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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巧成缘-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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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玦恍然大悟,还是这妈妈细心,自己竟一时忽略了这事。若用自己家的,只怕宋夫人捣鬼。到时反对祈男不利。

“是位姓品的太医!”苏二太太早也出得门来,听见问到自己,忙不迭地就开了口。此时祈男更比她的一切都要宝贵,她亦看出来,宋夫人虽贵不可攀。可到底还有能辖制得住她的人。

所以也就决定,明里自然还是要对夫人顺从的,可实则应该依附于真正有实权的人才是。

苏二太太这里话音未落,秀妈妈且没开口,宋玦早一支箭似的冲了出去,并不忘记丢下一句:“请苏家五姨娘来!”

他知道真正与祈男心连心的,不是这里看似关心的苏二太太,而是家里心急如焚的锦芳。

且他也不放心别人去请,别人再快,快不过自己,因祈男是比自己的心还要宝贝的珍爱之物,对她,没人比得上他用心。

苏二太太听见宋玦的话,忙回头吩咐跟来的翠玉:“你是聋子?还不快回去带五姨娘来!”回头瞥见宋夫人满脸不快,忙又陪笑道:“叨扰夫人,万勿见怪!”

宋夫人将脸偏了过去,轻轻向地上啐了一口。

苏二太太只装作没看见。

“好好的,怎么就烧起来了?”吕妈妈问着秀妈妈:“平春堂的事,一向是妈妈看顾,也该打着守楼的人,”这话明指荷风了:“怎么就让苏小姐客中病起来了?”

客中二字,亦是加重语气的。

秀妈妈平淡如水地回:“听说是夜里受了些风,昨儿有人去平春堂闹了一场,怎么吕妈妈不知道这事么?”

吕妈妈顿时语塞,回头再看宋夫人,早又将脸转到别处了。

“我去看看男儿 。”苏二太太坐不住了,宋玦一走,宋夫人因自己刚才的态度,自然不会再给自己好脸色 ,她走到秀妈妈面前,陪笑道:“请妈妈带路可好?”

秀妈妈自然说好,于是苏二太太有些难堪地向宋夫人告辞,后者坐着不动,更不接对方眼光。

本来请她来是为什么?!宋夫人心里气到翻江倒海,却也无可奈何。

倒是秀妈妈,有些忍俊不住。早知苏太太是这样识时务的人,自己倒真不如放了祈男回家,也省得被折腾出这一场病来了。

不过也好,小病是福。秀妈妈想起老夫人常说的一句话,有病的时候,方能看出别人对自己的真心,是好是坏,瞒不过去的。

“这几日有劳妈妈了,”苏二太太知道秀妈妈是宋老夫人的人,宋夫人也对其忍让五分的,因此一路上马屁不断,秀妈妈只是淡淡的,嘴巴却闭得极紧,一字不吐。

到得平春堂,荷风正一脸焦急地在楼下等着,见她们来,心里又沉上了三分,本来听脚步,以为是太医到了呢!

“小姐怎么样?”秀妈妈外表镇定,眼中却闪出焦虑的光来。

“烧得厉害!”荷风再是沉得住气,这时也有些着慌了:“人也只是昏迷不醒!”

苏二太太一听急了,这金娃娃若有个三长二短的自己下半辈子可怎么好?!

“快领我上去看看!”

荷风便看秀妈妈,见后者微微颔首,方才请了二太太:“夫人这边请!”

玉梭正守在床前垂泪,一见太太到了,忙收了眼泪,垂首敛袖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伺候小姐的!”二太太上来不看床上躺在被窝里,无声无息地祈男,便劈头盖脸地骂着玉梭道:

“留下你实指望能看顾小姐,没想到不过几天,你自己看看,小姐瘦成什么样了?倒好,最后还病倒了!若小姐好便罢,若有个不好,看我皮不撕了你的!”

玉梭低头落泪,一个字也没得回。太太骂得好,她心里何尝不自责?

