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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妇清贫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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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受累啊。”
“哼,我诬赖她,老太婆你自己摸着心口想想,你当初安排的时候有没有想着英娘性子温和好说话,受了气也忍得?”这话问得李氏哑口无言,无话可答,自己当初的确是想着姚舜英性子好,只有她能忍受得了吴氏,王氏母女不用说向来和吴氏合不来,田氏可能能忍一天两天,久了就要发作。可是没想到吴氏这般过分,竟然什么事情都推给年纪幼小的晚辈。
李氏想到自己看到的姚舜英一个人勉力车谷子而吴氏躺在床上的情景,再看着眼窝深陷神情憔悴的姚舜英,心里既内疚懊恼又委屈,泪水一下便涌了出来。
李氏的左右为难姚舜英如何不明白,赶紧跑过去抱住老人,柔声安慰道:“祖母祖母您别难过,舜英真的不觉得委屈。自从孙女来到这个家,家里人个个都待我极好,孙女内心极为感激,为这个家多做点事情孙女心里头高兴,一点都不觉得苦!”
李氏哽咽道:“好孩子,祖母不难过,祖母只是觉得对不住你。我没想到你三婶竟然这般混账,我只想着老三心里没她心里对她有几分怜惜,便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害你受累!”
姚承恩叱道:“糊涂!老三固然可恨。可是吴氏那样的婆娘,便是没有孙家那女人也讨不了儿子的欢心!你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挑中了这么个粗劣货给老三,白瞎了老子一个儿子!”
一说到这事李氏也火了:“这能怪我啊,当初要不是你个老货下死手打儿子不让他说话,儿子和孙眉娘能分开,咱家的骨肉能随了别人的姓?我那时候为了让老三彻底死心,急急忙忙地给老三娶亲,我有功夫仔细挑选吗?临了倒好,什么事情都怪罪到我头上了!”
老两口翻起了旧账,姚舜英一个晚辈劝谁都不好,正要奔出去请李大柱田氏过来,却听到外头李兴初口气很冲地大声嚷着:“三猴子,这时候了你来我家做什么?我妹妹睡下了,有事明日说!”
是侯三来了。姚承恩觉得奇怪:“侯三,这小子这么晚了上咱家作甚。”“他已经查到那害我的妇人是谁了。”因为一直没机会,姚舜英还没来得及跟祖父母说这事。“查到了?”“真的,好!”两个老家伙早忘记吵架了,姚承恩高声对院子嚷了两嗓子:“侯家小子进来,旁的人别跟着。”
得到恩准的侯三横了一眼李兴初,屁颠屁颠地跑进了上房。
“你是说那个想置我们英娘于死地的毒妇很有可能是咱们庄的小王氏?”老两口异口同声。“不是有可能,而是肯定是她!”侯三噼里啪啦将今日白天之事原原本本说给姚承恩和李氏听。直把两位老人听得魂飞魄散,青天白日的,这女人就想着害死自家孙女了,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这婆娘真是太阴险了,咱们英娘好好地回来了,她不知道有多失望多恼火,可是面子上却丝毫不露,见了咱们还是笑眯眯地。要不是查出了是她在背后捣的鬼,谁会想到她有这般恶毒的心肠!敢这般算计咱们家的人,老婆子饶不了她!”李氏咬牙切齿。
“这恶妇,老子杀了她!”姚承恩起身欲寻刀,却被几个人拖住。侯三道:“那唯一的证人死了,咱们不能拿她怎么样,便是告到官府也不好定她的罪。您老要是砍死了她还得替她偿命,为了这么个恶妇搭上自家性命不值当。”
姚承恩怒道:“那便任由这毒妇害我家英娘,逍遥法外?”侯三冷笑道:“自然不能放过她。且不说她几次三番地害英娘妹妹,便是她让我挨了几板子这一条小爷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哼,她还真当我侯三会看上她的女儿,还真敢想啊她家。痴心妄想任意妄为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打算怎么做?”“老吴氏不是仗着里正婆娘这个蝼蚁一般的名头在庄子里飞扬跋扈吗?我要让她一家身败名裂在满庄子的人跟前抬不起头来!”侯三一想到老吴氏在自己老实巴交的外祖母面前颐指气使的样子便怒气高涨,这样阴毒的一家人不整治一番简直天理难容。
