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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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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锦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就是无端的想生气,见什么都觉得烦。

一早回到秋家,原想着问问秋蕴海那个药包是从哪里来的,却不想他们竟然搬走了,既然打算搬走,那为何她上次回来的时候,秋蕴海不告诉她呢。她又问了问看门的老伯,老伯说秋蕴海那日走的急,没留下什么话要带给她。

这个时间搬走,难道真是怕她在章府做错了事情牵连了他。这一切怕又是她那个大娘卢淑珍出的主意,看来她除了指望自己,别的是谁也靠不住。

“吆,妹妹可真是图的清净,这院里倒还真是冷清。”

秋锦瑟一听这声音,知道是上官晨月来了,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每次来都准没好事,这次不知道又想耍什么花样。无奈之下,秋锦瑟只好站起身来,迎了上去,行了礼,给上官晨月让了座。

上官晨月环顾了一圈后,说道:“姐姐听说妹妹前些日子被猫抓伤了脸,很是难过呢,前些日子若不是姐姐身子不舒服,早来看妹妹了,妹妹不会埋怨姐姐吧。”

一听上官晨月提到脸伤,秋锦瑟不自然的摸了摸脸颊,说道:“多谢姐姐在病中还记挂着,不过说来也巧,那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猫扑了我,这事老夫人知道后让人把猫逮了,据说乱棍打死后,喂了外面的野狗。”

顾不得上官晨月脸色变得灰白,秋锦瑟继续说道:“老夫人还说这猫一看就是野猫,也只有小门小户的人才稀罕这样的畜生,说咱们这大户人家是断不会养这样的猫,不过说来也奇了,下人们竟说这猫大少奶奶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姐姐你说下人们是不是信口雌黄,姐姐这么尊贵的人,哪会养什么猫啊。”

上官晨月被秋锦瑟这一阵抢白,臊的是站不住脚,脸上红一阵黑一阵,怪不得这几日总不见“雪团”,这“雪团”也真是的,好端端的跑到初晓堂做什么,无端的葬送了性命。

她抬眼看了看秋锦瑟脸上清晰可见的疤痕,心里宽慰了不少,虽说猫没了,但她脸上的这疤痕怕是会带着一辈子吧,这样也好,看她还有什么资本争宠。来生果然是没让她失望,事情办得不错,香巧没了不说,就连章季轩也不待见她,这还真是一箭三雕。

想到这里,上官晨月笑着说道:“妹妹说的是。”

秋锦瑟见上官晨月刚才还一脸的不高兴,现下又转悲为喜,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后一想也就明白了,上官晨月不过是损失了一只猫,那她呢,却损失惨重,没了在章季轩面前能说上话的香巧不说,还无端的惹得老夫人对她也少了关怀,现下她倒成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上官晨月还在臆想着她和章季轩往后的美好生活,却被身边的琴环打断了思绪,不由得有些恼怒。

琴环忙说道:“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让您到花园里去赏花呢。”

上官晨月一看,还真是,秋锦瑟已经没了踪影,屋子里只剩下她和琴环,拿起团扇往琴环的背上一拍,朝着窗外啐了一口,损失了这么多,还当个没事人一样,果真是没心没肺的东西。心里虽是这样想,但脚上却丝毫没有慢下来,朝着秋锦瑟的方向,摇晃着手里的团扇笑着走了出去。

秋锦瑟原想着是把上官晨月赶走,但又不好直说,只得让上官晨月在日头底下好好的晒一晒,倦了她就该走了,免得又把初晓堂弄的是鸡飞狗跳。

上官晨月见秋锦瑟故意让她在日头底下站着,也不生气。拿着团扇挡在头上笑吟吟的说道:“刚才看见花架上有盆瓣莲兰很是好看,这瓣莲兰据说很是稀罕呢,不如让息墨把它端出来,好好的让咱们开开眼。”不是要撵我走吗,我偏不如你愿,看你那盆瓣莲兰倒是个宝贝,不给你来个雪上加霜,怎么能够对得起我大热天的跑这一趟。

