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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巧成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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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梭一听受辱二个字,腿都软了:“不要不要,别去别去!”

祈男瞥她一眼:“你怕?那我一个人去好了!”

这话简直不通,玉梭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姐怎么说这样的话?我担心的是小姐,奴才怎么样都没关系,小姐却是千金之躯,将来还有大好前程呢,万一现在吃了亏,将来可怎么好?!”

祈男本是一句玩笑,不想引得玉梭哭起来,顿时心生愧疚,轻轻拉过对方来。祈男柔声哄道:“是我失言了,玉姐姐别生气,我嘴里没个把门,让玉姐姐受委屈了!玉姐姐不放心我。我知道的,咱俩一块去,一块去好了!”

玉梭收了眼泪,却还是低了头不肯看祈男:“说了半天,小姐还是要去!”

祈男镇定自若地开了口:“好姐姐,我不去,谁救姨娘的私房?太太的手可不只会伸一回!”

她的话婉而有致,且说话时眼神明澈,眉目嫣然,玉梭一见便不由自主地信了。

说实话。现在的祈男与从前相比,实在变化太多太大,经过许多事下来,玉梭对她不止是关心保护,反而渐生依靠之心。从前是她为小姐的挡风墙,现在呢?祈男是她的主心骨了。

“小姐真想好了?”玉梭从祈男所说的箱子里拿出一件浅蓝刺绣镶领藕荷色底子缠枝花卉刺绣对襟绸面纱衫,并一条白底配淡青绣片凤尾裙,并伺候她换上。

祈男对镜理妆:“想好了,一切有我,放心。”

玉梭张了张口,真的能放心?五个字已到了她嘴边。不过对祈男的信任终于还是占了上风,她默默替祈男挽起长发,又插上一支镶水琉石镂空云烟银钗。

她的用意是好的,太太面前,不可太过张扬,银钗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向祈男也都同意她的作法。不过今天,她却不肯了。

“换了那只银的,” 祈男自己在头面匣子里挑挑拣拣,半天捡出一只掐银丝缀珠金凤钗,微笑点头:“这个好。我喜欢。”

玉梭只是觉得,这半个时辰里信息量太大,她有点消化不了,干脆懵懂到底,不问不说,只做就完了。

装扮已毕,祈男带了玉梭去锦芳屋里。

果然不出所料,听说祈男要去太太屋里用晚饭,锦芳是一百个不许,一万个不愿。

祈男不能说出实情,只得硬起头皮来哄她,好在玉梭在外是极顺从祈男的,也帮她说了许多好话,什么:“多跟太太亲近也是为了姨娘,”什么“不过在太太面前打个照面罢了,说话就回来,不过为了讨好,多走几步路也不是坏事。”

锦芳一张人难敌两张嘴,再加上祈男决心已定,只得依她,只是出门时千叮万嘱,又说自己等她回来再吃晚饭,一定让祈男早点回来。

祈男一一应了,方得脱身。

待到太太院里,果然刚刚掌灯,院里只有丫鬟们在忙,管家婆子们都各自忙去了,太太正在屋里换衣服,预备用晚饭呢。

“九小姐怎么来了?”玳瑁一眼看见祈男,急忙冲到她面前:“太太今儿心情不坏!”低低地报了一句。

“知道了,明儿得空到我院里来!” 祈男亦同样低低回了一句,装作若无其事,走了过去。

玳瑁笑了,这才高声大气地向太太正屋里报了一句,然后悄悄走开。

太太今儿心情不坏?!祈男心里冷笑不已。自然不坏,连同金珠翠玉也不坏吧?!

