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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魔一之独孤求败-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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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白练自天际急速坠下,浑似要将整个夜幕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光芒万丈,好不耀人。接着轰隆隆一声炸响,整个世界都被惊醒了,只不知雷公又在发什么火!
天纵惊雷,人间,是将沉沦!
“月色如洗,撩逗凡尘心思。罪应沉,却沉醉。醉里看剑,幻起残影片片,似剑非剑。流萤似水,风动夜幕漪涟。虽惨淡,却柔曼。漫游之间,忽闻暗香淡淡,亦真亦幻?”
漆黑的幕色下,一个髯须泛白的老者拄着一柄青钢破剑呆呆地立在山间的一座茅屋檐下,有些快意地念着这篇毫无名目的词。听得出,他今晚的心情不错。虽然,词的内容与周遭的一切物事格格不入。
“爹,都这么晚了,赶紧进来歇息吧,外边的雨可大着呢!”一名二八年华的少女翘首立在昏暗的灯光下,用她那柔美而清脆的声音对着门外的父亲喊到,她知道他近来的身体不是很好,故而担心他受凉,虽然正值盛夏。
突然间,一道耀眼的光芒闪现,朝远方的扬州城疾飞而去,那不是闪电,而是电光化成的“利剑”!
老者虽然有些老了,但是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当他看到这道光剑的时候,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仿佛初春的草木霎时有了生机。%无%错%小说 m。quledu。com只见他摇晃着紧追了几步,汗衫几已湿尽,却依旧激动着接连说了三个“好”字。有谁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包含了他内心所有的情感,因为,天变了!
这一刻,他已期盼了十数个寒暑。
屋内少女见状,忙奔出来将他搀回了屋内,拿着绢帕给他擦拭身上的雨水,以防又生什么疾病,那可就麻烦了。这儿离镇上有好几十里的脚程,请大夫看病抓药都是极困难的,所以她从小便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免得让父亲为她的病疾而奔波劳累。
“没事儿的,玉珠!你可知道爹为什么这般高兴吗?”老者笑着问道,浑没将身上的水珠看在眼里。
少女顿了顿,摇头道:“女儿不知,还请爹爹说说看,若是果真值得高兴,也好让女儿与您一同分享!”说着便搬来了一张凳子坐到了父亲的身边,手托香腮,明亮水润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张慈爱而俊逸的面庞,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十五年前,你方岁余,爹艺既成,在江湖上的声名越来越盛,一家人过着美美满满的生活。庄子里的花儿开得很美,蝶舞弄姿,两旁绿树成荫,雀鸟扑飞。”说着便露出极度怀念的目色,突又转变语气,略带沙哑地道,“可是突然有一天,一个大魔头率众杀至,手段毒辣,杀人食心,无论老少全不放过,”怨毒的神情自他的眼中渐渐溢了出来,“你姐姐正值豆蔻年华,不幸被那魔头强行掳走,你母亲拼死去救你姐姐,却被其手下所伤,含恨离世。爹的功夫自认不弱,却也全然不是那魔头的对手,重伤之下,只得带着你从林径逃走,因林中有我设的奇门阵法,待困得他们一时,便躲过了追杀。后来,咱父女两走走转转,来到了此处,搭了间茅草屋隐于世外。”
“这些您以前都说过了呀,但还没说今日为何这般高兴呢!”少女央求道,虽然她很痛恨那个毁了她家的魔头,但更希望知道“高兴”的缘由。
老者抬头望了望屋外,缓缓说道:“因为,适才爹看到了天上的一道剑光,那绝非寻常铁器,怕是神魔都难与之相抗。这是个好兆头,天降异象,必有非凡人物随之诞临。用不了多久,那个大魔头必将为之斩除,哈哈,善恶到头终有报,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什么?刚诞生?那不是还得等到他长大了才有降妖除魔的本事?”少女不免有些泄气。
“呵呵,不急不急。那个孩子就在扬州,离此不过百里之遥,十数年时间直如弹指一挥,随手即过!”老者笑呵呵地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远在扬州即将出世的灵童,看到了他手刃魔头的场面……
******
扬州城内,一个空前绝后的不世奇才正悄然来到……
当城里城郭的所有人家都已沉醉在温柔的梦乡里的时候,独孤山庄却处在万分焦急繁忙之中,因为庄主夫人就要临盆了!临盆之喜,作为天下第一庄的独孤山庄自然要里外戒严,不容一丝差错疏忽,是以直至深夜依旧灯火通明。尽管天上下着滂沱大雨,却浇不灭庄中上下心中的那团热火!