“这事你们不要插手,一切有我,就算事发官府那里我也不怕。这半个月你们记着出门的时候不让英娘妹妹落单,过了这半个月便好了。还有这事你们一定不要说出去,惊动了她家我那整治她们的法子便不好使了。”
姚承恩见侯三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便答应拭目以待。心里却想着,万一侯三的法子不灵,自己便要动手了。他姚承恩只是不屑于玩弄阴谋诡计而已,真的要不动声色地弄死个把妇人还不容易。他老姚家的孙女可不是什么无知无识的村妇能随便算计的。
第六十七章 赴宴
姚舜英走后,姚承恩和李氏想到今日姚舜英差点给人谋害了便一阵阵地后怕。如果没有侯三恰好赶到,那姚舜英可能就会被推下去拍在那巨岩上,一想到孙女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样子,姚承恩便不寒而栗。
亏得自己当初还说小心行事,往后不让英娘落单,可是这一次竟然如此轻松地给了小王氏以可乘之机。一想到这里他就越发厌恶吴氏,要不是这个懒婆娘,哪里需要姚舜英一个小妮子在那个时候去洗衣衫。
一想到这里,姚承恩当即对李氏道:“老婆子,你明日便打发三房那懒婆娘回娘家,省得跟个厌物一般在家里碍众人的眼,左右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会偷懒。”李氏有点迟疑:“这不好吧,毕竟咱儿子冷落了她在先,她要是回娘家一说,这万一翻出旧事来……”
“翻旧事翻什么旧事,儿子和那孙家的女人又没过明路,咱们家在礼节上亏待过她家不曾。儿子冷落了她,那受丈夫冷落的婆娘多了,人家可不像她,连做人的本分都不管了。这闹脾气也得看时节,谁家的儿媳妇农忙时节大白天地在凉床上挺尸,将活计一股脑地往老的头上推往小的头上推。儿子有三分错,她便有七分错!”“那怎么跟她说啊,我总不能直接撵她啊。”李氏左右为难。
“怎么说,你便说她一味偷懒不做事,不如带着菊娘回娘家去住一段日子。总不能一家人累得要死她不帮忙,还害得英娘多洗几件衣衫多煮两个人的饭!”李氏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估计今日之事瞒也瞒不住,吴氏偷懒已经激起公愤了,而且李大椽现在满心满眼地厌恶她,让她离开一段时间也好,省得两口子越闹越凶。往后还不好转圜了。
第二日李氏没有下地,等其他人都做工去了之后她才开门见山地对吴氏说了姚承恩的决定,当然她说得稍稍委婉。吴氏起先没听清楚还以为是要休了自己,一时间吓得脸色煞白,待明白只是让自己回娘家暂住一段时日又喜形于色。每年到了农忙时节她便发憷,累死累活地下地劳作她嫌累,找借口偷懒又心虚。这下好了,既然公爹发话那自己可是光明正大地回娘家,看谁敢说自己的不是。当下便欢天喜地地收拾背篓,准备衣服。
李氏见她这番模样。再想到姚承恩说的“白瞎了老子一个儿子”的话,不禁暗自叹息:烂泥巴扶不上墙,倒也怪不得老三。
庄户人的活计做不完。虽说谷子收回家晒干入了仓,但还有黄豆绿豆辣椒之类的也该收回家了。一大早王氏便带着蓉娘一人一个背篓去采集豆荚变黑成熟了的绿豆,田氏带着李兴初去菜园采摘变红了的辣椒,壮年男劳力则去撮箕湾砍路边的枝丫准备扯黄豆了。
撮箕湾是李家庄人集体种黄豆的地方,因为那里没有别的庄稼。所以平日里走的人很少,路两边的枝丫又长得快,每年到扯黄豆的时节不专门砍掉,人挑着黄豆根本就没办法通过。因为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黄豆种在那里,所以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全庄人便集体约个日子先去砍路然后扯黄豆。
李氏和姚舜英在家里晒绿豆晒辣椒顺便剪辣椒蒂,正在忙乎的时候。砍路扯黄豆的的人回来了,只见李兴本眼眶肿得眯起来了,嘴巴也肿了。每年砍路都有人被野蜂蛰伤。李氏一看便知道孙子是遇上野蜂了,很是心疼地说道:“三郎你怎么也不看着点。坐这里等我去弄点茶油和盐给你抹抹。”
李兴业嘻嘻笑道:“想不到今年被蜂蜇的人变成了三哥,哈哈,三哥你这幅样子真像猪头!”李兴本气得扬起拳头满院子追打李兴业。姚承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高声骂道:“我喊着你莫过去莫过去。蠢小子偏不听,被蛰了活该!”