玉梭打起帘子来,太太正从里间出来,亦是满脸惊异之色:“九丫头来了?”语气里隐隐还有些不自然。

才跟金珠翠玉二个在屋里看那宫里出来的九凤垫呢,这会子见祈男就到,太太有些心虚也是情有可原的。

“太太可用过晚饭了?” 祈男恭恭敬敬上前来行礼:“女儿心里记挂母亲,特意过来伺候着。”

太太清了清嗓子,便叫她坐下:“一向家里规矩,过了五月就不用小姐们到我屋里来用晚饭了。日头虽下去,地上到底还有些热气,受了暑可怎么好?你身子又是才略好些,愈发不应该在这时过来。”

玳瑁从外头捧了冰进来,揭开冰桶盖子放了些进去,口中笑道:“想是九小姐孝心虔了,虽说天气热了,到底担心太太,这才放心不下跑了来,看看,额角上还挂了汗呢!”

翠玉冷笑道:“从来不见你这样嘴甜,怎么今儿见了九小姐这么会说话了?明儿去你屋里瞧瞧,看箱子里可多了些东西没有?”

玳瑁立刻红了脸,口中咀嚅起来,玉梭的心也随即缩紧,心想这翠玉倒真是个眼尖舌利的。

祈男摇着扇子轻笑,温文俊雅,雍容镇定:“翠玉姐姐这样说,倒提醒了我。怎么觉得姐姐身上这件褙子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玉梭你也看看,是不是跟姨娘有一件挺像的?”

自己做了贼,倒还好意思说别人鬼鬼祟祟!

玉梭果然心领神会,凑近了捏起翠玉的衣袖来看,口中啧啧有声:“花样是熟悉的,不过料子看不出来。”

其实翠玉从后楼上偷拿的并不是这件,不过做贼的到底心虚,被祈男主仆二人这样一戏弄,顿时站不住脚,说声我外头取火去,脚底抹油溜了。

金珠却是个脸皮厚的,听见这话眼皮也不曾动一下,只管扶太太坐在正榻上,冷冰冰地看着祈男:“九小姐可是院里没了吃食,”她转过头来对太太笑道:“才到太太这里来蹭饭了?”说着便咯咯笑起来。

话是作为玩笑来说的的,可讥讽之意,却是不言而喻的。

太太也就跟着笑了:“我也听说了,”她极为亲切地对祈男开口道:“你们院里小厨房要撤了?其实小厨房不在也不必多跑路到我这里,跟你二姨娘四姨娘似的,虽没有厨房,也总有人送饭去的。”

金珠愈发大笑起来:“九小姐从没经过这些事,想是不知道呢!”

太太也笑:“这不就教给她了!”

看她俩一说一和的戏弄小姐,玉梭的脸都气红了,只是不敢作声,这才体会出忍字头上一把刀来。

祈男却毫不在乎,甚至还跟着她们笑了几声,然后突然扶头:“玉梭快替我看看,我的凤钗是不是歪了?!”

听见凤钗二字,太太的心漏跳了一拍,明知不是说自己里间妆台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好的九凤垫,却也还是有些心惊肉跳。

祈男捕捉到太太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心里满意极了。

“太太,今儿女儿上门来,并不为别的,”说着,祈男眼光向周围溜了一圈。

太太心里疑惑,思忖之后,吩咐金珠:“带了玉梭下去,门口游廊上鸟食喂了没有?看看再进来!”

金珠心领神会,玉梭更不必说,二人出去将门带了,各自守在门的一侧,谁也不看谁。

“这里无人了,男丫头有话不妨直说。”太太看出来,祈男今日上门是有事而来的,不过她算来算去算不出来,毕竟这丫头有什么事找到自己头上。

难不成这么快就知道自己伸手到五姨娘的箱笼里了?太太想到这里,不觉高傲地抬起了头,目光睥睨着身前的祈男。

小毛丫头若真知道也不怕!要找本夫人的岔,本夫人自有说辞对付!

若这丫头真这么没眼色不知趣,本夫人就有本事叫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将来还要慢慢磨折她!

不料祈男对那事只字不指,反而却从自己袖子里小心翼翼摸出样东西来,站起身来直送到太太面前:“太太请瞧!”

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太太在心里嘀咕,就着塌前一盏八头落地绛纱宫灯,凑向前张眼一望,由不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东西?”

