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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倾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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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构造精巧,非能工巧匠,做不到。

将簪子紧紧的握在手中,有些硌手。煊,我失言了,你可会怪我?可是,我迈出了一步,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给读者的话:

12号的四更齐了哈,明天加更哦~~

  分布

三天后,已经是月中了。

今天的凤至殿,比往日热闹些。

进来请安的嫔妃们,一来就看到了大殿正中堆叠在一起布匹。各种色泽交织在一起,光彩夺目,整整齐齐的放在红漆木描金边的四方小台上。

宫外的布行里,也只拿得出几匹这样华美的,已经算是镇店之宝了。可是凤至殿里,却堆积如山,足见宫廷生活的奢靡。

大家纷纷围着那堆布匹,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谈论着哪匹好看,谁谁穿了更美什么的。

不多时,只听珠帘响动,大家渐渐的退开来,站到平时请安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羽鸢已经免了瑛夫人每日的请安,现在新年将至,她可不想徒增变数。瞥了一眼那个空缺的位置,羽鸢再心里冷笑,快了。

薇嫔这几天还算懂事,乖乖的抄好了五十遍女则,昨晚送来了。真是赶巧呢。

“皇后娘娘万安。”羽鸢在凤座上坐下的时候,恭敬的请安声响起,恰到好处。

“免礼。”她顿了顿,等到大家都起身,接着道:“转眼已经是月中了,时间过得真快呢,马上就要到年关了。除夕夜宴隆重,各位姐妹也要好好装扮一番啊,正所谓新年新气象,内务府今早已经送来了裁制新衣的布匹。”

听到这里,下面已经蠢蠢yu动了,的确,除夕夜宴将会是元君耀登基以来最隆重的宴会。连日繁忙的政务让这些被元君耀冷落的妃嫔们有了稍许的自我安慰,也无不盘算着在宫宴上惊艳的盛放,给元君耀留下深刻的影响,在新的一年里占得先机。

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夺目绚烂的新衣自然是不可少的,如果可能的话,人人都想裁制一件天人的羽衣出来。

见皇后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下了,下面的议论声渐渐的小下去,只等着羽鸢再度开口。“这里的布匹很多,都是新到的贡品,为了除夕宫宴,江南织造也是卯足了劲呢。大家喜欢什么就知会一声,流云、千鹤。”羽鸢唤道,两个宫婢从她身后走下,来到了前列,向妃嫔们行礼。

“本宫还有些事,就先去后殿了。”说着便拉着如萱的手,从凤座上起身。

“恭送皇后娘娘。”

羽鸢一走,前殿立刻热闹了起来,克制已久的议论开始了。

每个人的目光都在那堆绮丽的布料上扫过了好几遍,除了皇后才能享用的朱红,其余的料子,都可以选择,一时间还有些无从下手。

湘妃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兰碧。这是她入宫一来第一次参加盛大的宴会,心中自然有些忐忑。

皇后说的不错,她的眼里,隐隐的透出逐鹿后宫的野心。胡灵湘似有似无的笑了,不再看兰碧,而是转头看了看为薇嫔,心想着你不是挺得意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不过世上终究是一物降一物,一碰到羽鸢,还不是服服帖帖的。见她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匹布料上,湘妃已经有了主意。

其实羽鸢一点事情都没有,要自己亲自挑选的各物簿册,内务府还没送来。她之所以离开,就是想要避开当面分配布匹。这样,就能避开一些冲突,更能伺机而动,激化一些矛盾,至少到现在,一切尽在掌握。

站在帘子后面看了一会儿,羽鸢便回了后殿。

“待会儿流云、千鹤回来后,让她们把各宫妃嫔挑的布料都写下,按位分高低整理好了呈上来。”

“是。”

