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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代嫁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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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胡说!你再忍一忍,我拔出箭来就好了!”

“你……一定要快,别怕我疼!”说完,柳静菡又闭上了眼睛。

司徒俊也明白,自己优柔寡断,柳静菡只会更疼。

他这次虽然身子在抖,可偏偏手稳得狠。他右手一发力,用尽他此刻所有的力气,奋力一拔!

那箭矢终于是随着柳静菡的又一声尖叫应声而出!

司徒俊看着手中还挂着一些皮肉和鲜血的箭矢,轻轻放在一边。

连忙解开柳静菡的衣衫,撩起她的肚兜。

一片晶莹洁白的肌肤和那挺翘的椒?乳就呈现在他面前。

他顿时心神一荡。

果然人脆弱的时候意志力更加的薄弱!

他赶忙移开双眼,拿着金疮药洒在那伤口附近。

柳静菡因药物的刺激又发出了一声闷哼。

“青凤、青鸾进来!给王妃包扎伤口!”他如今眼睛都没有地方放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和定力给柳静菡包扎。

青凤和青鸾赶忙跑了进来。两个小丫头看见柳静菡这幅模样,眼角的泪水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到底还是青鸾成熟些,她扯了扯青凤,两个人就赶紧扶起柳静菡,细细包扎伤口。

“厉大人,请看。”司徒俊走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箭矢交给了厉长清。

厉长清接过了箭矢细细一看。果然那上面有一圈小小的倒刺。由于箭头已经早就被剪掉,厉长清只能估量了一下距离。

“此人心思巧妙,寻常人到都是在箭头上做文章,偏他倒是想到在箭身上弄手脚。”

司徒俊皱着眉头,没有多说。

他谢过了厉长清,就赶着回去照顾柳静菡了。

…………………………

柳静菡感到阵阵的口干舌燥,胸口处又如同火烧一般的疼。

她费力的睁开双眼,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人紧紧的攥住。

她一侧头就看见一个人趴在床边,睡得正熟。

她愣住了。

随即她觉得心里都是柔软。

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静菡突然觉得有些别扭,又更像是有些害怕,就不由自主的咳了一声。

眼见着司徒俊的身体就动了一动,她突然又有些后悔了。

然而,司徒俊毕竟是习武之人,虽然因为疲劳而有些失了警惕,可是这般的声响,怎么可能继续睡下去。

他睡眼惺忪的抬起头,却看见柳静菡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

他一看柳静菡醒了,赶忙问道:“是不是渴了?醒了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他一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柳静菡的手。

他像被雷击了一般的弹开,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给你倒水去。”说完就落荒而逃。

柳静菡一句话也没说。

等了一会儿,司徒俊小心翼翼的捧了一杯茶回来。

他轻轻递到柳静菡的嘴边,一双眼睛渴望的看着柳静菡。

柳静菡本来不想弄个想个婴儿一般让人喂水,可是看见司徒俊那闪着光的讨好眼神,那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只好别扭着就着司徒俊的手喝了一小口。

“你觉得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司徒俊把水杯放在一边,接着问道。

“嗯……好多了。我睡了多长时间?”柳静菡回答。

司徒俊重新坐下,皱着眉头说道:“都有一天一夜了。啊,对了,你是不是饿了。”说完就要忙着去张罗。

“你别忙了,过来坐下。”柳静菡把他拉了回来。

司徒俊如今面对柳静菡,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好歹柳静菡已经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那天……你可是细细查过了?”柳静菡问了一句。

司徒俊听到问的是这话,就坐下,又皱起了眉头,说道:“确实是别人做了手脚。”

那天,他抱着柳静菡回去医治,却让侍卫好好查看了一番周围的情况。

果然就发现了许多蹊跷之处。

“那根本就是不是猛虎,而是一张虎皮!显然是有人披了虎皮故意引我们过去!”司徒俊叹了一口气,这也对方利用了他急于夺得彩头的心理,才会让他中了圈套。可是他们又怎么肯定过去的一定是他?

“可是那天分明是从两个方向射了箭过来,难道居然是一伙人?”柳静菡想了想,接着问道。

司徒俊沉了脸色,说道:“你倒是问到了点子上!那两支箭矢论工艺、长短以及箭翎都丝毫不同,很显然并非出自一人。”

果然,柳静菡当时就觉得那第一支箭似乎只是为了给司徒俊一个惊吓,反倒是第二支箭分明就是趁人之危,猝不及防,想要真的要司徒俊的性命!

