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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之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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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连康正听得神游向往,郭大娘一拉他手道:“我的儿,还愣着作甚,时辰快到了,也该去换新郎妆了。”
郭大娘拉着驸马爷走开,宋子牛回到原处,督促伙工勤快些。过了一会,一个守门的进来向他禀报道:“宋管家,门外有三个乞丐赖在门口撵也撵不走,说今日是个黄道吉日,须得喝碗喜酒才肯走。”宋子牛对那门卒如此如此地吩咐了一番。门卒走开不久,果有三个麻屣鹑衣蓬头垢面的乞丐趑趑趄趄呶呶喁喁地走了进来。
宋子牛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只见为首的是个矮壮老汉,须发蓬乱,样子邋遢不堪。后面跟着两个后辈小生,一个眼睑高突糜烂成疤,一个咿咿呀呀是个哑巴。矮壮老汉拖着瞎眼后生嘟哝着嘴,见了宋子牛极是恭敬地作了一掬:“老爷子厚德慈劭,鸿福无边,年年有喜,月月贴红。小的流浪露宿,浴雨栉风,吃一餐饿两顿,今承老爷子仁慈体恤,施舍一顿饕餮,大慰生平。老爷子一饭大恩,小的铭烙肺腑永不相忘。侄儿们,快来拜谢恩人。”说完去拉身后的两位后生。那个哑巴咿呀咿呀地欢呼着,虔诚地抢着来磕头。那个瞎的则浑身抖栗,小心翼翼地也跟着拜了一拜。
宋子牛大起怜悯之心,忙扶起他们,扳过板凳赐他们坐了。此时厨工伙计忙忙碌碌闹如炸巢蚂蚁不可开交。剥葱切蒜,刮姜剁酱,挑水的挑水,洗菜的洗菜。哑巴忽地抢过挑水的担桶,喏噢咿哈地指手示意让他来帮忙。
众帮手这般勤手合工,嘈嘈匆匆地将活儿忙了七七八八,到得巳时,忽一声锣响,婚礼主持在大堂里高声叫道:“良辰已到,请新郎新娘登堂拜亲。”金正堂前又一阵鞭炮轰响,宋子牛催促完厨工,忙跑去金正堂瞧热闹了。
八、闹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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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闹宴
进去一看,偌大个大堂,坐着的都是些本会的首领人物。郭主帅为人清逸简免,自从白金客逝世之后,便不想跟江湖人物兜上交情,是以只邀了小金会的首要人物及城里的一些名宿老者。
宋子牛待郭主帅欢喜喜地受了新郎新娘一拜之后,急趋身去向他禀报道:“老爷,果有可疑之人乔装成乞丐混蒙进来。子牛已照老爷的吩咐收容了他们。看他这里应外合必成里外一锅熟了。”郭主帅轻声道:“事情尚未结束,一切不可轻心掉意,按计划行事就是。”“是!”
