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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倾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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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后娘娘恩典。”迪云雅笑着接过了。她得到了她想要却无法要的东西,即使现在屈于她的地位之下,又有何妨?

看着他们携手走下玉阶,又接受众人的敬酒,羽鸢一直笑着,笑得脸都僵掉了,不知怎么才能收敛这虚伪的笑意。

“一别数日,相思入骨,情难自抑。曾言:不负如来不负卿,煊不曾忘记。”他的话,他的笑,他的怀抱,他的好,都如过眼云烟一般,就像香炉中的袅袅烟气,终将化为乌有。

  宴罢

短短的一个月,各种事端扑面而来,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心,好累……

此时看着眼前的歌舞升平,那些晃动着的影子,五彩斑斓,瑰丽奇幻,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可是羽鸢却没提不起半分的兴致。

又过了一会儿,内监轻摇手中的铜铃,便有十九个腰挂双头鼓的伎人登上了殿中的方台,站定。

随着渐大的乐声,他们开始有节奏的拍击腰间的鼓。整齐的动作甚至会让人觉得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是自己眼花了,才出现了这么多一样的重影。

配合着乐曲,鼓声的节奏拿捏得很准,带动这气氛也渐渐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击节饮酒,慢慢将整个宴会推向了**。终于快结束了呢,羽鸢在心里念叨。

羽鸢拿起斟满的金樽,是因为瞥见凌千辰正在向自己举杯,恰巧这时元君耀也拿起了手中的金樽,看向羽鸢。她浅浅一笑,与元君耀碰杯,金属交击,震动从手中的杯上传来。凌千辰捏紧了五指,恨恨的一饮而尽。

曲终宴罢,众人欢送晟王与晟王妃离去,终于熬过了这晚。

“陛下。”正要离去,内监得了外面传来的消息,赶忙小跑着跟上,在元君耀面前低声说了几句。因为在另一侧,所以听不真切,羽鸢只是在心里猜想着。

“朕要去一趟御书房,你先回凤至殿吧。”元君耀温柔的笑着,就像、他一样。这,真的是他吗?

“夜深了,陛下要注意身体啊。”自己也有些不像自己了,不是么?

登上凤撵,在帷幔放下的那一刻,撑了许久的雍容笑意立刻被疲乏的神色替代了,细细描摹的妆容依旧精细,不曾有半点花掉,还是盖不住一脸的苍凉。

……

羽鸢平举着双臂,宫人们立刻围拢过来,将这厚重的衣服一层层褪去,只留下贴身小衣,再套上舒适的寝衣。卸掉面妆,洗尽铅华。

“娘娘,甜汤准备好了,要用些吗?”

“不必了,你们退下吧,本宫有些乏了。”

“我来帮您散发髻。”如萱挥退宫人,然后走过来。

“不必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休息去吧。”

“是。”

当走在最后的如萱也退出去之后,寝殿里一片寂静。

将最后一个发饰拔下,随意的仍在妆奁边上,一头长发披散了下来,脖子轻松的不少。“你打算在那里站多久?”羽鸢没有转身,只是偏着头整理头发去,顺带着冷冷的问了一句。

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脚步声自窗前传来,纱幔被掀开,下面缀着的银铃轻摇“你怎么知道我在?”

“这不重要。”

“如果你说心有灵犀,我会很高兴的。”

“如果只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跑一趟,你不嫌累么?”

