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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巧成缘-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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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子话。”
太太这话,总算让锦芳放下些心来,祈男便笑着告辞出来。
“太太,这九小姐也太不知好歹,您是何样尊贵人物,请小姐住在这里,那该是她,并五姨娘的福气荣耀,可九小姐倒好,当了众人的面,竟让太太没脸!”吴妈妈口中忿忿不平,直说替主太太不服。
“先放着她们两个,你不知道,祈男这丫头走了时运,眼下算计不得。”太太倒没有动气,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然后方冷笑着道。
“太太以前不是说过,九小姐就进宫也不怕变成另一个宛贵人?太太自有法子挟制她么?不如现在就。。。”吴妈妈见太太这样好脾气,倒是难得,遂进一步挑拨离间。
太太愈发冷笑连连:“那是道好菜,现在就上,岂不白白浪费了?这才到哪儿哪儿呀!何必心急?据我看,宋夫人并不喜欢祈男,若真进了宋家的门,这丫头还有得罪受呢!说起来这事真也是怪了,好好的,宋家大爷怎么就偏偏看上祈男这丫头了?也不知他在哪里见过祈男?论起来,只怕还是寄居在咱家的事。”
吴妈妈不怀好意地笑:“若真是如此,倒也不算什么干净的事。”
太太更是连连嗤笑:“你也会这样说?所以宋夫人哪里高兴?要我说,若祈男做妾,我也一样无所谓,不过庶女罢了,有什么关系?能攀上宋家,就做婢子我也甘愿送她去的。不料宋大爷只要她做正妻,倒实在难得。”
“要我说,还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姨娘养的,自然有两下子狐媚子工夫,宋大爷要是着了道,也无稀奇。”吴妈妈笑着说道,自为凑趣。
于是太太便跟她一齐笑了起来,眼中各有深深的鄙夷之意。
“几日不走,竟似生了一般,”祈男出了太太院子便如同被放飞的鸟儿,话也多了,人也活络了:“还有那池里,什么时候就都清空了?荷叶都败了?莲蓬呢?!”
锦芳好笑地看她,却对玉梭一本正经地道:“看看看看!这都什么小姐?人家小姐关心风花雪月,这位倒好,上来就只知道莲蓬!”
玉梭也笑,祈男抢道:“什么叫只知道莲蓬?章婆子做了什么点心?姨娘先报上来我听听!”
锦芳一根指头就戳上了祈男额角:“看你,哪有一点将出门的样儿?!”
祈男立刻不说话了,锦芳也自觉失言,想想无话可接,只得看了玉梭一眼。
玉梭扶起祈男,笑指身边一颗柿子树道:“这果子结得倒密,取些下来筛干了,做些柿饼是好的。”
祈男还是不说话,锦芳心下有些惴惴然,左思右想,陪笑着道:“男儿,好小姐,才是我一时嘴快,你别怪我,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哪有盼你出门的道理?只想留下陪我多几日才好呢。”
祈男这才扑嗤一声笑了:“人都当姨娘是爆竹,没想到这爆竹今儿竟点不燃了。”
锦芳这才觉出来,原来对方在跟自己玩笑呢!
“扯你娘的臊!”恢复原貌的锦芳,声音也自洪亮了许多:“谁有八个胆子是老娘是爆竹?!”
一路嘻笑回到臻妙院里,锦芳先催了祈男回屋里梳洗:“你只管换衣服,点心即刻就到!”
祈男笑眯眯地进屋去了,口中犹自喃喃地道:“真当我是吃货了!”
是吃货没错,可祈男当众给太太没脸,不只为了些点心而已。彼时太太打在自己和玉梭身上的板子,还隐隐做痛呢!
如今见自己有渐入高处之势,太太便如同换了个人似的,横竖要贴上来,献媚的样子,让祈男心里直起腻。
“要说还是自己家里好,”玉梭将随身小包丢到桌上,先摸了下茶壶身子,觉得手心传来一阵温热,不由就笑了:“姨娘真个用了心的,什么时候她老人家也不曾管得这样细,如今为了小姐,倒转了心性。”
祈男嘴里嘿嘿地笑,见外头金香领了人,将带去宋家的衣服器具收进来,由不得嘴里就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金香姐姐!