李兴本恍然大悟:“祖父。莫非您早就知道那里有一窝蜂?那你早不说!”“哼,老子巴不得李兴前那小子被蛰死,老子才不会说呢!”李兴前是李兴珠的大哥,仗着祖父是里正,在庄子里头素来霸道。便是没有小王氏谋害姚舜英一事,姚承恩也看他不顺眼。
“祖父您怎么知道那里有窝蜂。”“那地方不是有一大树藤糕果(指猕猴桃),砍过路的人都知道。李兴前那小子起初一直老羊拉屎一般拖在后头,快到那地方了便使劲往前走,还有他爹他祖父,一家子都是一门心思捞便宜的货。老子见他们冲前头去心里暗自高兴,偏你小子不听劝。”
李大柱呵呵笑道:“三郎不过挨了两下而已,这蜂子又蛰不死人怕什么,比起那一家子来算得了什么。”一旁的姚舜英忍不住问道:“大叔叔,里正家的人被蛰成什么样子了?”“哈哈,他们祖孙三人一个被蛰了十来下,一个个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脸也肿得认不出了。”
这么严重,可惜不是小王氏那恶婆娘倒霉,不过那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总之这事儿还是让人高兴。晚饭时分大家又说起了这件事,田氏道:“这下他一家不是去不成启汶城里赴宴了。”蓉娘不解道:“赴宴,他家的人去县城赴什么宴,没听说他家有亲戚在城里头呀。”
“哼,你们还不知道吧,”田氏不满地哼了一声道,“三猴子那旧宅子修整一新,说是要设宴庆贺一番。水三伯母顺便邀请了里正一家,这不这两日小王氏满庄子地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整个李家庄就只有她一家人被邀请一般。”李氏和姚承恩姚舜英相互看了看,心里都想着这一定是侯三要动手收拾小王氏了。
“亏得侯家小子平日里英娘妹妹英娘妹妹地喊得欢,这一到正经场合便将咱们英娘给忘了。”“你这婆娘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在替英娘拈酸吃醋,咱家英娘何时稀罕过那姓侯的了?”李大柱陡然发火。
田氏气道:“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我是说咱家的孩子好歹教那姓侯的识字念书,年纪再小那也算得上是他的先生,他姓侯的这般怠慢先生就是不合规矩,还不兴人说了?”
