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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倾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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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如萱在帷幔后面唤道。
“有事吗?”
“四王爷,回宫了。”
手中的杯子无声的滑落,掉在地上,碎成好几片,犹冒着热气的茶水洒得到处都是。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要怎么面对才好?
哀曲
回宫后的元君煊,一次也没有去过花径,因为他怕遇见她。羽鸢也一次没去,因为御医一再说她不能见风,需要调养。其实,她也不会去的,因为怕遇见他。
“如萱,我已经在屋子里闷了许多天了,用好晚膳出去走走吧。”
“娘娘,御医说您不能出去啊。”
“得了吧,他说的,不都是元君耀想的吗,就这么定了。”
“是。”
盛夏的夜晚,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种闷热之中,握在手里的团扇一刻也没停过。直到走进了石苑来到湖边,有一阵阵的风吹来,才稍微好受些。面向碧顷幽幽的湖面站着,风从背后吹来,凉爽无比。
因为先帝喜爱假山奇石,所以便命人在湖边建了一处园子,一面向湖,里面尽是各地的能工巧匠献上的珍宝,又引了湖水在园中穿流。不过先帝去世后,便甚少有人来了。到了夜里,更是幽静。
站在这里,羽鸢忽然就觉得有些凄凉,站了一会儿,开口道浅唱道:“
池水映
月光摇
轻纱舞对阁台绕
宫门外
红墙内
曲难了
荷花点
涟漪波
风轻云淡斜阳倾
城墙上
铁门下
谁难料
歌对着江水沉浮在今朝
却占尽琼瑶再不见那君颜笑
剑冷亦轻飘竟错把旧人抱
连归人
弹指间
挥洒情丝割断袍
醉倒深处方知晓
哪怕只此薄命
要把红颜找。”
……
一阵凉风吹来,元君煊睁开惺忪的睡眼。衣袍都被汗水浸湿了,眼下这阵风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啊。下午来到石苑喝酒,不料多喝了几壶,竟然就靠着假山睡着了,现在醒来,天都黑了。伸了个懒腰,他站起来。
这时,有歌声随着风飘来,绵长而哀怨。石苑本就人少,现在又是晚上,怎么还会有女仔在这里唱歌呢?仔细听了一会儿,元君煊霎时一抖,这声音,是她!
站在高大的假山后,他侧耳倾听。她为何这般的哀怨?皇兄待她不是很好么?难道是因为孩子的事?待到曲终,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元君煊也觉得心被撕扯着。深吸一口气,他决定走出去。
岂料就在这一刻,那边忽然传来击掌声:“原来皇后不仅精通音律,还能唱出这样的曲子来,你还有多少惊喜要给朕?”适才在御花园夜游,忽然有歌声从湖那边传来,于是他便循着声音过来了。走进了,才听出是羽鸢的声音。
听到元君耀的声音,羽鸢立刻警觉的退后了几步:“你怎么会在这里?”小产的那晚之后两人就没哟见过面,今天一见,那股仇恨的火焰又在心中升腾起来。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这么晚了,皇后孤身来到这甚少有人踏足的石苑,”他把音调拖得很长,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莫不是约了什么人?”
“随你怎么想,我要回凤至殿了。”说完转身就走。却一把被元君耀扼住手腕,“你干什么!”羽鸢几乎是吼道。
“你是做贼心虚了?”
元君耀手上的力道加重,痛得羽鸢皱起了眉,大叫道:“呸!你这个疯子!啊!”元君耀顺势就把她按在一旁的假山上,刚才一记后背撞在上面,羽鸢觉得胸口都震得发痛。
“或许我真的疯了。”说完他覆上羽鸢的唇,将她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口中。
羽鸢用力的挣扎,却无法推开她,于是她咬在元君耀舌尖,狠狠一口下去,血的味道在口中四溢。元君耀吃痛,松开了口。“你要干什么?是不是想再有一个孩子,然后亲手打掉他?!”羽鸢冷厉的说道。
“你觉得呢?”他拭去唇边流下的鲜血。
“虎毒尚且不食子,元君耀,你恨我,恨夏侯家,很所有当初屈服于摄政王的大族,我可以理解。但孩子是无辜的!”