……

寝殿里,燃着炭火,暖意阵阵。不过羽鸢还是很小心,炭盆远处都放了银器,不时的瞄几眼,看看有没有变黑的迹象。

此时她正靠在椅背上,浏览着手中的一页纸。为了避免和位分高的妃子起冲突,所以每个人都挑了好几匹不同的布。

从来没有觉得小小的几匹布,也能让人如此伤神。既要按照每个人的喜好,又要顾及位分的区别,羽鸢摇头,这些规矩真令人作呕。

忙了将近三刻,才终于有了眉目,那张纸已经被她涂涂写写的,面目全非了。仔细的辨认着刚才写的字,又重新抄了一遍,终于大功告成。

离开凤至殿后,兰碧便去了华云殿,看样子是要在那边用午膳。现在时机正好,羽鸢休整了一番,带着如萱往华云殿走去。后面跟着流云千鹤,各自抱了一匹布。

  离间

见来人是皇后,通传的内监跑得格外的快,羽鸢才站定不多时,他已经跑出来恭迎羽鸢进殿了。走进去,兰碧果然在,两人在殿外一处小亭里下棋。这九角的亭子用几层纱幔围了起来,中间熏着炭火,一点也不觉得冷。上好的纱幔,虽是几层叠在一起,还是能看清外的草木。既能在寒冬里于室外长坐,又不比畏惧寒冷,这个法子当真精妙啊。

“皇后娘娘万安。”

“免礼,碧贵嫔也在,好巧。”看着桌上的棋盘,羽鸢接着道:“你们姐妹真是有雅兴啊。”

“哪里,说道雅,恐怕无人能及皇后娘娘吧,听闻您的琴艺无双,如果真的要算起来的话,恐怕只有四王爷能够媲美了呢。”

听到“四王爷”三个字,羽鸢信了果然咯噔一下,虽然很好了克制着自己,没有露出不应有的神态,但兰瑛知道,她心里定然是波澜壮阔,接着道:“其实我一直像卡皇后娘娘与四王爷一较高下呢,只可惜,听说你们是知音。”她故作惋惜的说道,带着毒液的尖牙,狠狠的一口咬在羽鸢心上。

羽鸢十指交叉,又缓缓的松开,笑着道:“呵呵,本宫已经许久未弹琴了,怕是生疏了呢。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呢,今早我特地差宫人到华云殿来一趟,姐姐说还是要素雅一点的料子,不过我觉得既然是喜庆的宫宴,还是不要太朴实的好,所以除了这淡云流蓝的缎子,我又自作主张的帮姐姐选了一匹玫瑰色的料子。正好几日没见到姐姐了,所以就过来送布料,顺道看看。”说完有意无意的看向一旁的兰碧,果然,她的神色不大好。

起初见流云千鹤各自抱了一匹缎子,其中正由自己挑中的那个玫瑰色,心中大喜,还以为是羽鸢知道自己在华云殿,一并送来,没想到竟是这样。

“有劳妹妹了呢。”

“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继续吧,我就在旁边看着,观棋不语真君子。”说完羽鸢真的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下面的石凳垫着羊皮,一点也不觉得冷。

没想到余元会留在这里,兰瑛也不好下逐客令,只好重兰碧一笑,道:“既然皇后娘娘要观棋,我可就不会认输了啊。”说着又从盒子里拿出一粒黑子,按在了棋盘上。

现在盘中是兰碧的白子占了先,然而料子的事,再加上羽鸢就在旁边坐着,到底是历练太少,不能想兰瑛那样气定神闲。心神不宁的她,很快就露出了颓势,黑子不一会儿就反扑过来,占据了大半,又有几粒白子被拿出了棋盘。

小半个时辰后,白子便被逼得无路可走,只得乖乖认输。

“看来瑛姐姐技高一筹呢。”羽鸢掩嘴轻笑,又是一记不重不轻的敲在兰碧心上。“时辰不早了,也该用午膳了吧,那我就告辞了。”语毕,依旧是巧笑嫣然,羽鸢起身离开了亭子,留下各怀心思的两人。

“你们都退下吧。”兰瑛挥退了所有周遭伺候的宫人。

“是。”

拉起兰碧的手,果然,她心中不悦。

“你呀你呀,轻易的就被套进去了。”

“恩?”兰碧不解。

“那匹玫瑰色的料子是你相中的吧?”