然而,如果真的是预谋已久,那么那箭矢之上,何不淬毒?那样的话,只怕才算是万无一失了。

“依我看,那第一支箭未必是针对你!那第二支箭才是目标明确!是在一旁看到了那第一支箭射出,才要趁机害了你的性命!”柳静菡沉思了片刻,才慢慢说道。

司徒俊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这第一支箭是精心策划,但是目的却未必是针对我,只是为了吓一吓去狩猎的皇子。反倒是第二支箭才是为了我的性命?”

这么说,那想要害自己的人就是在丛林中一同狩猎的其他三位皇子之一?

司徒俊的脸色复杂,心中不知道是悲是喜。

早就知道同是皇家子弟,就根本不存在什么真实的兄弟之情,一切兄友弟恭都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哪个人不是表面笑意盈盈,背地里怒气冲冲?

但是他再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对他仇恨到除之而后快的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事若是一旦被揭发,那就不是兄弟撕破脸面,而且要承受武德帝的雷霆之怒。任是哪个皇帝,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儿子之间出现兄弟阋墙的祸事!

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能让对方冒着这种风险也要杀了自己?自己又曾经做过什么无耻或者卑劣之事,能让别人产生这种恨意?

他一时之间,就陷于回忆之中,似乎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柳静菡见司徒俊脸色不好,就知道他是想左了。

她安慰道:“你别想太多了。如今就是想破头也未必能弄出个所以然。再者,也不见得就是你做了什么坏事别人才这么对你。要知道有些仇恨不见得有因由。单是你辅佐太子这一件事情,就足够让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对你动手了。你又何必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还是你想得通透。是我矫情了。事情本来就不是一句‘对错’能解释清楚的。”司徒俊心里一琢磨,嗤然一笑。

柳静菡笑着说道:“你明白就好。你回去休息吧。想必你也是累坏了。让青凤青鸾过来伺候我就可以了。你又何必亲自守着?”说完就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两声。

司徒俊也是想到了自己居然握着人家的玉手一夜,多少也有些心虚。他摸了摸略长了些胡茬的脸,讪讪的说道:“那我先回去梳洗一番。父皇那里几次派人过来问你的情况,我都懒得理会,三言两语打发了。如今,你也醒了,我总得过去谢恩,说明情况。”

“嗯,你说的是正理,只是……还是别提咱们方才说得那些话了吧。”柳静菡多加了一句。

“你这是平白多嘱咐我了。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司徒俊嫌柳静菡太过不放心。

“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你须明白,众人都说‘先入为主’很重要。可是这高位者往往厌恶这种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消息。会让他们以为中了偏听则暗的陷阱。倒不如,你什么都不说,让他自己查去!”

说完,柳静菡自己“噗嗤”一笑,说道:“依我看啊,你还不如不要去洗漱了,就这么个可怜样子过去,再说几句软话,只怕皇上反而会更满意呢!”

司徒俊略一想,就知道柳静菡说得在理。果然真的就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和那长满胡茬的脸以及有些抠陷的眼睛去见了武德帝。

武德帝本来真的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意外。可是看到司徒俊这副可怜的模样,又总是欲言又止的不肯直说,只是一味的垂泪不语。他反而上了心。立刻又再宣召皇家侍卫说明当时的情况,并且了解了事情发生的时候其他几位皇子的行踪。

当然事情的结果无人知晓,只有武德帝一人清楚罢了。

司徒俊见了武德帝之后,流水介的赏赐和补品就送到了柳静菡那里。

一同前去行宫狩猎的后宫妃嫔和各位王妃也都一一前来探望。

折腾了整整一天之后,司徒俊见柳静菡每天都是弄得满身是汗,衣裳都换了三四次,生怕她箭伤未愈反倒染上风寒。于是对外宣称,楚王妃身体尚未痊愈,不能受累,暗示尚未过来的其他人就不要过来打扰了。

“你这样,岂不是让人家骂我轻狂,不知道好歹?人家巴巴儿的上门来探望,你倒是把人都赶跑了。”柳静菡摇了摇头。

“人都这个模样了,还管那些无谓的人做什么?到底是自己的身体重要,还是那些没用的名声重要?你怎么也犯傻了?”司徒俊板着脸孔说道。

柳静菡还要分辨,这根本不是名声的问题。却听见外面青凤说道:“周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司徒俊一听“周王”两个字,顿时脸色臭得活像吞了二十只苍蝇。

柳静菡就要起身,却被司徒俊一把按下了。

他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躺下!哪有弟媳妇生病,大伯子上赶子来探病的?他难道没有个王妃?”

