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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皇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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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心腹近臣提醒我李谦已经可以立后了。我这才想起来,如果李谦及早立储,那朝中许多持中立姿态的人,都应当会动摇吧。
  其后我为李谦选妃,新妇十人皆是名门淑媛。我许诺,谁先为李谦诞下皇储,便立其为后。
  国事家事都定下来之后,我开始派人替我去寻玉珠。我还记得送走玉珠的时候,我活的四面楚歌。
  如今终于熬到了太平的日子,我又怎能放心她一个小孩子流落在外。
  只是派下去的人访遍各地,都没有玉珠的消息,就好像她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我虽然着急,却于事无补。只能按捺下心焦,继续着人仔细的探访。
  有一天李谦问我:“皇姐,那个玉珠对你很重要么。”
  我随口应了一声,道:“以前皇姐住在将军府的时候,玉珠便跟在身边服侍饮食起居,多年来,从未起过二心,算是皇姐最倚重的人。”
  李谦说:“可是找了这么久都没消息,会不会找不到了呢?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已经死掉了呢?”
  这句话说中我心中的痛处,我告诉李谦:“对玉珠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会丢下她不管不顾。”
  李谦听我说这话,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几月之后,李谦身边一位年轻女官的忽怀上了身孕。
  我以为照此下去,李谦很快就能立下皇储。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孩子七个月大的时候,那女官不知为何竟病了一场,未几便小产,诞下一个死婴,赫然竟是一枚男胎。
  这于我我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我以为是我作孽太多,报应到孩子身上。直到后来心腹近臣对我说,恐怕是齐王那边捣的鬼,我这才想起被我遗忘已久的李翎。
  前因后果历历在目,我决定亲自警告他一番。
  文华殿十日一次的经筵,一直都是李翎主持。
  我还记得那日天晴的正好,我等到了傍晚,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文华殿因而笼下了一片阴影,隐隐透出腐朽陈旧的感觉。进去内阁才更觉四处影影憧憧,再重的熏香都掩盖不过那片沉朽。
  远远地,我望见李谦冠冕齐正,端坐在右上首,认真的聆听顾颐讲经谈史。
  而再看后厅内,那里早已华灯璀璨,映衬的屏画生辉。台上银烛燃的正好,与席间金樽一同流光闪耀着,呈现出一派皇室才有的靡丽景象。而席间,也早已是八珍并荐,百簋俱陈。
  我仔细瞧过一遍,心中一笑,原来这就是经筵。
  须臾,顾颐的课已然讲完。我按预先设计好的步骤吩咐侍从替我喊李翎过来相见。李翎听完讲经,便去了后殿更衣。我等了一会,方才听见廊下皂靴的橐橐声传来。
  李翎早已脱下了听经时穿的冕服,换上随常的紫袍。只是头上冠冕却依旧未换,却是临时拆卸下了玉旒。而他此时行动举止更是皆掩不住局促,神色间也颇为尴尬。
  我远远看见他这副狼狈形容,心下颇受用。
  不错,是我命人去殿后更衣处悄悄取走李翎的发冠。
  却不是为了看他窘迫,而是警告他,在皇宫里,我若要取他人头,也便如取这发冠一般轻而易举。
  好叫他清楚地知道,我容不得他在皇宫里造次。
  而他这时候,想必也该明白过来发冠缘何失落不见。想到这,我面上竟忍不住浮出笑意来。
  未几,李翎已经走到我近前,停在了我身前丈外,这才止步向我行礼。我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狼狈,只抬手虚扶了一把,和蔼的对他道:“齐王免礼。”
  他依旧周全了礼数,这才敢抬起头来看我。
  算起来,我真的是很多年没有再见过李翎了。他比那时候长大了很多,已经是一位年轻挺拔的少年郎了。只眉目间依稀还辨认的出当年一点稚嫩的影子,一时间,我竟觉得恍如隔世。
  再回过神来时,发现李翎也正在看我。我因问他:“齐王这些年在封地可好?”