“没有。”

“都写在脸上了,还没有。”

“……”

“她知道你在华云殿,所以故意过来,当着你的面吧料子送给我,就是想挑拨我们。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我……”

“好了好了,你喜欢的东西,姐姐就不跟你抢了。”

“真的?”

“当然,难不成我还会害你?你想要的东西,我自然是能让就让,睡觉我是你姐姐呢。记住,不要随便听别人的谗言,跟着我,自然不会亏待你。”拉过兰碧的手,她笑着说道。闻言,兰碧也笑了。

可是姐姐,我可不想甘心的做你的棋子啊,你说我想要的,你能让便让,那皇后之位呢?你会让么?

不过是区区一匹布,夏侯羽鸢,你想要挑拨,也太拙劣了。想要挖走我的棋子?做梦!被一位前几天抢了先,就可以赢我!待到孩子一出世,我便是贵妃,到那时,离皇后之位,可真的是只有一步之遥了呢。

各怀鬼胎的两人,却食指相扣,看似亲密无间。

  黄雀

用了午膳,兰碧便离开了华云殿,身后的宫婢正抱着那匹玫瑰色的料子。她脸上笑靥如花,喜上眉梢。今后的事毕竟还远,眼下,在除夕夜宴上让陛下眼前一亮,才是要琢磨的事。

“娘娘,我们是回碧甃殿么?”

“不,去御花园绕回去吧。”

“是。”

碧甃殿和华云殿分列在凤至殿东西两侧,从华云殿会碧甃殿,要么就是经过凤至殿从最近的路回去,要么就是从御花园绕路。一来是她不想出线在凤至殿前,又因御花园中雪景甚美,所以便绕了过去。

早早用好午膳就在御花园西侧廊下的湘妃看着眼前茫茫一片,檐上垂下的冰凌晶莹剔透,假山上、草木上都积了一层雪,白得纯粹。想要找一点姹紫嫣红,却没有,不由得心中气恼。她喜欢那些鲜艳的色彩,人说白雪纯透,她却一点一不喜欢这单调的雪景。

在这里侯了近两刻中了,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当羽鸢一脸肯定的让她用好午膳就在廊下等着这件事,先前就有些不信羽鸢真能料事如神,现在已经把她从头到脚骂了好几遍了。

正要不耐的离开时,那边传来了声响,是踩在雪上发出的吱吱声。往那边走了几步,没想到真的是兰碧,带着两个宫婢,踩着雪走来。

好吧,她认输了,夏侯羽鸢还真的有一手呢,跟她合作,算是没走眼。

挤出意思笑意,她迎了上去:“哟,是碧昭仪呢,好巧。”

兰碧脸上的笑意立刻减去了三分,心想着怎么才送走一个皇后,没多久又碰到与她交好的湘妃了?

“湘妃娘娘万安。”纵使心里千万个不愿意,还是得向位分高出她数级的湘妃请安。

“免礼。”瞥了一眼兰碧身后那个宫婢怀中抱着的布匹,胡灵湘道:“妹妹可是从华云殿回来?别告诉我这料子是瑛夫人送的。”

看着湘妃,兰碧眼珠子转了几圈,盘算了片刻,:“正是。我还以为皇后有多高的城府呢,想要用区区一匹布料来挑拨我们姐妹,哼!”她冷笑。皇后与湘妃交好,是人尽皆知的,现在将皇后挑拨失败的话在湘妃面前一说,那么她很快就会知道,无疑是最好的嘲讽和反击。不过,自己究竟是扳回一局还是自作聪明,她却分不清。

“呵呵。”

“你笑什么?”本以为湘妃会有些无地自容的,没想她反而笑了,那种嘲讽的、令人不舒服的笑。

“我笑你傻,也笑兰瑛技高一筹。”

“你什么意思?!”