“他有没有王妃,难道你不知道?”柳静菡哭笑不得。

司徒俊撇了撇嘴说道:“他前阵子刚纳了个夫人,谁不知道?你且躺着,断断没有因为他再破例的道理。我出去应付就是。”说完就急吼吼的出去了。

周王正要推门进去,却直接被走出来的司徒俊给推了出来。

“膻哥,你怎么来了?”司徒俊笑得要多假有多假。

“死敌,静菡受了伤,我自然要过来看看的。要不我岂能放心?”周王笑得要多灿烂又多灿烂。

静菡?叫得可真亲热!他算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叫他的王妃?

司徒俊心头火起,真恨不得上前撕了这个膻哥的嘴。

他按捺住情绪,继续假笑道:“到底男女有别,你跟她又差着名分,膻哥,还该考虑周全才是!”

“瞧你这话说的。我和她光明正大,又没有什么苟且之事,怕什么?死敌,你该不是多想了吧?就算是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静菡吧?”周王句句都戳中司徒俊的伤处。

“她现在累得紧,已经睡下了!你回去吧!”他好歹得了一个柳静菡夫君的名头,自然有权力逐客。

“也罢,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明日再来。这里是上好的‘冰肌雪肤膏’我特意从父皇那里求来的。将来涂在伤口上,可以消除疤痕,恢复光滑肌肤。”周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八角形小瓷盒子。

司徒俊本想不要这药膏,可是也知道这“冰肌雪肤膏”的确是难得的好东西,而且乃是西域所贡,并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也不知道这厮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从武德帝手里骗了一盒。

他咬牙切齿的接过那盒膏药:“多谢膻哥了!我替你弟妹谢谢你了。今日你请回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周王的嘴角还是噙着那一抹温煦的笑容,可是,那笑容到底添上了几分的苦涩。

…………………………

“娘亲,我来了。”周王笑呵呵的走进了行宫的一处殿阁。

“你可算是舍得过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的心早就飞走了!”一个柔情似水的声音响起。

周王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朝着斜倚在贵妃榻上的一位宫嫔装扮的贵妇走去。

看这位宫嫔的衣着和发型,她的年纪约莫四十上下。可那柳叶般的弯眉和水汪汪的双眸看去让人觉得她也不过是三十左右。那嫣红的双唇和红润细腻的脸颊又仿佛是二十岁左右的少女。

一时之间,居然让人猜不透她的真实年龄。

尤其是她身上那种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气质和清新自然的风华,更是使得其他人一见到她就油然而生亲切之感,几乎就挪不开眼睛了。

“娘亲,你又取笑儿臣了。”周王有些无奈却又感觉很窝心。

“你总该明白,她是楚王妃。”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是……娘亲,你总该明白的。有些事情真的就是万般不由人心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娘亲,你说,这是为什么?我不是这么荒唐的人!”周王的语气中都是颓丧。

“好孩子,这世上的人又有几个能参透‘情’之一字的玄妙?你的感情,娘亲尊重。但是你需要克制。为了你,也为了她!”那女子轻轻抚着周王的头,慈爱而祥和。那话语之中都是满满的母爱。

周王此时心中只是不断的回荡着七个字——

“恨不相逢未嫁时”!

“娘亲,我……已经做到发乎情止乎礼了。可是,还是不能对她的事情视而不见。”周王此时就如同一个幼稚的孩子,满是无奈和不解。

“我何尝不知道?否则上次你又如何会求着我去找王喜和皇家侍卫来帮你遮掩和送信?还不是为了帮那楚王妃解围?如今你又求了我的‘冰肌雪肤膏’,可是也是为了给她医治?”她对于周王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我……娘亲,我知道,我这么做事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也很可能让其他的妃嫔查到一丝的端倪。我……以后会克制的。”周王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理智,只能是不断的道歉和许诺。

“罢了……人生能有几许年少?你这样的情感虽然不该放任,可也不是什么龌龊的事情。”她突然转了话锋,说道:“兰心,去取了我那上好的玫瑰花露过来,吩咐赵鑫给楚王妃送去!”