  李翎恭敬地对答,一丝一毫都仔仔细细,不肯懈怠。
  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多为难他。当下也拿出一副长姊如母的可亲姿态来,招他至身边仔细的瞧,一面说:“算起来,孤也有好些年没见齐王了。如今见了,竟却认不出了。”
  李翎闻言说:“臣弟不敢多劳皇姐挂心。”
  我放下手中茶盏,又闲闲说道:“齐王今年二十三了罢。”
  李翎点头道,年后正满二十三。
  我含笑道:“是了,齐王是正月里出生的。再拿起茶盏,因又笑道,说起来孤竟忘了,齐王府上到底有几位娘子来着?”
  李翎答道:“只有一位良娣娘子,另有两位诏训和两位夫人。”
  我点点头,道:“这些年孤身子一向不大好,记性也差。都忘了齐王尚未迎娶王妃的事。如今既想起来,孤这个做姊姊的,自然要为齐王料理周全。”
  李翎沉吟了一会方道:“倒不必那样麻烦,臣弟府有一位诏训人品端方,臣弟一向有意将她扶正,只是未能得闲向圣上请旨。”
  见他说话行事都这般小心翼翼,我心中大为舒畅,因而笑着说道:“这种小事还要请示,岂不惹人好笑。既然是心爱的诏训娘子,那你自己挑个日子,让人把她的姓名生辰送去宗正寺也便了,不必那样麻烦。”
  李翎闻言道:“谨遵皇姐教诲。”
  我记得那日我心情格外的好,一时之间倒忘了自己有多恨李翎,只是和气的絮了些家常。
  夜渐渐沉了,一道凉风穿堂吹过,我胸口刀伤未痊愈,被风一吹,颇觉有些疼痛,不自觉拿手一抚。
  只不过略一错神,就听见李翎低声问:“皇姐的伤可都大好了?”
  那声音满含着关切,不像出自于一个死敌之口。
  所以,一时间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他说:“齐王在说什么?”
  说话时时,他却已然正了神色。说,没什么,只是问一问皇姐的伤可大好了。
  我怔了一怔,下一刻便回想起了本该如何的情形。不觉收了笑容,淡淡的道:“孤的伤早便好了,难为齐王一片纯孝,还记挂在心。”
  李翎闻言点点头,其后便不再说什么。
  此时的我早已意兴阑珊,于是对他便道:“你去吧,孤也要回宫了。”
  来时我走的是侧门,去时却没有从侧门而出,而是携着李翎穿堂而过。众臣见我,尽皆停杯投箸。我加眼看去,只发觉席上早已酒凉菜冷,而礼乐声也已奏停,我没有多说什么,淡淡扫过他们一眼便走出了正殿。
  路上,我问侍从说,齐王的良娣可是梅相的女儿?
  侍从答是,接着似知道我要问什么,又忙忙的补充道,两位诏训娘子一位是夏御史的胞妹,另一位是文将军遗孀。
  我闻言倒是想起些什么,驻足问道:“文将军遗孀?可是楚家那个的大女儿?早几年嫁给文远的?”