秋锦瑟一听上官晨月要赏她的那盆瓣莲兰,心里有千百个不情愿。只得劝自己道,保不准她看了花觉得没意思,就走了,于是命令息墨把花搬出来。

上官晨月见花搬出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不住嘴的夸赞。

秋锦瑟一直紧紧的盯着那盆花,丝毫顾不得上官晨月说了什么话。

上官晨月一见秋锦瑟如此紧张,知道这盆花果然是她的心头肉,故意一个不小心,身子歪倒在花架上,花盆跌落在地上。

☆、073 一语惊醒

秋锦瑟一见花盆掉了下来,就连忙去推上官晨月。

上官晨月见秋锦瑟去推她,连忙扭身闪过,一脚踩在了花上,然后用脚狠狠的撵了撵,绿色的汁液瞬间流了出来。她正在为自己这一举动得意的笑着,丝毫没料到秋锦瑟一举扑空,又来一推,上官晨月没站稳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一时间场面很是慌乱。

琴环忙着去搀扶上官晨月,息墨站在一边没动,秋锦瑟弯下腰把瓣莲兰扶起来,正准备把碎成两片的花盆扶正,见花盆底下隐隐约约的有一封信,顾不得花土沾染了双手,拿出那封信后拂去上面的尘土,塞进了衣袖。

瓣莲花收在手里,秋锦瑟一看花不行了,忍不住眼泪肆意流淌。

上官晨月由琴环扶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拿眼横了秋锦瑟一眼,正在发怒。她一眼瞥见簇?正要进院子,忙拿出帕子擦着眼角,抬高声音哭道:“妹妹这是作甚么,若是不想让姐姐看这花,大可以直接拒绝,为什么非要把我推到?”

秋锦瑟见上官晨月这么说,很是生气,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若是不想让你看,何苦还把它搬出来,倘若不是你撞翻了花盆,怕你踩坏了花枝,我怎会去推你。”

上官晨月一扭身也不理会秋锦瑟,走到簇?的身边,拉着她的袖子说道:“簇?姑娘来的正好,想必你也看见了,妹妹为了一盆花,竟然出手伤我。”

秋锦瑟顺着上官晨月的背影看去,这才看见簇?进了院子,怪不得见她刚才会那样说话,见上官晨月拉着簇?“诉苦”,簇?看向她的眼神满是责备。秋锦瑟心里很是不爽,也不争辩,扭身进了屋子。

簇?被上官晨月拉着袖子,实在是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秋锦瑟进了屋子。她不得不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抽回衣袖,对上官晨月冷冷的说道:“大少奶奶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还请让簇?过去。”

说着簇?行了一礼,不再搭理上官晨月的纠缠,拂袖而去。

上官晨月见没人理她,也只得怏怏的出了初晓堂。

簇?走进屋内,见秋锦瑟正在忙着照看手里的瓣莲兰,神色一脸的哀伤。簇?知道她此次不枉此行,是该提点她几句了。

簇?走到秋锦瑟身边,淡淡的说:“你若是再这样,谁也帮不了你,麻烦你多想想那些为你死去的人,你再这样如何对得起她们。翠竹在天上看到你这样,是不会安心的。”说完这句话,簇?扭身走了,只余留下秋锦瑟一人拿着手里的残枝愣愣的站在那里。

是啊,若不是簇?提醒她,秋锦瑟就要忘记翠竹了。她是怎么了,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秋锦瑟哪里去了,现在她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替她们复仇。

秋锦瑟颓然的坐在软榻上,看着沾了一手的花土和绿色汁液,心里莫名的涌出一丝无奈,她何尝不想去争抢,只是这样一来她怕章府会迁怒秋家,那秋蕴海岂不是更要受到大娘卢淑珍的刁难。

她处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里,一边是翠竹和香巧,另一边是秋蕴海,她到底该怎么办?谁能告诉她?

******

虽说太阳已经绕道了西面,但依旧是烈日似火,大地像蒸笼一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走在路上,迎面吹来的风似热浪扑来。

罗晋忍不住又看了怀里搂着的这些画卷一眼,忍不住咒骂道:前些日子寻遍了整个晋绥城能找到的不过几幅,这下倒好,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不知道这些画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让章季轩这小子先看看,也不枉费他大热天的抱着这些画卷,惹得一身都是汗。

罗晋又抬头看了看天,见依旧是一副滚烫的气息,不由得加快脚步向满香楼赶去。

今日他是出奇的走运,刚从府里出来,路过品茗斋的时候被刘老板喊住,说是他这几日得了些邱罡的画,喜得罗晋是连忙进去一探究竟。

刘老板对罗晋说,“除了前些天我没在铺子里,被底下的人私自给卖了一副,余下的都在这里了。”