“难道父皇母后就不是无辜的?难道我就不是无辜的?”
“冤冤相报,何时才了?”
“哼!你只用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演好自己的戏就可以了。”
“是,臣妾告退。”羽鸢低下头,屈身行礼。元君耀,我屈服于你,是因为你强大,但总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私奔
站在假山后面的元君煊早已惊得不知所措了,原来,原来是这样!那些所谓的帝后恩爱,原来是假的,那些所谓的何采女谋害皇嗣,也是假的!
他捏紧了拳头,皇兄,你太让我失望了!
……
凤至殿。
回来后,羽鸢屏退众人,早早的就歇下了。此时丝毫没有困意,只是躺下来,才觉得平静些。
一阵风吹过,帷幔轻的晃动着。可是,如萱明明每晚都会把窗户观赏的啊?于是披上袍子,羽鸢起身下床来看。蜡烛尽数熄灭了,看不清鞋子在什么地方,于是光脚就踩在了地上,也并不觉得凉。
忽然人影一闪,羽鸢惊觉到:“谁!”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惊得她抓住那只手使劲挣扎。
那人道:“嘘,是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惊讶的羽鸢才松开手,她点点头,那人也松开了她。“四王爷,你……”
“请恕我唐突。”元君煊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刚才在石苑,我无意间听见了你与皇兄的话。”
“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就这样暴露在了他面前。
“煊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羽鸢有些恍惚,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失落中回过神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纷纷扰扰的地方。”
比起这个,刚才的惊讶又算得了什么?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他的声音也渺茫了,听不真切。是幻觉么?他说要带自己离开?不对,一定是说笑的。羽鸢定了定神,“王爷你这么晚跑来找我,不会是为了开这种玩笑吧?”
无意间的低头,接着她尴尬的笑了,拽了拽身上的袍子,因为只是匆匆披上,并没有系带,刚才的一番动作,衣襟早已散开来,贴身小衣若隐若现。
“不!我是认真的!”他语气里有些激动:“你并不快乐,不是吗?我想带你离开,我想你快乐啊!”
“我……”
“我知道,我们的身份,依照世俗的眼光是不能在一起的。可是,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
见羽鸢继续不语,他忽然怔住了:“果然是我太唐突了,没有问过你的想法。但我一定要说,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不凡,本以为自己只当你是知己,但出宫才越发的觉得自己已经不能自拔了,所以一直没有离开上衍。那天听说你小产的事,我便不由自主的连夜回宫了,却不敢来见你。刚才……”
“够了,”羽鸢打断他;“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离开。今晚的事,我权当没发生。”
何为一瞬天庭,一瞬地狱?前一刻发现自己苦恋的人也苦苦的恋着自己,后一刻却发现有太多牵绊放不下。说出这句话时,羽鸢的心何尝不是在滴血,就这样拒绝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这个知道了自己的不堪与卑微,依旧愿意包容自己的人。
“为什么!皇兄那样对你,你还想呆在他身边?难道皇后的凤座就那么值得你留恋么?”
“不是!四王爷当真是不问朝事吗?现在他还可以利用我,所以不会动我们如果我走了,岌岌可危的夏侯家就真的在劫难逃了!我,何尝不想离去?”
“那就和我走吧,不要再管这些纷扰的世事,人生在世难免一死,现在死和将来死又有什么区别?何不恣意一次?”
“王爷是想说有花堪折直须折么?元君耀的手段你应该有所耳闻,我怎么能把父母兄弟抛在这水火之中?”
“我……”
羽鸢伸出手来捂住他的嘴,“君如磐石,我如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愿得白首不相离。”
“好,我等你!”说完捧起羽鸢的脸,在额上印下一吻。吻在眉心,是怜悯的吻,亦是无欲的吻。此情如水,清可见底。
“你这么晚来,要是被人撞见了,无论如何也说不清,还是快些走吧。”
“不必了,朕已经到了。”
“陛下!”