此时厨里的伙工已将宴席摆满美酒佳肴,新郎新娘婚拜完毕自然要陪席畅饮,依俗向座位打些喜钱。白连康不胜酒力,只好浅呷即可。然而大堂里黑压压的满痤人物,每人礼呷一口,也得喝上二十数杯。郭大娘见白连康手脚跄踉,倔着性子要陪酒完毕,心中不忍,劝说道:“康儿,够了,喝醉了,快陪少夫人进房闹喜去,这里有我和主帅打理便是。”郭小珠也耸了耸白连康的手,示意他别再喝了。白连康一撤手,巴在席桌上叫道:“我没醉,没醉……岳父,来,干——”郭小珠只好不理他,在伴娘的陪同下出了礼堂。在座的诸位已相互猜拳喝得东倒西歪。郭主帅首次见白连康如此展颜尽兴,不好扫兴,只好回敬一杯,笑道:“多喝多喝,一生喜事,不醉不行,来来来,干了。”仰头一口杯子见底了。
白连康这杯酒喝下,身子开始打晃,巴在席桌上昏昏睡去。郭主帅叫道:“子牛,左使醉了,你送他回房罢。”说完,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宋子牛应了一声,跳出桌边,就要去搀白连康。忽然乒哐一响,郭主帅适才放下的杯子竟然一个粉碎,吓得宋子牛收住了脚步,惘然失措地愣在那儿。只听有人远远地笑道:“稀罕,稀罕,小金会的郭老爷子也会喝空杯酒,难得难得。”
郭大娘大吃一惊,喝道:“谁?”郭主帅则不惊不乱,从容坦泰地道:“是哪位高尊登临寒舍?有失远迎,请现金面入席饮一杯如何?”话音一落,金正堂门外闪出三条汉子来,为首的虬须飘曳,着了件青缎大袍,正是言庭主不交言。不交言的身后跟着两名劲衣青年,悬刀佩剑,却非瞎子哑巴二人。宋子牛一见,咦了一声,喝道:“好大胆,竟敢闯进小金会来!”郭主帅道:“子牛,不得无礼,今日小珠大喜之日,即进小金会来便是我郭某的宾客。”
不交言领着二人,大步凛然地步入堂正中来。见了郭主帅,不交言呵呵一笑,道:“郭老爷子安好?令千金今日出聘,可喜可贺。我等不邀自来,想必不及备上我等的酒菜了?哈哈……”郭主帅指着堂正中的一张空桌,道:“列位,坐。酒席早已备好,这桌便是。列位但烦少候,顷刻自会有侍从将菜奉上。”不交言闻言一怔,随即哈哈一笑,道:“郭老爷子可真是热情周到,我等这帮言庭不速之客的盛馔也都预备了,妙算,妙算。可是郭老爷子有所不知,这‘红’菜却不合我等之胃口,‘白’菜倒是爱吃得很。不知郭老爷子预了这道菜没呢?”郭主帅道:“这道菜可真是常人少有啊。不过,列位既然爱吃,我郭某虽然才艺不精,倒也愿意亲手烹饪侍候列位。”拍一声手掌,叫道,“来人,上一桌‘瓮中之鳖’上等海味。”掌声落处,所有醉倒当场的宾客一齐立起,瞬息间但见寒光闪烁锋芒流转,已齐唰唰地持刀拎剑窥伺在侧,只等郭主帅一声令下,便成个翁中捉鳖之势。郭主帅又拍一声手掌叫道:“一味菜太少,再来一道‘芹莙’(请君)入彀佳蔌侍候。”门外响起一阵声势浩荡的应诺声:“是——”显然,金正堂外已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交言即时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你……原来你早有防备!”郭主帅道:“言庭主难道对这两道菜不甚满意?”不交言道:“满意,非常满意。”蓦地哈哈一阵狂笑。郭主帅怫然问道:“死到临头还笑什么?”不交言道:“我笑郭老爷子神机妙算,却还是算少了一步。”郭主帅道:“郭某有备无患,言庭主有何厉害后着尽管使招出来,我郭某人奉陪到底!”不交言道:“我等既然敢擅闯龙潭虎穴,自然有十拿的把握。下来罢——”话音一落,金正堂顶梁之上即时喀喇喇一阵子响,蓬然间破了个大窟窿,有四人同时跃落下来。
郭主帅认得是言庭四大杀手,心想他们何时埋伏在堂屋顶上了?怒道:“杀手之王于谦呢?”不交言哈哈大笑,道:“郭老爷子果然精明,这一步也发现了。你还不出来——”即刻嗖一声响,一人身如疾燕自大堂门外掠入堂正中来。宋子牛一见,惊讶万分:“是你?”来人却是瞎子乞丐。瞎子乞丐撷下假眼皮,睁开眼来道:“不错,是我。多亏了那两个街头乞丐,不然我也混不进小金会来。”郭主帅上下打量着“瞎子乞丐”:“杀手之王就是你——?”“瞎子乞丐”一愕,随即明白过来,应道:“非也,我乃是于谦的随从僮真。”瞥了一眼郭大娘,又道,“郭老爷子既然很想知道我的主子是谁,我便明白告诉你好了。他——”指着醉倒在席桌上的白连康,“就是杀手之王——于谦!” 。。
九、于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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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于谦
这八字之言当真如雷贯耳,郭大娘一听即时整个人儿跳起,卞急而惊恐地道:“胡说,你胡说!”郭主帅不露声色,内心却也是一般震惊愕然。宋子牛听了,张大了口,整个儿呆愣当地。
蓦地,一条去势如箭的酒注在郭主帅的面前一闪,伫候在他左手边的一名二分旗旗主即时啊一声惨叫,萎倒在地。二分旗的一名下属急近前去看,却见二分旗旗主的颈项处湿漉漉地一大片,喉咙处鲜血急喷如注,瞬息间染红了胸前一大幅衣襟。就在此时,嗤地一声响,一条酒注再次掠起,激射向那名二分旗的下属。说时迟,那时快,宋子牛伸剑一挡,当啷一声,长剑一折为二,上半截哐地一下掉落在地。宋子牛只震得虎口发麻,下半截断剑把捏不住,也当啷掉地。宋子牛由着酒注出处看过去,却见白连康打个哈欠,显然酒注是从他口中激射出来的。
郭主帅大吃一惊,哑然道:“你……你……”立时坐倒!