一个身着灰色绸衫的壮年男子负首伫立在香阁门外,面容清秀,双目炯炯有神,长衣无风而舞,自有一种慑人英气。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露出的是从容与镇定,虽然房中不停地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以及满廊庄众的祈祷声,但是他的那份从容足以将一切事情都看清楚并处理好。
他,就是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独孤山庄的庄主——独孤世,也即,当今武林七大绝世高手之一,以“魅影剑法”的诡异莫测与“劈空掌”的轻灵强霸而名动江湖,素有“一剑横世”的美名。而他,不过而立之年!
“快,换热水!”产婆对着门外叫道。
“来啦!”早已准备好热水的丫鬟立马推门奔了进去。
眼下,产婆的一切要求,门外众人都奉若谕旨一般认真执行,不过,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若是能一尽“微薄之力”,不啻于给了自己一次回报的机会,因为独孤山庄给予的恩惠太大太多,甚至不少丁仆的第二次生命都是山庄给的。对他们而言,独孤世不仅仅只是一庄之主,更是他们最尊敬的人!
屋内正在痛喊的那位,自然就是庄主夫人了。她的名字叫殷晓蓉,一个很温柔女人,很贤惠的妻子。
“快!用力,用力,再用力点,孩子就出来了!”产婆在一旁鼓气。
“啊——!”殷晓蓉使出全身的气力,叫声直上云霄,没差点儿震落几个仙神。然后,她整个人便虚脱了,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
在她叫声尚未休止的时候,一个婴儿的啼哭声便在众人的耳边“炸响”开来,声音是那么的清脆分明,尽管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啊”字,带给诸人的喜悦却是不尽的,因为,这标志着他们的少庄主已经成功诞世了!
当大家都沉浸在快乐之中的时候,唯有独孤世还是那般从容不迫,不过,他的脸上多了几缕不可思议的淡淡忧思。只有他才感觉到,抑或说是看到,在自己孩儿啼哭问世的那一刹那,一柄巨大的光剑自天际穿入房中,接着又从里面射出一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利剑,隐有实质,朝城中疾飞而去。在这眨眼的时间里,他被那道强霸至骇人的剑气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也似被封住了。以独孤世的武学修行,尚至如此,委实非同寻常!
只是,这非比寻常的怪异天象,究竟是好,还是坏?
2。 第二章 剑魔问世(下)
“恭喜夫人,夫人您生的是个男孩儿!呦呦,这小模样多可爱呀,独孤老爷若见了,定会乐坏哩!”怀抱婴孩儿的产婆忙不迭地宣布这个天大的喜讯,这里面,自也包含了她大半夜的心血!
众人几乎是将房门撞开了“恭迎”独孤世进去的,当然,他们自己也很期盼跟这个小主子的第一个照面。新的生命,总会带给人以生的气息。
也就只是坠地时的那一声呱呱啼哭,才让大伙儿感受到新生命的降临。不过,当他们全都一股脑儿挤入房中看到庄主手中的小不点儿时,竟皆惊得呆了,因为再也没有婴儿悦耳的啼哭声,有的只是一张微微溢笑雪白的脸蛋儿跟一双清澈有如泓泉的明眸。这一点,多少让人感到有些奇怪,在他们的心中,哭声是一件必须的彩礼!
产婆傻笑着道:“独孤老爷,似公子这般乖巧的孩儿,老身倒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呵呵,独孤家的子嗣,果真都非比寻常!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呀!”
“哪里哪里,王婆说笑了。累你也忙了半夜,真是对不住了!”转身说道:“厉啸,带王婆下去休息,这雨怕不会停了,顺便取些钱两当是酬谢!”