“亏你被兰瑛算计了,还以为她忍痛割爱,姐妹情深。兰瑛也真厉害啊,连亲妹妹都算计,你们不是一个娘生的吧?”湘妃的嘲讽之意更加明显了,不加掩饰的全部写在了脸上。

“你!”听到后半句,兰碧更是惊怒,她向来介意自己庶出的身份。

不顾兰碧的愤然,湘妃接着道:“曾经我与皇后交恶,后宫的人都知道。”兰碧毕竟才来不久,那时羽鸢和湘妃已经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了,自然有些不信。

“兰瑛曾经送给我一匹玫瑰色的缎子,当然,海宁织造的手艺无论如何都无法同江南织造的比,不过也算是珍品了,金似线绣的玫瑰绚目无比呢。我以为她是拉拢我一同对付皇后,又是难得的珍品,自然收下了。喜滋滋的让内务府裁了夏衣。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湘妃的语气一转,忽然变得有些森然,兰碧不由得后退一步:“怎么了?”

“陛下看了一眼,道:“玫瑰盛放的时候,正巧是父皇母妃的祭日,湘妃不知么?”说完就拂袖而去,半个月不曾驾临。”

“什么!”兰碧不由得惊呼出声。

“信不信由你。提醒你一句,姐妹情,这后宫素来就无。”说完湘妃转身,向着长廊那边走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留一脸惊诧的兰碧留在原地,呆呆的楞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转身问道:“湘妃所言,是真是假?”

“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只知道,湘妃娘娘曾经的确与皇后不和,两人在御花园里大打出手,湘妃还因为这件事被陛下禁足呢。”

看着那匹自己清早还喜欢得不得了的布,只觉得一阵厌恶和心惊。

看着兰碧可怕的眼神,那宫婢吓得颤抖起来,“娘娘,这缎子……”

“烧了!”

“是。”

……

“要让心思不浅的兰碧上当,妹妹演技超群呢。”

“哪里,多亏了皇后真假参半的计中计啊!”

凤至殿里一片欢声笑语。黄雀在后这招,果然是屡试不爽呢。

  三十

半个月的时间,不断的忙碌着,不经意的,时间就如白驹过隙一般,转眼已经到了除夕。十数天的忙碌就是为了这么一天,羽鸢已经觉得有些心力交瘁了。

散了请安,便带着如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含瑞殿,亲自监督最后的准备。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终于就绪了。

“如萱,我们差不多会凤至殿沐浴更衣了。”说着,羽鸢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是。”

两人刚走到殿门前,忽然有个深蓝色袍子的内监从数丈外奔走过来,“皇后娘娘万安。”

见来人是元君耀身边的内监,羽鸢提起劲来,问道:“免礼,什么事?”

“回娘娘的话,陛下差奴才过来告诉娘娘,今晚的宫宴,凌将军也会参加,请娘娘安排下。”

一抹惊喜从羽鸢脸上掠过,只是一瞬便收敛了,平平道:“知道了,告诉陛下,我会好好安排的。”

语罢,又回到了含瑞殿正殿,目光扫过几排位置,盘算着吧凌千辰安置在什么地方。除夕宫宴是家宴,没有邀请文武百官,所以算是天家的家务事,便是由主内的羽鸢来cao办。凌千辰这次回上衍,是年末例行的述职,因为凌千辰没有家人,便是无家可回,便住在皇宫西侧的别院中。元君耀体恤,大概是知道他没有家人可以团聚,于是便让他来赴宴了。

不过这倒难倒羽鸢了,下面的桌席都是宫妃们做的,男女有别,为了避嫌,自然是不能坐在一起。让他坐在元君耀身边,也不妥,毕竟他没有表现出这个意思。元君煊是皇亲,凌千辰是武官,两人坐在一起,也不妥。

权衡了一下,还是拍在元君煊身边稍微妥当些,算是下策中的上策,于是交代了宫人们,便带着如萱离去了。

……

回到凤至殿,离宫宴开席还有不到两个时辰,稍显紧张了,如萱赶快吩咐宫人们都利索些。

坐在浴室的妆台前,由着如萱将头上的钗子一支支取下。当那支银步摇被轻轻的放在面前的台子上时,羽鸢不由自主的伸手将它拿在手心里,摩挲着。戴了十几天,今天终于要换下了。