白连康站起身来,变了个人似的说道:“郭老爷子莫不相信,我潜伏在小金会里一年有余,今日露出真相乃是情非得己,倒吓了郭老爷子一大跳,真是抱歉之极。”郭主帅惊疑半晌,问道:“你……你……真是杀手之王于谦?”“白连康”仰天大笑,道:“哈哈,不是杀手之王难道是白连康?郭老爷子如不嫌弃仍可收在下为白左使,在下必定一如既往向郭老爷子效尽薄力。”四大杀手中的“色君子”梁上人嘿嘿一笑,接嘴道:“对极,对极,仍可做金龟女婿呢。”
郭大娘见白连康已自认了是杀手之王于谦,即时神经质地大叫道:“康儿,你不是于谦,你不是。你是我的乖女婿,好干儿子。你快认回来,快认回来!”梁上人听了,愈为恣意地道:“于谦老大哥好艳福,郭大娘陪着千金要你做女婿干儿子呢。你若不认帐,我梁某倒讲义气,愿替你受这个福罪闹闹洞房去。”郭主帅见夫人发了痴,一连摇曳劝说她还是不醒,便发狠心一巴掌打了过去,道:“夫人,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要来何用,杀了尚蚀了我的金刀呢!”郭大娘受了那一掌,即时掩面大哭,道:“我将他当亲儿子般看待,却不想他是个人面兽身的嗜血魔头,枉了我一年来的慈爱关怀啊!”
梁上人一听,登时没了好气,顿足道:“哎,她又失去个乖女婿喽。”一旁的大板刀高云长则接口道:“何止是失去个女婿?儿子也不保啦。”郭主帅听了这句阴鸷的话语,知道是话中藏话,忍不住喝问道:“你此话是何意,给我当面讲明白!”高云长冷冷地道:“我说什么来着?我给郭老爷子报喜来了,郭少主及马上来早已遭到我等的毒手,死去已久了。”“什……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想收尸恐怕也找不着尸骸了,哈哈。”
郭主帅怃然怔住,郭大娘差点昏了过去。宋子牛锵啷一声,从身边的一名分旗的身上抽出一柄长剑,大叫道:“是谁害了少主,谁,是谁?”于谦冷冷一笑,睥睨了一眼道:“凭你那下三滥的功夫,也配来送死?”宋子牛将剑一指,斥道:“你这个天杀的忤种,枉我往日对你一片爱戴,莫非是你害了少主他的?吃我一剑!”一剑狠刺,恨不得将于谦刺个十八窟窿。郭主帅一把拽住宋子牛,道:“别忙杀了这孽种,我尚有话问他。”对于谦道,“你的所言句句属实?”于谦目中无人地道:“爱说假话的白连康已然不在,换来的是从不说谎的杀手之王于谦。”
十、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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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怒杀
郭主帅听他语气坚定,确信儿子已遭到了他们的毒手,忍不住仰天长叹,一腔悲怆道:“想我少主往日对你情同手足,你居然连他也要加害,你于心何忍,还是人么?”言至末尾,声音已由极度的悲痛转为出奇的忿怒,右足尖一点席桌之下,砰一声巨响,席桌粉碎,从席桌下冲天贯起一匣金鞘来。原来他那把金刀早就预备在席桌之下了,此下一跃入手中,右手即时豁地一下,拔刀在手,对着于谦厉声喝道:“你既然是杀手之王于谦,便偿还我儿之命来!”嗨一声低喝,一虹金光直贯向于谦。