“皇兄!”
寝殿的门无声的开了,着玄色龙袍的元君耀缓缓走进来,他走到百花烛台前,点亮了几支蜡烛。火光映得阴沉的脸更加可怖。羽鸢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元君煊却知道,大事不妙了,因为只有当气极时,元君耀才会这般阴沉,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怒海狂涛。
他陆续点亮了几枚蜡烛,寝殿亮起来了。元君耀一步步走来:“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朕的皇后,还有王弟?”
元君煊上前一步将羽鸢挡在身后,“与皇后无关,是我来找她的,她不愿意跟我走。皇兄要罚就罚我吧。”
心死
跳跃的烛光映着三个人的脸,随着光的明灭,元君耀的脸扭曲着。
“哦,是么?我怎么听到的是她很想跟你走,却抛不下夏侯家呢?”
“不是的,皇……”元君煊还想争辩,却被羽鸢打断。
“是又怎么样?”不顾他的阻拦,羽鸢走到元君耀面前,直面着他。
没想到元君耀骤然爆发,一手挥过去,羽鸢还没看清就倒在了地上。撑着坐起来,她捂着脸,仇恨的瞪着元君耀。
“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在谋划吧,想要挑拨我和煊,所以你引诱他,想让他和我争,想搅得我们两兄弟鸡犬不宁。结果你失算了,王弟不喜喧闹,便想带你避世,没打到目的,你自然是不会走的。”
“元君耀,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和你一样卑鄙!我就是喜欢他,我不想做你的傀儡!”羽鸢站起来,咄咄逼人,最后一句更是声嘶力竭的大吼。
“哼,你真有骨气啊,这次怎么不跪下来求我了?夏侯羽鸢,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是么?你啊你尽管给我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啊!不过,就算是要死,我也要拉上你最爱的女人给我陪葬!”
这句话显然彻底激怒了元君耀,气极的他咻的从腰际抽出软剑来,犹在晃动的剑尖闪着寒光,直指羽鸢。“三分颜色上大红,贱婢!”说着扬手就持剑向羽鸢刺过来。
还没来得及躲闪就听见元君煊的疾呼:“鸢儿小心!”他冲过来一把抱住羽鸢再原地转了一圈,用后背向着元君耀的剑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羽鸢惊甫未定。
可是,为什么他忽然向着自己倒过来了?元君煊抱着她重重的倒在地上,羽鸢的后背被硌的生疼。
“你没事吧?”羽鸢急忙问。
“我……唔……”一个音节刚说完,一口鲜血就涌了出来,溅在羽鸢脸上,还是温热的。
“啊!你怎么了?!”她惊慌的推开元君煊,才发现他腹部已经渗出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月白长袍。“你做了什么!”瞪着身后的元君耀,他握着长剑,大滴的鲜血顺着血槽,汇聚到剑尖再滴落。
元君耀也怔住了,扔下剑径自向寝殿门口走去。
“煊……”
“我没事……你不要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他伸手去抚羽鸢的脸,羽鸢也握住他的手,上面满是血。腥甜的味道不断的刺激着羽鸢。
将他拥在怀里,食指交缠。不知过去了多久,殿外有些响动,羽鸢一也没哟抬头,只是凝视着怀里的人。穿着轻甲的侍卫鱼贯而入,走到羽鸢面前,要将元君煊扶起来。
“住手,你们!”抬头一看,正是禁军统领冷凝枫。
“皇后娘娘,您还是放手吧,耽误了时辰,下官怕是四王爷凶多吉少了。”
“住口!”
看着两个侍卫扶起他,向殿门外走去,羽鸢也提起衣裙跟了上去,但刚走出寝殿,就被黑着脸的元君耀拦下来。“我们的账,之后再算!”说完拂袖而去。
……
羽鸢就一直在殿里坐着,彻夜未眠,任凭如萱怎么劝,也不歇下。到了快要破晓的时候,是在等不及了,差如萱去打听消息。正在这时,冷凝枫却来了。
“你来干什么?煊怎么样?”
