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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仙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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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黎昭昌身手也是不错一按马鞍一个漂亮的空心筋斗就从乱跳乱踢的马上跃了下来,倒霉的是没等他落地从旁边窜出一匹惊马一下子把他撞飞了出去。
这下撞击着实不轻,他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没能爬起来。
最厉害的是黎子昇身边的车夫,他额上青筋暴起吐气开声一把拉住缰绳竟然让这四匹要向前狂奔的骏马停在了原地,只能摇头甩尾发出低沉的悲鸣,使劲地用蹄子刨打地面。
这黎子昇的反应也是奇怪,他本能地张大嘴巴两手抱头一咕噜钻到座位底下。
“咣”地一声,屁股朝天脸冲车底的黎子昇就看到一只焦黑的钢盔从天上掉落在马车边,余势未尽咕噜噜地继续向前滚动。
直到撞到车轮,它才停了下来,然后从里面掉出一只瞪眼张口的头颅!
第十六回 发如韭来头如鸡 小民从来不可欺
等黎子昇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再向前观瞧时,场中形势已然大变。
战场中发生爆炸的地方一片狼藉,地上有几个大坑暴露出黑色的地面,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那么丑陋,而冲锋的中队和那些老人要么已经变成尘灰飘荡在半空中,要么就像那只头颅一样看不出本来形状和归属的血肉残骸从空中伴着白雪洒落全场。
死者已矣,生者却还要在这片天地里挣扎求生,就在铁家骑队一片大乱的时候,米贼们也分成几队,直接扑向在战场左右边的那两个小队。这两个十人队离爆炸现场的距离更近,感受的威力更强,所以表现得也更为不堪。
马匹几乎都软到在地上,有的士兵被压在马匹下面,有的如同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地站着,有的索性跪倒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
看到那些流民穷凶恶极地扑上前来,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精锐士兵竟然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应,轻易地就被一帮风都能吹倒的老弱组成的人潮吞噬掉了自己生命。
而在这个时候,装备最为精锐气势最为雄壮的一队青壮在磨刀老彭的带领下,高举着兵器大声地呐喊着直接穿过“战场”冲向黎家父子所在的本阵。
“结阵!快点结阵!你们这些白痴,我叫你们下马结阵!”
刚才还成竹于胸举重若轻的铁千幢铁十三公子此时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他好不容易摆脱掉缠住自己脚的马镫,自行翻身站了起了,等到看明白当下这个局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眼前就是一黑。一向珍爱自己小命最爱享受生活的铁家十三郎连拔刀自刎的念头都冒了那么一小下。
他已经来不及后悔自己不采取最保险的战法,那就是用弓箭远射,等敌人自行崩溃再尾随追击。当然如果有人在发动攻击的时候这样建议他的话,只会招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自己面前只是是一队流民啊!没有甲胄削木为兵老弱混杂的流民啊!自己那么小心所谓何来?
而且这样的战法保险是保险,但是此刻日头已经偏西,冬日的白昼本来就短。如果把战事拖到黑夜,流民一哄而散不能尽数成擒,自己这趟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其实他不知道即使是这样,对方也早有应对的手段,那就是大部分人做出逃跑的姿态,再把这些自愿求死的老人安排在队伍后方。这样的情势也只会让他认为对方已经溃散,只要挥军纵马直追就是了。
铁千幢只知道现在前面派出去的三个十人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幸亏自己留下了两个什的预备队啊……这些预备队正在和自己的马匹较劲。自己幸亏个什么劲啊,还不如率队上去被炸死算完。
而自己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的首恶却正帅着百十来人要来围剿自己,这样荒诞的局面……等等,老子莫要阴沟里翻船死在这里!
想到此处的铁千幢开始恢复清明,开始大声呵斥指挥手下结阵自保,毕竟今天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黎子昇年纪虽小,反应却是不慢。他一看到自己父亲躺在地上,就一咕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场中人走马跳一片混乱,少年只能连滚带爬地来到父亲身边。
他全力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父亲却没有直接向后逃走,也没有躲向路边,而是架着不知东南西北的黎昭昌朝着那辆马车奔了回来。
正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就听得带着那马车中传出一阵女子的冷笑声,接着这带着八分恼怒两分不屑的女声说道:“简直是一群废物!老十三,这就是你带的好兵?”