金香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容易将九小姐盼回来了!姨娘急得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只当自己连累了小姐!没想到,倒成就一桩好。。。”
玉梭立刻截断她的话:“姐姐愈发唠叨了!”说着眼光飞向进进出出的小 丫头身上。
金香立刻知趣不言,直到人都走了,方上前来悄悄笑对玉梭道:“你还瞒我?这园子里都传疯了!”
祈男脸色平静,目光略有些黯然,招手将金香叫了过来:“都传了些什么?”
金香只得上前来,一五一十都说了:“。。。只当小姐真要去和亲,姨娘回来哭晕了几回。不料前几日太太接了信去宋家,回来就眉开眼笑,直说小姐大喜,要嫁过宋府去了!”
☆、第二百十九章 闲言碎语
就知道这话是太太开的头!祈男心里恨得牙痒痒。能不能成还得另说,现在就传得这样,万一不成,自己在这家里,甚至在杭州城里,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话别再提了,”祈男正色对金香道:“我在宋家并没有听说此事,”她有意隐去自己已得知此事,“姐姐也是在园子里不少时日的老人了,该知道什么话信什么话信不得。”
金香有些讪讪的,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九小姐能嫁进宋家难道不是喜事?为什么要这般又隐又瞒的,还如此脸色凝重?
“九妹妹回来了?”院外传来笑声,祈男一听便蹙起眉头来,听这声音,是祈鸾没错。
消息还真是走得快,谁又给她做了耳报神?
“姐姐来了!”祈男也不出去,只在屋里笑道:“恕我正更衣洗漱呢,不能相迎了!”
玉梭便推金香,后者会意,先出屋来将祈鸾拦在了台阶下:“二小姐请过姨娘那边坐坐,九小姐换衣服呢!”
祈鸾只得去了锦芳屋里,自然又有一番絮叨。
“我就知道,回来必跑不了这些事!”祈男恨得咬牙。
玉梭替她将外头衣裳褪了,换上家常青碧底子彩绣花样镶领象牙白对襟上襦,浅金小衣并配白色腰带,又系上一条檀色裙脚珠灰百褶裙。
“小姐且忍耐些,等过了这几日,新鲜劲一退就好了。”玉梭少不得劝,却也是有气无力的。
谁说过几日就好?只怕越演越烈。
这里才将换下的衣服拿出去,那头祈鸾便拉着锦芳进来了:“我知道姨娘也正心急呢!快跟了我来,咱们一块听九妹妹好好说说!”
祈男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好在锦芳虽是大爆竹,却还不傻,看祈男面色为难,不愿遂了祈鸾的心。只说看点心去,趁机溜走。
半柱香之后,祈缨也到了,紧接着。祈琢祈凌祈娟也结伴儿一起到了,一时间,将祈男小屋里挤得满满当当,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祈男知道,这里头除了祈缨还有几分真心祝福,只怕别人都是半看笑话半艳羡的心态。因此只是脸上堆笑,却再不肯多吐露一个字。
众人使出全力,却得不到祈男一字真言,心下都有些不满,本就羡慕嫉妒恨。这下愈发脸酸心涩,说出话来,便不太中听了。
祈男正好不要听,便说累了要休息,送客。
小姐们知道。祈男如今不同以往,得罪不起,至少,在嫁进宋家这个消息落实或落空之前,得罪不起。
于是气归气,怨归怨,一个个拉了脸。到底还是陆续走了。
“六姐姐留步!”祈男叫住祈缨:“才没得空问,二姨娘怎么样了?算算日子,也该快了吧?”
祈缨左右看看,见小姐们都走后,方低低地道:“九妹妹不在这几日,多亏有吴妈妈。暗中相助,倒挡了太太不少冷箭。只是也该是时候了,却不见有动静。姨娘心里急得很,嘴上只不好说得。偏生那几日你病了,品太医去了宋家别院。也不少找他来看。”
祈男心里略沉了一沉:“那今儿还好么?”