厉啸正要答话,王婆早抢着说道:“哎呀,不用啦!独孤老爷平日里不知为扬州城|无|错|小说 m。'qul''edu'。里城外做了多少善事,今番夫人顺利产下腹中胎儿,非是老身之功,实是蒙上天眷顾呀!有幸能给夫人接生那是旁人累三世求也求不来的,老身若是收了这银子回去非得教我那老头子骂死不可,儿子媳妇也不定会跟我呕几天的气。况且,老身家也不远,小走几步便到了,不好烦劳厉爷了!”说完,撑着伞转身朝外走去,不时回头傻笑。
厉啸见师父苦笑着摇了摇头,忙道:“师父无须叹气,咱们便是把银子硬塞到王大娘手里,她也决计不会受的。”
一旁的白熙凤却打趣道:“厉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变成厉爷啦?”惹得四周诸人大笑不止。厉啸虽窘,却也不好说什么,心知这师妹爱闹,自己做师兄的断不可随她一同胡闹,只道:“都别笑了,也不分分场合!”果然,话语一出,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独孤世也不再多说,将儿子抱到妻子身边,让她好好瞅瞅亲生儿子的模样。
殷晓蓉吃力地在孩子额上亲了一口,转望丈夫问道:“老爷,咱们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儿好呢?”
围在床边的一干弟子又都纷纷嚷道:“对呀,师父,小师弟取什么名儿好呢?”
“其实,爹当日病重之际已经想好了,所生得子,便叫独孤求败,若生为女,就叫独孤惊鸿!这是爹最后的一桩心愿,那么,这孩子就叫做独孤求败吧!”独孤世心知此名会引起一阵窃语,而且日后行走江湖,随时都会有麻烦,但是父亲的临终遗命,万万不能违背。凝思半晌,独孤世又道:“只是,这个名字太过张扬霸气,表字该当谦逊一些,我看就叫惊虹。但愿他一鸣惊人,惊煞长虹。除非他自己有能力挑起这‘求败’二字,否则独孤惊虹就是他日后的名字,大家记住了吗?”
自然,在场的弟子没人敢说自己记不住的,只要是有关山庄的事,他们向来都很上心,因为他们身在天下第一庄独孤山庄,更是七绝独孤世一手培养调教出来的弟子,这份荣誉,是千万人日思夜想却永远也得不到的!
天,已然极晚,独孤世知道他们都忙了一天,便让诸人回房休息,因为他清楚明天会更忙,独孤山庄少主诞世,于江湖甚至天下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待所有人都走后,独孤世才坐到妻子身边,略带忐忑地道:“夫人,为夫看咱们的孩子所来不同凡响,适才他出生的时候,我见到一道剑光自房中飞出,那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处!唉,自古天降异象,必有奇异的事情随之发生。古之圣贤孔夫子诞生之前,即有异象出现,一头麒麟送玉书于阙里人家,颜徵在聪慧,知此乃祥瑞之兆,以彩绣丝巾系麟角,第二天麟去,孔子出世。此谓‘麒麟送子’。孔子出生那晚之景象,更为奇异:二苍龙绕室,二神女擎香露沐浴徵在。天帝下旨,奏钧天之乐,空中并传有声音,告知孔子乃上天感动所生的圣子,所以降和乐笙镛之音,以异于俗世。又有五位老者(五星——金木水火土之精)来到孔子母徵在的房间祝贺。汉高祖刘邦,‘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父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魏文帝曹丕,‘帝生时,有云气青色而圜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证,非人臣之气’。蜀先主刘备,“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生高五丈馀,遥望见童童如小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或谓当出贵人’。唐太宗李世民,‘生时有二龙戏于馆门之外,三日而去。高祖之临岐州,太宗时年四岁。有书生自言善相,谒高祖曰:“公贵人也,且有贵子。”见太宗,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高祖惧其言泄,将杀之,忽失所在,因采‘济世安民’之义以为名焉’。”
殷晓蓉听懂了了个大概,既是说自己儿子特别,不同于寻常之人,她也就用心记下了,随即问道:“那,虹儿身上日后会有什么奇特的事发生呢?”她十分专注地望着丈夫,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恐怕没人知道了,如果天机子道长在的话倒是可以请他一算,不过,以今晚如此奇异的现象来看,他将来的剑术定远远在我这个做爹的之上,也许会是古今以来剑术第一人。不对,那道剑气全然不似世间任何剑气。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虽以气化剑,剑气纯正阳刚,每剑都锋芒毕露,算是天下间最凌厉的无剑之剑了。可虹儿的那道剑气,不是气,而是形若有实,虚幻如气,一剑既出,不论对手挡与不挡,必定伤筋动骨,遇剑破剑,遇气破气。剑虚且实,光寒如月,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剑术,怎样的剑术?”到最后,独孤世已经完全沉迷在儿子的剑术世界中去了!