李氏抬眼淡淡地道:“谁说侯家小子怠慢先生了,人家可是正正经经地上门邀请咱一家人的。是我想着上回那恶婆娘还没抓住,生怕英娘进城再被人害了,便拒绝了侯三的好意。这两日忙忘记跟你们提这事了。”
“这还差不多,我便说那侯家小子行事不该这般没章程,合着人家早已邀请了咱家。不去便不去,家里那么忙谁稀罕那宴席。”田氏神色好转心情愉快。继而又啐了一口:“可笑那小王氏,我挑着辣椒打溪边经过的时候,她故意笑得大声说什么本来农忙时节不想去,可碍于水三伯母的面子只好抽空去一趟。还说自己端午时节给她家珠娘做了两身儿新衣裳,幸好有一身没上过身,不然穿得太寒碜了去城里头赴宴不是丢了侯三的面子。哼,她还真当侯三会娶她家的珠娘呢。”
姚承恩似乎随意地说了一句:“爬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世间的人和事大多如此。”其他人只当他随便感叹,谁也没多想。姚舜英知道祖父说的是小王氏她们即将遭遇的厄运,内心开始猜测着侯三会如何整治那一家子令其身败名裂。
因为老侯还给县城里其他一些有头脸的人下了帖子,因此侯三头天晚上便回了城,说是得赶去招待各方宾朋。不过他慷慨地留下了银子,让家里人坐车去。次日一早,衣着光鲜的老吴氏小王氏带着李兴珠和侯三外祖一家浩浩荡荡地出发往城里去了。李家的男人因为头天被野蜂蛰得狠了,顶着个猪头去赴宴实在是有碍观瞻,只好无奈地留在家中。
城里侯三宅子的正堂,一个小厮苦着脸跟在侯三身后道:“三少爷,真的要那帮人将那两个妇人的衣衫都脱掉吗?那样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万一人家告到官府去,咱们可得吃官司。”那小厮到底年小,对侯三吩咐自己做的事情有点吃惊害怕,忍不住问了又问。侯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叫你做你便做,哪里那么多废话,出了事官府那里自有小爷顶着,你怕什么!”
那小厮只好点头退下,心里却想着这万一事发,少爷自己肯定没事,可自己弄不好便成了替罪羊,大户人家这样的事情可是不少。主子们做下的事,哪一回遭殃的不是奴才。因为心里害怕,小厮便悄悄去找老侯,将侯三的安排一五一十地通通告诉了老侯。最后小声嘀咕道:“那位英娘姑娘不是没事嘛,少爷何必这般报复人家。报复便报复那毒妇一人好了,怎么连人家的婆婆闺女都拉上,这也太阴损了。“
老侯不动声色地听完,稍后沉声道:“咱们做下人的,主子的话便是圣旨,背后非议主子,我看你小子是活腻味了!少废话,三少爷如何吩咐你小子便如何做,若有半分违拗,老子剥了你的皮!”那小厮被骂得灰头土脸,飞快地下去了。
第六十八章 恶梦(1)
小厮走后老侯一个人想了一阵,暗道:孺子可教。整个策划完善周密,切实可行。虽说阴损了些,但那一家子也委实不是什么善茬。要想在情况复杂的大户人家安身立命,心狠手辣会耍手段可是必不可少的,不狠点如何活得下去!
老主子的孙子生下来的只三个,活到现在可就两个,那一个因为是嫡出,被老夫人拉拢过去,跟那一边走得很近。老主子对老夫人仗着娘家势力蛮横霸道钳制自己多年早已心怀不满,对那位嫡出的孙子投靠老夫人娘家虽没有明确说什么,但书信里头隐隐却露出了不喜。
这样一来,这位三爷便显得越发重要了。原本自己还担心他长于乡野心思单纯,到了京里的大宅只怕会应付不了嫡祖母嫡母的算计,到时候跟他娘一般丢了性命。于今看来,此子资质还是不错,真惹急了倒也能使雷霆手段。自己再悉心调教一两年,将大户人家的鬼蜮伎俩多多说与他听,教他些应对之法,假以时日还是能支撑门户的。
只是少爷此番出手这般不留余地,恐怕不光是因为挨了那几板子,更多的只怕是为那姓姚的小妮子的安全着想吧。少爷对那小妮子用情如此之深,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啊!想到这里,老侯脸上的皱纹不由越发深了。
今日整个李家庄的人都在谈论着里正家的女人去城里侯三那里赴宴一事,语气或羡慕或嫉妒或愤恨。姚舜英却是紧张又期待,本来一沾枕头便睡的人却失眠了,好不容易睡着却梦到自己被小王氏推下悬崖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脑袋狠狠拍在那巨岩上,鲜血四溅。