郭大娘在这蓦然间就失去了亲生儿子,于谦又给她个如此残忍的现实,一时之间竟又昏迷过去。郭主帅拔刀一声厉喝又将郭大娘震醒过来,她化悲痛为愤怒,拔剑在手指着不交言道:“你们这群禽兽,快还我儿子之命来!”不交言轻蔑一笑,道:“臭婆娘,你有何斤两,也配在我的面前挑衅示威?”登登两大步,逼将过去。两名二分旗的侍卫见了,急忙跃身护至,仗剑拦在郭大娘的面前。不交言将生死刀拔出,嚓嚓嚓嚓四刀,便将他二人劈翻在郭大娘的面前。郭大娘佯骇一惊,往后退倒两步。不交言横刀再起,抢逼两步。郭大娘突然一掠,啪的一掌斜削,正好斫中不交言的右手腕。当啷一声,生死刀脱手掉下。郭大娘抢上一步,长剑斜刺,一招“长虹饮涧”直取不交言的心窝。不交言一时轻敌大意,坠了生死刀已是骇了一跳,蓦然见到郭大娘刺来如此凌利的一剑,急忙将身退下,再不敢小窥郭大娘了。郭大娘左足单立,右足后伸,一招“蜻蜒点水”用长剑撩起地下的生死刀。生死刀冲天弹起,离地二尺之际,郭大娘突然右足往前踹出,着落在刀柄端上。生死刀即时朝不交言激射过去。
高云长见了,大叫一声危险,飞身在天,大板刀往前挑出,将迎面射来的生死刀卷入手中,身形落处,正好抵在郭大娘的面前。高云长头也不回地将刀抛给不交言,对郭大娘道:“看刀。”大板刀纵起,望郭大娘的头部劈落。宋子牛长剑一挥,叫道:“弟兄们,护住大娘。”金正堂中的各分旗首领、侍卫纷纷拎转剑柄,围刺向言庭众人。刹那间满堂厮杀,兵刃交叉声叮当哐啷地迭起迭落。
于谦身形向右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右手往腰革上一抻,立时寒光刺目,一柄薄如蝉翼细如蚕丝的软剑犹如灵蛇游动,闪电般地闪出六道寒光,分上三游下三游齐刹刹地刺向郭主帅。郭主帅金刀扁身,挡住上三路,下身一纵,横身飞起,仗着金刀护体,在下三路之上滚向于谦。于谦不及收剑回剑,一招“蟠龙应天”,左足掌举过头顶,望着郭主帅的空门右臂膀斜斜地踏下。啪一声,正好踏住郭主帅的右膀。只听丝裂一声,于谦右腿上一寒,已被郭主帅的金刀划着,一股寒痛直钻骨髓。郭主帅肩中一脚,顺势反弹落地,不待于谦回神转剑,“七七连环”金刀连绵不绝地攻向于谦的周身要害。
郭大娘斜插一步,右手长剑攲刺,一剑“老枝横伸”挑向高云长的左肋骨。高云长将刀竖起,自右而左格去,同时右足左跨,左足跟着扫向郭大娘右足上的“环跳”穴。郭大娘左足为轴,右足旋起扫了半圈,落足处刚好立于左侧之地,背转了过来。接着一招“浪子回头”,一剑往背面插了下去。两人刀来剑去,足下勾、踢、踹、扫,斗得难解难分。
宋子牛长剑平刺,僮真扁身侧过,剑交左手,右掌“平推泰山”直拍向宋子牛的左胸膛。旁侧忽然啊一声惨呼,一名分旗侍卫惨遭孟子黑的流星锤击中,当场脑浆迸裂,死于非命。孟子黑缩回流星锤,望中另一名分旗侍卫的背心豁地掷出。那名侍卫听得风响,扭头一看,即时躲闪不及,也被击翻。旁侧五名分旗侍卫见不少弟兄毙命于锤下,不约而同地围攻上去。孟子黑将流星锤周身一旋,那五各侍卫哪敢撞前送死,纷纷往后跳开。
