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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守则-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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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念被册立为皇后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江笑影正在军营里跟着军医为受伤的军人疗伤。王朴将她留在了军营里,做了军医的跟班,对外宣称他是余元帅的远方亲戚。因为这段日子长期与男儿生活在一起,如今她连神态动作都可以模仿到十足,再加上易容的男子模样,倒也从未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
残阳如血,晚霞如火。
一声惨呼声从营帐里突然响起,一名士兵全身是伤的在床上呻吟,一只箭深深的插在他大腿上,箭尾还犹自微微颤着。
年迈的老先生一用力将那只箭矢拔了出来,那伤口处的鲜血宛如瀑布般喷了出来。江笑影赶紧将草药覆上去。
老军医摇摇头:“捡回一命,只是,腿永远瘸了。”
江笑影听他这样说有些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个人是从禹州过来送信的,路上遭到偷袭受伤的。
大胡的主帅领路军十万,趁夜下阳城旁边的小镇青州,打算挥军从另一路直指禹州,而余元帅到禹州城去了。青州是一个小城,向来就不是什么军事重镇,城墙低矮,没有壕沟没有护城河,所以,很快就被攻下。只是里面的老百姓早早的被送了出去,他们攻下的也只是个空城。
夕阳下下,灯火摇曳,凉意透过衣衫透进身体,江笑影提着药箱走出营帐。
门口,王朴正站在那里。
“将军。”江笑影恭敬的唤道。
王朴并肩和她一起往军营大门走去:“很担心你外公?”
“恩。”江笑影轻声应道。
“在兵力方面大胡毕竟是兵分几路,并不比禹州的守卫强大,正面对决,对他们也没有好处,与其说他们这次是攻打青州,倒不如说他们在练兵更贴切一些。”王朴道:“青州是个小城,远在北方,这一入冬,就特别特别的冷,里面食物匮乏,土地贫瘠,这个时候雪还有三尺多高。”
“这个地方好攻,却不好守,这地方就先让他们攻着,里面什么也没有,寸草不生,他们撑不了多久的。”王朴继续道:“我猜他们只是想一探我国虚实,如果还没有绝对优势,不会轻易发动战争,除非两边矛盾已经尖锐到不可避免。”
他说道:“余元帅现在在禹州很好。你放心。”
远处传来震天的口号声,因为局势不稳定,大源的士兵依然在勤加练习。即使是偶尔路过的士兵,也是身姿挺拔,站如松,跑如风,眼睛炯炯有神,让人看到为之一振。
江笑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顿时轻松了一点。正要对王朴致谢的时候,便瞧见苏云溪站在大门口,那眼神在灯光下竟是有点阴鹜。
江笑影蹙起眉头,这眼神让她很不喜欢。苏云溪的眼神就好像是盯着猎物一般,让她觉得很怪。
“王大哥。”苏云溪眼睛眨了眨,依旧是动人明丽的少女:“王大哥,天色晚了,我给你炖了宵夜,你尝一尝。”
王朴皱着眉头:“思思已经帮我做了一份,不必劳烦苏小姐。”
苏云溪咬着嘴唇眼睛含泪望着王朴。
江笑影不想在这里久留,牵了一匹马,就向王朴告辞:“王将军,我先走了。”不等王朴回答,她便上了马,飞奔而去。
大树、小山迅速往后退,路过小溪,所过之处,尽是尘土飞扬。来到了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闹市。夜晚,长街两边还有在卖丝绸布匹,也有人在叫卖胭脂水粉,还有那露天的小吃铺子,杂耍的江湖艺人。哪一边都是有人驻足,交谈,叫好。
江笑影走到一个面摊,点了一碗面。人声鼎沸,夜色如水,已经快年底了,这里还是一片热闹繁华之色。江笑影一边等着,一边静静沉思。
真没有想到,东方念在失去家族的庇佑下,又断了一只手的状况下,也能交结到大胡的帝王下,成为大胡的皇后。江笑影慢慢抬头,眺望着远处的悠悠黑云,喃喃说道:“东方念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可以一次次的绝处逢生。”
这东方念就宛如打不死的鬼魅。等着哪一日,突然闯出来,咬死人。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公子,你的面来了!”老板娘殷情的端着面汤过来。
江笑影抬起头,正要接过碗筷,眼神一瞄,望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没来由的,她腾了一声站起来,追了出去。
人潮拥挤,不停的晃动,不知是被谁给推挤了一下,江笑影立住身子,视线在人潮中逡巡,却是怎么也找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来。
明明刚才还站在那里,就在这里的。
没有道理,只是一会儿便是不见了的。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人影交错。江笑影茫然四顾,睁大眼睛再次四处寻找。周围全是陌生的声音,陌生的面容,陌生的气息,哪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自己看错了?