独孤山庄毕竟盛名在外,风雨初歇,天色方始澄明,便已有人前来拜庄道喜了。来客尽是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论武林俊杰,或是富贾豪商,甚至五十里方圆内的文官武将,一到了独孤山庄,都变得十分收敛,平日里的那一套做法都暂时忘却得干干净净,因为,这里是独孤山庄!
在扬州,只要独孤山庄在,便是有天灾人祸,人人也会过得很好,就算没有朝廷的赈灾救助。更何况,山庄庄主独孤世乃是当今武林之中七大绝世高手之一,残月神剑削铁如泥,“魅影剑法”更是神鬼莫测,至今无人能破,来破的人都是重伤退去的,而且发誓终生不再来。
不过,独孤世仍有遗憾,那便是,时至今日,仍未能亲眼目睹天隆寺的“六脉神剑”与更厉害的剑术——仙剑“御剑术”!
贺客是陆续来的,几乎没有间断,山庄里的人终日忙碌,并无片刻的休息时间。独孤世也自里外奔波了一整天,感觉比练了一天的剑还累。
抱着儿子端坐在一张紫檀木雕制的八仙椅上,令下人将新请的奶娘唤来,道:“虹儿饿了,你去给他……给他吃些奶吧!”
那奶娘年约三十,闻言先是双颊微热,继而笑道:“老爷,小少爷若是饿了的话当是会哭的,我看还是等……”
“哦!不过,虹儿没有一饿就哭的习惯,他若饿了的话,会将自己的手指含住。你看,现在就是如此!”
乳娘听了这话,不免有些讶异,心中更是啧啧称奇。接过小少爷,迳自去了!
初生虎子,竟是乖巧可人,没有惹人烦躁不安的婴儿啼哭之声,却更给偌大的独孤山庄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3。 第三章 惨逢巨变
如此过得月余。一日清晨,天尚未放明,宁静祥和的独孤山庄便被急切的敲门声吵醒。两个看门的家丁用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暗骂,却又怕门外立着的是有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只得奋力拉开大门。
却见一个浑身染满血污、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模样的人物贴身倚在门旁的石柱上,鬓发横空乱扎,有如深秋的杂草,额上眼角满布皱纹,好似拢陵深壑,一脸的颓丧惊恐之色令之更显苍老。在他的怀中,躺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兀自熟睡,虽也沾了些污血,却掩盖不了那惹人怜爱的模样。宽阔的青石板道旁,停驻着一辆马车,周遭也都沾满了污血土泥。
两个仆丁对门外二人打量了半晌,相互望了望,却都是一样的骇然迷惘。交换了个眼神,瘦的那个立马向庄内奔去,想是两人平日里呆的时间长了,彼此之间早已经有了些默契。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气喘吁吁地迈将出来,一见所立之人,立时骇然失色,忙问道:“莫兄,发生了什么事?”
“许,许管家,快去,快去通知姑爷,在下有要事须得立即当面禀告!”
许管家知道出了天大的事,忙应道:“好,你先入庄再说!”又对一旁的两个门丁说道
|无|错|小说 m。'qul''edu'。“你俩快扶莫管家去大厅,我去叫庄主!”说完头也不回一遛烟去了。
不多时,独孤世来到大厅,看着厅中二人,心知殷家庄出了大事,却还是强压下那团火,冲那中年男子道:“莫方白,你二人何以狼狈如此?难道,岳丈家出事不成?”
莫方白的心里早就乱作一团,闻言更是心乱如麻,口齿不灵,在独孤世的连番追问下,才勉强理清了芜杂的思绪,颤声答道:“昨日,昨日夜里,一行人马破……破庄而入,趁着大家伙儿熟睡……熟睡之际,烧杀掳掠,好……好多的婢子庄丁都被一刀封喉,给杀死。眨眼间,庄中男女老少死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被那些贼寇挖心而死。他们,他们竟然吃人的心,人的心。”说着一阵干呕,接着道,“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血,鲜红的血,好多,好多。情急之下,老爷命小人带夫人、三小姐、四小姐乘车逃走,夫人死活不肯弃老爷离去,三小姐又被贼子拉下车,形势万分紧迫,小人无奈,只得,只得带着四小姐觅路仓皇逃去。若再迟得片刻,庄中上下怕是无一人幸免,四小姐与小人也定会……”说到这里,已是袖衫尽湿、涕泪横流。
以独孤世的见识定力,乍闻此噩耗,竟也惊得呆住了。他如何能够相信,如此灭门灾祸会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天下间又有谁人敢捋独孤山庄的虎须?