接着车门洞开,一道红色身影窜出车外,从挣扎着走向马车的父子两人面前经过的时候还带起一阵香风和一句软语:
“这孩子,不错!”
黎子昇确实是一个善于观察周遭的聪明孩子,他一坐上这马车就觉得不寻常,倒不是因为这马车装饰得华贵逼人拉车的马神骏异常。
而是首先赶车的黑大汉武功十分地高明,黎子昇限于见识看不出这车夫的武功有多高,只知道肯定比自己的父亲高了不是一点,这种身手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御者。
其次这车平稳得有些诡异,少年倒是不知道“避震系统”这个概念,但是一辆乍看上去没有特殊装置的马车在铺满冰霜的泥路上奔行得如此平稳,黎子昇估摸着是在车底刻着某种的阵法在起着作用。而能在马车上使用法阵的人物,想想就并不寻常。
最后,就是这铁千幢“叔叔”好似对这马车里的人物心有所忌。少年人发现那个咋咋呼呼的铁公子走到马车边都会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而且很明显地这些精锐骑兵都以这辆马车为中心来行军布阵。
当然,他那个老江湖的父亲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可惜目前被撞得晕晕乎乎处于不能自理状态中。
因此,黎子昇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没想着拉着他父亲一起逃跑,反而是跌跌撞撞来到这马车边。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那道红色身影如鬼似魅,一眨眼就到了阵前。等她站定身形,黎子昇定睛一看,眼前出现了一位花信少妇,云鬓花颜金步摇,曲裾广袖百花裙,披着一整条火狐皮当做御寒的披肩,真有说不出的雍容道不尽的华贵。
只是这女子现在柳眉倒竖,凤眼带煞,额上青筋突突直跳,破坏了她那份雍容和华贵。
铁千幢一见这位女子顿时人就矮了半截,腰一下子垮了下来,上前讪讪说道:“三姐,是小弟无用,惊扰你了。”
那三姐摆了摆袖子,冷哼一声,却没有答话,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场上形势。
注意到她还不止本方人士,米贼首领彭磨刀虽然在指挥手下作战,但是还是在留心着各方情势。一看到这位贵妇的出现,他心中就是一懔,随手抓住一个手下,对他黯然说道:“和四娘说一声,可以开始了。”
那人点头称是,奔向后方。
这个时候余下来的不到二十个铁家骑兵已经转职为重步兵,匆匆结阵就上前和和前来逆袭的流民厮杀了起来。
到底是强兵,作为骑兵的他们下了马之后也是严整不乱。在这个混乱的形式下他们也没有像对方一样一拥而上,而是在什长伍长的调配下摆出两列横阵。只见他们全体手拿各色长兵直指前方,彷佛是一只张开全身毒刺的刺猬,让敌人吞不下也咽不得。
可是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疯狂,杀过来的青壮米贼乱哄哄的连基本的队形都没有,来到这刺猬阵前也不停顿一下调整阵型,连一丝犹豫耽搁都没有,最前面的人就直接就撞了上来!
