的耳边,“洛薰,你也有今日。被我大哥惩罚的滋味可好受吗?”

洛薰不语。

“不说话?怎么。以为装哑巴就可以博得大家的同情吗?”

……

“死丫头,我跟你说话呢!是不是嫌半日太短,想罚跪一整天!”

洛薰忍了忍,“武姑娘,我已经罚跪了。你还要怎样?”

“罚跪算什么,你记住了,我迟早要你永远地消失!”

“是我记错了吗?”洛薰抬起头看着武月,唇边一抹讥讽的笑,“好像刚出征的那天晚上,武姑娘还说要跟我做个好姐妹的,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了?”

“那话我的确说过。可别告诉我你就真得信了,你的小心思只比别人多,不比别人少!”

“武姑娘你太高看我了!”

“我也希望是我太高看你了!”武月直起身,眉宇间的嚣张之色不知何时隐去了,只有淡淡的忧虑,“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大哥和你在一起的!”

“这点武姑娘大可放心。”洛薰冷笑一声,又低下头去。

武月回去了帐中,因为武月的话,再也没人靠近洛薰,她正好落了个清静。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营帐内的酒席终于散了,那些人喝的醉醺醺地走出来,看到跪在帐外的洛薰,又讥笑了几句,这才打着酒嗝走了。

洛薰没有抬头,只看着那些人的靴子,一个个脚步踉跄地从她面前经过。

惟最后一人的步子不同,不但步子稳健,而且走到她面前就停住了。

片刻的诧异后,洛薰认出了那件素白的锦袍,正是她从前给霍破城更衣时常见的。

“抬起头来。”头顶上传来那个人的声音。

但是洛薰两眼一闭,偏不抬头。

她今天受的羞辱已经够多了,为什么他不能让她安静一会!

“洛薰!”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却多了几分震怒。

洛薰就当没听见,不妨他突然出手扳起了她的下颌。

他的力气有些大了,痛的洛薰一皱眉,却就是忍着一声没哼。

抬眼,却见霍破城身后还站着若烟,战战兢兢地,手上端着个紫木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茶盏。

“洛薰姐姐,这是将军赏你的茶水,你喝了吧。”若烟走到她跟前。

霍破城放开了她,退后一步瞧着她。

就知道他是来看笑话的,在大帐中戏弄自己还不够,让自己在营门口罚跪也不够,现在还要看她饥渴交加的样子!

“我不渴。”洛薰嘶哑的嗓子说,强迫自己从茶盏上移开视线。

“姐姐……”若烟着急不已,但洛薰的倔劲上来了,根本不予理会。

若烟只好看向霍破成求助,这盏茶是她好不容易跟将军求来的,没想到洛薰却不领情。

霍破城眉峰挑了挑,又走近了洛薰,“不渴吗?”

洛薰摇摇头,木然地看着他。

“那也不能浪费了我的茶。”霍破城轻轻吐出几个字,然后出其不意地抓住了洛薰的下巴,微一用力,洛薰就吃痛张开了嘴,然后霍破城端起那盏茶咕咚咚倒进了她的嘴里。

第59章 守护

水灌进了嘴巴,流下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咳散了。

未及咽下的水顺着嘴角涌出来,流过捏住她下颌的那只手,湿了衣襟。

那支手松开了她,她一下俯身到了地上,咳嗽的身体蜷成了一团。

“冥顽不灵。”

剧烈的咳嗽中,洛薰听到他冷冷的声音说。

若烟想要过来扶她,但是被霍破城制止了,不得不返回营帐,一步三回头。

洛薰又咳了好一会,觉得整个身体都咳空的,脑袋空白一片。

良久之后,洛薰自地上缓缓起身,擦去唇边的水迹,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夜已深,除了守夜的,所有人都已入睡,整个营地一片寂静。

秋夜风凉,即便是在暖和的滇南,衣衫单薄的洛薰还是冷得打起了哆嗦,不得不将手臂环抱了肩头,却还是不觉得温暖。

不过寒冷并不是最难以忍受的,最难以忍受的是膝盖上传来的剧痛,好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刺进骨髓,又沿着骨头传导到了身体各处。渐渐的,刺痛变得麻木,整个身体开始失去知觉,而胃部却阵阵的绞痛。

从中午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六个时辰了,洛薰粒米未进,水也只喝了一点,刚才霍破城给的那盏茶又几乎全都咳了出来。洛薰开始觉得眩晕。

洛薰的身体摇晃起来,几次跌倒在地上,喘口气,又再直起身子。

天边开始出现曙光。越来越强烈的恍惚中,洛薰感觉有人摸到了她的身边。

“姐姐,我这里有些干粮,你快吃了吧。”是若烟的声音。

“你……快回去,被人看见……就麻烦了。”洛薰抓住了若烟的胳膊,想要把她推开。但是她的力气已经用尽了,不但未能撼动若烟半分,反而自己的身子晃了晃。

若烟又说了些什么,但是洛薰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只有奇怪的轰鸣;若烟的容貌也渐渐模糊起来,最终淹没在无数明亮的星光中。那些星光越来越近,缓缓将洛薰环绕在了中心,渐渐变大,变亮,突然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紧闭起眼睛,同时捂住了耳朵,想要隔绝那山崩地裂一般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声消失了,星光也远去了。一片无边的黑暗骤然袭来,洛薰失去了方向,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洛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好像又回到了被武月刺伤在将军府养伤的日子。浑身散了架一样动弹不得,每天被逼着敷那些作用甚微的渣药,被逼着喝那些苦死人的药汤,却连皱一皱眉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凡她有一点点力气,有一点点能避开人的时间,也不用受这份罪,早就进了灵药空间。给自己调一剂灵验的方子服了,现在怕是已经活动乱跳了。

可她只能想想而已,她现在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虽然能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却是无法给出一点反应。

绿衣一定急坏了!洛薰的脑筋转得很慢,但还是想起了这个名字。还有她被武月打了板子后泪痕连连的小脸。

等等,不对!

她不是已经跟绿衣告别了吗,绿衣留在了将军府,那她呢?

她记得她坐在了一架大马车里,车里有好多人。后来又换了一辆小些的马车,而且她不是一个人,有个女孩子一直跟她在一起,对她就像绿衣对她一样好,而她,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因为想得太过用力,洛薰的眉头重重地皱了起来,嘴里发出一些模糊的呓语,似乎痛苦不堪。

“大夫!大夫!我姐姐怎么样了?”那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又说。

“不太好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洛姑娘这些日子在马上奔波,身子本就虚弱,昨晚又跪了大半宿,又饿又渴,又感染了风寒,所以现在烧得很厉害,不然,应该早就醒了。”

“那怎么办!”

“这个……我再给她加些药量,先让她醒过来,剩下的,也只能慢慢调养了。至于她身上骑马时造成的那些瘀伤,我倒是可以开些外敷药,每日擦敷,只要假以时日,就会慢慢消退的。”

“若烟,跟大夫去拿药吧。”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身子一振,那些模糊地记忆突然就清晰起来。

那个像绿衣一样待她的叫做若烟的女孩;那片用尸毒喂养的荆棘林;那弯令他们中毒的泉水;那座湖;那个被五马分尸的陆校尉;还有……洛薰痛苦的摇着头,但是屠村的一幕还是掠过了她的脑海。

她当然也记起了自己为什么浑身无力的原因,还有这所有事的罪魁祸首!

她浑身一阵燥热,仿佛落入了燃着熊熊烈焰的地狱,手无力地抬起来,想要推开那些越来越近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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