“娘亲……?”周王惊喜的喊了一声。

“那玫瑰花露最是能静心安眠的。你不是说她恐怕睡不好吗?拿去给她正是合用。”她拍了拍儿子的手。

周王的眼中都是感激和孺慕之情。

…………………………

“这东西真的那么管用?”柳静菡看着手里的小瓷盒子。

她嘴上虽然这么问,其实心里哪里能不知道这“冰肌雪肤膏”的奇效?

这药膏乃是以雪莲、珍珠等物制成,确实是对消除疤痕、柔嫩肌肤有奇效。只是这东西宫中这么些年来也不过是得了不到五瓶。

怎么会到了周王的手中?

这几瓶药膏都是收在武德帝的私库之中,就连太医院院正等闲也是不能得见的。当年她想要些来研究其成分,却也被父亲给断然推拒了——说是武德帝根本不会轻易给任何人这珍品的。

依着她的推测,这东西恐怕是赏给了哪个得宠的妃嫔,为了怕其他人妒忌或者起了带信,武德帝才会掩得如此的严密。

可是周王的母亲……并不得宠啊!怎么会有此物呢?

“这东西确实珍贵,我在宫里住了这么些年,也是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实物。也不知道膻哥是怎么得来的。”司徒俊也很奇怪,但是他更愤怒。

这么珍贵的东西,周王都能毫无犹豫的拿出来送给柳静菡,可见他对柳静菡是用了心思的!

真是不要脸!居然对自己的弟媳妇起了这种要不得的心思!

最可怕的还是,他居然丝毫不想对自己这个当弟弟的隐瞒!

他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危机感!

两人正在各自思忖之间,柳静菡和司徒俊就听见外面有人回报说,说是淑嫔娘娘派人过来给王妃送东西。

“淑嫔?”两个人面面相觑。

淑嫔玉氏可不是正是周王司徒信的亲母!

这次武德帝出宫狩猎一共带了两个随性的妃嫔——一个是最近风头正劲的贞嫔柳静芸,另外一个正是这位淑嫔。

武德帝对既不过分恩宠,但是也没有把她抛在一边不管,总之就是不咸不淡,不宠不弃。

她好歹也是嫔位的娘娘,柳静菡也不能拿大,就穿好了衣裳,撤了屏风,准备亲自接见来人。

那是一位年纪约莫二十来岁的公公,面白无须,长相清秀,但是整个脸孔如同木雕一般,毫无表情。

柳静菡却是在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如遭雷击,差点当场失声尖叫!

(大家猜一猜这个人是谁?)

096 惊恐,隔世再见面目全非

饶是柳静菡一向自诩冷静自持,但是在看到眼前的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双眸再也不能移开,只是有些呆呆的看着这儿手持拂尘,面无表情的公公。

“你怎么了?可是被风吹了头,又不舒服了?”司徒俊的眼睛一直黏在柳静菡的身上,此刻她稍微有些不对经,他自然立刻发觉了。

“不,我没事。敢问这位大人高姓大名?”柳静菡没有理睬司徒俊,反而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那公公显然没有想到,堂堂的楚王妃会亲自开口询问他的姓名,而且态度是这样的和蔼,甚至还带了三分的小心翼翼。

“小人赵鑫,乃是跟在淑嫔娘娘身边伺候的!”那赵公公只能是有些奇怪的回答。

赵鑫!?

不对啊,名字不对!

“您是什么时候进宫的?”柳静菡接下来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超出常理了。

那赵鑫果然是眉头一皱,低头行了个礼,说道:“淑嫔娘娘本欲亲自过来看望王妃,奈何却听闻王妃身体不适,不好太过劳累。她吩咐小人给王妃送一瓶玫瑰花露,此物安神助眠,希望王妃能够早日康复。”说完把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子递给一旁伺候的青凤,他自己就一甩拂尘,施施然去了。

“你是怎么了?哪有人问一个太监什么时候入宫的?这帮子人都有些不愿提过去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这样得罪人?”司徒俊觉得很奇怪。淑嫔在武德帝面前总算是有几分体面,这样得罪她的身边人,总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我唐突了。只是觉得他眼熟,像是小时候在并州城里见过的邻居。”柳静菡也觉得方才自己有些过于急切了。

司徒俊知道柳静菡早先并不是生活在京城柳府,她的娘亲乃是柳牧在驻守并州之时娶的外室。后来,柳牧调任回京城后,才把母子三人带了回来。

真的这般凑巧?