然后感觉一阵剧痛,她猛然惊醒过来。一摸脑袋,原来自己睡横了。翻到了床边上,脑袋正好磕在床沿的木板上,竟然隐隐起了个小包。摸着那小包,她不禁暗自好笑:还真成小孩子了,睡觉都能横七竖八地乱翻动。
这下又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地却见外头天空隐隐似有火光,接着犬吠声人语声纷纷传来。莫非黄鼠狼又上谁家了,听着又不像,那个应该没那么大动静。凉床上睡觉的男人们被惊醒了,姚承恩道:“外头怎么了?似乎出什么大事了。”
李大柱凝神听了听:“我怎么听到哭声。不知道是谁家。”李大椽起身道:“我去看看去。”“我也去。”“我也去。”李兴元李兴本也坐了起来。姚承恩吩咐道:“那大郎三郎跟着你们三叔去看个究竟,多带点松明,当心踩到蛇。看清楚了便回来,要是需要咱们帮忙的来喊一声。”
家里的女人们也被吵醒了,纷纷起床到院子里一家人一起议论着到底是谁家出什么事了,唯独李兴业不受丝毫影响酣睡不误。
姚舜英心里隐隐想着可能是小王氏几个在启汶城里出了事。几个去探听消息的人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回来,“里正家的女人在城里出大事了。”李大椽一进院门便嚷了这么一句。姚舜英心里“咯噔”一跳。不由望向李氏,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姚承恩急道:“出什么大事打听清楚了吗?”“听说她们祖孙三人被混混围住,两个老的衣服被扯得稀烂,他家的媳妇受不了跳河死了。老吴氏说是要护着孙女,倒是没寻短见。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里正家嚷嚷着要报官,还怪罪于水三伯父一家,说人是跟着他们进的城。这出了事情该由他们负责。水三伯父的两个媳妇自然不肯认账,嚷嚷着说自家人当初便要报官,由官府抓捕那一班混混,是老吴氏怕丢脸死命不让报,这会子怎么怪起自家来了。眼下他们家吵成了一锅粥。他家的事情咱们可不想沾边,问了旁人一番便回来了。”
小王氏寻了短见?这毒妇就这么死了?姚舜英虽说有心理准备。陡然间听到这消息还是觉得有点突然。乡下人自来胆小且心善,听到这样可怕的事情自然吃惊且不忍。“啧啧,这婆娘虽说讨人嫌,可这么便死了倒也可怜,那群天杀的混混怎么这般没有王法!”田氏忍不住感叹,王氏蓉娘也露出一丝悲戚的神色。
这毒妇死有余辜,几次三番谋害自家孙女,这么死了本来已是便宜她了,自家儿媳妇还说她可怜,姚承恩听了很是不快,冷哼了一声道:“夜深了,老二将五郎背到屋里去睡。然后大家进堂屋我有话要说。”到了这个时候,姚承恩也不打算隐瞒了,小王氏虽说死了,可老吴氏还活着,谁知道当初小王氏谋害姚舜英的时候老吴氏没有参与呢?
待大家听完姚承恩的话,知晓了在城里要害死姚舜英的那毒妇便是小王氏,而且回庄子了还不罢休还想亲自动手,个个气得要命。因为姚承恩怕事情泄露对侯三不利,没有说那群混混是侯三安排的。田氏她们直嚷嚷着那毒妇死得好,老天有眼派那群混混来祸害她。老吴氏也不是好货,她家媳妇做的事不可能瞒着她,活该她被扒了衣服当众出丑。
李兴初兴冲冲地道:“我要去亲眼看看老吴氏那恶婆子此刻的丑相,顺便好生打听一番小王氏投河的具体情况。”李氏皱眉道:“半夜三更的不睡觉了,明日还要扯黄豆呢。这些事情还不好打听,侯三那小子一准清楚,他肯定会来告诉英娘的。不信他明日便会回庄子来。”
红肿着双眼的李兴珠茫然地看着帐顶,确信是在自己的房间时才放心地长出了一口气。白天启汶城里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场恶梦,恶梦醒来一切都变了。世上最疼爱她的娘死了,因为羞愤难当,就在自己眼前跳进了启水的深潭里。要不是衣不蔽体的祖母死命抱着她,此刻她已经在黄泉路上和娘作伴了吧。
本来今日开头还好好地,自家人和侯三哥祖父一家一起坐车到了城里侯三哥的宅子里头,侯三哥今日的打扮真好看真贵气啊,直看得她舍不得挪开眼珠子。但见他穿了一件宝蓝色薄绸直裰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云纹宽腰带,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头上插了根同质地的玉簪子,手上则摇着一把洒金折扇。因为不劳作时间久了,皮肤白了人也胖了,跟城里那些高门贵公子没什么两样。