祈缨脸上隐有忧色:“说不上好,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间隔有些肚子疼,却还不厉害,姨娘心里没底,又不敢就回太太,怕反挨说。”
祈男一听忙叫外头:“五姨娘!”
锦芳嘴里嚼着点心进来:“什么事?”
“劳烦姨娘替我走一趟,看看二姨娘如何了?要不好,只管去请品太医。”祈男抱歉地对祈缨道:“不是我不肯去,才当了众人面说要歇息,若这会子就去,怕传到太太那里,反给你们招不是。”
祈缨感激不尽:“一向都是托妹妹的福,只是总麻烦五娘和妹妹,怪不好意思的。”
锦芳非看着祈男,将一碟子木樨枣泥糕吃下去大半,方才放心去了。
祈男劳顿一上午,肚子里又饱饱的,再加上屋里清静下来,瞬时就觉得有些头重眼涩,玉梭早将春凳上铺设好了,扶她过去半躺下来,祈男很快就暖和饱足地小睡了过去。
黑甜无梦,一觉醒来时,祈男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恢复了活力。
还是在自己家里好啊!
起身一看,玉梭正守在身旁,看她醒了,笑着问:“小姐可要喝茶?”
祈男冲她一笑:“正渴呢!”
祈男上下收拾干净,坐在桌边喝茶时,锦芳回来了。
“二姨娘怎么样?”祈男放下茶碗,急切问道。
锦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样儿,怕是胎位不太好,不容易下来。”
祈男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失语。
“不过现在还难说,还没发动呢!”锦芳见此,忙又安慰她道:“总之已经请了太医,稳婆也由太医寻好了,除非,”说到这里,锦芳的声音低了下去:“除非她自己命 不好,不然应该平安无事的。”
祈男叹了口气:“只望明儿老爷回来,一切吉人天相吧。”
说到老爷,锦芳的眼睛顿时亮了:“你来看看我预备的。”说着便拉起祈男去了她屋里。
酒水吃食,衣服头面,锦芳大大小小都点给祈男看了,祈男赞许好话,说得嘴皮子都快破了,好容易才哄得锦芳满意。
“对了,明儿老爷回来,要问你宋家的事,你只一应说不知道就完了。可不能实话实说,”锦芳不易察觉地瞥了祈男一眼:“尤其那宋大爷如何与你结识的,那可是闺阁大忌。”
“姨娘放心,我知道如此应对。不过我这里也丢一句话给姨娘,”祈男正色直面锦芳,浓密纤长的睫羽轻轻扇动二下,眼中神情不是不容诋毁的凛然:“我没做过丢自己的脸,丢姨娘的脸,丢苏家脸的事。别人凭她们去说,姨娘只信我就好。”
锦芳微微红了脸,她并不是不信祈男,只是这几日,园子里什么话都有,难听的更是不少,她由不得迷了眼失了心。
“我也是叫脂油混住了心,哪有不信你的话?行了,这话再不提了。总之这回老爷回来,大家都要小心,听说,朝中最近颇多风云,老爷只怕心境不妙,大家少不得小心行事,别再讨无趣就是了。”
祈男低头领了。
晚饭时分,果然太太命人来请,祈男与锦芳便一路到了太太院里。
“哟,怎么姨娘也来了?”月洞门前,小丫头看见祈男先是献媚地一笑,过后看见锦芳,倒是沉了沉脸。
“怎么我来不得?每日晚饭不是姨娘来伺候太太的么?”锦芳亦脸色不善。
“没说姨娘来不得,不过今儿晚上太太只专请了九小姐一位,说有体已 话要对小姐说,别的院里一人不请,不人不带的。五姨娘现在过来,算什么呢?”小丫头上下打量锦芳,眼中颇多嘲讽。
锦芳立时就恼怒起来:“既然不让我来,刚才传话那婆子怎么不说?这黑天路远的,白叫人跑一趟是怎的?”
小丫头嗤嗤地笑:“您老人家精力旺盛,多跑一会子路怕什么?早起还见你来得那样快,怎么?这会子就没力气了?”