“要是你对我有对他一半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羽鸢没有应,已经累得不想开口了。凌千辰走到羽鸢背后,双手环将她圈在怀里,埋首在秀发间,熏的是梅花香。

“我会想办法得到军中探子的名单。”

“我以为你改变主意了呢。”凌千辰箍得更紧了,生怕会弄丢。

“不会。”至少这一刻不会。垂下的手慢慢抬起,按在他的手上,十指相扣。

……

元君耀来的时候,夜宴已经散去两个多时辰了,快到子时。

“陛下,娘娘已经歇下了。”

“恩。”与君要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自己轻轻地走到寝殿前,推开了们。

看见榻上已经熟睡的人,夜明珠莹莹的光辉洒下,一片静谧。他坐下,很轻很轻,生怕惊起了梦中人。

“阴谋与算计不适合你,我只想你一生幸福安乐。”【哎呀哎呀,其实写到这里,我立马就想到了“天下壮丽江山,吾与你共享,世间轰烈快事,吾与你分尝,惟有灾难,吾一人独挡!”容恬~~呜呜~~】

是么?羽鸢纤长的睫毛抖了一下,还以为是她睡得并不安稳,元君耀伸手在羽鸢脸上轻轻拂过,却不知她一直醒着。

他无声的褪了衣袍,将锦被掀开一角,宽广的胸膛将那安详的睡颜揽过。

羽鸢的心狂跳,因为如若他再进一步,便会发现瘦削的锁骨处有一道吻痕,殷红如胭。

  赏花

大婚之后,司尤踏上了归途,凌千辰同往,也算是护送。

同一天离去的,还有已经病故的夏婕妤,以此为终结。关于她扑朔迷离的身份的传言也就渐渐淡了。

到了离开的那天,羽鸢只是站在凤至殿外的玉阶上遥望,明明知道看不见。阿夏朵,那个心境淡得像月下泉水一样纯粹,容颜又如天边晚霞一样炽烈的女子,她似乎是唯一一个到这黄金囚笼里走了一遭又离去的人。真切的看透了人心险恶与帝王的寡情,决心要离开。

“谢谢你帮我向他说情。”临行前一晚,阿夏朵夜访凤至殿。她始终不愿意用“陛下”这个在她看来饱含着罪恶的称呼。

“是我自作聪明的将你卷进是非,这只是我在赎罪。你打算去哪里呢?”

“天下之大,浪迹又何妨?”她洒脱的笑了。

“一路顺风。”

“不见。”

“不见。”

……

废黜了瑛夫人之后,右相并没有因此而失势,依旧和左相平分秋色。有人不解,羽鸢却心知肚明,因为这样,他便不必担心外戚专权了,这绝对是元君耀此生最大的忌讳。

“半个月了,你怎么没动静?”淑妃坐在桌边,一面嗑瓜子一面说着。

“什么动静?”羽鸢站在鸟笼前,用象牙细板逗弄着一只全身雪白的鹦鹉,顺手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投在食槽里。

“兰瑛、兰碧啊。”

“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已经九个月的了,要是孩子落地,华云殿的宫墙就困不住她了。”

“她就算出来,也会先对付兰碧。至于兰碧么,现在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陛下宿在你宫里的时间最多,不是么?”

“那是因为你在守丧。”

湘妃冷不丁的一句,羽鸢的眼角微颤,“我早就说过没有和你争的意思,这段时间我帮你的还少了吗?”每每在凤至殿用了晚膳,元君耀都想要温存一会儿,不过羽鸢一直都用守丧推诿,将元君耀“撵”到流萤殿去,想想不时看到碧贵嫔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淑妃可没少偷着乐。兰碧越发的意识到自己中了羽鸢的圈套,心中小小的不甘被推波助澜的言语和事件放大了不少,但自己终究是太冲动了,翅膀没有长硬就像要翱翔蓝天,离了兰瑛,她的确不是对手。

羽鸢微怒,虽说胡灵湘是亦敌亦友,但她似乎大概已经将她算作是朋友了。想要找一个真性情的人,太难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

“有时候我在想,你这么高明,为何还要和我联手?”

“许多事非你不可。”

“你又不只是单单利用我呢?你告诉我那么多,就不怕哪天我倒戈么?”

“你会么?”