“皇后娘娘遭人行刺,受了些伤需要静养,陛下特派下官来护卫您。陛下说聪明如皇后娘娘,应该能懂的。”
“煊怎么样了?”
“四王爷他,殁了。”
“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羽鸢几乎是扑到冷凝枫身上,拽着他的衣领质问道。
“臣据实以报。”
“是不是元君耀让你这么说的?一定是!他不想让我再见煊,所以才让你这么说的!你告诉我,他没死对不对?”
“臣已经说了,四王爷殁了。”
“不可能!如果他死了,元君耀一定会来杀我的,为什么他不来?!”
“四王爷的遗愿,希望陛下善待皇后,仅此而已。”
失去知觉的羽鸢仰面倒下,若不是如萱扶住,已经摔在石阶上了。
昏死的羽鸢全身烫的向烧起来一样,御医整整三天没合眼才让她的烧退去。等到转醒,已经是第九天傍晚了。
“四王爷他……”羽鸢想要坐起来,被如萱按下了。
“娘娘,我给您倒杯茶。”
“你先告诉我,四王爷……”
“四王爷出宫远游去了。”
“是么?他是不会回来了吧……”羽鸢幽幽道,这一刹那,心里潜藏的某些东西崩裂了,碎成千万块,扎得心上千疮百孔。
看着她苍白的脸,干涸的嘴唇,如萱心疼的想落泪。
战火
皇后的病,就这么拖了一个月,元君耀虽然来探视过几次,却从未和羽鸢接触。这样被软禁的生活,反倒是清净了,但象征九宫统摄大权的凤印仍然在羽鸢手里,所以那些盯着凤至殿的眼睛一刻也没挪开。
“娘娘,您今天的气色不错啊,身体也好些了呢。”
“恩。”七月的烈日,灼得人异常烦躁。羽鸢坐在阴凉的地方四周堆着冰盆,还有宫婢在扇凉,还是觉得心神不宁。舀起碗里的碎冰含在嘴里,很快便尽数化去了。“你们都退下吧,除了如萱。”
“是。”
“娘娘。”如萱靠过来,低声唤道。
“快一个月了吧?闷得太久,出不多该出去了。”
“娘娘,您终于好了!”
“是么。”心上的洞,又怎么填补?这些日子,羽鸢的身体早就痊愈了,只是不想搭理人罢了。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被自责的情绪折磨着。若不是自己惹恼了元君耀,他又怎么会挥剑?若不是煊要为自己挡剑,怎么会这样?
……
勤政殿。
“启禀陛下,右丞求见。”
“宣。”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兰卿家何必多礼,坐吧。”
“谢陛下。”
“北疆战火纷飞,匈奴这次是来势汹汹啊。”
接连两封战报,都是战败。继位后他就将群臣清洗了一遍,令朝堂元气大伤,现在匈奴进犯,正是用人之际,让元君耀很是伤脑筋。现在想来,当初只凭个人恩怨行事,的确草率了些。
现在问题逼过来了,他急得焦头烂额。即使是最轻薄的龙袍,也被汗水浸湿,装满了冰块的铜盆围在身边,却一点凉快的感觉都没有。
“确实。单于病重,匈奴的王位之争愈发激烈,最有威望的当属三王子和五王子。这次正是三王子司尤亲自出征,是希望建立功业,好取得更多的支持吧。”元君耀皱眉。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依兰卿家看,朕该用谁?”