过了好半晌,独孤世方始回过神来,双目如电,盯着莫方白道:“贼人食心?”
莫方白被他一瞪,不禁打了个哆嗦,闻言答道:“是……是的,他们吃女婢的心。”
独孤世浑身一颤,喃喃说道:“竟然是他!竟然是他!除了这个魔头,有谁敢如此跟我独孤山庄挑衅!谁敢,谁敢……”
就在独孤世沉默深思的时候,一名弟子健步如飞射入大厅,冲独孤世拜道:“师父,据城中线人来报,殷家庄,殷家庄于昨夜被人屠……殷老庄主与老夫人……”
他话还未说完,独孤世便抬手让他打住,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不用再说了,也无须派人去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便是刚到门外的大弟子厉啸也禁不住问道:“那怎么行,师父,死的可不是别人呀,这个仇咱们必须得报,否则如何对得起师母,天下人又将如何看待我们山庄?”
“我自会派人去查那魔头的行踪,你们……你们用不着担心!”不知为什么,独孤世的心乱得很厉害。
“难道,师父知道那屠庄的恶魔是谁?”厉啸下意识问道。
“嗯,必是阎心老祖无疑。”独孤世一字一字地道,铿锵有力。
“是他?江湖传闻的不死神话?那个专食少女之心的大魔头?”众人大惊,任谁也想不到竟然会是此人。
“不是神话,而是确有其人。我曾经跟他交过手,这魔头功夫太高,已臻炼虚还实、超凡凌仙的化境。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去查他,也该知道,查了也没用!”独孤世语气愈发凝重!
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众人胸口都堵得慌。关乎独孤山庄的事,他们竟然插不进去手,其情可想而知!若是天王老子或者当朝皇帝还好,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独孤山庄富甲天下,金银堆积如山,想对付谁都不是难事,可偏偏是这个魔头,那么再多的钱也杀不了他!
两百多年以来,想杀此魔头的人不计其数,结果都是有去无回的命,他却依旧活得很好,行事愈频,也愈发难以对付了!
独孤世深深地吸了口气,过了良久方才缓缓吐将出来,容光一改,道:“你们先下去吧,这件事先不要让夫人知道。对了,厉啸,殷家庄的事,就交由你去办,别叫官衙中人插手便是了!”
“徒儿遵命,定让庄中上下去得风风光光!”呵,风风光光!厉啸心里满不是滋味,一拱手带人去了!
如此血门大案,不多时便已传遍扬州城,独孤山庄虽封锁严密,却也裹不住所有人的口。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殷晓蓉的耳中,霎时间,只觉天崩地坼,山坍屋倒,双眼一黑,就此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觉正躺在丈夫的怀中,父母兄妹之死虽让人万分难过,但想到还有一个小妹,心中不免有了一丝安慰。忙掏出丝娟拭去眼角泪水,将床头的妹子抱了起来,如慈母一般,呵护她,爱惜她!
转过头来望着丈夫,道:“老爷,林儿以后由我们来照顾好不好?她还这么小,正好可以跟虹儿做个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啊,虹儿就有了个姐姐,咱们也有了一对子女。”
殷晓蓉闻言嗔道:“说什么呢,她可是我妹妹!不过,就年纪而论,还真像是虹儿的姐姐。”
“是啊,有咱们俩共同照顾这两个孩子,定能教出一对文武双全的英雄儿女,名动江湖,响彻南北!”
殷晓蓉虽自伤恸,却也不觉莞尔,她可少有看见丈夫如这般侃侃而谈,料来都是为了让自己忘去悲伤。抚了抚妹子的娇靥,勉强笑道:“别的都不重要,我只希望他们过得好就成了。”
独孤世默然点头。是啊,天下间的父母之为子女,莫不如是!