这支步摇如萱从未见过,只是忽然有一天便发现它躺在妆奁里,羽鸢只是吩咐她戴上。接连三天都是如此,如萱大概明白了它的来历,也不再询问,只是每天清早梳妆时帮羽鸢簪上。此刻看到羽鸢如此,也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娘娘,请解衣入浴吧。”

“恩。”羽鸢放下簪子,有些恍惚。

沐浴后,在几个宫婢的服侍下开始更衣。穿了半个多月的素色宫装换做了新做成的朱红宫装,正是那天内务府送来的新缎子。衣服华丽繁复,要几个人一起服侍才能穿好,所以一向不喜欢其他宫人伺候自己穿衣的羽鸢也没办法。四个宫婢在自己身边环绕,羽鸢只觉得头晕,看着如萱,苦笑了一下。

“你们退下吧。”在铜镜前转了一圈,最后的衣带也系好了,羽鸢挥手。

“是。”

“如萱,帮我上妆吧。”

“恩。”

看着镜中的自己,沐浴之后,脂粉尽数洗去,便露出了疲惫,眼下有一片青色。如萱手脚很快,不到半刻便在脸上匀匀的吐了一层粉,羽鸢只觉得自己又容光焕发了,绽出一个笑容。绯色的胭脂在两颊淡淡的匀开,气色看上去更加的好。

最后再描好眉黛,精致的面庞便是天衣无缝了,连日的疲惫、cao劳尽数遮去了。

“还是你手巧。”

“是娘娘天生丽质。”

“行了别捧我了,梳头吧。”

如萱很快就梳成了飞凤髻,取一套精工细致的纯金首饰替羽鸢戴上。额饰上的金风口中垂下流苏来,在眉心处轻轻摇晃着。两鬓各戴一支金步摇,下面的穗子落到耳旁,长度正好,没有掩去耳环的光辉。长发的末端都束在头顶,用镂空木兰花方形压发固定着,藏得很好,没有一丝毛躁。最后在脑后戴上一个并蒂牡丹纹样的发饰,将厚重的髻托起来,便大功告成了。

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如萱,你去别院告诉凌将军,他的席位在四王爷边上。”

羽鸢没来由的一句话,让如萱有些摸不着头脑:“诶?凌将军到了含瑞殿,自然有宫人引他……”见羽鸢从妆奁里拿出一支白玉簪,如萱说了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这支簪子,是羽鸢再北疆时一直戴的。

“把这个给他,记住,是亲手。”

“是。”如萱虽然好奇,但羽鸢此时神情严肃,所以她什么都没问,便出去了。

“娘娘,时候差不多了。”殿外传来千鹤的声音。

“等如萱回来就走。”

“是。”

……

乘着步辇来到含瑞殿,时候正好,不迟也不早。暮色渐渐升起,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亮起灯火的含瑞殿看起来格外的温暖。

  斗艳

踏进含瑞殿的时候,元君耀已经在上首了,身边的凤座上还是空空如也。再顺着看向第一席,湘妃已经来了,一袭大红的衣装格外惹眼。羽鸢轻叹,自己最爱的正红,在许多场合却不能穿,要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宫妃就好了,便不用穿这难看的朱红色。不对,自己怎么能为了一件衣服就这样没有志向?若是不能站在高位,又怎么能守护自己珍惜的一切呢?

这短暂的失神,羽鸢不觉间已经过了第三席,本想看一眼他来了没有的。此时自然是不能再回头的,羽鸢淡淡的笑了,威仪而雍容,面具已经戴在了脸上。

“臣妾拜见陛下。”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注视自己,总之不会少。羽鸢恭敬的行礼,语调语音都恰到好处,就算是最严格的教习嬷嬷,此刻也挑不出错来,因为她已经练习了不知多少次了。

“免礼。”元君耀伸出右手向上轻扬,之后便没有收回,直到羽鸢走到他身边,他顺势执起羽鸢的手,温柔的笑了。不过,这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即使做得再好,羽鸢还是看得出破绽。当然,下面的人或许看不出,只道是帝后情深。