  侍从再答是,又说:“楚将军去的早,留下两位小姐孤苦无依,大小姐十四岁上便嫁给了文将军,还是先帝亲自指婚的。不过文将军一直在关外,新夫人也是他堂弟代他迎娶进门的。后来文将军沙场殉国,可惜竟没来得及见过新夫人一面。”
  说完这话,侍从还小心翼翼的瞧了瞧我的脸色。
  我冷哼一声道:“再怎么说也是个寡妇,当日我听说他娶了那寡妇时,好一阵子没脸见人,他莫不是还想立那寡妇做正妃罢。”
  侍从小心翼翼道:“殿下息怒,依下官看,齐王也不至于为了这位诏训娘子开罪梅夏二位相国。”
  我听了这话方点头称是,只说:“夏廉又哪里是那样好相与的,他家里只有这一个女公子,焉能看一个寡妇风头盖过他女儿,想来李翎是想拉拢夏廉。”
  侍从道:“既知道了,那殿下少不得要再重新部署了。”
  我点点头,对他说:“叫周浅明下朝后直接来云华宫紫宸殿,说孤要见他。”
  仔细推算看,李谦大约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周浅的。
  那时候周浅虽然是我心腹谋臣,品阶却不过一个蓝袍小吏。我总以为我的信任于他是天大的恩宠,太必定会对我死心塌地的效忠,却不知,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周浅那样的人,最懂的如何把握住机会,脱颖而出。出卖我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通往他想去高处的一个台阶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相煎太急(下)

  警告过李翎之后未久的一天,顾颐忽然在朝会上发难,说长公主辅政多年劳苦功高,理应在京中建府,颐养天年。
  顾颐做事,从来都有磊落光明的借口。一如这次,要我在京中建府,便是明着逼我退位让权。而最可恨的是,除非我甘心落下霸持朝政,欺君惘上的口实。否则没有任何理由驳回他。
  我唯有妥协。
  可这并没有换来顾颐的满足,他依旧步步紧逼。
  甚至开始觊觎我手中的兵权。
  顾颐有一独生爱子,也就是顾长东的生父,乃是崇州守军副将,紧随赵维手下,二人多年相处尚算和睦,相安无事。然而顾颐这一次竟意欲将其子取代赵维而代之。
  顾颐多年独领尚书省,与中书门下二省暗有暧昧,庶政在握,财权在握,这一次还要觊觎我手中一点兵权。
  所谓龙有逆鳞,对顾颐,我一忍再忍,这一次终于忍无可忍。决意与这老匹夫争到不死不休。
  顾颐中年丧妻,一直未有再娶。
  我便让李谦下旨给他另娶一位夫人,借此羞辱于他。人是我安排好的,一嫁过去便会称病卧床。
  随即便以其母病重为由,召顾颐的儿子顾颂文回京,为他的‘母亲大人’床头尽孝。
  这也算是我与顾颐交锋多次,唯一赢来的一次,虽然是以君父之名逼他就范。
  然顾颐此人城府极深,自那次摆布他父子之后,我便再也没能从他手中讨得一星半点便宜。
  为了跟顾颐斗下去,公主府便一日不能竣工,久之,便不得不落人一个劳民伤财,穷奢极欲的口实。
  有的时候回望起来,总是难免去想,如果当初没有逼迫过顾长东,事情会是怎样?
  我记得最开始,我曾强留顾长东在宫中过夜。
  顾颐那时的反应,也只不过是当孙儿被狗咬一口。而当他发现孙儿竟对乱国妖妇用情至深,便再也忍无可忍,要与我不死不休。
  然而顾颐哪里又知道,顾长东待我其实根本没有半分真情,他了解祖父心性,因此演出一场好戏——假意苦求祖父成全他与我二人。
  逼得顾颐对我起这样的杀心,才把事情推向这样无可挽回的地步。
  说到底,无非是那晚我留顾长东在宫中,他心高气傲,觉得受辱,从此恨我入骨,他自己没能力报仇雪耻,便利用祖父对他的关爱,借刀杀人。
  我此一生,本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觉得可惜,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择。明知是错,明明不想要,却怎么也走不回那条对的路。