兰丞相捋着胡子陷入了沉思。女儿入宫后得了宠幸,封了昭仪,另外在国事上元君耀也很倚重他,许多事都会找他商量,所以他也算是老当益壮,意气风发。“依臣之见,北疆一直由连城将军凌千辰镇守,驻军二十万,比起匈奴长途劳顿的的二十万大军,本应是占优势的,但现在却连连战败,非兵力之故,而是士气。”
“愿闻其详。”
“自先帝平定北疆后,匈奴就不在来犯,久未出征,是士气低迷的一个原因。”
“然后呢?”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守将。从前的守将是夏侯镇杺,但是陛下登基后立刻架空了夏侯家的一切实权,将守将换成了凌千辰。士兵跟着夏侯镇杺这么多年,都是有感情的,现在忽然换成了不过二十出头的凌千辰,许多士兵甚至比他年长,虽然兵权在手,但要真的服众,恐怕要打过几仗才行。”
“……”这下元君耀陷入了沉思。
忽然,一个想法闪过,他轻敲书案,道:“朕有一计,皇后代朕视察边疆,鼓舞士气,兰卿家意下如何?”
“皇后纡尊降贵去烽火连城的边疆视察,的确很能鼓舞士气。在加上她毕竟是夏侯家的人,是夏侯镇杺的侄女,所以将士们多少会信服些。而且皇后乃一介女流,陛下大可放心,实在是高啊!”
“哈哈哈哈,就这么定了,兰卿家这么一说,朕就豁然开朗了啊,也别急着回去,今晚同朕一起去华云殿用晚膳吧,你和瑛儿也许久未见了。”
“谢陛下恩典!”
后宫嫔妃一旦入了宫,就很少能和家人见面。见一面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况且是留宫用膳。
……
就砸瑛昭仪和父亲其乐融融的用完膳时,羽鸢再凤至殿中,收到一个消息,去边疆视察。
“呵,元君耀,你是想把我往死里整吗?”羽鸢冷笑。
“娘娘……”
“我没事。今天早点歇息吧,明天,又要淘神费力了。”站在大殿前看着侍卫们撤去,羽鸢知道,事情要接踵而至了。
离宫
用毕晚膳,元君耀离开华云殿,带着几个宫人去了羽鸢的凤至殿。
“陛、下、驾、到。”门口的内监将每个音节都拖得老长。
羽鸢只顾着逗弄青瓷缸里的几尾金鱼,优雅的撑在方桌边,丝毫没有起身迎驾的意思。元君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波澜,只是挥了挥手,宫人尽数退去。
“陛下总算想起还有我这个人了啊,恰逢这国难当头的时候。”
“看来你并不想去啊。”
“想与不想,无所谓吧,我有的选么。”
“明白就好,懿旨我已经拟好了,你只需盖上凤印。”说完元君耀从怀中掏出一柄卷轴来,正要走到过去,羽鸢说道:“凤印在桌上,请便。反正我迟早要交出来,不是吗?”
“……”这样的口气,多少有些挑衅的意味包含其中,元君耀却出奇的平静,并没有动怒。
“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啊?”羽鸢洒下几粒鱼食,在缸边弹弹手指,准备站起来,谁料刚一回头就差点撞上元君耀的脸,只在咫尺之间。重心不稳的她向后跌回椅子上。
元君耀逼上前去,道:“夏侯羽鸢,你不要得寸进尺。朕现在让着你,是因着王弟的最后一句话,你最好安守本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拿起凤印,拂袖而去。
……
翌日清早,凤至殿的宫婢传命于各宫妃嫔,辰时赴凤至殿。
众人都吃了一惊。前段时日皇后遇刺后一直缠绵病榻,怎么今日毫无征兆的痊愈了?一月未请安,总是懒懒散散的睡到日上三竿的妃嫔们除了惊讶,也满腹怨言。感到凤至殿后,已经差不多到了辰时,凤座上却空空如也,大家皆面面相觑。并且凤座旁边又放了一把梨木椅子,上面的雕花乍看想凤凰,细看会发现其实只是一种名为“昌”的神鸟。
“皇后这是演的哪出啊?大清早的叫我们来,自己却不见人影。”绿裳的女子瞥了上首一眼,撅着嘴娇滴滴的说道。这是元君耀新宠的碧婕妤兰碧,是瑛昭仪的妹妹。现在兰家可谓是权倾朝野了,父亲是当朝右丞,姐妹二人又得圣眷,很是风光。
“妹妹没有听过祸从口出这句话么?对皇后这般不敬,被看作是恃宠而骄,可是要依例受罚的。”湘妃双手合十,右手食指轻抚左手上戴着的戒指,漫不经心的说道。水滴状的红宝石绽放出浓烟的色泽,与一袭红衣交相辉映。
兰碧还想回嘴,被身后的兰瑛拉住了。她淡淡道:“皇后大病初愈,身子自然没有好全,我们做妃子的,等等也是天经地义啊。”四个月的身孕,瑛昭仪的肚子很明显的突起,在婢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着。