“到底怎么回事?”骂了半天,太太觉得在宋夫人那里受得气也差不多发泄远了,这才平气静气问道:“姨娘回去还说小姐好好的,怎么转眼就病成这样了?”

玉梭这才哽咽着道:“想是夜里着了风,又或是,”她不敢说在这里受了气,便将这话复又咽了下去:“总之小姐夜里发起梦来,醒来便痛哭不止,问她,总也不说为什么,哭到后来,便说头疼,躺下就烧了起来。奴婢替小姐垫了几块凉水浸过的毛巾,却总也不管用,后来请了荷风姐姐上来看,小姐已是昏厥了过去。。。”

说到这里,玉梭哭得接不下去,荷风忙上来安慰她,也道:“我上来看时,小姐脸上身上烫得不像,看看天色也亮起来了,便回了秀妈妈,妈妈只是骂我,为什么不早回,后头的事,想必夫人也知道了。”

苏二太太这才向祈男看去,见果然小脸烧得通红,隐在被子里的身子,看上去小小的,似乎真瘦了一大圈,纹丝不动地只是躺着。

秀妈妈心里更比苏二太太还要急切,可嘴上却比她和缓得多:“你们小姐这几日吃喝的怎么样?除了昨晚,睡得又如何?”

玉梭强将伤心忍住,慢慢抽了几口气,方才说得出话来:“吃喝是妈妈知道的,又何必再问?饭菜差不多原样送回厨房的,夜里更不必说了,躺下就是做梦,总是惊得醒过来,问她,却不肯多说一个字。”

苏二太太听了,也觉出些可怜来,于是走上前来床边坐了,正要握住祈男的手,楼下一阵喧嚣声传来,细听之下,竟有宋玦的声音在内,喜得立刻又站了起来,向门外冲了出去。

品太医被宋玦催着,来不及叫上良姜官桂,一路快马就被送到这里,不过也因此看得出来,宋家这位大公子,倒对苏家九小姐特别用心似的。

待到平春堂下,他正要上楼,不料宋玦却被丫鬟拦下了。

“为什么我不能上去?” 宋玦到此时已全忘了规矩,急得眼也红了,“苏小姐病得怎么样了?我必亲眼一见方可放心!”

正吵闹得厉害,秀妈妈已在二楼梯口出现:“何事争执?!”

品太医闻声抬头,不料秀妈妈声音未落,人已到了面前,他不由得在心里惊异一声:好快的身手!

“太医请随我来!”秀妈妈说完此话便向宋玦丢了个眼色:“既然小姐闺房,大爷自然不能上去!人言可畏,还望大爷给苏九小姐留些脸面!”

☆、第二百十三章 互相针对

宋玦顿时偃旗息鼓。他并不怕秀妈妈,可对方话里的杀伤力,是他不得不忌讳的。

“既然如此,我便在这里守这着,一会太医下来,我伺候笔墨!”宋玦极不情愿地依从了秀妈妈,后者松了口气,即刻命人送上笔砚纸墨。

品太医早已到达祈男房间门口,玉梭眼泪汪汪地替他打起帘子来,看见他来,如见亲人,玉梭的心酸愈发止不住了。

“小姐怎样了?”品太医温和的声音有些一剂良药,略将玉梭的悲戚安慰下去,于是低低地答道:“还是烧得厉害,人也总叫不醒转。”

品太医脸色微变,烧是不怕的,怕的是人昏厥不醒。不过他知道自己若再慌张,只怕眼前这丫头就越发支持不住了,因见其眼红面肿,想是哭到现在,离崩溃也不远了。

来时路上,宋玦已将祈男为何在自家别院,略解释给品太医听了,自然有些话是不好明说的,可品太医也是常年游走于大宅后院的人,有些事早几天前就传到他耳中,如今再加上宋玦的话,心 里也就理解得*不离十了。

只是,宋玦对自己将要嫁进祈男一事,依旧有所保留,不为自己,正如秀妈妈刚才话里的顾忌一样,只为祈男的名声考虑。

退一万 步说,若自己真不能如愿娶进祈男,也不能白白毁了她清誉吧?!