贺加宝链头穿梳,一连戳毙了好几名近身侍卫。那几名侍卫一倒,距他不远处的十来名侍卫忽发一声喊,一拥上前。贺加宝将赤血链迎空穿去,那十来名侍卫忙闪开两侧,赤血链扑了下空,笃地一下钉在了红漆大木柱上。贺加宝内劲一吐,提着链身左右拍打起来。那十来名侍卫哎哟惊叫,被左右游动的链身抽打中,飞起的飞起,趴下的趴下,没人能立稳住身。
七星剑梁上人一路使将出“流星急逝”“乱点流星”“流星漫雨”“朗夜星疾”“三星剑花”等等招式,招招得手,剑剑杀人。
郭大娘长剑流动,剑随身转,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紧逼一剑。高云长瞬息之间被她牵制住,只有见剑拆招的份儿了。啪啪一响,郭大娘豁然出掌,高云长失措般地迎出一掌。这一当儿,高云长的右手大板刀突地一沉,已被郭大娘的长剑压住,剑身沿着刀边顺势削向他的右手腕。咦!高云长大吃一惊,慌忙弃刀后跃。不交言的一名助手瞧见,不识好歹地插足进来,接住了郭大娘的追杀。这名助手尚自以为阻住了郭大娘的攻势救援了高云长,殊不料却迎来了郭大娘紧随而来的厉害后着。当啷一声,助手长剑被砍落,惶失失地拍出一掌,夺路欲逃。郭大娘长剑迎空,剑尖却是对着了助手的手掌。助手的这一掌如何能拍得下去?这一愣之间,郭大娘左足点起地下的大板刀,跟着一招“仙姑射球”,右足踢中刀把。大板刀猛然受力,即时激射如飞,卟地一下,刀身穿过那助手的胸膛,即时将助手钉杀于地。
不交言大怒,霍霍两刀,逼退近身侍卫,径朝郭大娘欺了过去。高云长挥掌一连打翻好几名侍卫,抢近助手尸旁,取出胸膛上的大板刀,护救不交言去了。
那边的于谦、郭主帅两人一连翻转十来个身,缠绕战了百来回合,仍是平分秋色难分轩轾。于谦暗注内力,软剑如鞭,一剑望郭主帅的头部抽了下去。郭主帅抽身后跃,软剑鞭打落空,却抽在地下掀起一串青砖,望郭主帅的去处流星赶月般地激打过去。郭主帅金刀舞动,力透刀身,刹时之间但见满堂辉煌金光四涨。那串追射而来的青砖一碰刀身即时震个粉碎。于谦长剑左鞭右抽,一连掀起数串青砖罩向郭主帅。郭主帅自左往右劈上一刀,自右往左斜劈一刀,刀劲交叉如网,将射来的青砖尽数抹落。两人周围的桌凳台椅菜碟酒杯为两人劲力调遣挥洒,在两人的身边擦去穿来相碰相撞,碎作一堆。蓦地,两人掌力相交,隆然巨响,手中的刀剑同时脱手,身子也分东西两向疾退飞倒,背撞在墙壁之上,齐齐滚落下来。
郭大娘见主帅飞撞墙上,吓了一跳,虚晃一剑,抽身退开。不高二人不肯甘罢,劈刀架刀快步缠上。郭大娘急了,走上险着,一剑刺向不交言的胸口,左手食中二指“飞鹰剜兔”直戳向高云长的眼睛。刀劈中的不交言见郭大娘不求自保地一剑刺来,纵然将她劈翻倒地,自己胸口势必也被她一剑刺穿。权衡之下,不交言赶紧纵身跃开,闪了过去。架刀的高云长见郭大娘手指戳至,吃上一惊,心想若被她抠去双眼,日后手中的大板刀还能像今日一般纵横江湖么?当下也自保要紧,避闪开去。郭大娘见他二人闪开,一个转身便朝郭主帅飞奔而去。不高二人再次舞刀缠上,幸好宋子牛抽身出来,领着十来个分旗弟兄拼命抵住。
于谦重伤坐地,足下不能动弹。众分旗弟兄见状,纷纷朝他发起潮汐般的围攻。于谦顺势一扼刺来的一柄剑身,一拽,连同那个使剑的青年一并扯了过来。于谦左掌翻起,啪地一下,削在那青年的颈项上。那青年当场昏迷过去。于谦夺得长剑,即时上挑下刺左削右斫,当首的那半圈分旗弟兄即刻滚瓜般地倒在地下。狂滥的攻势竟被于谦一剑抵住了。