他突然想到之前柳静菡曾经说过,她和钱贵妃之间有些纠葛,难不成源头也是在并州旧时之事。

可是,他此刻早不复当初的心境,哪里敢轻易戳破柳静菡的用心和想法,只能是顺着她的话头说道:“这些,我倒是不知道的。这宫里的太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能够个个的身世来历都弄清楚?”

柳静菡此刻心中已经是确认了那人的身份,不过是碍于司徒俊在场,无法表露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去代我给淑嫔谢恩,这玫瑰花露好歹也是一番心意,咱们总不能无动于衷。她到底是周王的母亲。”柳静菡寻了个由头想把司徒俊支开。

司徒俊虽然心底一万分的不愿意,可是也知道柳静菡说的是正经事情。他再不待见周王,也不能不把淑嫔放在眼里。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一拂袖子去了。

柳静菡见他离开,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下来。脸上也自然而然的露出了惊恐之色。

那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她当年的被诬陷“私通”的“歼夫”——侍卫冯鑫!

虽然时隔多年,而且冯鑫此刻的形容早已不复当年的英伟挺拔,但是那脸型轮廓却是不能改变的!

这的的确确就是她的青梅竹马,当年前途一片光明的新晋侍卫冯鑫!

怎么如今他会成了伺候人的太监?还到了淑嫔的身边?

怎么当年他没有被灭口?居然用这种苟延残喘的方式活到了今天?

莫非,他其实也是参与到了谋害自己的计划之中?

柳静菡的思绪完全混乱了。

她本以为死定了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是以这种令人全然无法预料的方式!

她猛地摇了摇自己的头,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下来。

青凤看到这个情景却是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家小姐是真的被风吹了头,难受了。

“王妃,先喝杯热水,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唬奴婢。要不我去请厉大人过来!”青凤递了一杯水给柳静菡。

柳静菡轻轻接过,没有言语,只是机械地将那水一股脑灌入喉咙。谁知道喝得太猛,居然呛住了!

她不由得就大声咳嗽了起来。

青凤见状,更是吓得不行,立时就要去找厉长清,谁知却被柳静菡一把抓住,又听见她说:“你认识方才那个……太监吗?”想到当年意气风发、性格开朗的血性男儿,今日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柳静菡心里一痛。

“您说赵鑫?”青凤见柳静菡点头,就接着说道:“说起来虽然不常入宫,可是这个人倒是真的听说过几次。他是个出了名的阴郁性子,谁的账都不买,得罪了不少人。听说就连王喜公公都吃过他的挂落呢。偏偏他行事耿直公正,别人又拿不到他的错处。因此上,每每进宫在宫外等候的时候,就听着那些侍卫议论他!”

“侍卫?为什么侍卫会议论他?”柳静菡觉得即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青凤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王妃你可别怪奴婢多事好打听。奴婢也和您一样的好奇呢!所以就和一个侍卫套关系,认了个老乡……”说到这里,青凤有些不好意思。

柳静菡知道她就是这么个包打听的性子,走到哪里都要和别人说两句,拉近关系。当然了,柳静菡也没有因此责怪她,毕竟有个人打听消息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说吧,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柳静菡催促。

“听说啊,这个赵鑫原来也是个侍卫,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本来要处以极刑的,但是因为他的兄长是侍卫长——哎,对了,就是前几天帮长安郡主抓蛇那个冯坤啊。所以才免了刑法。”

听青凤说完,柳静菡已经断定了,这个赵鑫就是当年的冯鑫,绝对没有任何的可以怀疑之处。

这容貌、身世都对上了!

柳静菡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你去吧。今日我问你的事情,你别声张,尤其不要让王爷知道。”

她不等青凤反应,就自顾自的背过身去,躺下。

青凤虽然一头雾水,可是柳静菡的话对她来说不啻圣旨,她自然是乖乖的听话,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柳静菡那洁白细腻的脸庞上,此刻已经落下了一行清泪!