  一日午夜梦回,忽而却想起了王太医告诉我的那句话:“太子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对简文帝说,那日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马,与人无关。”
  我记得,我在城郊遇刺之后,也曾一度昏迷不行。
  昏迷中,我脑中只有一个执念,就是赶紧醒来,否则李谦要怎么办。
  也许李翎当日堕马昏迷的时候心心念念的也不是其他,而是必须尽快清醒过来,好告诉父皇是他自己不慎落马,否则皇姐要怎么办。
  一直以来,我不是不信,而是不能信。
  凤皇于飞,翙翙其羽。
  于飞宫里住着皇贵妃和尚未出阁念书的李翎。
  虽然她与我母妃都不曾住进历朝皇后所居的昭阳宫,然而这并不妨碍年幼的我知觉,在父皇眼中,皇贵妃才算是他的妻子。
  九重宫阙,飞檐叠嶂。我每日清早都能听见云华宫殿前,宫人清扫落叶的沙沙声。而侧耳听时,却仿佛有笑声从彼方传来。
  我光是听那笑声就能想得到‘那边’的情形。李翎小小的身子,套着繁琐衣装,一本正经的挺着单薄的胸膛,站在父皇面前摇头晃脑地背书。而父皇,则一定执着皇贵妃的手,眼角堆满数也数不完的笑。
  我还记得,那时不知听谁说父皇喜欢米元章的字画,我便央求母后为我找来一份蜀素帖拓片,不论寒暑的日日苦练,任凭笔管把指节磨出斑斑驳驳的茧子。
  可无论我学的如何如何认真,写的如何如何好,父皇始终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若这果真是命也罢了,可偏偏又不是!
  我原本就是金枝玉叶,原本就该被父皇宝着贝着,娇着惯着,可以天天跟在他身前,累了就趴在他膝头睡着。
  醒过来时,睡在自己的小床上。
  梦里那样的情景,醒来时却总是看见嬷嬷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越是生气体罚下人,越是被人诟病。传去父皇耳朵里,他只是皱皱眉,却什么都不说。那样的漠然,叫人心慌。
  彼时我尚年幼,不懂父皇为何对我冷漠,只道他厌恶我娇蛮。所以我总在睡梦中声嘶力竭的辩驳,然而醒来,又依旧是日复一日,相同的场景。
  后来长大了,慢慢明白了事理。才知道,原来本该属于我一切,是被李翎生生夺走的。
  所以就算李翎无心害我,我也还是要恨他!谁教他夺走了我的梦,教我多少个日夜连睡梦中都会怨恨,而那怨恨又是最不能说的,只能忍了又忍,忍不下去还得忍,直到把自己逼疯。
  那日李翎的额头磕在石砖上,流了一地的血,我明明该开心的,却还是偷偷哭过。那时候,李翎若死了也便罢了。可他偏偏又不死,再害我把前因后果再承受一遍。
  一个错,若结束了它,一便切都归于虚无。如果没有结束,那它便会一直存在下去,而它走过的痕迹,也都是错。
  王太医曾对我说,何妨顺其自然。
  但是我可以么?譬如我母后,如果当初她没有硬要与父皇强斗,那么她是否就能安安稳稳颐养天年?再譬如我,如果父皇死后,李翎继任了皇位,我是否也能安安心心守着自己的生活,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立秋那日,李翎进宫向我请安,我兴致颇高,丝毫不避讳的携了他一起去公主府督工。
  其实那座府邸早已建好泰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园子里也早已花木扶疏。我所需要做的,只是等它完全竣工的那天搬进来。到时候,就算真正被屏蔽在外了吧。想到这,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翎。
  他正专注的看着园内的一颗花树,我回过头,望见他的侧脸。隐约可见他额角一块淡色的疤痕。
  那块伤疤使我想起数日之前的梦,我忽然心中一动,伸手去碰了一下那块疤。不料李翎却微微躲了一下,我手便摸了空。
  我皱了皱眉,把他拉到身前,再伸手时,我对李翎道:“你别动,让皇姐好好看看你。”
  也许是那天的我的语气格外的温柔,李翎没有再躲避,而是任我细细的抚过那道伤疤。我问他:“你恨皇姐么?”