因此品太医便还以为,祈男要充作和亲的礼物,远嫁塞外呢!

会不会是她不情愿,因此才做出这场戏来?这也不稀奇,上回为了五姨娘,她不就从自己这里取了装病的药?

来时路上,品太医心中犹自不太相信,祈男是真的病了,只当她用计罢了。可进门一见玉梭。品太医便暗叫不好。

当真病到如此地步?

玉梭将床前帷幔揭开,苏二太太正守在床前,有外人来,又是现在这个时候。她自然要做出良母的样子来。

“太医到了?”苏二太太拉着祈男的手,本来是放在被窝里的,这时却被硬拉出来做了道具:“快看看我男儿如何了?!”

玉梭心头不满,不敢吭声,好在屋里门窗是紧闭的,倒也不用怕风了,正好就送上个小枕头过来,苏二太太便趁势将祈男的手放了上去。

品太医一见床上祈男的脸色,心情便又沉下去三分,小脸儿瘦得下巴尖尖。愈发我见犹怜,此时烧得有如红缎,胸口起伏极微,看起来十分衰弱。

品太医将手放到祈男脉息上,定定地诊了片刻。玉梭眼睁睁看着对方洁白如玉的额角上,慢慢沁出细汗来,心下连叫不好,开口便慌张起来:

“品太医中,我家小姐莫非不好么?”

苏二太太不待她将话说完,厉声便喝断她道:“你给我闭嘴!太医正看呢,有你什么说处?尽说些不详不吉利之语。你就不把玩小姐好?都怀着什么心思呢?!”

玉梭生生将话咽下肚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留了出来。

苏二太太不耐烦地瞪她:“你有完没完?”说完便问品太医:“太医你觉得如何?应该无大碍吧?”

她巴不得品太医一剂药下去,祈男就能活转过来,坐起来穿衣下地,然后就便可会接她回家,静待老爷回来。与宋府议亲联姻了。

品太医眉头紧锁,面色一白,长眸中陡然划过不安与忧虑:“小姐平日身子倒还硬郎,只是这几日有些虚弱,不曾好好吃饭。又用心力过度,秋雨骤至,风寒侵入,内伤外感两样夹攻,如今九小姐,元气已虚,眼下只得先顾本,若要冶好,且需用药后再看。”

苏二太太先听这话,开头时心里便凉了半截,直听到后头,简直心急如焚起来。

“这话怎么说?莫非一时半会好不了了么?”苏二太太一急,坐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下床前台阶,逼到品太医眼前来。

玉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小姐还好好地躺着呢,怎么可能就治不好了?

她顿时用帕子捂了脸,因苏二太太在,不敢当面放声嚎啕,只得冲到窗前,向外大放悲声。

她这一哭不要紧,宋玦本就在楼下徘徊踱步,这下听了个真切,以为祈男这就不好了,顿时就拔脚向楼上冲来。

“大爷不要!”秀妈妈立刻从楼梯上冲出来,抢在了宋玦前面:“小姐无事,不过丫鬟慌张罢了,大爷不可!”

宋玦眸底火焰腾地一下蹿高,剑眉倒竖,薄削唇角抿就了刀锋一般的直线,他死死盯着秀妈妈,眼底有森冷寒光闪烁,透出极度危险的光芒:

“你给爷走开!”

秀妈妈咬紧牙关,寸步不让。说来可悲又可笑,都为维护祈男,却弄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

好在品太医及时从屋里出来,依旧是十分温和的声音,向二人传来:“请妈妈领路,在下这就去开方子。”

秀妈妈心里松了口气,再看宋玦,也略冷静了下来,向后退开几步。

于是品太医跟着秀妈妈下了楼,宋玦双目一瞬不错地直盯在他身上,唯恐略走神间此人就会凭空消失了一般。

好在品太医不慌不忙的神情帮了忙,待走下楼来,宋玦已不如刚才般紧张了。

看这医家且不慌张,自己又何必先乱了阵脚?祈男还有许多事,将要依靠自己呢!