还有侯三哥的宅子真宽敞真气派,里头摆放的东西阔气又精致。直看得祖母和母亲双眼放光,母亲更是在她的耳边悄声鼓劲道:“好生抓住侯家小子不放,往后你便是这宅子的当家人。今晚咱们不用回去了,就歇在这宅子里头,珠儿你可要把握住时机哦。”
她当初听到这句话时还害羞地嗔怪了娘一句,谁知道那是娘亲最后一次为她的终生大事谋划,几个时辰之后母女两个便阴阳两隔了。想到这里,李兴珠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好孩子,别哭了,事已至此哭也无用!”话虽这么说,她自己却忍不住哽咽起来,最后祖孙二人抱在一起又开始嚎啕起来。
李兴珠到底年小,哭了一通终于睡了。老吴氏却愁容满脸,一想到自己此番丢此大脸,往后庄子里的女人看待自己鄙弃不屑的眼神便头皮发麻,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儿媳妇投河的勇气。如果自己当初不贪图便宜,那这场祸事便不会发生,此刻自己带着儿媳孙女正欢天喜地地歇在侯宅那布置精美的客房里头。
原本侯家小子此番还算给他外祖母面子,待自己一家和气有礼。吃完酒席后又大方地给了其两位舅母十两银子给了自家人五两银子,去城里的布行去买布做衣衫。自己一行人欢天喜地地在侯家小厮的带领下逛起了街,儿媳妇看上了一匹布的花色,可是自己嫌贵,便跟人家老板娘死磨讲价。
城里人卖东西就是卖得硬,不肯让价不说还用轻蔑的语气贬损自家乡下人进城摆什么阔!儿媳妇气不过拉起自己便走,却在那家店的门口碰到那天杀的禽兽,说自家也是卖布的,货都进好了只是店铺还未装饰好没开业,此番是来看看同行是如何做买卖的。见自己想买那布跟店家闹了口角,正巧他家进了那种布,愿意便宜一点卖给自家。
自己也是贪便宜心切,想都未想便一口答应。孙女本来想喊侯家小子那两个舅母她们一道去买便宜布,那天杀的却说人多了抢了那家店的生意,万一被人家知道那便是得罪了同行。自己脑子糊涂越发觉得那人可信,便拉着儿媳孙女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走。
那人带着自己三人麻利地七拐八拐,不知道走了多远才说到了。可是刚一进门,那小子便将门一关,冷笑着对儿媳妇道:“这位大嫂好生面熟啊,如果我没记错,大嫂应该在二癞子醉酒跌入井里前两日来找过他吧。”
二癞子,这不是儿媳妇说请的打算弄死姚家那小妮子的混混表弟吗?那人办事不力害得自家白花了钱,可是他人都死了找他也找不上了。眼下这人却说出这番话来,难不成他听到了什么?果然儿媳妇神色大变,怒斥那人胡说八道说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二癞子。
第六十九章 恶梦(2)
可是那贼杀才却连二癞子的私孩子出身娘亲是何方人士等等底细都一清二楚,甚至和儿媳妇的姨表姐弟关系都说得清清楚楚,还说了那二癞子栖身于城外的废城隍庙以及儿媳妇找二癞子是为了替自家孙女扫清姻缘上的障碍。
孙女听到这里,不敢相信地张大眼睛问儿媳妇是真的吗,要除掉谁,是不是姚英娘。儿媳妇大声呵斥着孙女,让她别信那些混账的胡言乱语。孙女似信非信地还待再问,屋内却猛然冲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人在孙女脖颈儿上一敲,孙女一下便被打晕了。
自己和儿媳妇吓得要死,尖声质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那伙人说只要你们拿出三百两银子来我们便替你们隐瞒买凶杀人的罪过,不然我们便去官府告发你们。三百两,亏得他们开得了口,当自家是福王那样的财神爷呢。儿媳妇极力否认说那人胡说八道嫁祸勒索,还说要去官府告发他们。
那引路的杀才讥笑道:“这婆娘嘴巴子还真是硬,老子和二癞子一起借住在那废弃的城隍庙里,你那日去找他密谋,老子刚好回去,见你二人鬼鬼祟祟地,便躲在门口偷听。要不要老子说一说你那日穿的什么衣衫?”