衣袖下的五指,不由得紧握成拳,攥得发白。
就算看对了又如何,他到底是慕容玥还是楚煊赫呢?
自己又将用何面目见他呢?
江笑影觉得一阵心慌,她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身后,有一个身影走近她。
第一百十五章 疫毒
一只手,搭在江笑影的肩背处,江笑影猝然回头。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站在身后。
江笑影心中一落,认出那是王朴身边的近卫王达。
他急得脸孔通红,一边喘气一边说道:“江余。将军让你赶紧回军营,军营出事了。”他说道:“刚才送过来的那名士兵死了。”
死了?江笑影脸色一变。明明她走的时候士兵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呢:“怎么回事?”
王达摇头:“是送饭的伙夫发现的,那人已经死去了。攴”
也顾不得寻找那黑衣人,赶紧和着王达回去军营。进了军营,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的。十几个火把在烧着,人来人往,嗡嗡声不绝于耳。有一些营帐开始拔营而起。士兵整齐队伍,像是在收拾行李,军营的马匹在往外面集中。
这是要换营离去?江笑影心里一惊。
营帐门口挤满了人。她走了进去,所有的目光都在向她看来。王朴立在床前,脸色凝重,看了她一眼逖。
那名腿受箭伤的士兵睡在床上已经断气,嘴巴上满是黑色的鲜血。而在一侧的角落处,老军医已经在那里检查尸体,眉头皱得紧紧的。
军营里面经常死人,但是老军医怎么像是如临大敌?那名士兵脸色灰暗,唇带青紫,唇有黑血,全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江笑影抬手要按住士兵的腕脉,医学之道这些日子她是通了一些。可要说精通还是远远不够。如现在,她只知道人看起来是中了毒,至于中的是什么毒,她完全不懂。
半空的手被王朴拦住,王朴朝她摇头。
收回手,江笑影向老军医问道:“中的什么毒?”
“疫毒。”老军医深吸了一口气,道:“是一种直入血液的毒药。入了血后,人会立即死亡,死亡后,味道会变得极其难忘。”说罢,他看向江笑影:“疫毒最厉害之处是容易传染!只要是体弱多病或者是受过伤流血的人接触到尸体,几乎都会染病。一传一,和传染的速度瘟疫有得一比!”
难怪要拔营了!江笑影的心突然冷了一下。嗖地一下,四周也是哗声大起,不少人往营帐外面退去。老军医看着她道:“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你敷的伤药里面就含着这种毒!”
长风呼啸,这句话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水,一圈一圈的在四周荡漾开来。不少人面带惊恐的看着她。
这些日子,江笑影一边专心与老军医学习药草,一边还负责管理好军中的草药,事无巨细,草药有一些她上山去采的,有一些是向药户购买的,也认真检查,以免有人乘机使坏。在非常时期,她什么人都信不过,只信得过自己的双眼,今天用来敷伤口的草药,绝对不可能有毒。
如今,下毒的证据指认她?与周围那些士兵不同的是,江笑影虽是十分诧异,却并不慌乱。应该说,她一点也不慌乱。如果慌了,就找不到破绽之处。
此刻,四周喧哗声越来越大,在众人紧紧盯来的目光中,江笑影一个个的看过后边的人,有惊恐、有凶狠、有怀疑的,有的眼神竟似想把她给活剥了似,毕竟疫症一旦传播整个军营都会遭殃。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总之,她都难辞其咎。
江笑影皱眉,把目光收回来,对着幽幽烛光中,缓缓问道:“这株草药是我敷的,我明目张胆的就这样子下毒,任谁都会第一个怀疑到我,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她刚刚说话,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可不是就这样打自己的脸?这世上有一句话不是说了吗?最是不可能的事就是最安全的。也许,你就知道这点,所以才这么做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江笑影转头看着苏云溪。
苏云溪眉梢一扬,冷然说道:“你来路不明,可能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想害得全军营的死于丧命,这样大胡就有机可趁。”
江笑影皱了皱眉头:“那这样子,我为什么不将毒药放在水里和饭菜里,这样不是可以直接将人害死吗?”