  那天李翎的目光温润如水,一片纯粹,未藏一点阴影。
  他说:“不恨。”
  很久很久之后我再回想起来时,都会想,如果那天李翎不是说不恨,而是说,曾经恨,现在会试着淡忘,试着看开。
  那么,也许我会生出一丝歉疚之情。也许,我会放弃取他性命的念头,就这样继续煎熬的过完我们该过的生活。
  可偏偏他说的却是不恨!
  不恨?怎么可能不恨?他越是说不恨,就代表他心中越是恨。就算当年那件事不恨,这么多年的折辱,他又岂能忘却,岂能不恨?!
  我隐隐约约还记得,那天他还说了许多其他的话。他说,靖州他极喜欢,那里虽然不比京城富饶,民风却十分淳朴。还说,皇姐若去了靖州,必定也会喜欢。
  靖州是李翎的封地,他这样说,在我听来分明就是挑衅。寓意他将来夺回皇位,就把我发配去靖州蛮夷之地。
  我于是想,我怎么能留他活命?
  回宫前,我送李翎回王府。
  我记得,他下车时,忽而拉住我衣袖说:“皇姐,不要住在宫里。”
  我把袖子从他手中抽回来,不动声色的地道:“公主府眼看便能落成,孤自然是要搬出宫外的。”
  他看着我,几度欲言又止。我不想给他机会多说一些扫我兴的话,落下了帘子。
  车轮的转轴声把他最后一句碾碎,只隐隐约约听见一点焦急的恳求,宫里太危险,皇姐你不要再回去。
  就在那天晚上,我对李谦说,等公主府落成,我便大宴宾客。遣死士席间刺杀李翎,攻其无备。
  我本以为李谦得知后定会欣然赞成,可却不想,他竟犹豫了。还说:“李翎一死,其党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镇压他们必定会大伤元气,动摇国祚。不如徐徐图之。”
  我厉色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李翎毕竟是先皇太子,他若卷土重来,定是人心所向,此人必不能留!”
  李谦说:皇姐,朕不想杀二皇兄。
  我反问:有李翎在,你如何坐稳这江山?!。
  李谦说:皇姐你忘了,你才是这天下的罪人。人言毕竟可畏,与其杀二皇兄,朕倒不如拿你项上人头,来笼络天下民心。。
  那天晚上,云华宫被火光照耀的晃若白昼。听着外面兵马的脚步声,我忽然觉得身在梦里,我看着李谦,竭力睁开眼睛要看清他,却发现他的脸背着光隐匿在阴影中,任我如何去看,也看不清。
  攻其无备四个字是我教给李谦的,他便原封不动的还在了我身上。用的那么快,那么娴熟。
  我忘了那晚我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杀出重围的,只知道出城时,天光破晓,照影我一身狼狈。
  其后,我恼怒李谦狼子野心,意欲杀他而代之的时候,却被周浅出卖。也就是在那时,我才明白过来,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局摆了很久的棋局。
  只等我落下造反这枚棋子。
  煮豆燃豆箕,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丶怨憎会

  云华宫每日都是这样清寂的,然而王晗喜好奢华,寝殿由床榻到窗边,都铺满金线串南珠镶边的波斯地毯,各处的纱幔也是缀满水晶,结着光彩四溢的流苏。日光走窗透进来,一路纱帘折射出五光十色的霓虹,更显得宫室辉煌。
  也唯有这样的气派,才彰显的出她皇后的身份。
  然而那一片死寂,却依旧叫人心慌。
  王晗不由想起许多年前,她还待字闺中,尚未封后的时候。
  那时候,将军府屋中仆婢如云,一时是捧着新制的绣衣给她过目,过一时又是端来新晋的贡茶问她是否口渴。
  那时的她,无疑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姐,她理所当然的要享受所有人的爱戴。她理所当然事事都要得到最好的。而她将来的夫君,必须是人中龙凤,盖世英豪。一直以来,对此她都深信不疑。
  然而一切都在那个午后改变。
  她还记得那天,她在房中浅寐,紫檀雕花的大床散发着安静沉稳的气息,清风从窗外吹入,带动床幔,那种悠闲舒适的感觉,叫她连睁眼都不愿。