罗晋不是章季轩,他无所谓,只要能找到邱罡的画就好了,他哪管画搜集的够不够齐。

罗晋只顾着兴高采烈的抱着画卷,向满香楼走去,踩在上二楼木质的楼梯上,咯吱咯吱的发出很大的响声,惹得楼下坐着的人纷纷侧目看来。

他丝毫不理会射在背后的那些埋怨的目光,眼下他只顾得怀里的画卷不要掉下来,尽早把这画丢给章季轩就可以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罗晋边走边乐,他今日可算真是出门见喜了。

刚踏上二楼的雅间,一眼看见坐在那里喝着茶的章季轩,罗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给,可把我给累坏了,大热天的搂着这些东西,还真是要命,喏,看看吧,免得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

罗晋把怀里的画尽数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倒了一杯茶一股脑的全喝光了,又准备倒第二杯的时候,抬眼见章季轩一脸木讷,也不动手。

罗晋忍不住催促她道:“打开看看,发什么呆啊。”

章季轩扫了那画一眼神色淡淡的,也不说话。

这下可让罗晋急坏了,忙说道:“这可是邱罡的画,邱罡的。”

“我知道,只是现在不喜欢了。”

“怎么会不喜欢呢,前些日子你不还嚷着要看他的画吗?怎么,你是不是怀疑我这次得来这么多的,是假画,若是这样你尽管说就是了,何必拿你不喜欢邱罡这话来搪塞我。”

章季轩扫了罗晋一眼说道:“你若是喜欢,可以自个收着,以后别在我面前再提邱罡这个名字。”

说到邱罡这个名字时,章季轩语气里带了些怒气。

罗晋一听,试探性的问:“难道说你见到邱罡本人了,见他长的丑,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他的画,若是那样话,章兄,我觉得大可不必,只要他的才情好,管他的长什么样作甚,你又不讨来做老婆。”

说到这里罗晋率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继续说道:“章兄,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把邱罡娶了当······”

罗晋话没说完,就被章季轩冰冷的眼神射过来,只好止住了话头,暗自发笑。

“邱罡就是我前些日子娶的妾。”

这句没来由的话,让罗晋差点没呛死,笑着说道:“你说什么?邱罡还真是你老婆,我说章兄,若是这样,你该当高兴才是,怎么一脸的苦瓜样。”

章季轩冷眼一扫,罗晋连忙收住话头,正色的看着一脸怒气的章季轩,不敢再笑。

“你看到的这些画,是前些日子她为了救她房里的丫鬟,赶着画的。”

“怪不得最近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画,她画画为了救丫鬟,那还真是好心肠,章兄,你能够娶到这么好的老婆,应该高兴才是。”

☆、074 主动示好

章季轩瞥了一眼罗晋,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几口,清了清嗓子,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罗晋。

罗晋听完,对秋锦瑟的遭遇唏嘘不已,他缓缓的说道:“章兄,恕小弟说句冒昧的话,她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你想想看,是你当初把人家认错成了秋云裳,又不是她有意瞒你,更何况你那日娶的若是真的秋云裳,你今日还能坐在这里跟我喝茶聊天吗。”

听到罗晋替秋锦瑟说好话,章季轩阴着脸,站起身来,指着罗晋吼道:“那她就该骗我吗?为什么事后不把这件事情说了,我看她就是怕别人知道她出身微贱。”

罗晋一听章季轩这么大声的说话,起身拉着章季轩的袖子,提醒他道:“章兄,小点声,你这是想让别人都知道吗。”

章季轩缓和了下情绪,坐在圆凳上,不说话。

罗晋只好劝慰他说:“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既然把她娶进了门,就该对她负责人,你把人娶进门,又不去碰她,还把人家晾在一旁,换谁心里都不高兴,这也就难怪下人们看不过去,在你们的酒里动手脚。”

章季轩一听罗晋这么说,顿时又想跳起来,好在罗晋连忙把他狠狠的拽着,示意他好好的坐着。

罗晋见他安分了些,这才继续说下去:“你还别不乐意听,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同情她也就算了,还狠狠的打了她房里的丫鬟,这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想着和她以后就这样跟着仇人似的过下去吗,你可别忘了你当初把她娶进门为的是什么。”

章季轩静下心来,细细的品味罗晋的话,当初他把秋锦瑟娶进门,一是因为她和自己有着共同的爱好,二是因为他想摆脱上官晨月的纠缠,能时常到她那里图个清静。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却很少到初晓堂去,余下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在翠御轩呆着。若不是罗晋提醒,他差点上了上官晨月的当。思来想去,怪不得那日上官晨月一直在他的耳边吹枕头风,数落秋锦瑟的不是。