“有劳太医,这边请!” 宋玦定了定神,伸手将品太医请进正堂,果然笔墨纸砚一字排开,且那墨已研开半盏,笔也搁在台上,只待有人伸手来取了。

品太医默默走到案前,正待提笔,宋玦却突然重重按住了他的右手:“先不慌写,请太医先说说看,刚才楼上究竟说了些什么?才让玉梭哭成那样?”

品太医且没抬头,只觉得自己手上一股重力热气,如被铁钳。

真正好笑,他想,惹祸的反怪看病的,也是个爷们,既然现在如此紧张,当初为何不好生维护?!

“在下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品太医扬首直面宋玦,眼中乍然闪过怒气:“小姐在家时,一向由在下看顾,每月请脉,皆安康健强得很。不过到了府上三五日,小姐便脉象大乱,几乎不曾好生养息,饮食皆消,元气已虚,还用在下多提么?!”

宋玦情不自禁松开了手,这太医眼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他的心陡然下沉了三分。

品太医眉下一对幽眸似寒星深邃幽冷,眼神锐利森冷,这在他实在是难得的事,因其为人一向温和有礼,很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

“宋大爷貌似精心,可若是真在乎,何至于让苏小姐耽误到如此境地?!”

这话便是直接的指责了。

宋玦英挺眉峰立刻就染上了蹙意,一张俊颜愈发阴沉,这话什么意思?我守护得不好,可也轮不到你一个太医来教训吧?

除非。。。

四目相视,有如电光火石,品太医和宋玦互相之间,都产生了些以前不曾有过的,对彼此心意的了解。

“太医说得在理,”半晌之后,宋玦终于开口,声音是极冷极寒的,连带周身空气都被感染似的,丝丝可见地结出冰花来:“太医说得在理,是本爷疏忽了。如今多谢太医指点,还望开出一剂良方,以使苏小姐能尽快恢复元气,那以后便可不劳太医操心了!”

森冷眼神直逼品太医双目,后者只觉两道利剑似的寒光陡然射来,其间似是夹着冰雪一般的冷漠锋锐。

于是火气,腾腾地直窜出品太医的心门来。

不用太医操心?那就可由你一个纨绔之子随意玩弄么?苏九小姐不是一般庸脂俗粉,你以为凭家世财力便可打动她的心么?!

在品太医想象中,这位宋家大爷对祈男有好感是自然不在话下了,可用心却不见有高大上。

别忘了品太医可是宫里出来的,宋家与太后的关系,当日他也是有日共睹的。后者玩笑间要招其做当朝驸马爷的话, 品太医也听过不在少数了。

怎么?放着皇帝女婿不当,要换换新口味么?!

别人也就罢了,可苏祈男岂是你这种登徒子眼里手中玩物?!

不知不觉间,品太医将本该对宋夫人发的火气,一股脑全投射到宋玦身上了。

这也难怪,在爱中的人,常常会因所爱之人受了委屈磨难,而迁怒于他人,更别提,眼前这个,还是情敌了。

品太医其实身世渊源,亦不薄于他人。其家世代悬壶,且都是御医,伺候过几朝皇帝。自祖父开始,到父亲以至现在的亲叔叔,都是宫中太医院主事,当日若不是他执意出宫,其实也早该由他来主持太医院了。

因此他心里取中祈男,也算不上高攀,若细究家世,苏家其实还不如品家。

不过这些事,品太医从不开口对人细说,杭州城里,也无人知道其家世,因此他才过了一年平静日子,不想竭力维护的一谭深渊静水,到底还是被祈男打破了。

☆、第二百十四章 针尖对麦芒

不过眼下还不是动气的时候,品太医强将一腔怒火压回胸中,神情亦是淡漠冷酷,对宋玦的话置若罔闻,不看对方,反转头对秀妈妈道:“有劳妈妈,这笔我用不惯,还请将我药箱取来吧!”