祈男心里明白,这是太太有意要给自己和锦芳一个教训,为了早起自己给她没脸的事。
“既然姨娘来了,不如一起过去,”祈男正视那正倚门轻笑的小丫头道:“反正我今儿胃口也不好,吃不下什么,才又在屋里用了些点心,愈发没有肚量了。姨娘替我吃些,也不至于浪费了太太的用心。”
小丫头怔住。
“可是太太吩咐过。。。”半日,小丫头方咀嚅出一句半句来,不料祈男理也不理,径自拉了锦芳就向里,穿门而入。
小丫头见拦不住,急得向里乱叫:“五姨娘来了!五姨娘来了!”
祈男忍俊不住,笑对锦芳道:“看看,你如今大过我了,通传也只以你为先了!”
锦芳也笑,骂了一句:“没王法天理的东西!”
二人嘻嘻哈哈走到院里,早有玳瑁迎了出来,看见锦芳果然一愣:“五姨娘好!”
果然还是先看见姨娘,眼里没有小姐的。
祈男愈发好笑起来,锦芳也哈哈大笑,玳瑁疑惑看着这二人,心说是吃了笑婆婆尿了笑成这样?
“来都来了,进来吧!”太太不耐烦地在屋里吩咐了一声。
玳瑁忙捞起门帘来:“请!”声音又响又脆,引得祈男走过她身边时,由不得看了她一眼。
玳瑁眼里亮亮的,口中冷不丁轻轻冒出一句来:“小姐,别忘了点我陪过去!”
祈男开始没听明白,有些迷糊地看了对方一眼,锦芳倒是门清儿,附到她耳边小声道:“她让你,点她陪过宋家去呀!”
祈男这才明白过来,顿时哭笑不得。这哪儿跟哪儿呀!都是什么事啊!
屋里太太早早点起灯来,窗前两两相对的绛纱灯,照得墙角也雪亮,正堂里还挂着十二盏海棠灯,俱是用通草作成,花朵中点了小白蜡,挂起来十分好看,愈发屋里连处阴影也没有了。
“来得正好,”太太喜气洋洋地从一张香檀木八仙大桌旁站了起来:“看看我这里,陈设得如何?”
这必是指为老爷回来所做了!
☆、第二百二十章 太太对姨娘
祈男含笑先行了个礼,装作仔细认真地打量起来:见正塌上,端正列着玻璃帏屏一架,两头列着红绉纱高照一对,内边银烛辉煌。
下首,各放着六把云南玛瑙漆减金钉藤丝甸矮矮东坡椅儿,排成二列,两边彩漆描金书厨,盛的都是城中各位,因听说苏二老爷要回来而送礼的书帕、尺头。
看见那一对红绉纱高照,锦芳心里先就酸了,顾下得祈男暗中拉拽,直接就冲进里间,太太脸上挂着冷笑,竟也不去理会,翠玉要拦,也让太太使眼色止住了。
祈男等了会子,却不见锦芳出来,生怕她一人在里头闹出什么事来,忙陪笑对太太道:“我,我也进去看看,想是太太收了好东西,五姨娘看住了眼就出不来了!”
太太轻笑:“想是如此,当了男儿的面,我不怕说句大话,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呢!”
祈男不待她话说完,人已经进到里间,一进去就见锦芳气白了脸,手指南边床上,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里正列着鱼骨砌就八棱床一张,床上挂的是红绢帐子一付。此时帐子是高高挂起的,见上有团龙锦被二件,被上又有绣花墨绿缎褥二件,旁搁退光金漆顶子忱头两个,一头是做就的麒麟送子,一头做就的金玉满堂。
“这,这都是大丫头赏给我的,”锦芳脸儿刷白,眼圈却通红:“还有床前的八棱杌子一对,还有那头窗下的岱里石琴桌,都是宫里赏出来,都是给我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下去,却还在强撑:“早几日听说老爷将到,我就来求了太太,让把这些从后楼上库房里拿出来,放我屋里摆出来。太太只说现在宫中局势不明,还不知怎么样呢,何必招摇?万一老爷看见这些扯动了心思,不高兴坏了兴致怎么办?我也就信了。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她一头瞒了我,另一头自己倒。。。”
“是,我不给你摆,却放在我屋里,”太太冷冷地声音从后传来,祈男猛地回头,陡然见太太杵在身后,冰寒眼底染满了不屑:“本来不让你来,也免得你看了眼馋,不料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也就怪不得我了!”