罗晋见章季轩的神色有所松动,知道他听进了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禁长松一口气。

章季轩起身,收好放在桌子上的画,搂在怀里蹬蹬的下了楼。

罗晋一见他下去,忙说道:“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倒连句谢谢也不说。”

章季轩哪有空理他,现在他一门心思全系在秋锦瑟的身上。希望秋锦瑟能够原谅他当日的鲁莽。

自打簇?走后,秋锦瑟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屋子里,吩咐息墨不管是谁,都不许去打搅她。

秋锦瑟合上窗子,坐在软榻上,从袖口里掏出放在瓣莲兰花盆里的信件,屏住呼吸打开看了一遍。

看完信的内容,秋锦瑟瘫软在软榻上,怪不得卢淑珍这么不待见她,原来她根本就不是秋家的孩子。她这才明白秋蕴海每次看她时那躲躲闪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秋蕴海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以前秋锦瑟总觉得不管她是如何的一无所有,至少还有秋蕴海这个爹爹疼,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她的父亲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浪子,若不是乔雅玢拼死护着她,怕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

心里仿佛有某个地方崩塌下来,可是胸口处压抑许久的石头却被这封信轻轻一扫,落了地。

再也没有什么是她可以牵绊的了,不管她在章府做了什么事情,跟秋蕴海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

她握着花笺,见纸的背面有泪水浸泡的痕迹,一圈一圈的,滴落成一个个好看的花纹。她抬手温柔的抚摸那些“花纹”,嘴角溢出一抹凄楚的笑容。她和秋蕴海之间这些年,到底是产生了感情。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明明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竟然会因为呆在一起的久,产生了匪夷所思的情感。

滚烫的眼泪,终于溢满了整个眼眶,潸然落下。

秋锦瑟闭上眼,脑海里涌现出来的那些在秋家时的画面,一幕幕的闪现出来,仿佛一切还只是昨日,却不曾想她再也回不去,也不愿再回去。

成亲前晚秋蕴海把她叫到书房,对她说:“嫁到那里不比在自家,你凡事要小心,爹爹知道你打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瑟儿,你要保全自己也要保全秋家。”

那个时候秋锦瑟一直觉得无论在章府受了何种委屈,都不能为逞一时之快,害了秋家满门。

从今后她只是了无牵挂的秋锦瑟,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再也不会和秋家扯上关系,她要堂堂正正的在章府里生活,而不是只为了生存,苟且偷生,任人欺凌。

秋锦瑟哭了一会子,抹掉腮边的眼泪,起身开门让息墨端了火盆进来,火舌吞噬着沾满泪痕的花笺,只留下一抹黑色的灰烬。

息墨见秋锦瑟眼睛虽然红红的,却透着一股子坚韧,这几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咚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进了里间,秋锦瑟一扭头,透过镂空的屏风见章季轩搂着满怀的画卷进屋,不由得别过脸去。

息墨一见是章季轩进来,忙退了下去。

章季轩朝着息墨裂开嘴笑了笑,还让到一边,让息墨先走。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外加上这一笑,让息墨不免有些心惊肉跳。这少爷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虽想看看他的来意,但眼下她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办,不能耽搁。

秋锦瑟一直别过脸,不愿意看到章季轩。这个曾经给过她无数伤害的男子,今日此番前来怕又是想着法的捉弄她。

而章季轩见秋锦瑟对他的到来很是不满,却不以为意,忙活着把画整齐的摆放在软榻旁的矮桌上。

待到一切都收拾妥当,他才拍了拍手很是满意的样子,抬手抹掉额头间的汗水,见矮桌上放着一把团扇,拿在手里扇了扇,说:“好热,好热”,提了提茶壶见里面空了,便大声说道:“提壶茶进来”。

站在门口的春花听到章季轩的喊声,忙提着茶壶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还没等春花仔细的打量章季轩,就被他摆着手给赶了出来。

春花虽然心里不乐意,但看到他心情很好的样子,便抿着嘴偷偷的笑了笑,这一切恰巧落在了秋锦瑟的眼里。

这府里还真是有些不安分的人,等着攀高枝儿呢。

☆、075 两情相悦

“这一路跑来,还真是又热又渴。”

秋锦瑟淡淡的瞥了一眼章季轩,见他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拖着茶碗,边倒边喝,样子很是滑稽,不由得用帕子掩着嘴角笑了笑。

直到一壶茶水全数倒进了肚子里,章季轩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真是畅快。”他放下手里的茶具,一扭头见秋锦瑟正在笑他,不由得笑出了声,“嘿嘿”。