像画又不是画,比画更加立体逼真,山水人物皆栩栩如生,太太伸手上前细摸,乌蓬女子,精洁细腻,表情如实,犹如缩小了的真人,排列在自己面前。

☆、第九十八章 成交

“这是什么?!”太太情不自禁从榻上站了起来,从祈男掌上托过纸品,送到灯下细瞧:光影之下,背影山水愈发了不得的显目,朦胧萧疏之中,透出诗意,人物小船也更精致,甚至看得出来,那女子眉眼间,竟有几分与锦芳类似。

太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轻将纸品交还给祈男:“哪来得的玩意?我可告诉你,上头有你姨娘的影子,不会是外人做了送进来的吧?!”

祈男心想您这是什么眼光?这玩间叫3d剪纸,几千年后的新鲜玩意!本朝本年除了本小姐还有谁会?还外人做了送进来?您倒是找个这样的外人本小姐瞧瞧呢?!

“太太误会了,”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少不得还得有几份恭敬,祈男陪笑将纸品放到桌上,然后方淡淡谦虚地道:“这是女儿我做了玩的。”

太太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不可能三个字写满了她全脸:“这是你做的?别的不说,只看这画功就不像?从没听说你学过画,什么时候画得这么好了?”

前世美术班出身,后因父母反对才高考入了别的专业的苏祈男小姐,一本正经,温婉有致地回道:“太太过誉了,女儿不过胡乱几笔,完全没想到能入太太的法眼。”

太太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刚才的话,无意间竟是对祈男的赞许!这是怎么回事?口误口误!

“咳咳,”太太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又坐了回去:“并不是说你画得很好,不过一般罢了。只是依我对你的了解,这一般的程度,你也是难以企及的。”说着眼皮轻抬,扫了祈男一眼。

祈男保持微笑不变:“母亲教导的是,以前是女儿太懒了,画得少呈上来得更少。以至于母亲从来不知道,女儿还能画成这样呢!”

太太不耐烦起来,斜眼看她:“这纸品很是不坏,”她勉强道:“我知道你孝心虔了。特意送来给我摆设。这样很好,一会儿就让金珠摆进八宝格里,新奇够新奇,显眼也够显眼了。”

依太太本意是不稀罕祈男的孝心的,不过这纸品实在漂亮又出奇,太太也算见过不少好东西,却不知道原来剪纸也能这样出其不意,夺人眼球。

留下也不坏!

不过祈男的目的可不只是哄太太欢心,见太太喜欢,她立刻再向前进了一步:“太太。”却突然转了话题:“最近太太绣庄里生意可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太太心顶上的火一下窜了出来。要不她总惦记着五姨娘的箱笼呢!

苏家女眷每月官中收入也是有定例的,大太太二百两,二太太也是二百两,老爷半年一次从京里存入银票,太太们只在杭州这里分号收取既可。

本来每年二太太的月例都用不完。二老爷又时常多给,这才投入绣庄,也算投资。

开始绣庄生意兴旺,背靠宛妃这棵大树,二太太做什么生意不成?银子花花如水似的淌了进来,二太太的胆子越来越大,生意也越铺越大。风险随之而来。

大管家伦华的媳妇替她管着绣庄,每每看着帐本都忧心不已,尤其旧年年关之后,太太进了不少苏杭新货,几乎将帐面上的现银用了个尽空,伦华媳妇提醒过她。可太太不听。

“明年蚕茧小年,丝绸必将大涨,你听我的没错,我比你知道!”太太下了狠话,那媳妇也只得不言不语。顺而从之。

不想蚕茧不是小年,丝绸过了年便开始一路见跌,本来太太也不担心,仗着宫里有人,外头卖不掉也可以强卖给内务府不是?

再说每个月都有上门求事的人,卖给他们,不也是钱?!