郭大娘见郭主帅嘴边挂血,右掌就要按在他的背心“正中”上,为他灌气疗伤。郭主帅道:“不要紧,不要紧。调……调下气息便好。你……你放开我,让我运运气。”郭大娘将他扶正道:“还不要紧呢,话都说不顺。来,我运功助你一下罢。”郭主帅挥挥手:“别白费你的功力,你快去杀了那个恶魔,以雪往日对他的一片盲目关爱之情!”郭大娘心中踌躇不定,道:“先替你疗伤要紧。”郭主帅猜着她的妇仁之心,苦叹一声,道:“杀我右使,害我亲儿,如今与小珠成亲,便是欺侮小珠一辈子的幸福,此人不杀,天理难容。你不去动手,我……我去杀他!”正要强作起身,郭大娘一把揿住,发狠心道:“好,我……我去杀了他!”倒转长剑,走向于谦。
十一、妇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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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妇仁
于谦坐处的周边,尸首已摞叠了两三层。小金会众分旗弟兄见他剑法狠毒恶辣,不好正面硬拼,齐刹刹地退开十来步,剑决反扣,朝他一起掷出手中的长剑。刹那间寒光飞逝锋芒流失,十来柄长剑箭雨般地射向于谦。于谦背依墙壁,脸无悸色,双掌凝劲击地,掌力震起身边的尸骸,将来剑尽数受去。郭大娘剑身激颤,仗起勇气道:“于谦,还我少主之命来!”扑过来一剑直挑,点向于谦的上身喉咙,下身“五里”穴。这一剑本是变化莫测后着连绵的绝招,但经她一使将出来,直变成了“只顾剑去,不顾还来”,平平的一剑仅刺向于谦的喉咙处。于谦似乎看出郭大娘的慈软之心,一剑斜起,刺向了郭大娘的丹田要害。郭大娘手腕反扣,回转一剑格开,同时手腕往前力送,长剑贴着长剑倒竖着削向于谦。于谦脸色大变,料不着郭大娘会来如此巧妙地一招。眼见长剑削至,锋利的剑刃就要触及于谦的胸膛,于谦此时此地又如何能退闪跃避?郭大娘忽然瞥见于谦那张清俊雅气的脸,怎么也不相信这张脸竟然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刹时间剑势犹豫,这一剑又如何能剁得下去?于谦突然叫道:“大娘。”郭大娘闻言一怔,喜极而泣,应声:“康儿……”蓦地啊一声惨叫,身躯几个趔趄,挣扎了两步,扑通一下仰倒在地。
旁围的众分旗弟兄见郭大娘胸口穿剑死于地下,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飞奔过去叫道:“大娘……”郭主帅原以为以夫人的剑法造旨,要杀一个下盘不能动弹的于谦原是无甚困难,是以很放心地阖上了双眼,静心运功疗起内伤来。此时郭主帅听到小金会弟兄们的哭号声,睁眼看时,却见夫人胸膛贯剑死在当地。“夫人——”郭主帅扑了过去,伏在郭大娘的尸身上恸哭流涕。突然,郭主帅缓缓立起,转过身,盯着于谦,暴喝一声:“禽兽,拿你的狗命来!”一个猛冲,力贯双掌,砰地重击在于谦的肩膀上,将于谦震飞了出去。僮真见主子性命有危,急忙抢身赶上,张开双臂将于谦接住。登登登登,僮真连退四五步,竟被那股余势冲坐在地。于谦咄地一声,一口鲜血直喷而出,登时昏迷过去。郭主帅一声怒吼,又一个猛冲,再次拍出断碑裂碣般的一掌,直贯于谦的心胸。僮真右掌迎出,轰一声巨响,僮真连着怀中的于谦蓦地被掌力震得激射开去。砰,僮真背部垫墙,即时五脏脱位六腑翻滚,一命呜呼了。郭主帅抢逼上前,望于谦的头顶霍地劈下一掌。