秋锦瑟听见章季轩笑,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止住了笑,暗悔失态,眼神在章季轩身上一扫,看向一边,又恢复到了往日冷清的神情。

章季轩踌躇了半会,指着矮桌上堆着的画卷说道:“这些是前些日子里,在品茗斋遇见的,皆是邱罡的画,我知道你也喜欢,所以······”

说出口的这些话,让他心里一点底气也没有,说到最后声音不免越来越低,他忍不住都想咬自己一口。

手心里全是潮乎乎的汗水,在裤子上抹了抹,觉得嗓子里燥的慌,他提起茶壶要倒水,这才发现刚才喝的太急,一下子都喝光了,现在找不到可以掩盖他焦急心情的物品,他急的只好使劲的搓着手掌,越搓手心里的汗越多,他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一早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他当初被猪油懵了心,才说出那样放肆的话。

章季轩见秋锦瑟始终不开口,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前几日,我说的那都是气话,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秋锦瑟没想到章季轩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她这一看不要紧,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太热的缘故,章季轩的脸上此刻是一片赤色,额间密密的一层汗珠。

秋锦瑟看到他一脸的窘态,也不说话,拿起矮桌上放着的团扇,轻轻的扇着。

章季轩觉得干脆豁出去算了,免得他坐在这里如坐针毡,闷声的说:“今日之所以闹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我们再重新开始,你觉得可好?”

秋锦瑟摇晃着团扇的手慢了些,心里暗想:就凭你说一句话,就想把这事一笔勾销,你未免也太小瞧了我。香巧尸骨未寒,你说的倒轻巧,现下我若是和你和好,如何对得起死去的香巧。重新开始?若是你心里还念着当初,就不该如此对待我。可倘若真的拒接了章季轩此次的示好,那么她想上爬的计划实施起来,肯定会有不小的阻力,与其这样倒不如······

秋锦瑟停下摇扇,用扇面指着桌子上的画卷说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朝霞桥上的事情。”

章季轩一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是有意要原谅自己,不由得心花怒放,重重的点点头,说:“记得,一直都记得,不但记得,我还知道你就是邱罡。”

秋锦瑟微微的笑了起来,一副娇羞的模样,说道:“你怎会知道?”

章季轩一见秋锦瑟不但原谅了他,还笑了,心里也舒坦了不少,原本是想告诉她是因前些日子她喝醉了,他套出来的。遂又一想若是这样说的话,保不齐她又想起香巧的事情来,还是不说的好,免得他们刚刚和好又面临着争吵。

秋锦瑟见章季轩不回答她的问话,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也不拆穿他,既然她决定和他演戏,那何不把戏做足了,扮演好她应有的角色。

她指着画卷说道:“这些,都是前些日子随便画的,是些应景的画,扔了就是,何苦还买回来,白白浪费了银子。”

章季轩一听秋锦瑟要把这些画拿出去扔掉,连忙把这些画往他的身边一搂,说道:“扔了该多可惜。”

“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再画些就是,何况这些画又代表不了邱罡真实的心意,留着也没用。”

“真的吗?你真的决定再画,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可好?”

不等秋锦瑟答应,章季轩立即把站在外面的江涛喊了进来。虽然秋锦瑟让他把画扔掉,但他依旧舍不得,他千叮万嘱的,让江涛把这些画拿去放在他的书房。另外喊了春花摆好笔墨纸砚。

春花以为章季轩要习字,忙不迭的站在一旁磨墨,却没想到章季轩对她说,‘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就成’。

春花一看章季轩和秋锦瑟的关系变好,也不像起初听到老夫人说把她安排到初晓堂时一脸的愁苦样。只要能够有机会和他见面,她不怕章季轩到时候会不喜欢她,因此听到他的话,春花乖乖的退了下去。

秋锦瑟一看春花这样,不由得赞叹,连一个小小的丫鬟都知道忍,她如何不能。

想到这里她喜滋滋的接过章季轩手里的毛笔,上好的羊毛笔被浓郁的黑色墨汁浸满,她拿捏着毛笔望着雪白的宣纸,斟酌了起来。

章季轩则站在那继续为她磨墨,他抬眼望着站在身边的她,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觉得此刻的心是那样的沉静,没有任何的波澜。

整幅画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正当章季轩正纳闷的看着画里那一大片留白时,不由得脱口而出,“可是打算画一叶孤舟”。

秋锦瑟含笑点头,行驶在峡谷山涧里的孤舟横越纸上。

两人默契一笑,彼此心照不宣,真情流露。

章季轩拿着画看了看说道:“不错,不愧是‘齐国第一画师’。”

秋锦瑟放下手里的毛笔,嗔道:“就会取笑我”,接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架子上翻找一会,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不免有些失落。

章季轩见她一阵翻找,问道:“找什么呢?”