湘妃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和瑛昭仪保持着距离。万一她的肚子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赖到自己身上。
这是,凤至殿的总管内监从侧面的小阶走上白玉方台,展开手中的卷轴来,朗声念道:“皇后娘娘懿旨。”闲散的众人立刻站好。“自开国以来,得蒙上天庇佑乃国泰民安,今外族来犯,北疆驻军浴血奋战。陛下欲亲往坐镇,然星象大凶,遂由本宫亲赴,传扬陛下之仁德与四方之蛮夷。恐后宫无主,本宫亲命湘妃暂掌统摄九宫大权。”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湘妃。愣了好一会儿,她才优雅的走上玉台,有宫婢呈上装有紫檀雕花木盒的凤印,原来那椅子是为自己准备的。
有宫婢走过来托起她的手,将湘妃扶到椅子上坐下。下面的妃嫔齐声向她见礼:“湘妃娘娘万安。”湘妃并不急着叫她们起身,扫过下面的众人,心里甚是满足。
“都起吧。”
那代表着全天下一般权力的凤印是如此的小,指尖摩挲着紫檀木盒子上的四只凤凰图案,上面的凹槽早已被抚得平滑了。从未想到自己离这个位置会这么近,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这椅子怎么做的有些不自在,皇后的凤座又会是什么感觉?
……
秦安门。
皇后亲赴战场,虽是传遍后宫,诏告天下,但并没有像出巡那般有浩大的仪仗,只是乘了车马,由冷凝枫带禁军五千,亲自护送,直至出关后与驻军接洽。
天气很是阴沉,朝阳被厚实的云层所掩盖。滚滚浮云在头顶上翻腾,天幕低垂,压抑的感觉席卷着每个人。登上城楼,居高临下的检视五千禁军,羽鸢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见时辰差不多了,羽鸢走下城楼。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不过,我还会再回来的!扶着如萱的手,这一刻,她笑了。风华绝代,红颜倾国。
殊不知,这一刹那,站在远处的元君耀,记忆深处的东西又一次苏醒了,少女欢笑着跑过小桥,回头冲他喊着……不对,他摇摇头,她怎么配与她相提并论?
辘辘的车轮声在羽鸢听来,是无比的动听,终于,离开了。
死士
照现在的速度来算,从帝都上衍出发,赶到北疆的陌燕关要大半个月。前几日离都城并不远,都是些繁华的城镇,宽阔的大路上马车也很平稳。羽鸢坐在小桌前看看书,不时的吃些梅子冻等消暑的小食,道也很惬意。看到最近一直很低落的她终于展颜了,如萱心里也畅快了许多,心上的大石算是搬走了。
不过好景不长,差不多七八日,就进入了莫阴山地界。莫阴山是邶国南方与北方的界山,在版图偏西北的地方。一边是南方,以帝都上衍为中心,繁华与贵气向四周散开来。那些没有到过帝都的人,一提起上衍来,眼神里纷纷都是向往,那些描述甚至已经夸张到中轴线上的皇宫是用黄金铸造的,随着日出还有紫气氤氲而出。而另一边则是北方,山脉耸立,并不发达。到了北疆,因为气候寒冷、土地贫瘠,更加的荒无人烟。
进了山区,原本平稳的马车明显的开始晃荡了。起初还可以勉强的看几页书,但到了后面,车马颠簸得厉害,看不了几行就要抖几下,羽鸢只觉得刺目得很。如萱则手忙脚乱的稳住桌上的茶盏,按着这个,又顾不上那个。到最后,两人无奈,只好作罢。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如萱趴在桌上,嗔唤道,一边绞着头发,没大没小的。
羽鸢也不在意,靠在软垫上,半眯着眼:“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吧。”
“我**都坐痛了。”
“那我帮你揉揉。”羽鸢一下子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捏如萱。
“啊!”如萱向一旁躲去。两人就这么疯闹起来。
忽然,行驶的车马停住了,羽鸢和如萱两人向前倒去,羽鸢的腰磕在小桌的棱角上,疼的她龇牙咧嘴。清清嗓子,换上皇后的面具,用严厉的声音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车停下了?”