这一掌劈得好快!突然,孟子黑一个流星急转,飞锤砸向郭主帅的背心。与此同时,贺加宝的赤血链飞扑过来缠住了于谦的右足腕,将他扯拉了开去。郭主帅一掌劈空,闻得身后锤声响动,右臂反手一缭,将流星锤的链身缠在手上,运劲一抽,砰,孟子黑整个儿被带起,飞砸在一张席桌上。喀喇一声,席桌粉碎。郭主帅折转身来,朝贺加宝欺逼过去。七星剑梁上人和余下的一名助手见状,一齐将身护上。刚动了两三剑,两人就被郭主帅的“分拂垂柳”击中,朝左右两侧跌倒。此时大板刀高云长生死刀不交言,两人抢身赶上,围住郭主帅一阵厮杀。贺加宝放下于谦,提赤血链加入了战圈。孟子黑也翻身立起,挥锤打后夹击郭主帅。
宋子牛见主帅力拼四位高手,恐他又遭不测,急忙赶将上去,想助他一臂之力。那名跌倒在侧的不交言助手见宋子牛趋近,蓦地纵身跃起,拦住了他的去路。小金会众弟兄一发声喊,潮水一般涌向昏迷中的于谦,要把这个绝世深仇的恶魔千刀万剐剁成齑粉!梁上人一个翻身跳出战圈,纵身跃上前来救护于谦,手中的七星剑上下飞舞,斩瓜切菜般地一下子就压下了小金会众弟兄们的潮般袭击。
此时门外铁蹄震天,人嚷马啸,总教头容无欺率着言庭士卫已经杀入小金会来了。但听得兵刃乱交,人畜乱叫,哭声杀声脚步声惨叫声一片混乱嘈杂。
郭主帅情知大势已去,大叫道:“子牛,快去护住小姐逃走,快!”宋子牛这时醒悟,见那名助手一剑削来,不及去想,将左臂迎上,同时舍命一剑,将长剑刺穿那名助手的胸膛。那名助手吃剑倒下,宋子牛忍着失臂巨痛,一跌一踣地踵向郭小珠的洞房。 。。
十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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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逃亡
且说郭小珠在洞房中听见门户外杀声震天,急拎上长剑跑出去看。出得门外一看,即时吓呆了:但见刀光剑影,人影杂遝,一些厨工伙计、部属家眷纷纷四里逃散,一些蒙面黑衣人手拿利器追赶厮杀,情景十分惨乱。这时宋子牛气喘喘地跌到,话未开口已泪流满面。宋子牛道:“小姐,快……快逃吧,来……来不及了。”郭小珠触景生悲,已料着小金会出了什么事,哭怆着问道:“我爹爹、娘亲他们呢?”宋子牛惶急地跳起,恨长少了根舌头,连珠般地道:“你爹娘大哥马右使全死啦!不,不不,你爹受了重伤,正拖着言庭的几大高手拼杀着让我来带你逃走呢!”
郭小珠毫无心理准备,一下子得知娘亲、哥哥之死以及爹爹受伤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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