元君耀的演技和湘妃不相上下呢,要是两人切磋一番,呵呵。羽鸢笼在袖中的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今天的自己有点不正常呢,总是无法自已的失神、跑题,有一种悸动,一种亢奋在心底呼之yu出。

“今天的夜宴,皇后果然是花了心思的啊。”

“臣妾分内的事,自然是全力的完成。”

“这段时间你倒是格外的让朕省心啊。”

“那是。”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字里行间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彼此嘲讽,当然,完全听不见的众人只能看一出和谐的哑剧了。

不经意间的转头,目光从下面扫过,原来他已经入席了,正巧在看羽鸢。四目相对,羽鸢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心里却久久无法平息。她深吸一口气,右手轻轻抚上脑后的发饰,假意将它扶正以此掩饰自己心中的波澜,事实上,它根本没有歪,如萱站在羽鸢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

又过了两刻,妃嫔们陆陆续续都来齐了。当一袭浅紫的兰瑛出现在殿上时,羽鸢刻意的看了元君耀一眼,果然,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柔情似水,她在心里又一次冷笑起来。

这身衣服确实很好看,听到下面倒吸气的声音,就能明白。当然,如果忽略这个人的话,就更加完美了。因为怀孕而迟缓的她在兰碧的搀扶下亦步亦趋的走进来,这段时间足够羽鸢把同样的距离走两个来回了,如果是羽鸢,元君耀定会责怪她故意慢吞吞,若是兰瑛,元君耀就会望而生怜,这就是区别所在。

虽然兰碧一袭绯衣也很耀眼,但是她感觉得到,无论是元君耀,还是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身旁的兰瑛身上。自己呢?就像一个打扮出众一些的宫婢,滑稽而可笑,这种感觉萦绕着她,像是压在心上的石头,搬不起,挪不开,她只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不要,自己不要这样!她也要成为众人的焦点,她要站上那个更高的位置!

一道目光直直的投来,她迎上去,发现是皇后,那眼里的怜悯,更加刺痛了她的自尊。

就是这样,再强烈些,很好!羽鸢举起酒樽,一饮而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当阿夏朵来的时候,几乎全殿的人都惊呆了,甚至忘了要倒吸一口凉气。到了极致的惊艳,已经没有言语可以用来形容。一袭紫色的宫装,比起瑛夫人的,要浓烈得多。脸上绘制的是来自故国独有的浓妆,不施粉黛的她是一种风情,此时浓妆艳抹,不仅没有做作的感觉,反而很适宜,浓浓的异域风情扑面而来,这才是真正的淡妆浓抹总相宜吧,羽鸢赞叹,这是由衷的。

果然,就连元君耀也有些失神,原来他一直只抱有怜悯的阿夏朵,也是这般美好,为何他从未意识到?

……

到了时辰,随着元君耀的一声“开席”,鼓乐声起,众人一齐举杯。

羽鸢方言望去,下面一片姹紫嫣红,正红、绯红、淡粉、水蓝、鹅黄、浅紫、深紫……像是春天御花园里的一片百花盛放。

几乎是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争奇斗艳,唯有羽鸢一人例外。

这里的每个人都费尽心思想要博元君耀一笑。就为了这少得可怜的恩宠,争斗不断,至死不休。

所谓的爱,只不过是分割成无数份中的一小份,所谓的心,也不过是滥情花心里的一小瓣,微乎其微。看着她们,羽鸢只有嘲讽与同情。为什么后宫三千,都要去争抢这个根本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为何不能执一人之手,天涯海角呢?