宋玦气得头发都要倒竖起来,眼下急等救命,这人倒好,还扭捏着要用自己的笔?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秀妈妈倒是十分冷静,麻利就取来了品太医丢在楼上的药箱。

“既然要用,就该自己刚才带下来才是,上下跑得麻烦不说,还耽误病人时间。” 宋玦抱着胳膊站在书案前,冷言冷语。

品太医毫不理会,打开药箱,取出笔墨,提笔疾书起来。

倒是秀妈妈,淡然替太医解释道:“其实也不能怪品太医,一来刚才正开了药箱取药,让玉梭替小姐额角胸口搽些清热药膏,二来么,”瞥了宋玦一眼:“下来得急了,因此才没顾得上取。”

宋玦这才不吭声了,不过心里眼里还是不肯 放松,一错不错地只看在品太医手头,又想捏出对方的错处来,又怕这真是个饭桶,倒坏事耽误了祈男病情。

不过顷刻之间,品太医便放下笔来,将纸提起,正欲交到秀妈妈手中,不过半空中陡然被人拦截。

宋玦将纸抢到手中,细细看去,见用了人参、白术、枸杞、地黄等味,心里先是摇头,知道祈男病得不是太好了,愈发焦虑,倒是喜在家里这些药材总要备些的,因此便转头叫自己的小厮:“快去我书房,我记得上好关外老参还有几支,都取了来,还有这几味我也记得都有。。”

不料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品太医对秀妈妈开口了:“人参我还收有几支。乃宫中所用,经年老参,就在这箱子里收着,请妈妈取了。一会添入药中随使。”

秀妈妈忍不住要笑,只得先看看宋玦。

宋玦气得脸色发红,双拳紧紧捏住,恨不得要上来开打,好在秀妈妈及时将两人叉开:“外头只管取药去,人参便用太医的吧!”

宋玦负手直立,赌气不语。

“在下还有一事,”品太医也不看他,只对秀妈妈开口:“如今小姐病情甚危,在下只怕一时离不得人。因此想请秀妈妈暂腾空屋一所,也好省去在下路途来回时间。”

不待秀妈妈开口,宋玦立刻出声:“不行!绝对不可以!”

品太医目光如电,立刻向他直射过来:“为何不可?还望宋大爷以苏小姐病情为重!”

宋玦立刻吃憋,此时再怎么吃味也不能阻止病人看医生不是?

不过他到底是不服输的性子。很快就抢在秀妈妈前头吩咐下去:“就将我书房边耳房收拾一间出来,那里清静,给太医歇息用,再合适不过。“

本小爷看着你,看你敢轻举妄动!

品太医不动声色:“这样最好,多谢宋大爷精心安排!“

宋玦挑了挑剑眉,品太医嘴角噙了丝淡淡笑容。二人再次对视,互相向对方表达自己绝不让步的决心。

秀妈妈忍住笑,即刻吩咐丫鬟们去准备。这可有好戏看了,不知为何,她为祈男觉出些感动来。

这两个男人都可算人中龙凤,品太医的家世外人不知。可她是清清楚楚的,其实刚才一见是他来,她便吃了一惊。没想到,品太医如今甘愿如此没于尘世,当年他可是宫中的红人。太后只信他一个,别的太医是连宫门也不让进的。

当年若不为那件事,这太医也不会想尽办法请辞就去,大好前程就此放手。

苏九小姐真是个有福的!

秀妈妈在心中感慨不已。

品太医掉头向楼上走去,宋玦即刻拦住:“太医哪里去?“

品太医头也不回:“去看看苏九小姐,才药膏搽下去,不知有无效果?“

话这样说着,人便让开宋玦伸出来的双手,径直向楼上去了。

宋玦气得心肝俱如被火烤,天下竟有这样不平的事,太医能去看病人,而他却不能?!

这事真该说出来给人评评理,看是他无理还是自己取闹?!

秀妈妈轻轻走到宋玦身边,嘴角含笑,轻轻地道:“大爷放心,大爷人不能上去,我却可以。我替大爷看着,必不让那太医多行一步!”

宋玦恨不能就此握了秀妈妈的手,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谢意:“妈妈,”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些感动的意味了:“一切有劳妈妈了!”