“……”

用了道小点心,淑妃便回去了,如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娘娘,许多事你开口,陛下定然会答应,你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樱花园的事,羽鸢并没有瞒如萱。她听完之后目瞪口呆,感叹羽鸢之前许多事似乎都是白做了,而羽鸢却但笑不语。

什么值得,什么又不值得呢?她喜欢算计,却不喜欢算得太细。若是想的太多,反而会束手束脚,假如每件事都用值得与否去衡量,那么多数时间便要举步不前了。

……

其实羽鸢等待的时机很快就来到了。

二月初,花正盛,元君耀提出要后宫一道赏花,妃嫔们自然是欢欣雀跃。

到了时辰,众妃云集在最大的霓烟阁,恭迎帝后的到来,看着墨黑与淡青的两个身影在花与树间交错,兰碧捏紧了五指,向着嫣美人使了个眼色,提醒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羽鸢还是一袭素装,略施粉黛,但这绝代的风华就连满园璀璨绚烂的花叶盖不过。清丽脱俗的打扮,反而让他更加出众。

沿着一条小路,大家慢慢向着花最多的御花园南边走去。因为路有些窄,便只能按照位分的高低两人并排而行。终于到了开阔处,大家也就散开来,想要尽可能的站在离他近的地方,也不枉自己惊醒打扮一番。

就在众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嫣美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一簇绣球花前,“兰更衣最爱这绣球花了,听说她最近身子很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芸如,待会儿你才一把绣球花送过去吧。”

“是。”

两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正好传进了大多数人耳里。许久不曾被提及的名字忽然出现,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偷偷去看元君耀和淑妃的表情。她转过身来,发现众人都看着她,探寻的目光不断来回,赶忙低下头:“臣妾失言,陛下恕罪啊!”诚惶诚恐的样子,刚才倒不像是有心的。

“是啊,许久没见到姐姐了。”兰碧幽幽道,有感而发。

看着两人这一唱一和,羽鸢在心里冷笑。还以为兰瑛有什么能耐白自己弄出来,没想到还是两个“善男信女”将大神给请出来。戏已经开场了,自己怎么能不唱几句呢?只是今日每带妆,恐怕演的不好呢。

瞥了一眼元君耀渐渐沉下去的表情,羽鸢知道其实他也微微有些后悔,毕竟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哦不,是第一个还活着的孩子,只是碍于没有由头,那就再做个顺水人情好了,这次,应该不是自作聪明了。

就在大家看着元君耀沉下脸,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羽鸢开口了:“兰更衣最近怎么了?”

“回娘娘的话,更衣最近身体不怎么好,想必是心情郁结所致吧。”

“御医尚且需要切脉才能下诊,眼美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心情郁结,你是意志陛下秉公处理,将她禁足,是错的了?”淑妃毫不留情的呵斥,刚抬起头的落嫣立刻垂首。

“罢了,嫣美人也是一番好心,毕竟兰更衣育有皇嗣,虽不能抵罪,也能补过,不是吗?”羽鸢向着淑妃靠了一步,笼在袖子里的手不着痕迹的拉了她一把,又接着道:“陛下,思过了这么久,兰更衣的禁足,就解了吧。现在春暖花开,多出来走动,对孩子也有好处。”

“就依皇后的意思吧。”

淑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来做和事老也就算了,没想到羽鸢竟然帮她说话!当然,兰碧和落嫣也是一脸惊诧,本来还在想元君耀会不会在她们的一唱一和之下念记旧情索性开恩,没想到最后退推波助澜的竟然是羽鸢!

  倒戈

午后,暖阳直教人困顿,眼皮子不由自主的想要搭下来。禁军撤去之后,近日来少有访客的华云殿,似乎是更加的宁静了。中庭的池塘中,几尾锦鲤悠闲的浮着,却毫无征兆的忽然摆尾,藏匿在了水草之下,激起点点波纹,在光滑如镜的水面上荡漾开来。一阵脚步声匆匆而过。

“碧贵嫔万安。”庭中的宫婢见了兰碧,虽然心中鄙夷,依旧是毕恭毕敬的向她请安。兰碧看也不看,只顾着匆匆往里走。

“退下吧。”瞥了来人一眼,倚在小桌边的兰瑛挥挥手,奉茶的宫婢将放下茶盏,拿着托盘无声的退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姐姐,我……”