锦芳听了三尸神暴跳,五脏气冲天,一时忘了身份,直指太太怒道:“我不配摆,太太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可东西是赏给我的,宫里内官家赏出来时,是提了我的名字的!如今,如今。。。”
太太斜眼看着锦芳,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啪地一声,将她伸出来的纤指打落了下去:“凭你?你凭什么得这些赏赐?不过一个小小的姨娘,看惯得你有些摺儿!不管好歹就张口!你是什么身份?!好不好,打一通出去也不算什么大事!”
祈男听不下去了:“太太,姨娘一时忘了礼节是她的不是,不过太太话也别太绝了,五娘毕竟也是小轿抬进来了,又生养过,怎好说打一通就撵出去的话?”
太太冷眼睇她:“哟,我还忘了,这儿还有位九小姐呢!”她挑眉冷笑,眼神冷酷如冰锥:“攀上高枝了是不是?自然,我们苏家开始仰仗大小姐,如今又要仰仗九小姐了是不是?”
祈男闻言顿觉不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哈哈哈哈!”太太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犀利狂妄,竟震得锦芳向后连退两步:“我的好小姐,就算你本事大,进得了宋家的门,你可想好看好了,那位宋夫人,不是好对付的主儿!将来少不得还得依靠娘家势力!若没了那头,又失了这头,就算你有宋大爷庇护,他到底是个爷们,不可能一天只围在你左右吧?你也大家后院长大的,有些话不必我多教你,总也该知道些厉害吧?!”
锦芳细听这话,竟大觉有理,突然心里为祈男烦忧起来,本来因自己而委屈生起的,如山般怒焰,瞬时灭去大半。
祈男却不动声色,冷眼看着猖狂大笑的太太,唇边噙着刀锋般的冷然,犹自站立不动。
“我能不能嫁进宋家,嫁进后如何行事,自然不必太太教导。自小耳濡目染,已是学会了不少。若说依靠,我竟一向不知,原来太太也是可以让我依靠之人。正如前几日在宋家病中,太太何时看顾?回来可有一句相问?如此情形下,再说依靠,简直笑话!”
太太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祈男话里有些东西,让她由不得身上发起寒战来。
“至于苏家依靠我,这话我也不懂,不过好在明儿老爷就要回来,也许亲自问问他老人家,倒可恍然大悟,也未可知?”
太太心头小鼓,有些慌张地敲响起来。
老爷是巴不得与宋家联姻的,对这一点,太太是再清楚不过了。若论官瘾,苏家二老爷不说大,可也不算小了。好容易托宛妃的福直上青云,偏生又不巧有降落之险,好在如今又有祈男,太太知道,若能再于官途中相助一把,老爷必对祈男另眼相看,高待一等。
若真是如此,什么东东西西,器具箱笼,老爷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既然是赏给五姨娘的,就还摆在她屋里也就是了。
太太此时几乎能听见老爷说出这句话时,不耐烦地腔调了。
于是乎,太太犹豫了。
“哟,九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吴妈妈从外头进来了,脸上阴笑道:“这回咱家若真能与宋家联姻,太太其中可算出力不小!”
这 话怎么讲?祈男简直要被气笑。
“小姐你看,此事乃宋大 爷执意要娶小姐而起,宋夫人是不愿的,这点奴才不怕明说。老爷若知必问,何以那宋家大爷就必要九小姐不可?难不成是哪里见过?”吴妈妈笑得不怀好意:“到此处,少不得就要太太出力,替九小姐打点遮掩了,九小姐你说,是与不是呀?!”
祈男昂首,斜眼睇那妈妈,清丽黛眸中露出愤怒与鄙夷:“莫非妈妈话里意思,是我不守闺律了么?!”