重生至今将近三年,她从来没有流过眼泪。即便是面对王氏的刁难,柳牧的冷漠,或者柳静芸的冷嘲热讽,乃是柳慕风的拳拳情意,她都不愿再流露出任何的软弱。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软弱,即使她曾经也足够坚强。

她需要独自面对的困难实在太多,若是意志再不够坚定,情感再更加脆弱,那么她要如何去面对楚王府的争风吃醋,面对后宫之中的霜刀锋剑,又该如何去解开她前世惨死之谜,如何为亲人和自己报仇雪恨?

她一直隐忍不发,也从不大出风头,不是她没有那个实力和能力,而是她觉得自己的根基不厚,不想过早的树敌。当年她就是因为树大招风,以至于究竟因何而死都不得而知,做了个糊涂的冤魂。如今有机会重生,她怎么会轻易将自己暴露人前,让别人生了防备。

然而,今日面对这赵鑫的时候,她到底还是失态了。

说到底,前世她枉死,她恨天恨地恨皇室,甚至觉得所有人都欠她的。唯独一个人,她觉得深深的对不住,她欠他的。

这个人就是当年的冯鑫,如今的赵鑫。

他本有着大好的前途,光明的未来,甚至还有慈祥的父母、优秀的兄长,可是就是因为冯李二府比邻而居,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进宫后也多有来往,并没有过多的避忌,所以才会被有心人选中。

为了陷害她与人私通,那起子小人势必要找一个合情合理又众人公认的“歼夫”——于是冯鑫就成了那个倒霉之人。

不过是因为和她多说了几句话,不过就是因为别人想要陷害她,冯鑫就无辜做了那待宰的羔羊。

柳静菡觉得,或许她真的做了什么让对方恨入骨髓之事,可是冯鑫却是纯然的牺牲品!

如今,他虽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一命呜呼,可是本来的英伟男儿如今却成了不阴不阳的阉人,他或许是生不如死!

柳静菡觉得从前世死前积累的仇恨到今生渐增的委屈,一时之间似乎都借由冯鑫这个人物而不断的汹涌而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眼滂沱,无声的哭泣起来!

…………………………

柳静菡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枕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她才算是勉强发泄积压许久的悲伤和愤怒。

她轻轻起身,拿了放在枕边的镜子一看,就发现两只眼睛已经肿的如同桃儿一般。

这可如何是好?

这样子要如何瞒得过丫鬟和司徒俊?

正想着呢,她就听见司徒俊的声音响起。

“怎么这门关得这么严实,你倒是站在门外?怎么不进去服侍王妃?”

“王妃说有些累了,想要静一静,就让奴婢在外面伺候,免得扰得她心乱。”青凤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父皇那里请安了。你好好看着王妃,有什么事情,立刻过来禀报。”司徒俊倒是没纠缠,就走了。

柳静菡刚刚松了一口气,心道,可算是不用和他解释了。他最近啰嗦得很,肯定不是三言两语能应付得了。

“喂,你这是哭了吗?”

柳静菡一听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回头,就看见周王司徒伟正从窗子往里爬!

“你疯了!”柳静菡再没想到周王会作出这种荒唐事,登时吓得目瞪口呆。

一句话的功夫,周王已经利索的翻了进来,又好整以暇的抖了抖衣服,这才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端正的行了个礼说道:“小姐,近日可安好啊?”

柳静菡感觉自己已经风中凌乱了。

“不是,你……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柳静菡那双因红肿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也不得不为了这荒谬至极的话而睁大了三分。

“也不是……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好了。”他看柳静菡似乎一脸的不高兴,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看见死敌走了,才爬进来的!”

“好了,你现在看见了,我很好。你快走吧!”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那你怎么哭了?”周王倒是不着急,偷眼看见柳静菡那副样子,就问道。

柳静菡只能回答:“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娘亲罢了。不劳王爷费心。”

周王听了这话,反倒愈发的不着急,他坐到床边,往常司徒俊经常坐的位置,那双桃花眼眯了起来,就这么静静的盯着柳静菡的脸。

柳静菡一则心里着急,二则他的目光实在是太灼热,她就是脸皮再厚也受不了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你准备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没什么,我不过就是想看看,为什么我每一次见你,你都和上一次给我完全不同的感觉呢?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周王听了柳静菡的话,反问道。

柳静菡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这厮,莫不是真的发昏了?怎么问出这样的话来?

“王妃,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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