秀妈妈肚子里的笑简直要憋不住显现在脸上了,实在因祈男病情不弱不知现在如何,要不然她真想好好大笑一场。

看看爱情,让这个一向如冰山般的宋家公子,变成什么样了!

不过也因此可见,确实宋玦对祈男的真心真意,到了何种地步了!

“嗯,”秀妈妈不忍再看宋玦的脸,再看自己就真要笑出来了,“大爷请让一让,让老奴上去吧!”

宋玦这才惊觉自己是挡了秀妈妈的路,忙向回缩了一步,满眼热切,眼巴巴地看着她上楼去了。

玉梭见品太医到,忙从床边起身:“药搽了,亦用凉水敷了,小姐身上凉了些,只是头上还烫,人也还不曾醒转!”

品太医忙上前看视,苏二太太本来在桌边坐着喝茶的,这时也赶紧凑上前来,却被品太医轻喝一句:“请夫人后退,人多空气不净,怕对小姐不利!”

秀妈妈正进屋来,听见这话便对苏二太太道:“还请夫人到我家夫人那边坐坐,这里有太医和奴才们照看,也就不必夫人忧心了!”

反正你在这里也只会误事!

苏二太太闻言一愣,只是这话秀妈妈说得,她不好驳回,只得脸上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讪讪地出去了。

品太医满付精神只在祈男身上,再探其脉息,觉得已比才来时平稳许多,心头大石放下,祈男一向身子骨强壮,因此这病虽来得急,到底还是没将她打倒。

“药还有多少?”品太医问着玉梭,后者 忙答:“还剩下不多,只得半瓶不到。”

秀妈妈不待品太医开口,立刻吩咐门外:“去品太医馆上,问着药童,再取镇热药膏来,”说到这里,回头问品太医:“请太医写个条儿,好让来人带去。”

品太医点头,于是这里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他开方子,玉梭放下帷幔,帘中伺候祈男,秀妈妈随时听意见,吩咐门外。

倒是苦了宋玦,又不能上楼,又不肯就离开,才被楼上下来的苏二太太拉着说半天话,云里雾里他也不知对方都说了些什么,只含混应对,好容易将人打发走,楼上又派下差事来,只没一件是他能办的,急得他只是头上冒烟,眼里生火。

好容易让去书房里取药的小厮来了,二话不说宋玦从他手里夺了药,直向楼上就奔了上去。

秀妈妈正端水从屋里出来,迎面撞上宋玦,几不将盆撒了。

“我的好小爷,”秀妈妈真急了,脸色都变了:“你怎么上来了?”说着便叫下头人要骂:“怎么看着的?!”

底下丫鬟面面相觑,心说这时候,谁有空上胆子赶拦大爷?没看见他那样儿?谁嫌命长不成?!

宋玦将药塞到秀妈妈手上:“好妈妈,容我上来看一眼,我只从帘子里看一眼,只要能看见她,”声音里已有些哽咽之音:“我就下去。。。”

秀妈妈沉默了。

片刻之后,玉梭也从门里出来,她听见外头声音了,便出来对秀妈妈道:“这里也没无人,妈妈就让宋大爷看一眼吧。”

别人不知道祈男的心事,可玉梭是十分清楚的,她知道,若是小姐醒着,也一定不会不同意此时自己的决定。

秀妈妈看看四周,无一个外人,心里下了决心,将盆放在门口,将宋玦推进了屋内,自己则在门口守着。

站在里间门口,宋玦有如坐监,左右不是,浑身不对,又不敢伸手,又不敢抬头,拘谨不安,好在秀妈妈向玉梭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将帘子轻轻揭开一条小缝。。。

床前帷幔刚刚揭开,品太医在替祈男诊脉,他低头一瞬间,宋玦终于见着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

只见她安安静静平躺于被中,只有一张精致的小脸露出在外,双目紧阖,两颊通红。

宋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天前同样在里间,他见着她时,她还是那样言辞犀利,虽也有梨花带雨,垂泪软弱的时候,却比现在生气活泼许多,怎么才二日之间,祈男就成了这样?