将手中的小碟磕在桌上,一声脆响激起了些许回音。兰瑛幽幽的开口,打断了她:“这声“姐姐”太重,我可受不起,贵嫔娘娘就不要折煞了我这个小小的更衣了。”

“姐姐,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一脸的懊悔,的确是真的。

“怎么,皇后给你的太少了,所以念起我的好了?”兰瑛哂笑,一直盯着兰不曾挪开目光,似要将她看穿。

“我、我没有和她们联手,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所以乘着那个好机会,想要除掉我是吧?可是你万万没想到,我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吧?而且,没了我,你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所以现在急急的寻了我,恩?”

她的话,每一句都正巧说在了点子上,兰碧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急忙道:“不是的!我、我……”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那道目光千刀万剐一般,连辩白的话语都想不出来。在兰瑛面前跪了下来。

“行了,”兰瑛起身,缓缓走到兰碧面前将她扶起,伸出另一只手来,指甲上染着凤仙花汁,虽只染了一层,那颜色却十分已经十分的浓郁了。轻轻搭在搭在兰碧微颤的手上,她脸上的森冷和讥讽已经一扫而空,又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无害的笑,道:“吃一堑,长一智,你也不要内疚了,我平步青云,自然会提携你的,你得到的,肯定比任何人都多,懂吗?”这便是恩威并施。

“姐姐,你原谅我了?”

“我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呢,我怎么会记恨你?”

她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谢谢姐姐!”

“恩。你要记住,无子,是女人的大忌,更是后宫大忌。”抚摸自己的小腹,你长得像谁呢?其实这并不重要呢。

“我记住了。姐姐,有一个人想要见您……”

“是嫣美人吧?”那天御花园中的种种,宫人们已经尽数禀报了。

“是的,她候在殿外。”

“来人。”

“小、小主。”那宫婢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来,唯恐兰瑛听后大发脾气,怪罪在她身上。

元君耀虽然解了兰瑛的禁足令,但位分并没有恢复。四品以下的低阶宫妃,只能唤做小主,与原来尊贵无比、仅次于皇后的夫人相去甚远。

“传嫣美人。”

“是。”

小主?哼!她冷哼,等到我同风而起,便是全后宫都要俯首!不过是一时的失势,夏侯羽鸢,你等着!

“瑛姐姐。”这个称呼很巧妙,既避开了“小主”的尴尬身份,又表现了应有的尊敬,甚好。

从踏进华云殿的那一刹起,她惊讶的神色就怎么也收不住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华云殿,比起先前让她心驰神往的凤至殿,这里竟然也相差无几!

在羽鸢看似不经意的安排之下,她有了春风一度,从奴婢一跃成为了主子。但就在这时,阴差阳错的出了薇嫔和司犹的事,后面的事只好被暂且搁置了。

偏偏就是如此,贪得无厌、欲壑难填的她开始蠢蠢欲动了。美人所住的宫室到底不比皇后寝宫,她想要更多宠幸,她想要更多荣华,她等不及了!碧贵嫔的到来,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

“薇妹妹,坐。来人,奉茶。”她一面笑,一面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人,说实在的,这算死她第一次仔细的看薇嫔。她终于明白,后宫中这么多可以用的妃嫔羽鸢不选,却独独挑中了她,因为有**,又浅薄的人,只要许以利益便能运用自如,不必担心她们自作聪明、棋错一招,就像是,眼前的另外一个人。

……

所谓的“身体不好”、“瘦了一圈”,看起来也不过如此,羽鸢早料到了。第二天清早请安的时候,看着高台之下依旧容光焕发的兰瑛,羽鸢但笑不语。

  困情

目光游弋,又停在了后面落嫣身上,今早她是同兰瑛一起走进来的呢。

此时的落嫣还沉浸在来时的幻想之中,既然今日自己可以和兰瑛、兰碧并肩而行,那么将来自己也可以身居高位。她的元瑶殿,不过是后宫无数小殿中的一座,陈设自然是一般,要是能在那样奢靡的殿里住上一晚,呵呵……不自觉的笑起来,想入非非。见她笑,羽鸢也笑了。

这时,觉察到到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她立刻环视四周,正对上了上方正中的凤目!见羽鸢正笑着看自己,她心中已经,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僵在脸上,赶紧垂下头。

这些都被兰瑛看在眼里,殿中众人都站着,唯有皇后与小小的更衣坐着,这是怎样的一种得意?