不待外面的人回答,就听见了一阵喊杀声,不用说也知道怎么了。
“保护皇后!”冷凝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一遇到异状,他就从队首策马来到了羽鸢的马车前。
“娘娘,外面危险,您还是在车里吧。”如萱阻拦道。
“没事,我出去看看。”说完羽鸢自己掀起两层朱红织金的帷幔,又扶起竹帘,来到车前,隔了一道围栏就是驾车的内监。
扶着围栏张望,恰好此时马车在高处,往前数十步就是下坡,而队伍的首端正好在下面,所有请款看得一清二楚。一小队黑衣的人蒙着面杀向队伍,两方已经交手了,兵刃相击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但是他们很快就露出颓势来,冷凝枫甚至都不用指挥,先锋的进军就压制着他们了。
羽鸢一言不发的看着,已经看出端倪来了。他们大约百十来人,人数上是绝对的劣势。这样一来,要想得手,就必须是以一敌百的高手,但他们显然不是。他们不选择趁着夜色偷袭,这样大张旗鼓的来,摆明是送死的。
果然,死伤过半后他们仍然没有要逃的意思,反而是向大军里冲,颇有以身赴死的意味。
直到最后只剩下三人,一人的武器被打飞了,另外两人被长兵器压制得无法动弹。三人被擒后立刻被押到羽鸢面前,听候发落。不过还没说话,就突出浓稠的黑血。冷凝枫命人扳开嘴来,便看到刚刚嚼碎的毒丸。
“搜。”羽鸢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来。
“启禀皇后娘娘,冷将军,搜到这个。”
冷凝枫的下属呈上一柄剑,羽鸢先接过来。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再普通不过了,但是剑刃与木质剑柄相连的地方有一个刻字:“胡”,并且旁边还有一个狮子纹样,像是家族的徽标。
“胡……胡……”羽鸢念叨着,忽然想起一个名字:“胡灵湘?”
“胡氏的家徽正是火焰狮子。”
“那下官是否要即刻回程,将证物呈予陛下?”
“不必了。”羽鸢摆手。
“为何?”
“哼。”她冷笑:“这些人一看便知是死士。冷将军命你刺杀我,先且不说你能不能杀了我,你好歹也得不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吧。”
“湘妃若真的要刺杀皇后,派来的死士断不会泄露她的身份。”冷凝枫接着说道。
“一箭双雕之计,可惜摆局的人太蠢。清理前面,我们继续上路。”
“是。”
想不到这个女人还有点脑子,并不似自己想的那般啊。只是想起那晚的一巴掌,冷凝枫就气得牙痒痒。
农家
梆梆梆。敲门声很小,感觉整个小屋都在震动似地。
被着突然想起的声响吓到的小女孩跑到母亲身边,拽着她的旧围裙道:“娘,我怕。”
“殷儿别怕,你在里面带着别出声,娘去应门。”说完她放下手里的箩筐,拍拍小女孩的头,走到了门后面。“谁啊?”
“少罗嗦,快开门!”男人的额声音显得不耐烦了。
听到他的声音,冷凝枫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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