  父亲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她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却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懒懒的翻了个身。
  床幔被提起,父亲的阴影笼罩下来,轻轻为她盖好踢开的被子。
  嬷嬷过来想叫醒她,却被父亲拦住。她还记得那天,父亲就坐在她的床边,爱怜的抚摸她的秀发。
  兄长不知何时也跟进来,在父亲起身的时候,轻声说道:“还是先叫起来吧,一会不够时间梳妆。”
  父亲说:“只是见个面,用不着那么隆重。”
  兄长闻言,犹疑道:“陈王向来是喜欢安静娴雅的女子,小妹第一次见他,当然该好好准备。”
  父亲冷哼一声,道:“我的女儿,不必逢迎他人。陈王若想坐那个位置,就应该知道,我之所以选他做女婿,正是看中他比太子好摆布。”
  说着,父亲又为她拢了拢被角,然后放下帐幔,放轻脚步,走出她的房间。
  兄长也无声的跟了出去,可父兄的对话,终究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到她的耳中。
  她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父亲所说的那个陈王,不正是那个懦弱的皇四子吗?
  父亲说,看中他比太子好摆布,所以才选中他做女婿……
  她的父亲,竟要把她嫁给这样一个不受皇帝宠爱的落魄皇子吗?
  她怔怔的坐起身,觉得羞愤难当……
  她王晗何等身份,怎么能嫁给那样一个人?
  ……
  ……
  耳边恍惚响起女儿稚嫩的嗓音:“母后,皇贵妃送了一匹蜀锦过来,我很喜欢,拿来作件新衣好不好?”
  王晗这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她看向女儿,粉妆玉琢的小公主正扯着她的衣袖,一脸期盼。她本想答应,可话到嘴边却成了:“贞儿,那村姑送来的东西,扔了就是。你是公主,用她的东西,会失了身份,被人笑话的。”
  女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王晗爱怜的一把将女儿搂进怀中。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午后。
  父亲带着兄长还有几位门生演戏骑射,照例带她旁观,只是这次,围场来了一位贵客。说是贵客,其实只不过是卑微的皇四子陈王。
  王晗仔细打量他一番,只觉得他沉默寡言,丝毫没有皇子应有的气派,更觉恼怒。
  演习看到一半,王晗忍无可忍,忽然说自己也要骑马。
  陈王不知何时走到跟前,对她说:“我扶你。”
  王晗回头去看他,只觉得他一双眼睛清澈温润,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憎。然而高傲的她还是甩开陈王的手,翻身上马道:“凭你也配?”
  说罢,她狠狠的一甩鞭子,马儿像离弦的箭一样弹了出去。
  她骑的是她从小养大的‘追风’,那马儿极通人性,跑的也极稳。
  可那天她心中带着怒,下鞭子的时候,也失了分寸。马儿下蹄太重,踩到一块尖石,刺痛脚心,忽然发狂似的乱跑起来。
  王喊一时间竟无法控制它,不一会就迷失在老林里。
  天很快暗了下来,父亲的人还没有找到她。
  林子里传出的狼叫声让马儿躁动不安,王晗有些害怕,却咬牙强作镇定。
  那种感觉,王晗发誓,一辈子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虽然只是回忆,王晗还是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恐惧和战栗,她下意识的抚摸自己冰凉的手臂。
  这个时候,冯女官走进寝殿,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打断了王晗的回忆。
  王晗松开怀中的李贞,放她自己去玩。
  冯女官接着道:“翎皇子来请安。”
  王晗闻言皱眉道:“皇子请安不是这个时辰。”
  冯女官接着道:“听高公公说,今日陛下带翎皇子去见谢国使节,耽误了来请安。”
  王晗冷冷一笑,道:“叫他回去吧,既然早就算准了,又何必故作姿态,白来云华宫一趟?”