……

看着殿外天气正好,散了请安也没什么事,估摸着羽鸢待会儿会出去走走,如萱已经吩咐宫人们准备了一件薄罩衣。

果然,羽鸢说今天天气不错,闷在殿里也是闷着,不如出去走走。

“娘娘,我们去哪里?”回廊在这里一分为二,各自向东西延伸开去。

“西边吧。”因为东边,有不想见的人。

“是。”

两人在廊下慢慢的走着,明明是清早,却感觉不到一丝该有的属于早上的清寒,都被这阳光烘得暖暖的。羽鸢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哈哈~哈哈哈~”女子的笑声从前面传来,很轻快。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应该是来自不远处的园子,因为那边有一只迎风招展的风筝。大概是因着天好,有人出来放风筝了吧。不过看那风筝的制式,很是粗糙,并不像是内务府送给各宫娘娘消遣用的那般精致,应该是宫婢。

是那个宫的宫婢这么大胆,敢公然在御花园中喧哗、玩耍。所幸是自己撞上了,若是遇到旁人,定是免不了一番责罚。她向如萱使了个眼色,往那边走去,该过去提醒一句呢。

“哈哈~”那欢声笑语越发的大了。从侧门走进去,羽鸢想像中应该是宫婢装扮的人,却没想到是自己极力避免见到的人。此时要回避,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晟王妃兴致很高呢,内务府是怎么服侍的,怎么送这样简陋的风筝到府上呢?”元君煊已经受封,并且大婚纳了正妃,按例是要住在宫外的王府的,只是元君耀不想,所以也就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便将东边的清凉殿扩建一番,算是王府。清凉殿是历朝太后夏季纳凉的殿宇,也没什么不妥的。

将御花园的湖水通过小渠引到殿中,凿出一个很大碧潭来,炎夏里居于水榭,凉风习习,清凉殿便因此得名。

“皇后娘娘恕罪啊,那只风筝,是奴婢的。奴婢刚才拿着风筝从御花园经过,恰巧王妃看见了,便要奴婢教她放风筝,我、我……”怕羽鸢怪罪,她已经自己跪下请罪了。

“原来是这样。身为宫婢,就该有自觉……”

“你起来吧,没人怪你,你叫什么名字?哪宫的?下次我再来找你玩好不好?”迪云雅打断羽鸢的话,摆明了是要争锋相对。

这可让小宫婢左右为难了,一边是中宫正主,一边又是和亲的匈奴公主、新晋的晟王妃……

“你下去吧。”羽鸢挥手,她无意与迪云雅起冲突。

“奴婢告退。”她起身,一溜烟就跑了。

“我无意责罚她,只是一个提醒。宫婢若是私自在御花园中玩耍,被管事看见了,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迪云雅冷哼。瞥见她的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羽鸢的心,像是无数虫蚁在啃食一般。

“如果你想放风筝,我们一道如何?”羽鸢忽略掉她恶劣的态度,笑着说。

“我没兴趣。”刚刚伸出的橄榄枝,立刻掉落在地,羽鸢一脸的尴尬。迪云雅又接着道:“这只银步摇,我很喜欢呢,你知道王爷怎么说吗?”她诡秘一笑。

“但说无妨。”

“王爷说这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只是不小心送给错了人,还好那人有自知之明,辗转反复,终于到了配拥有的人手中。”