苏云溪道:“军营里的水和饭菜都是由专人检查的,一般人得不了手,何况你一个小小的药童,我看你是想借着这个士兵的尸体将传染扩大。”
“这样子的话,为什么我还站在这里,不直接逃走呢?”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苏云溪一愣,秀眉挑起:“靖城守卫森严,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有人抓你回来的,不如不逃,静观其变。”
江笑影冷冷瞥了说话的苏云溪一眼:“也是有这么个道理的。”
她弯下腰,仔细查看那士兵身上的伤口,看久了,从怀里拿起一块帕子,用帕子沾了一只药根子上来,拿到王朴面前道:“将军请看,这根草药上面还有白色的粉剂,粉剂未全部化开,可见是刚粘上去的。我为这名士兵敷完药后,就离去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一个时辰药粉撒上去也够可以融化在血里了吧。?”
“这里天干物燥,药剂不容易化掉也有可能。”苏云溪站在营帐外面,拿着帕子遮着鼻子,一边说道。
江笑影没回答,走过去将士兵的尸体盖好,冷冷道:“如果我要下毒,便会将药粉在磨药的时候一块倒入一起磨掉,何必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苏云溪道:“可能是你忘记了。”
江笑影双唇抿得很紧:“不过,我知道谁是凶手了。”
一语吐出,四下哗然。
王朴眉毛一挑:“哦?”
江笑影问道:“我走之后有谁进过这间营帐的?”
众人面面相觑,门口的守卫道:“有厨房的伙夫,还有一名士兵。”他顿了顿:“伙夫进来送饭的,一进来,我们很快就听到他的尖叫声。”
那两个人被拉了进来。
江笑影正色道:“如今这里死了人,我们三个是最后见到这个人的,你们可要把事情讲清楚。”
那名士兵道:“我和床上躺的那个是老乡,我就是进来看看他,我觉得没有杀害他,就只是站在门口喊了几句,见他还没有醒来就离去了。”
“哦?”江笑影垂眼看了看他:“你是站在哪个位置叫他的?”
那名士兵指了指门口的位置。江笑影又问那名伙夫:“你呢?”
伙夫抬起头:“是小的发现尸体的,小的想喊他吃饭,可是才发现他一动不动的。竟然死了。”
江笑影点了点头,缓步走近。她来到他的面前,盯着他,徐徐唤道:“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小的当时掀开被子,见到那人已经口吐鲜血了。”
桌子在床边。她走到床边,道:“你把食盒放在这里,然后,转身叫他起床是不是?发现他死了,就赶紧跑出去,没有再多做一分的停留。”
伙夫点点头。江笑影缓缓的转过头来,深深地盯着她,以极为平静的语气问道:“现在我们三个是最可疑的人,你们可要想清楚回答。”
那名伙夫沉着脸,坚定的点点头:“是的。”
江笑影叹了一口气:“那名死者的箭伤可严重,箭被拔出来的一刻,血喷了满地都是,如果要将药粉洒在伤口处,就必定会踩到血,你们两个把鞋子脱下来?让我看看谁的鞋子底下有血迹。”
那名士兵很快的将自己鞋子脱下来:“我只是站在门口喊了几句。”
而那名伙夫却犹犹豫豫的,脸色惊愕转为苍白,依旧强作精神,拍了一下脑袋道:“小的忘了,小的曾经去查看过伤者的伤口。”
“哦?”江笑影面色平静,笑了笑,叹了一口气:“刚才是吓唬你们的,天气那么冷,那鲜血早已凝固了,其实是不会沾到鞋子上面的。”
伙夫脸色一白。
江笑影深深的看着他,道:“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你看的时候,他死了吗?”
“已经死了。”那名伙夫很快就恢复了原状,肯定道:“小的先将食盒放在桌上,见那人还未醒,就想去看看那人的伤口有多严重。看了之后,才走到床边唤那人起床。这才发现他死了。”
“你可要想清楚在回答。”王朴冷冷的看着他。
只一眼,伙夫便觉背后冷汗涔涔。一时间倒也不确定,喃喃道:“我是先看他的伤口,再去叫醒他的。”
望着他,江笑影的唇角,不知不觉中也绽开一丝微笑。
见状,那名伙夫心里一疙瘩,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颤抖地指着江笑影叫道:“人早就死了,你这分明是想赖在我的头上。”
脑筋转得还是蛮快的。江笑影突然走上一步。她极为自然地伸出脚,重重地踩在伙夫放在地上的右手掌上。手掌突然被踩到,伙夫吃痛,不由痛叫出声。
江笑影盯着他的手掌道:“你手上还有油啧,你见人死了之后就叫人进来了,此后这期间一直在这里,我猜,装药粉的小瓷瓶或者包纸要么带在身上,要么就扔在附近,派人去找找即可。”
“守卫说你进来后很快就叫人了,说明你做事做很急,急容易出错,装药的工具上面会不会有油啧?”