不想大树倒地,宛妃失势,太太的绣庄便如雪上加霜,每月烧钱,却再没了进帐,太太又不能向老爷伸手,娘家更是没有指望。

自己的陪嫁也都搭进了这绣庄里,太太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因此,太太才左思右想地,非要将五姨娘的私房弄到自己手里。

听见祈男提到绣庄二字,太太脸色顿时结霜,语气也就不太中听了:“有你什么事?一个没出门的小姐,这不是你操心的事!闺阁女子该如何自律?莫非上回捧出户律时,你还没学个乖么?!”

祈男丝毫没被对方喷火的双眼唬住,她早料到太太会是这种反应,要不说自己是个人才呢?!

“太太息怒,”祈男貌似恭敬地垂首敛袖,“女儿倒有个主意,也许能帮上太太的忙,太太若不嫌弃,不妨一听,如何?”

什么?你一个小毛丫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能有什么主意帮上我的生意?

这句话是太太瞬间就从心底蹦出来的,也是祈男精准预料到的,因此她紧接着又说了下去:“不管主意好不好,太太听听总没有坏处。”

这回太太鼻子里的冷气简直可以媲美冰桶,死缠烂打不知趣的小丫头片子!叫她彻底死了心倒省事!

“好,你说!”

祈男笑眯眯地伸出纤纤玉手,于空中优美地划出一条曲线,慢慢落在那座美轮美奂的纸品上:“太太请看,这物件如何?”

太太突然失言。她是个极精明的人,自小便从大家后院的算计心眼里长大,因此她对有价值的东西,分外敏感。

这纸品不坏,不不,岂止不坏,可称很好。

“你是说。。。”犹豫半晌,太太缓缓开口:“要在绣庄里,寄卖这个?”话说得平淡镇定,身体语言却暴露出其真实想法,太太再度从正榻上站了起来,慢慢踱到香檀木桌前,手指轻轻拢住了那座纸品。

太太的反应,早在祈男预料之中,自打看见太太看见自己作品时的反应,她就知道,这回,自己终于要赢一次了。

“不是寄买,” 祈男抛出最后的诱惑:“是送给太太,随便太太怎么卖。”

太太心花怒放。她看得出来,这座小小的纸品,城中全无他例,只得自有,若自己夸大其词,赞誉齐上,制造舆论,各种后院里太太们之间八卦配合,不愁这纸品不成奇货可居。

剪纸不是奇事,画得好的大家城中也不是没有,只是如这般画纸结合,造型精美,立体真实的纸品,还真难寻出第二件来。

艺术旨在情怀,匠气难以匹敌,就是这个道理。

再说送给自己?本来太太想好了,无论如何自己要得大头,因祈男是女儿,一星儿银子不给也说不过去,自己得九成九,给她零头就得了。

没想到,祈男自己提出来,一星不要!

“为什么?”太太喜到极处,突然脸色一沉,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瞬间闪过一道寒芒。

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白吃的午餐,这是太太自小到大,学会的另一条真理。

“女儿知道,母亲因宛妃之事日夜悬心,本就希望能为母亲分忧,只是京里山高水远,就有心,女儿也做不了什么。那日听玳瑁姐姐说,” 祈男有意埋个宝藏留给玳瑁:“太太不止为了大姐姐,绣庄也令太太烦神,女儿就想,大事自然帮不上,不过这点子小事,女儿还是可以为母亲效力的。”

太太盯住祈男,上上下下,直看到灯花爆了出来,却先没开口,冷冷地笑了出来:“你孝顺是好的,不过你我心知肚明,对我,你可没有对姨娘那样的虔诚。姨娘现在更要你帮,你不去顾她,倒反来帮我?”

好个聪明人!祈男也笑了,聪明人跟从聪明人说话,果然省事省力。

“母亲既然开了天窗,女儿也就有话直说了,” 祈男离太太只有一步之遥,于是她便前跨了一步,这就跟太太脸贴脸,眼逼眼了:

“母亲难道不知,女儿帮了母亲,也就是帮了姨娘么?” 清冽眼神中透出凛然傲气,祈男只是冲太太淡淡笑了一笑,小巧的下巴不自觉就昂了起来,仿佛胜券在握。

太太有些看呆住了。小丫头长大了,身高已经不输给自己,再加上眉目间华彩夺目,仿佛天际流光一般令人不可直视,太太心里的直觉再度敏感起来。

这丫头将来能成大事!说不定,不在其姐姐之下!