羽鸢抽气,纵使心中万千言语,也极力的压抑了。末了化作一抹笑,道:“是么,祝王爷与王妃白头偕老呢。”

正说着,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羽鸢回头,发现那人竟是元君煊!今天是怎么了?刻意的回避,却不料两人都撞上了,无奈。

来人一袭浅墨色袍子,长发还是从前那般随意的束起些许,又垂在肩上,没有佩戴冠帽,倒像是一位隐士。“皇嫂。”看见转过身来的人是羽鸢,他犹疑,终还是开了口。

“王爷,您怎么这么晚才来?”迪云雅笑着扑过去,挽起了他的手,亲密无间。

羽鸢视若无睹,淡淡道:“王爷、王妃兴致很好呢,本宫就不打扰了。愿两位,白头偕老。”将那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心如刀绞。

等到他走远,元君煊抽出了自己的手,“公主应该好好学习一下邶国的礼节。”他始终不愿承认她是他的妻子,那个位置,早就有人了。“对了,那只步摇,下次不要戴了。皇兄还在还在等,走吧”说完他转身。

“是。”迪云雅咬住下唇,跟在他后面。

大婚当晚,元君煊半步也没踏进新房,她悄悄跑出去,发现他一个人在潭边喝闷酒,喃喃自语。他从不碰她,即使睡在一起,也是同床异梦……

至于不要,完全是她好奇的跑进他的书房,无意间发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用纯金打造的,原来,有两支……

自己困住了他的人,她却困住了他的情,自己,终是输了呢……

  心意

“娘娘……”看着羽鸢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如萱也不敢拦,只是跟在后面。迪云雅实在是可恶,好不容易才渐渐愈合的伤口、又被她挑开来,薄痂生生的被撕离,鲜血汨汨。

就这样一路回了凤至殿。

“如萱,你差人去一趟勤政殿,请陛下来用晚膳。”一边伸出手让如萱褪去罩衣,一边说到。

“是。”

“对了,再让小厨房的掌勺到中庭候着,我要见他。”

……

傍晚时分。

宫人们挑起云锦帷幔,元君耀走了走进来,立刻又三个宫人簇拥过来,为他解开外衣。

一时间元君耀竟有些恍惚,凤至殿里明明还是一样的陈设、一样的情景,为什么却又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也许是这几天都没有来凤至殿吧,他想。

“这几天政务都很繁忙,一定没好好用膳,所以臣妾特地吩咐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菜。”,羽鸢浅笑着起身。

元君耀看了一眼,果然,这一桌子的菜,大都是他爱吃的,心里淌过一阵暖意,“你有心了。”稍稍顿了顿,他再度开口:“兰瑛的事……”这也是元君耀这几天为什么没有踏足凤至殿的原因。政务真的很繁忙吗?他只是刻意的将自己埋在书堆中,甚至还把历朝的赋税制度都看了一遍。

兰瑛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屏障之一,若换了旁人,虽然罪不至死,他也定然是毫不犹豫的弃置了,可是她怀着他的第一个孩子,再加上朝堂上的事,实在是剪不断、理还乱。

羽鸢笑,开口打断了他:“陛下也有自己的难处。后宫不得干政,但政却与后宫有关。右相是国之栋梁,爱女的事 ,也牵动着他,所以解这禁足、恢复位分,是迟早的事。”

“难为你了。”

看着眼前的明眸皓齿,为什么之前他没有发现呢?她的绝代的风华,她无双的才情、她巧妙的运筹帷幄?她的计谋不输于他的谋士,她的智勇不输于他的将军,自己却将美玉埋没在沙粒之中,曾经如此待她!每次回想起之前的重重,他便觉得心痛,那种源自心底的痛无法言说,各种愧疚、各种懊悔凌迟着他的心,元君耀曾许下誓言,他会用余下的生命去补偿她。

用了晚膳,二人移步中庭,算是散步。凤至殿是后宫最大的殿宇,中庭甚至比一些殿还要大,草木繁盛,花团锦簇,还有唤作千鲤池的水潭,里面养着红色、金色的锦鲤。

“陛下难道没有想过,或许臣妾只是虚情假意?”