  冯女官答一声:“是。”
  王晗重重的闭上眼睛,显然是动了怒气。
  自皇贵妃入宫以来,从来没来过云华宫请安,皇子翎请安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像这样不按时辰请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对母子,简直太不把人放在眼里。可说到底,还是皇帝在其后纵容。
  当初嫁给这个人,简直就是一生的耻辱。
  王晗恍惚又想起那天入夜的情形。
  一头独眼老狼带着几只恶狼朝她围过来。
  ‘追风’是战马,身手敏捷,当先踹死了两头恶狼,独眼老狼却极刁钻狡猾,故意耗井追风’的体力。
  当‘追风’已经无力反抗的时候,独眼老狼和剩余的两头恶狼忽然奋起朝马上的王晗扑过来。
  那一刻,王晗吓得几乎要从马上跌落下来。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羽箭破空的声音,嗖嗖几声,原来竟是三支连珠箭,正把三匹围攻王晗的恶狼当空射下。
  王晗顺着箭来的方向一看,只见她父亲的学生楚贤正弯弓搭箭,骑马向她赶来。
  她立刻策马向楚贤走去,却见楚贤忽然拉了满弓,向自己发箭。
  王晗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见到这种诡异情景,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两眼一黑,跌下马背。
  醒来时,她正躺在楚贤的怀中,漆黑潮湿的山洞虽然生了火堆,依旧冷的彻骨。
  王晗其后才知道,原来那只独眼老狼没有死透,趁王晗转身,凌空扑向马上的她,最终还是死在了楚贤的弓下。
  王晗忽然觉得,她所期盼的盖世英雄,也不过如楚贤这般,也许没有煊赫的身世,却值得她安心,托付一生。
  想起父亲选中的陈王,王晗当真觉得忍无可忍。
  所以那晚在山洞中,王晗做了一件放荡又大胆,她十几年来连想都不敢想的荒唐事。
  可是她没有害怕,因为楚贤跟她说,他会去向他父亲求亲,会保护她一辈子。王晗毫无保留的楚贤的话。
  她相信,楚贤是真心爱慕她,其后十几个春秋寒暑,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然而很多人,很多事,并不是相信就够了的。
  得知此事之后,宠爱她的父亲把她软禁起来,楚贤也从此没了消息。
  倔强王晗一直不肯妥协,直到她发现自己怀孕,直到父亲逼她拿掉腹中胎儿。
  她才找到陈王,与他做了一笔交易。
  她嫁他为妃,王家一力扶植他登基,而他,要替她养大腹中孩儿。
  其后漫长的岁月,她与陈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一直守都着当初的交易,互不干涉,只是偶尔,如现在这样,想起当初种种的时候,王晗总是会忍不住鄙薄陈王。
  连这种耻辱都能容忍的男人,纵使成了九五之尊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茕茕白兔

  被李翎推下车后不久,我便被追兵擒获。
  他们盘问我李翎在何处,我告诉他们,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李翎推我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的做出了选择,他不会为了我放弃这天下。
  押送人犯的车队缓缓进入了京城,梁国上京靠山而建,城内以玄武门为轴心,对半划为城南城北。街市民宅都按九宫格布置,在城内看不出,唯有遥遥登上山顶,俯瞰这都城,才能大致看清城如棋盘。
  皇宫在这城中心,离我这么近,又那么远。
  这是我第二次回京,上一次回来,我找到李翎,以玉珠之名,策动他夺回皇位。我本以为有我暗中襄助,扳倒年纪尚幼的李谦根本易如反掌。然而一步步走到如今,我和李翎竟被逼上绝路。
  似乎我这一生,就没有赢过谁,又或者说,永远赢不过命。
  我总以为,我会被拷死在牢中的,然而有一天,牢门忽然大开,两个狱卒将我扯出来。换由两个一队羽林押送,一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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