无知无觉,如雕似玉,假人般一动不动?

玉梭很快将帘子复又放下,秀妈妈遂在门外催促:“大爷,此时不比那晚,人眼俱多,请大爷快出来吧!”

宋玦不知自己用了多少力气,方能离开祈男的房门。

“妈妈,”出得门口时,宋玦只对秀妈妈说了一句话:“好好照顾她。”

秀妈妈看着宋玦额头上爆出的青筋,看着他眼里因不能成眠而浮出的大团血丝,看着他亦因此事而消瘦下去的脸颊,重重点了点头。

☆、第二百十五章 醒转

品太医从床前抬起头来,玉梭忙道:“太医 ,药煎出来了,也放得差不多入口了。”

品太医点头:“你伺候小姐喝下去。”

玉梭忙端起药碗来,一手扶起祈男,靠在自己身上,一手便将药碗向她嘴边送去。

品太医略显紧张地看着,秀妈妈本来要出去,这时也在门口立住了脚。

本来都以为第一口药是喂不进的,没想到玉梭的碗才碰到祈男唇边,她便轻轻噙住了,玉梭赶紧将碗略抬高些,便顺利将药倒进了她嘴里。

秀妈妈情不自禁和品太医对视一眼,这小姐生命力实在太强,果然奇女子也!

一碗药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灌了下去,玉梭轻轻放祈男放倒,放下帷幔出来了。

秀妈妈放心出去,品太医看看房里无人,这才将玉梭叫住了,声音低低地问:“小姐这病来得奇怪,除了风寒,可还有别的原因么?”

玉梭便将在这里睡不好,总做梦的事说了,又想起什么来,忙加一句道:“有一夜,还说梦见了我家大小姐,如今的宛贵人!”

品太医吃了一惊,由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此话怎讲?”

于是玉梭便将祈男向自己描述的梦境,一五一十地向品太医说了,边说边看对方表情,因知道品太医也是宫里出来的,只怕宫里的事,他也熟得很。

听说祈男梦中场景,品太医的脸色愈发严峻,听起来确实冷宫无疑了。可祈男一向在杭州老家,怎么会对冷宫情形如此熟悉?!听玉梭话中描述,几乎与宛贵人所在如出一辙,若不是亲眼所见,祈男怎么会知道得这样详细?

托梦一说,也不存在,宛贵人还没死呢。。。

突然品太医身上发冷。自己出宫已久,不会宛贵人已经真的。。。

不会不会!他忙安慰自己,到底是位贵人,死了也该通知苏府一声吧?

不过若真无声无息地处置了。于宫里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苏老爷早已知道,正好回乡,也就一并将尸首带回家来?

品太医越想越觉得可怕,可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祈男这病来得奇怪,她一向气壮体强,区区些风寒绝不至于病到如此地步,会不会是,宛贵人死得冤屈,怨气不肯散去。托梦回来?!

“玉梭!”品太医突然拉住了玉梭的手:“你托人悄悄让人买些纸钱,若这里不便,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口中替小姐叨念几句,只说信收到了。请大仙安心去吧,多说几遍,要诚心,不可罔顾!”

玉梭吓得脸都白了,手也变得冰凉:“太医这话什么意思?”她隐隐听出些不好来,可牙齿打架,说不出话来。

“别再问了。”品太医的手越攥越紧,玉梭却一点儿也没觉也疼来:“照我说得办,只说替小姐祈福,别的一字不许提!尤其你刚才跟我说的话,一个字,不许提!”

品太医深深看进玉梭眼里。玉梭到了如今,只有点头的份,再无他话。

品太医这方丢了手,出门下楼去了。

玉梭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才觉得手被对方捏得火烧火燎的疼。

秀妈妈很快从外头进来。问着玉梭:“太医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玉梭呆呆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很快秀妈妈从里间出来,叫了荷风来,后者领命,亲自到园外买来纸钱,守在楼下背阴处一地烧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亲眼看着为灭了后,方回来复命。

果然到了午后,祈男呼吸安稳许多,又喝下三二碗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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