儿媳妇还真沉得住气,这时候还是不松口,要那人说自己穿了什么衣衫,偏偏那人全说对了。这下子自己和儿媳妇真的是完全慌神了,没法子只好哀求那伙人能不能少要点银子,自己庄户人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
说到最后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大嘴一张,最少一百两,不然立马告官。“一百两那你还不如杀了我们!有本事你们便去官府告发好了,左右那姓姚的妮子也没死!”老吴氏一想到这里,忍不住伸手狠狠连打了自己几巴掌。咬牙怒骂道:“叫你这张臭嘴乱说话,此后的祸事全因为你这句话引起的,儿媳妇分明是你害死的!叫你贪便宜叫你舍不得钱,我打死你个臭婆娘!”啪啪几巴掌下去,老吴氏将自己打得嘴角出血眼冒金星才罢休。
明明说了不要回想不要回想,可那脑子偏要去回想。自己那句话一出口,那领头模样的人道:“这两个毒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她们要钱不要命,兄弟们索性给她点颜色看看,看她们舍不舍得死。至于银子嘛。这小妮子还有几分姿色,一船装到别的州府卖进青楼一百两银子还是卖得起的。”
“你们,你们这群天杀的。你们卖良为娼,就不怕天打五雷轰!你们丧尽天良,一定会遭报应的。”儿媳妇忍不住大骂起来。那领头模样的冷笑道:“你这毒妇还好意思说丧尽天良,你让二癞子除掉人家那小妮子的时候怎么不怕天打五雷轰呢?报应,要说报应眼下便该是你们两个毒妇遭报应的时候了。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此后,此后的事情那真是一场恶梦,老吴氏打量了自己全身上下,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那种被几个男人按住撕扯衣服的羞愤绝望的感觉,她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了。自己这个做了祖母的人都受不了。何况年轻的儿媳妇。
儿媳妇被单独推进了一间房,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侮辱,最后撞了墙。最后那头头道:“既然她不怕死。那便从后门推她出去,看她还敢不敢死。”儿媳妇光着身子被推了出去,谁知道那后门便是江边,只听得儿媳妇哀嚎了一声便一头扎进了深潭。偏生这时候孙女醒来,眼睁睁看着自家亲娘投了河。眼睛一翻又昏了过去。
接下来,接下来水三嫂一家寻来了。那伙天杀的畜生却顷刻间不见了踪影。自己衣不蔽体孙女昏迷不醒全被水三嫂他们看见了,听说儿媳妇给逼死了,他家的男人们当即嚷着去报官。自己想着儿媳妇买凶杀人的事情不能传扬开来,便以为孙女的清白名声着想为由阻止了,还苦苦哀求水三嫂一家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毕竟这事是发生在城里头,认识自己和孙女的其他人几乎没有,只要他们一家不说庄子里头应该没人会知道。
侯家那老仆听说自家遭难,好心地将自己祖孙安顿在客房歇息。孙女哭闹不休,硬是嚷着要回来,自己想着晚上回庄子也好,省得面对庄子里那些多嘴婆娘的盘问。侯三连夜喊车将自己祖孙送了回来,怕自己两个人害怕,索性让水三嫂那些儿子儿媳孙子女们一起回了。
自己还真是太天真了,那一家子有老有小那么多人哪里会个个忍住不说,这不,大晚上的满庄子的人都知道了。往后该怎么办,此番自家出了这么大的丑,老头子的里正名头只怕保不住了。那个保不住倒没什么,倒是孙女怎么办,虽然那班混混没碰过她,可是说出去谁信。
经过了这事侯家小子那里是想都不用想了。她还未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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