四目澄澄之下,太太终于没能撑得下去,率先垂下眼眸,怀揣二分警惕,八分欣喜地,点了点头。

太太因那二分警惕,依旧不能对祈男放心,毕竟箱拢是现成在眼前的,也许要费些周折才能到手,可若到手,就不是小数。

祈男做的纸品虽好,可独件小物,能抵得过五姨娘多年宫里赏赐的积攒?

“话是这样说没错,”太太悠悠地开了口,突然间又好像没将祈男的东西放在心上了:“只是你这些许小物的,能有多大汤水劲头?我的绣庄可不是一般小店,每月进出上百两银子呢,你这当得什么?”

意思是当怕不够,太太我还是要拿你姨娘的箱笼填数的!

祈男摇头笑了,怎么回事?今儿太太的反应怎么回回都在自己预料之中?

☆、第九十九章 交易

于是祈男眯了眯眼睛,懒懒勾唇笑,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双幽深的阴影:“太太说得意思,我很明白。因此才想给太太提个醒儿, 东西要卖,却不能就这样空秃秃的拿出去就卖!”

太太大惑不解:“这话何解?”陡然间灵光一现:“难不成是要装进个匣子里么?”

祈男依旧勾唇轻笑:“正是!不过匣子只能是琉璃外罩,檀木作底。”

太太大惊之下,不觉挑眉冷笑:“可真是不当家花花的,九丫头你可知道你才说的那种匣子要花多少银子才得一个?整整五十两!若那底座的檀木再要好些,上百两也不在话下。你这东西虽好,竟能值上百两银子?不过是纸做出来糊弄人的东西罢了!”

看您看您!挑眉冷笑的祈男直在心里咋舌不已。没学过营销学不是?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了不是?

“太太别急也别笑,我知道那匣子值多少,也因此才叫太太用这种匣子来装。一来琉璃里头透亮,纸品装进去正好四面透光,正端显出其精致细腻。二来么,” 祈男慢慢踱步,走到太太身边,轻轻在对方耳边细语:

“此物只此一件,外人尚不知其真实价值。再者,这是艺术品,本不应以原料的价格来衡量,若不然,名师大家的字画,也不会令人趋之若鹜,炙手可热了。外人乍见,唯其外部匣子都如此值钱,那里的东西呢?难不成会有那样的傻子,弄个一百两的银子,去装几钱的烂货么?”

太太茅塞顿开,一时间十分的欣喜充斥了心田,也顾不得祈男话里所说的傻子是谁,满心满身都沉浸在了祈男所描绘出的,大放光明的钱景之中了。

祈男近处看着太太,对方虽竭力掩饰。可嘴角微微颤抖,几乎要笑将出来的表情,还是没能逃过她的双眼。

再说,自己的计划滴水不漏。太太正该窃喜,这也是,预料中的反应呢!

不过这还没结束呢!

“太太,还有一事,我不得不禀。” 祈男极恭敬地低了头道。

太太此时已当祈男的话圣音一般,忙笑着催促:“你说,你说!”

“女儿手工并不只此一件,将来还必源源不断,” 祈男抬起头来,直视对方:“不过太太。此物于市面上不可泛滥,凡卖出一件,方可再呈上一件,此乃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也。太太是极聪明的,我不过提醒太太罢了。”

最后一句。祈男因太太神色有些不好了,方才略拍其马屁。

太太此时的心情,可谓十分复杂。眼前的九小姐,再不是几个月前那个混混沌沌,整日只知躲在五姨娘身后懒散的小丫头了。

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变得这样精明通达,善于世途经济了?刚才她话里的道理。是几乎可与伦华媳妇,甚至自己相提并论的。

不过才十二岁的丫头片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难不成是锦芳?不,太太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人是个大爆竹。脾气是出名的大,心计也是出名的,小。

那还有谁?不是五姨娘,那么。。

太太眯起眼睛来,心里晃过一个念头来:“九丫头。”她故作亲切,拉起祈男的手来放进自己的臂弯里:“你从来不理家里这些琐事的,怎么今儿一开口就这样知心贴意了?是不是,”她呵呵笑道:“是不是,有人教给你这些话,故意让你来说给我听?”