那名伙夫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很快就被后面的士兵拉了起来搜身,很快,有人从外面捡到了一个小瓷瓶,上面染着油啧。
江笑影静静地看着他,慢慢说道:“我好好奇,那些人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陷害我?”顿了顿,她又问道:“叫你这样做的人在我靖城吧?”说这话纯是分析出来的。
刚开始,江笑影以为这是成为大胡皇后的东方念做的,但是又觉得东方年的手段应该不至于如此多的破绽,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机,大胡和大源开战在即,东方念要出手对付的应该是这大源军士,完全可以直接在饭菜或者水里面下毒,这疫毒及其容易传染,过不了多久,这靖城的人都会染上病。而不是单纯的拿来对付她。
江笑影突然想起,上一世,开战在即的时候,靖城的老百姓可不都是染上了疫病。疫病和瘟疫有一点不一样,它虽然传染很快,只要不沾血却是可以治疗的,然而这件事还是使靖城人心惶惶,士兵萎靡不振,人们只知道疯狂恐惧害怕、到处都是哭泣哀嚎声,后来,大胡来袭,外公亲自领兵出战,败走而死。
那场疫病让繁花似锦的靖城瞬间从化作修罗地狱!再后来,身为大源皇后的东方念亲自来到靖城安抚百姓,这场由疫毒引起的疫病才渐渐散去,而后,接手大源元帅位置的可不是东方念自己的人吗。
只是,该往后出现的疫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只用来对付她呢?
江笑影百思不能其解。
害她的人,对付的到底是江笑影还是江余,如今她换了容貌,易了装,在靖城里面只有王朴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如果是要对付她的话,那人怎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如果是要对付江余的话,江余也才来这里没有多久,小心做事,怎么还会得罪人?江笑影想了又想,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所以才想拿话来诈一诈。
此刻,对上那伙夫由苍白而大变的脸色,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唇也在颤抖,江笑影有一些明白了。
她突然想起了其中的某一关节。看着那名伙夫日次的惊恐,她笑得温柔,伸出手,轻轻的在头上的脸上拍了拍,浅笑道:“以后如果要使手段,学聪明点。”贼喊捉贼,这么拙劣的计谋,真不是知道幕后的人有没有长脑子。
王朴道:“将他看押起来,好好审一审!”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想来,浪费了一个如此好的机会,去制造一个相当拙劣的陷害,幕后之人会气到吐血。江笑影在路过苏云溪的时候,低头盯着一脸怨恨的苏云溪,一脸嘲讽:“我说的话没错吧?苏小姐。这陷害人呢,真不能凭着一时意气,一定要制定一个好的方针。”
灯光下,江笑影的面色那般冷冽,眼神却很平静,正静静地盯着苏云溪,白净的脸上,甚至还含着淡淡的,有点冷的笑容。
苏云溪还在瞪着江笑影,表情中有着说不出的恼怒,气愤和隐隐的不安,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见到众人盯向自己,好半天,她的唇才动了动,好一会才声音厉声说道:“竟然会有如此多的破绽,这人真是蠢不可及,王大哥,一定要好好审一审一个人。”
她忍不住瞪了江笑影一眼,又说道:“这件事也是因为你的疏忽引起的!”她的声音尖厉刻薄。
江笑影垂眸,似乎很是愧疚地说道:“苏小姐教训得是。”
见她从善如流,苏云溪唇动了动,好一会才喝道:“我们走。”喝声一出,她冲了出去。
望着渐渐驶远的马,江笑影一直站在军营中。
那士兵的尸体被抬出来,要拿去火化掉。
四周一片安静。江笑影抬起头,看着走近的王朴:“不拔营了?”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王朴道。
“苏城主在这里十几年了。”他突然说道:“年轻的时候立了大功,一直掌管着靖城,和余大元帅关系很好。”他顿了顿道:“苏云溪是他的掌上明珠,一直溺爱着。难免疏于管教。”
是这样的吗?为了陷害她,不惜牺牲一个士兵的生命,这手段不可不为凶残。江笑影眯起眼睛,这疫毒的药粉到底是从哪里流进来的,这还当真问一下她。如果是在这靖城里,这往后就不得不小心了!