“假的又如何呢?”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或许穷尽一生也无法弥补的大错后,就没有再奢求自己能被原谅。他只想把她困在身边,永远。为此,元君耀甚至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弟弟娶了不爱的女人,他不能放手,明知煊会痛苦,明知她也会痛苦,但他还是不能放手。“我只愿此生白首不相离。”元君耀将羽鸢揽进怀里,他喜欢用下颚抵住她的头顶,嗅着那淡淡的香味。

“陛下、娘娘。”如萱的声音打断了相拥而立的两人,她捧着羽鸢最爱的甜汤走了过来,压低头,便什么也看不见。

“你搁那儿吧,我来。”羽鸢指了指一旁的小石桌。

“是。”放下之后,如萱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甜汤快凉掉了,在那之前,用一些吧。”

“羽鸢,我只愿此生都不离开你,所以,不要怪我,将你困在身边。”他俯首一吻,浅尝辄止,随即放开了手。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么?呵呵。只是,我要的,并不是这个呢。

“啊!”羽鸢惊叫,刚才一不留神,竟然将捧起的甜汤尽数洒在了他身上!

  拂袖

墨色的龙袍上染上了浅藕色的甜汤,那微微有些粘稠的汤汁蔓延开来,浸染了衣襟上的纹样。

“都是臣妾不好!”羽鸢将已经空空如也的汤碗搁在一边,一边唤人一边掏出丝绢来细细擦拭。

牵起她慌乱舞着的手,元君耀道:“不要自称臣妾,我不是说过了么?一点甜汤而已,回勤政殿换身衣服就好。”

“其实不需要啊,娘娘不是……啊,奴婢失言了。”被羽鸢唤来的如萱说了半句,赶忙咽了回去,低下头递过另一块干净的丝绢来。

“什么?说下去。”

“诶?”如萱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多嘴。”羽鸢嗔道,“臣妾无事的时候,自己绣了一件袍子,是按照龙袍的制式做的……只是,金龙的双目还没有绣好,因为没线了。”

“以后有机会,再将它绣好不就行了吗?”说着便进了后殿更衣。

果然,羽鸢绣的龙袍和自己穿的那件几乎无差,金线蟠龙完全按照祖制,但是上面的祥云的纹样却略有不同,别出心裁的用了另一种针法。“鸢儿有心了。”元君耀抬起手臂,羽鸢便将双手环上他的腰,将腰带从身后来到前面来,系好,最后再挂上玉佩。

“是羽鸢冒失了,害陛下今晚没有想用小点呢。淑妃殿中的甜汤味道也不错,不如您去尝尝?”

“你总有这么多理由将我往淑妃哪里赶,这样岂不是整个后宫都要……”话还没说完,元君耀忽然就顿住了,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无意间提起了他曾让羽鸢为兰瑛挡去明枪暗箭的事,即刻话锋一转,“身为中宫之主,怎么能偏心呢?”

“陛下说笑了,淑妃殿里的甜汤,真的很好喝呢,呵呵。”最后又为元君耀整了整衣物,便送他出门了。

看着簇拥御辇的莹莹灯火渐渐远去,如萱走上前来:“娘娘。”

“恩,再盛一碗甜汤来吧,一碗撒了,一碗凉了,多可惜。”

“是。”

……

流萤殿。

元君耀忽然驾临,也没有让人知会一声,以至于现在流萤殿的宫人们都有些忙乱。

“臣妾拜见陛下。”胡灵湘从榻上起身行礼。

“爱妃免礼。”

“陛下这几天不是政务繁忙么,怎么今晚得空了?要用些点心么?”

“已经用过了,顺道来看看你。”元君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并没有再提甜汤。其实她并不喜欢甜食,只是因为羽鸢极哎饮甜汤,所以再凤至殿用晚膳的时候,也时常会用一些。

“顺道?呵呵,陛下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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