太太只担心,有别的姨娘暗中指使祈男,这家里的姨娘没一个是省事的,都想看自己笑话。若真是别的姨娘,太太是断乎不能接受祈男的主意的。

谁知这会不会是个绊儿,有意要让自己出丑呢?这些姨娘们的鬼心思,一般人可看穿不透!

自己一世英名,可不能因区区些许银子就毁了去!

祈男不卑不亢,冷静得像是绝壁上的染雪青松,声音清越自然,毫无造作之感:“太太过虑了。这些小主张全是女儿自己想来的,别的人?说句逾越的话太太别怪罪我,最近臻妙院这样,别人避还来不及呢,哪儿还会上门给我出主意?”

太太不出声了,默默想着什么,祈男也不催她,微笑陪在一侧。

终于,太太想好了,开口了:“既然如此,咱们就试一回也不是坏事。纸品你留下,我正有个装绸缎的檀香匣子,大小高度也差不多,正合适装。明儿就让伦华媳妇来领了去放在绣庄里,看看如何。”

祈男忙躬身行礼,口中称谢不已。

太太谦虚摇头,此情此景,倒像是祈男反求了太太,太太应了,方显宽容大度。

既然事情结了,祈男也再无留下之心,她可不想陪着太太一起用晚饭,就那些规矩也叫她够受了,不如回自己院里,喝碗白粥也胜过这里的金齑玉鲙。

太太自然也不想留她,满园子女她只在乎外院那两位亲生公子,别的女儿她才懒得理会。

于是祈男告辞,太太允许,自然再多几句虚词寒暄,不过全是屁话不提也罢。

临出门时,太太突然又不放心起来:“当真你不要一星儿好处?”

犹犹豫豫间,太太叫住了正背对自己的祈男。

祈男在心里好笑,自己才看不上这点小银子!

“自然不要,请太太放心!” 祈男回头冲太太嫣然一笑:“我只求能解太太忧烦,并使姨娘安心,别者,皆不放在心上。”

太太笑了,点了点头:“好女儿,你只管去,多多再做些精致漂亮的纸品出来,将来,我总不负你就是了!”

祈男忙应声点头,称是不已。

才怪!一个月一件到顶了!做多了就是匠品俗物,才说物已稀为贵,怎么这么快太太就忘记了?

是被脑子里的钱冲昏了头,迷乱了心吧?!

祈男刚刚迈出门口,就被玉梭和金珠的眼神吓了一跳。那是一种,怎么说呢?崇拜,敬仰,各种佩服的情绪滔滔不绝,从门口直绵延到屋内,高高的门槛也抵挡不住的汹涌之情。

祈男板正了脸,对此视而不见,走过二人身边,见玉梭犹自不动,暗中拉了她衣袖一把,示意其跟上自己。

玉梭这才回过神来,忙上前来扶住祈男,咱们的苏九小姐,就此仪态婉娴,衣裙翩然,扬长而去了。

太太的声音却从屋里传了出来:“此时天黑了,金珠你多寻几个婆子,再点几只灯笼,送九小姐回去!”

金珠忙笑着应了,立刻张罗,最后整叫了五六个婆子,前后共点了四只灯笼,照得一片光闪闪地,替祈男开道送行。

丫鬟们见此,皆窃窃私语不已,想必不到明儿早上,这消息便要传遍整个苏家大宅了。

半路玉梭实在忍不住,前后张了张正要开口,祈男狠狠拽了她一把,玉梭便不吭声了,虽则心里翻江倒海,到底还是将嘴抿紧了。

一行人还没走到臻妙院门口,刚刚走下游廊,远远祈男就看见小桂儿的脑袋在门口晃了一下,很快就不见了,她在心里笑了一下,没做声。

果然不过片刻,锦芳就出现在院门口,因祈男此行灯笼颇多,将院门口照得雪亮,因此大家都看出来,锦芳脸上明显带着紧张,与不解之情。

“怎么回事?”没待人到跟前,锦芳扯开大嗓门就道:“怎么这么多人?”