前方的灯光朦胧,一名近卫急急走过来:“将军,刚才有人自称是慕容王爷的男子要见你。还奉上了这块玉牌。”
江笑影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这块玉牌,还真是慕容家的标记。
王朴脸色郑重:“我先去了。”
风卷着大旗,呼呼作响。江笑影安静的站着,沉寂,好似无边的黑暗吞噬而来。不远处,营帐通明,人影交错。她安静的看着,喃喃道:“这来的到底是谁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如此见面!(一更)
军营里打更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在这寂静的夜晚,足以让人听清。
江笑影依旧站在营外,静静地看着营帐里的身影。人影交错。她多日前还在窃喜在靖城可以能避开一些陈年旧事,可惜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消失了许久的“慕容玥”出现在这塞外的靖城。她想转身离开,却走不了,脚下像是生了根,牢牢地站在原地,听见营帐里面一阵悉索,王朴领着众人款款走了出来。
慕容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带着银色的面积,风吹起他的发丝衣角,他岿然而立,周身自然散发的威仪与傲然。
“素闻王爷风采照人,武艺超群,才智过人,乃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那些流言斐语不足以表达王爷的风采之一分啊。”靖城的苏城主点头哈腰的在他身边奉承,以慕容玥的身份,一个小小的城守自然要拼命的巴结。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的笑着。
慕容玥默了默,没有说话,双眸随便一扫,便望见站在前面的江笑影,在她的脸颊定视片刻攴。
江笑影心中大动,脸色变换了数回,终于镇定下来,淡淡的看着慕容玥。扫过他银色面具下微抿的唇,飞扬无拘的长发,棱角分明的薄唇,在烛光的照射下双眸泛着炫目的光,深邃难测。
然而,慕容玥的目光只停留了一会儿,便转过头。
苏城主一笑:“嘿嘿,慕容王爷,天色已晚,小的在寒舍备下好酒好肉,请你移驾寒舍。逄”
天色的确是很晚了,慕容玥点点头“好。”
苏城主顿时一喜,恭敬的请着慕容玥,就带着众人离去。
他没有认出她来。江笑影转头往反方向而去。她自信卫风的易容术,这些日子神色语态亦是都多有警惕,连那双被王朴认出的眼睛都做了改变,声音也变哑了,料想慕容玥再怎么眸光精锐,否则,断然不会看出什么破绽来。只不过,垂下眸子,长睫低垂,掩过刹那涩然。
无论是慕容玥还是楚煊赫,已经与他桥归桥,路归路。
不要再去想了。这样子的日子挺好的。
王朴追了上去:“明晚,苏城主在府里面谢了晚宴,为慕容王爷接风洗尘,慕容王爷可能要在靖城留好长一段时间。”
他要留在这里好长时间?江笑影抬起的脚生生的顿在那里,只听王朴又道:“这慕容王爷这个时候来靖城是为了什么?他叫我最近加紧操练士兵。我想,恐怕不久以后会有一场恶战。”
四目相对,江笑影一愣,道:“大战?和大胡?”
她刚刚说到这里,便想到慕容玥突然出现不会就是为了打战吧?她不由得又想,这来得到底是楚煊赫还是慕容玥呢?如果是真正的慕容玥,楚煊赫可以安心的叫他来督军?