“不过是前几日有一副没完成的画,今日想起来,想着把它补齐,没想到却找不见了,许是前几日拿去卖的时候,不小心顺势带去了。”

“那你看看这里可有哪副画?”

两人一阵翻找,终没找到。

秋锦瑟说道:“既然没有就算了,若那画被别人买去也好,那画是我认为最好的一副,画是好的,只可惜没画完,倒是可惜了。”

看到秋锦瑟一副惋惜的样子,章季轩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幅画找出来。

“我先去把这画,找人装裱起来,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秋锦瑟含笑着点点头。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此情此景若不是章季轩急着去寻画,真舍不得离开。

☆、076 可愿同去

秋锦瑟尾随着章季轩从房间里出来,倚靠在走廊上的大红柱子上,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是一阵的酸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倘若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她真想原谅他,可是她实在是不知道,今日的他是不是只是心血来潮,若是再过几日又回到从前,那她岂敢再对他付出真心。

息墨办完事情回来,见坐在回廊上出神的秋锦瑟,微微一怔,看来她是真的对章季轩动了真心。

见息墨走过来,秋锦瑟这才起身,脊背上的凉意还在,看来她在廊下坐的时间不短了。

息墨走近她,轻声说了句:“事情都办好了,只是······”

秋锦瑟知道息墨此刻在担心什么,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分寸,你不用担心,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老夫人请的法师在别林苑住着,你先去打点下。”

******

天刚蒙蒙亮,苏敏瑶就已经穿戴整齐的守在百晖堂的内堂,仔细的辨别着院落里的脚步声。

直到一连串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才舒展眉头,连忙迎了上去,见刚下完早朝的章崧,一身的水汽,手法娴熟的连忙帮他脱下,亲自为他换上一套干爽的便服。

章崧一直伸展着手臂,任由苏敏瑶在他的前前后后不停的忙活着,直到一切都收拾停当,他才收回手臂,来到了偏间的房内。

房间的圆桌上,依旧摆着几道他素爱吃的菜,他看了一眼,这日日熟悉的菜肴,早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此刻也停止了鸣叫。他一副极不情愿的坐在圆凳上净手后就吃了起来。

苏敏瑶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一顿饭苏敏瑶吃得是小心翼翼,始终垂着头,不敢说话,只看着碗里的米粒发呆,时不时的夹起一点菜放在碗里。

章崧胡乱的扒着饭,直到一碗米饭迅速的见底,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始终不敢抬头的苏敏瑶,不由得有些生气。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变得是如此的陌生呢,当年那个细心体贴的女子哪里去了呢。

章崧终于打破这份沉静,率先开了口说道:“早朝时,圣上说明日邀请众大臣带着各自的家眷去围场狩猎,一会子吃完饭,你去把这事跟轩儿说说。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撂下这句话,章崧转身便走了,苏敏瑶还依旧在他的那句‘我吃好了,先回房了’摇摆不定。

她和他之间什么时候变得只有这一句话了呢,曾经的恩爱缠绵都到哪里去了呢?若说章崧因她年老色衰,从而喜欢上了别的年轻女子,苏敏瑶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但结果不是这样的,据她了解的信息,章崧至始至终除了苏敏娥之外,只有她一人,而他现在这样对她,明显是因为别的原因,不止是她容颜衰退这么简单。

刚刚缓过神来的苏敏瑶,见章崧已经离去,只好放下手里的碗筷,命人收拾了,然后去了趟章季轩居住的麓松院。

章季轩一听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情,不等苏敏瑶离去,他便往初晓堂跑去,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和秋锦瑟一起分享。

昨日他从初晓堂出去后直奔品茗阁,向刘老板一阵打听,也没有探得到有用的消息。

章季轩觉得这件事情他是有责任的,若不是他一时冲动,那幅画也不会沦落到别处。为这事他觉得惭愧不已,所以一早也不敢去找秋锦瑟,这会子苏敏瑶跟他说了这么一件事情,也给他去初晓堂找了一个由头。

一踏进初晓堂,章季轩就觉得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畅快的享受着这里的一切,他惬意的闭上眼睛,轻轻的嗅着初晓堂别有气息。

此时的秋锦瑟用完饭食,漱口净手后,准备出去走走消消食,没想到会在初晓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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