祈男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打头的婆子退了下去,祈男冲玉梭使了个眼色,玉梭忙一人散了几十个小钱,婆子们千恩万谢地去了。

“你这丫头搞得什么鬼?”锦芳再也耐不下性子,人还没走出听力范围就开始嚷嚷:“你为什么给她们钱?太太怎么叫这许多人送你回来?还有这些灯笼?除了大少爷三少爷我没见过谁有这么大的阵仗!”

祈男依旧笑嘻嘻地,却不说话,直到拉着锦芳回到院里,进了对方屋子,方才开口,将自己和太太的交易,略向锦芳说了个大概。

不过自然,太太已经拿了锦芳头面的事,是不能提及了。不然锦芳这只大爆竹必要生出火星点燃整个苏家,到时候反坏事。

锦芳不敢相信地看着祈男:“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怎么可能 ?再说那纸品是什么样的我怎么没见过就好到那种地步太太见了也。。。。”

于是整个晚饭期间,祈男都在费尽心舌地,向锦芳解释,自己的纸品,是真正绝世精纶的。

最后总算说得锦芳相信,脸上却还有些不太高兴:“既然这么好,你怎么没先拿来我看?”

祈男嘴里塞满了酱兔肉,嘟嘟哝哝,含混不清地道:“来不及了,我心里想着。。。”话一出口,立刻反应过来,后头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锦芳警觉抬头:“什么叫来不及?发生什么事了就来不及?”

祈男哪敢说再等下去太太就要将姨娘您箱笼掏空了?大爆竹听见这话不得炸了?

祈男只好装作嘴里肉塞得太多说不出话来,半晌方道:“也不是什么来不及,反正做出来就去卖,早一天卖出去,咱们早一天。。。”

☆、第百章 行销手段

锦芳的思路又岔去了他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要太太的分红?就算她得大头,你得小头也是好的!咱院里现在这样,小厨房都要连锅被人端了,你倒好,送上门的银子还不要?!”

这话也正打中玉梭心门,她半路上就想问这个,这会赶紧凑过上来,要听祈男如何回答。

祈男不慌不忙,又夹一块兔肉,锦芳性子上来,伸手打落了肉块:“快说!”

祈男叹了口气:“银子总归会有,只有卖出好来!现在太太就算给,能给多少?一百两里能分给咱们一两就不错了!这点小钱何必放在眼里?如今正是需要太太大力推广纸品的时候,不如全让给她。太太为自己,自然要罄尽全力去做。待到名声打响出来,东西总是经我手做出来的,不愁太太不求着送银子给我。”

玉梭顿时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锦芳也是一样,不过嘴更比她张得还要大些。

这小丫头不得了呀!怎么想出这些来的?退步原来是向前,这话一般人可想不出来!

突然锦芳扑到祈男身上:“你张开嘴我看看,到底你最近吃了什么神仙药?怎么尽是一套一套的说出来行出来,叫我看不明白?是不是半夜叫狐仙上了身了?你还知道自己是谁不?”

祈男顺手便从对方绦带上系着的缂丝扇络里抽出枘檀香折扇来,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醒醒吧姨娘!我是祈男,男儿!”

锦芳再度张大了口,却回身看向玉梭:“你是跟她的你该知道,这 丫头吃错什么药了吧?怎么跟以前不是一个人了什么时候学会剪那仙品了什么时候学会做生意了还跟太太谈判最后连太太也诳了进去这是怎么回事?!”

连珠炮似的语言令玉梭招架不住,更别说她也不知道祈男是怎么回事。

自然了,穿越这事小事,还是别惊动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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