抬头望向窗外,明眸寒光一闪,直射殷家庄上而去……
4。 第四章 弱水神功
岁月匆匆而过,一晃五岁寒暑,两个孩子在殷晓蓉的细心照顾下渐渐长大。
惊虹人虽小,却是异常聪颖,同时一股冷俊孤逸之气自眉宇间飘散逸出,望之令人生畏;殷林却是唇红齿白,越发的娇美可人了。
一年之中,伏月,望日。
是夜,皓月当空。
晚间席上,独孤世当着众弟子宣布:“今日六月十五,乃虹儿诞辰,从即日起,为师将授功与虹儿跟林儿,以后,你们师兄弟妹间要相互关爱,知道了吗?”
众弟子齐齐道喜称是……
青天白日之下,立着一对童男童女,自是惊虹跟殷林这两个孩子了。
独孤世对二人道:“习武,以下盘为首,有道是下盘不稳,万法俱废。而习练轻身功夫,步法尤为重要。身欲动,腿先行,不动应如山,动则势如风。”他指了指清池中露在水面的木桩,继续说道,“欲练下盘,咱们先从这些木桩开始,要诀即是身立如松;接着是波上所浮之莲叶,蜻蜓立得住,你们就学着做蜻蜓;最后便是这园中池水,”说道这儿,顿了顿,“记着,轻盈若蝶,物我如是。等你们理解之后,做起来当是不难。现时季夏,在池中修习再好不过,可你们若不抓紧时间,寒冬一至,掉到&;无&;错&;小说 {m}。{qule}du。{}水中可别赖我。好了,你们自己去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二人忙道:“是!”
独孤世早已去得远了,惊虹望着殷林,问道:“以前叫你小姨,现下咱们是师姐弟了,改怎么叫你呢?要不,就师姐?”眼睛骨碌碌一转,小脑袋子里似在考虑些什么。
“随你便了,只是人家那么小,才不要给你叫得那么老哩!”殷林秀眉一张,涩涩瞪着惊虹如是说道。
“这样啊,不然就叫林姐?嗯,这个好,就它了!”也不管殷林同意不同意。可是,除此之外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了。
惊虹望着眼前的一汪池水,天真的笑道:“要按爹说的,不知道站在水上是什么感觉!”
殷林轻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子,嗔怒道:“哼!你大白天里做什么梦呢!站在水上能有什么感觉,落到水里才会有感觉!”
“哦,真的么?那爹干嘛这么说?”惊虹满脸的无辜。
殷林手托香腮,垂首默然半晌,忽道:“你说,咱们真的能站到水上么?”
“不知道';没听人说过这种事呢!”惊虹搜肠挖肚,硬是没想到谁能立在水上,不由大感气闷。
“你说,姐夫是不是骗我们的?从小到大,我可没见过他自己在这水上练功呢!”
“不会的,爹怎么会骗我们呢,怕是他练的时候没人看到吧。”虽然这么说,惊虹心里也不免犯迷糊。
殷林望着他,喃喃道:“是呀,姐夫从不说假话,怎会骗人呢,何况你还是他的儿子嘞!”
惊虹浑若未闻,径直朝那池边的木桩子走去。当他踏上第一根的时候,便觉脚下东摇西晃,随时都有可能栽下水,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脚踏南北,立在两根木桩之上,在如火的烈日下感受父亲所说的“不动如山”,不过双腿却有如拨弦。
殷林见他比自己小两岁都能站住脚,哪肯示弱,三两步踏上木桩,不幸的是掉到了池中,很快又爬将起来,开始了第二次的尝试……
独孤世在假石山后盯了半晌,隐有喜色,唤来一名弟子在此看护,便自去了。
回到偏厅,小憩了片刻,跟着翻了翻近些日子的账目。这些都是账房再三整理好的,一般不会出错。独孤世随便翻了几页,没发现什么纰漏,就又将养起神来。
不一会儿,飘来缕缕诱人的甜香,却听殷晓蓉笑道:“老爷,饿了吧!来,这些糕点都是蓉儿亲手做的,你尝尝!”
独孤世睁开双眼,微笑道:“嗯,夫人的手艺向来不错,平时却少有机会尝到,今天可是得以大饱口福了!放心,我一定吃完!”
“老爷如何这般开心?”一边给他递上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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