吴妈妈看似示弱,将脸看向地面,实则语气里一点退让的意思也没有:“奴才不敢。不过世间万物,总有个因果。好好的,怎么宋家大爷就看上九小姐了?按说小姐深闺不出的,断然没有相识相会的机会,若说此事一点蹊跷没有,那可服不住众人的口。”
锦芳心心念念,怕得就是这个,太太面前也罢了,若在老爷面前提到此事,别的不说,祈男的脸面不保,更有可能,委委屈屈地嫁进宋家,这样一来,在宋家的前路就更难走了。
因此当下她便慌了手脚:“吴妈妈这话怎么说的?平白谁又嚼舌根了不成?按说那些个漏水的槽太太也该好好治治才是!咱们娘们在家也罢了,老爷回来,听见些不三不四的话,再 见风就是雨的,那岂不是没的也说出有的来?到时反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太太治家,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太太冷笑不答,吴妈妈扬起脸来,露出一口白牙,森森然道:“谁闹了?谁闹了?若不是姨娘在这里指着太太说三道四的,谁不想求个平安稳定?谁不知道老爷明儿将回来?好好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闹事?”
锦芳不吭声了,头也随即低了下去,整个人缩了一圈小下去,无精打采起来,口中咀嚅着:“要这样说,就不给我,也不是什么大事。。。”
祈男眯了眯眼睛,隐去眼底的一道幽冷锐光,抱臂斜靠在雕花窗前,懒懒对着吴妈妈勾唇冷笑,却暂时没有开口。
“姨娘别怕我说,”吴妈妈见自己三言两语就收伏了大爆竹,心下大喜,想在太太面前邀功的心思大为增浮,遂又开口道:“其实咱家大小姐也是个不太懂事的,这些个东西本就该太太享用,姨太太再好,灭不过太太去不是?这本就是世间lun理,大小姐一时得势,竟忘了大体,也就难怪后来难以为续。皇家的规矩自然比咱们这里更大,哪里容得她。。。”
说时迟那时快,祈男瞬间出手,众人来不及反应,吴妈妈脸上便重重着了一掌,只听见啪地一声,力道还不小,吴妈妈大惊失色地捂着脸,顿时便觉出火辣辣的疼来。
“她是谁?谁是她?一个奴才眼里没了主子,还敢如此招摇!看来咱家确实没了规矩,”祈男昂起小巧的下巴,面笼冰霜地指着吴妈妈道:“一个下人奴才,才无凭无据指责我不守闺律,现在又指三道四地说宫里贵人不成大体,试问太太,这事要传出去,城里人看了笑话不说,老爷会怎么评论?!当初执意送大姐姐进宫的,可是咱家老爷呢!”
祈男的话里全是正经道理,吴妈妈虽是太太陪房,宛贵人虽已被打入冷宫,可正如前头她指责锦芳的道理那样,再不成器也是主子,再猖狂,也不过是个奴才。
再说现在说祈蕙不好不懂道理,岂不直指老爷当初没有眼光么?!
☆、第二百二十一章 生了?
吴妈妈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一时间不知脸上那只手,到底还是去捂嘴呢,还是捂脸,紧张不安的眼光不住向太太脸上兜去。
太太被问到脸上,不得不开口,自然是有意偏袒了:“吴妈妈不过一时嘴快失言,这也是有的,不算什么大过。如今你也替我打了,这事就算过了。”
祈男黛眉一紧,冰冷双眸中骤然迸出绝对的寒气:“就这么算了?那前头说我与宋家大爷私下里来往的事呢?这是污蔑我还是污蔑宋大爷?妈妈话里意思,无非是当初宋大爷趁在咱们家中寄居时,我或是宋大爷犯下了不可见人的过失。只不知妈妈从哪里看见听见?又或是有人证物证?”
吴妈妈捂脸低头,一声不吭。
祈男的话还没说完呢!
“若是没有,就只管去回老爷。看看老爷是相信闲话,还是相信,”祈男将逼人的目光,直投向太太已经不太好看的脸上:“宋家大爷为人?!”