王朴说道:“谁知道呢。”他不知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和慕容王爷认识?听说慕容王爷消失了好一阵子,这会儿才出现。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垂下眼眸,江笑影低头,轻声说道:“我不清楚。”慕容玥去哪里了,她一点也不知道。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王朴,这慕容玥可能是楚煊赫装扮的。犹豫再三,她觉得既然都不管了,就永远不要再管了。
“王将军,我求你一件事情。”她直视着王朴。
王朴嘲讽一下:“你还是叫我王朴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求字永远谈不上。”
“王朴。”
“说吧”王朴眼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要告诉慕容王爷我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王朴有点讶然:“我听余元帅讲过,你和慕容王爷可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的。”
“没有原因,你答应我就是,我不想让他知道,你一定要答应我。”江笑影求道。
“好!”王朴一口答应。
看这样子,慕容玥是没有认出她来,无论这个慕容玥是不是真的,总归,她是不想再见了。
思绪纷至沓来时,江笑影一跃上了一匹马,狠狠地扬起缰绳,往前奔驰,让猎猎的寒风将她心中的思绪吹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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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的时候,苏府的近卫来传话,说因为她是余元帅的亲戚,慕容王爷想见她,所以,请她一起去赴宴。
听到这个消失,江笑影的心中咯噔了一下,手里拿着的杯子差点坠落在地,她扯开笑容对来的人讲:“近来我身体不适,可能不能去宴会了。”
那近卫没有说什么就径直离去。
江笑影躲在帐中睡觉,她以为宴会那么多人,少她一个应该没有关系,谁知慕容玥却三番两次派人来请她,她只好装作病歪歪的样子,推说身不舒服,不肯出席。
他是不是认出她了?江笑影有一些怀疑。
慕容玥铁了心要让她去,竟让苏城主的女儿苏云溪亲自来请人。
苏云溪顾假笑着缓缓走过房间,打量躺在床上装病的江笑影,将他上上下下扫过了数眼,才啧啧两声叹道:“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人呢。你竟然可以生病。”
“能让王爷亲自派人来请你,你倒真有点本事。”苏云溪说话带着刺,眼扫过江笑影沉静的面容,冷笑一声,字字句句藏着针,“只不过就是个供男人玩乐的小倌,啧啧,江家和余家有你这个亲戚还真是丢了十辈子的霉。”
低着头的江笑影,看着地面的眼神闪了闪。
“你说是么?”苏云溪眼里闪过得色,笑里藏刀,“江余江公子?”
同样是一句“江余”,苏云溪这一声,带着莫名的怨愤与恨意,江笑影诧异地瞪了她一眼,不觉心中觉得好奇。这个苏云溪怎的一见面就是唇枪舌剑一顿尖酸刻薄的教训,甚至还要取她性命?
她们两个人到底有什么世仇?
“就算你生病了,我也要把你抬过去。”苏云溪说道。江笑影只得起身换了衣裳,跟着苏云溪走出去。这一路上,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这慕容玥昨日并没有认出她来,为什么执意要她去参加宴会,就凭他是余家江家的远房亲戚?
苏云溪满含笑容的望着她。
她这一笑,让江笑影更觉得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沉于自己思绪中的江笑影,听到一阵欢笑声和音乐声隐隐传来。
见马车停下,苏云溪一边走下马车,一边对她微笑道:“江余,你还没有参加过靖城的宴会吧,你可要看一看,是否有京都的热闹?”
江笑影的心又无预兆地猛跳起来,为什么心还是那么忐忑那么不安?不行,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怯意,按下所有的胡思乱想,恢复了心如止水的江笑影,提步跟着仆人走去。
喧嚣声从苏府花园的背后传来。
江笑影在仆人的领导下,穿花拂柳,腰杆挺直地穿过长廊楼台。
刚出小长廊,便是一个水榭,水榭上面的冰块已经被打碎了,湖水缓缓流淌,四周放着暖炉,暖炉的热气徐徐上升。这时冬天还未过完,草木已然凋零,花园里种植着大片的梅花,一望过去,美不胜收,在这花园下,一派昂然的绽放着。
花园里衣鬓生香,美人轻舞,人影错错,一个个都如画中人物。此时,华灯初上,灯笼里的烛光与蜡烛光相交织,随着灯火飘出的冉冉沙烟幽幽闪烁。
为了讨好慕容玥,这苏城主可是下了血本的啊。
江笑影走出几步,越过众人的肩膀,远远的看向主塌方向。慕容玥一身简单的黑袍,长发以一条简单绑在后面,随意躺在榻上,手里执着一酒杯,正注视着底下的众人。神色看似淡然,无形中却有种摄人的压迫感。此时的苏城主正站在榻前,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苏城主拊掌大笑,笑得夸张。
一旁的美婢在煮酒,为慕容玥斟了一杯热酒递给他。慕容玥眉眼一弯,微微一笑,接过酒,仰头把手中酒一饮而尽。尽管他还带着银色的面具,但是举手之间那种贵气不可逼视,江笑影直感觉到,那光芒像网一样铺天盖地袭来,灼眼得也让人无法移开眼。
身边的少年少女皆将目光看直了。连站在一旁的苏云溪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惊艳。
过了好一会儿,苏云溪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走上前,袅袅一拜:“民女拜见慕容王爷。”她的声音婉转动听,一下子就让人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苏云溪抬头看向慕容玥,目光晶莹剔透,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丝毫瑕疵,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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