“臣敬陛下、皇后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下面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羽鸢的思路,抬起头一看,原来是凌千辰。他已经从第四席起身,来到前面,此时正在举杯敬酒。元君耀拿起酒樽,笑着仰首,羽鸢看着手中的银樽,又看看凌千辰,他的眼里透出复杂的光,羽鸢看不真切。既是嘲笑,又是得意,还有固有的轻浮,似乎还有了一点期待。

她浅笑:“将军为国效力,陛下与本宫都要感谢你才是!”说完一饮而尽。

  暧昧

无聊的宫宴继续一直持续着,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杯,羽鸢只觉得上头了,晕眩眩的。殿中翩然起舞的舞姬轻盈优美的旋转着,众人都看得饶有兴味,只有喝醉了的人,才觉得头晕。

过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看着侧边的铜漏,离子夜还有一个多时辰,羽鸢料想自己肯定是熬不了那么久的,若是失态了就不好了。便对元君煊道:“臣妾不胜酒力,想要出去透透风。”

“恩。”难得的,他没有冷嘲热讽。

从后面绕到殿外,因为饮酒过多而又红又烫的脸颊砸寒风中终于感觉舒适些了,但头还是很重。羽鸢将整个人都靠在如萱身上,若是没有她在旁搀扶,定然会摔倒在地。

昏昏沉沉的她随意走着,却不知不觉的来到湖边的露台上,正是上次与煊饮酒畅谈的地方。明明只过去了数月,却像是数年,风云变幻,时局早就不似从前了,原来时过境迁竟是这般让人心酸。

又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中,一如那晚,嗅着清新的湖水与泥土气息,稍微缓过些许了。

“娘娘,您好些了吗?”

“恩。”

“还以为皇后娘娘是千杯不醉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扶着汉白玉围栏望着湖面的羽鸢有些艰难的别过头,又是一阵目眩。

“本宫的酒量自然无法与将军相比。”说着说着,身体竟然如此的不给自己面子,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大事不妙了,难道要在凌千辰面前出丑?羽鸢迅速的转头面向湖边,动作太快,反而加剧了身体的难受,再也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还好是向着湖面的背光处。羽鸢双手扶着围栏,整个人都压在上面,胃里翻出来的全是浓烈的酒水和胆汁奔涌而出,好难过!

“唔……”正要站起来,却有一双手揽住了自己的腰。吐了之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就像是大夫口中的回光返照。

心想着凌千辰又是何时离的席?“凌将军请自重。”旁人看见了,便说不清了。

一旁的如萱根本是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自重?皇后娘娘的簪子很精致呢。”凌千辰将羽鸢揽进怀里,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着。她僵直的脊背就这么靠在凌千辰结实的胸膛上,身子绷得更加的紧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带着酒气,一阵酥麻之后,羽鸢情不自禁的全身都颤抖了一下。就是这么一下,她已经觉得身后有一物贴着自己的身体,灼热,心中猛的一惊。

用力的肘击凌千辰肋下,趁着他吃痛的时候挣了出来,压低声音道:“回见。”说着掏出丝绢掩口,走回光亮处,头也不回的向着含瑞殿去了。

“娘娘,您……他……这……”如萱显然是语无伦次了。

“你什么都没看见。”满嘴的苦涩,让羽鸢心里一阵烦躁,想起刚才的一幕,皱起了眉头。

“是。”

不行,不能回头!她再度告诫自己。

……

回到含瑞殿,节目已经换作了杂耍,数十个奇装异服的人在殿中表演惊险的杂耍。

燃烧着的火把在手中不断的被抛起又接住,惊险万分。大家都看得兴致勃勃,似乎只有羽鸢刻意的挪开目光,晃动的火光太耀眼,她担心暂时退去的头晕目眩会再度回来。

不知该看向何处,于是目光便到处游移,恰好对上了另外一道游移的目光。清亮的眸子勾起了许多记忆,在脑海里急速的闪着。似乎他擅长抚琴的手指拨动这自己的心弦,羽鸢还清晰的记得他好看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忽然响起的一阵吵闹将羽鸢拽回现实,原来是杂耍人表演了精彩绝伦的“喷火”,妃子们有的惊呼,有的拍手叫好。

心里一阵慌乱,生怕刚才的种种被人发现。不巧的是,元君耀恰好看在了眼里,一抹乖戾在眼中现出,他忽然拉起羽鸢的手,五指蓦的收紧。手腕剧痛,像是要被捏断一般,已经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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