这话正中靶心。的确,祈男在苏二老爷心中是无份无量的,不过宋玦?那就不一样了。
勾引良家小姐,就算不是大过,说到哪里,也是人品不佳。祈男相信,别说是宋老爷,就连看自己不爽的宋夫人,也不想给自己儿子落下这种口实吧?
莫为打驴伤了紫荆树,莫为击鼠伤了玉瓶,这个简单的道理,祈男相信人人都很明白。
沉默半晌,太太铁青着脸开了口:“来人!”
吴妈妈趁机向前:“太太请吩咐!”正好得了机会,她便想开溜。
“去叫几个小厮来,将这几件东西搬去臻妙院!”太太丢下话就走:“晚饭也不用你们伺候了,我没心情,你二人回去自吃!”
祈男恭敬弯腰,端正行了个礼:“多谢太太!”
锦芳是一出了院门就拉住了祈男的手:“男丫头,你刚才不该跟太太吴妈妈她们起争执的!这二人都是蛇蝎心肠,尤其吴妈妈,仗着太太撑腰,恃宠生骄,颠寒作热,镇日夜不得个宁静,太太有日还有忌讳,那婆子瞒神谎鬼弄刺子儿,倒是天不怕地不依的!”
祈男明知她是为自己担心,生怕太太日后报复自己,遂拍拍她的手笑道:“姨娘不必替**心,左右在家里时候也不长了,老爷也说话就到,吴妈妈再没个忌讳,到底老爷还是不敢不怕的。再说我行得正站得直,还怕什么人嚼我舌头么?若说个怕字,也不必在这园子里混了。”
锦芳听听倒是有些道理,再想起这几日园子里的流言,不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其实太太的话也没错,你若真嫁去宋家,没有娘家扶持,听看宋夫人脸子就够受了。”
祈男心想还指望扶持?不成拖累就谢天谢地了!
“这都是后事,操那些个闲心做什么?姨娘快走,一会小厮们就到,将那些本就属于你的东西都好好摆设起来,也算风光一回不是?!”
一句话鼓起起锦芳的兴致来,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不安,想到祈男的前程,锦芳这只大爆竹也有些没了火性。
祈男笑着拉她:“快走快走!万一迟了,院里丫鬟又是不知道的,摆错了地方事小,磕碰着坏了牙子就完了!”
锦芳这才匆匆跟着去了。
回房后,锦芳果然有好一番折腾,祈男立脚在她屋里看了会子,打个马虎眼,便退了出来。
刚进自己屋里,玉梭便悄悄递上一封信来,祈男只看见上头一个宋字,便如接到烫手山芋般推了开去。
才说行得正,这会子私下里传递书信又算什么?!眼下自己可谓如履薄冰,万不可于这种事上被人抓了把柄。
“不是宋大爷,是秀妈妈。”玉梭看出她心思,忙解释了一句,然后将信塞进祈男怀中:“派人给太太送节礼时,悄悄让荷风带过来的。”
祈男还是有些狐疑:“没旁人看见?”
玉梭摇头:“也给各院的姨娘送了些东西,我们这里是荷风亲自来的,正好小姐和姨娘不在,屋里只有我时,她趁人眼不错时,塞给我的。小姐放心,就连锁儿金香她们也是通不知道的。”
祈男这才抽出信来,这时天光已暗,玉梭忙从桌上移过灯来,祈男于灯下细看:“万望小姐康安。。。老爷的信明日驿站将到,届时一切自有分晓。若老爷应允,太太是不能反对的。老夫人的信已于今日收到,只有简单一句话:并无不妥,允准提亲。请小姐家中稍安将息,此事自有老奴慢谋。”
信中一字不提宋玦,看得出来,秀妈妈也是个极谨慎又体贴之人。
玉梭因不识字,不能知道信上说了什么,这时见祈男脸色微红,慢慢将信纸卷了起来,不觉就急了:“小姐小姐!到底说了些什么?!”
祈男将纸卷放进灯罩里,眼见烛火将其慢慢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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