士兵们拿着的枪矛戟槊就这么轻易地刺穿他们的身体,但是却阻止不了这些悍不畏死敌人的冲击的势头。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陷入了一场恶战。
如果说,铁家士兵人数再多一点能安排更多的横队吸收敌人的冲击力,或者应对的时间再长点能让他们先用弓箭射上几轮,那么即使是目下,这些流民的主动进攻其实是在送死。
可惜如果就只是如果。
即使是个人武力值相差不大的世界,用训练精良的士兵对阵平民,以一敌十那是基本,几百个士兵击溃上万个流民组成的队伍那只能算平常。何况这还是个武力相差极为悬殊的高魔高武世界,双方人数差距也没有那么夸张,现在场面上是二十个左右的士兵应对一百多个流民而已。
一个小周天武者对付五个普通青壮在平时那只能说是小菜一碟,可惜军学不是那么简单的加减乘除。
铁家士兵一路疾行而来,就只是在马上草草用了些干粮,就算是身体健旺的武者,体力上也有了折损。而对方则是刚刚了饱餐一顿热食,短时间的步行反而让他们的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这些骑兵从上到下自以为手到擒来,却被迎头一棒,士气上就有了挫折。流民们面前之敌看上去不可战胜,他们却都用自己的手段消灭了一大半,两下消长,米贼们占了不小的上风。
最重要的是这是战场不是擂台,一旦人数劣势的一方阵型被冲开陷入各自为战的地步,那士兵个人来说就要面对全方位的袭击。
但是流民们要把优势转换为胜势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最关键的是铁家士兵的兵甲实在精良,这些本职是重骑兵的士兵从上到下包裹在钢铁之中。头上有带铁面具的钢盔,身上是只有重武器才能破防的板甲,就算是下身也有遮蔽裆部和大腿的裙甲和保护小腿的胫甲,流民手中简陋的武器很难对他们造成重大伤害。
反过来,士兵手中的武器,特别每个人都配发的腰刀是铁家自产的百炼刀,面对的又是没有甲胄的流民,砍人如同砍瓜切菜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气势正盛的流民们面对着这些铁人有点老鼠拉龟无处下手的感觉,虽然那彭磨刀身先士卒高声疾呼,平民出身的大多数青壮都有了点畏缩之情。反而是那些士兵发觉对手的无奈士气回复了不少,他们军事素养又高,开始慢慢聚合在一起免得自己腹背受敌。
战况一时僵持了起来。
就在这双方胶着的战场之中,有个长着满脸胡须的汉子被一支长枪钉在了地上,身下的血液已经聚成一汪小小的红色水洼,还在持续扩散着的水洼在寒冷的冬天散发着丝丝白气。
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拔出这支长枪。
最后他放弃了努力,躺在那里看着飘着雪的天空,忽然开口唱了起来。
他唱道:
发如韭;
剪复生;
头如鸡;
割复鸣。
仙不必可畏;
小民从来不可轻。
他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是这歌声却在这战场中响了起来。
第十七回 修罗场上解语花 不解相思解人肠
在战斗中的流民一个接着一个唱了起来,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们心中酝酿着,酝酿着……直到爆发。
发如韭,剪复生!
一个流民冲了上去,却被一刀砍断锁骨直入右边胸腔。他没有软倒,反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哄,双臂抱住那把刀不让持刀的士兵拔出来。那士兵狞笑一声,索性继续用力往下切去,直到那个流民从胯下部位被切成两半,冒着热气的内脏就这样流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同时,又有几个流民乘此机会冲了上去……
头如鸡,割复鸣!!
又一个流民在缠斗中索性扔下自己兵器,一把抱住对手用头直接撞向对方头部。他的额头一下子皮开肉绽甚至露出的白色的头骨,这人却似浑然不觉,一次一次地用自己的头颅撞击着对方的钢盔,到了最后,空中飞溅的除了红色的血液还有他黄色的脑浆……
仙不必可畏!!!
有两个一大一小长得有点相像貌似兄弟的小米贼对视一眼,口中同时大喝一声。小的那个身形灵便地跳坐到某个正在作战的士兵的脖子上,另一个扑到地上抱住那人的双脚。这对兄弟手中都没有兵器,上面的小弟死死地抱住钢盔捂住面具眼部的位置,而地上的哥哥张开口去咬士兵的小腿后部没有被盔甲保护的腱子肉……
小民从来不可轻!!!!
“这些人疯了,都疯了!“
铁十三公子刚拔出刀来要上前厮杀,只是看到那些人形野兽,饶是他见识过一些厮杀场面,但是如何能和眼前的景象相提并论?
他心中只是一片骇然,一时觉得自己身处在血腥的修罗场上,不由得茫然停下了脚步,手中举着刀,口中却不住地喃喃自语。
到了这个时候,仍对那批米贼抱持着极大善意的黎子昇拉了拉他父亲的袖子,把龇牙咧嘴查探自己伤势的黎昭昌注意力拉了过来,然后低声说道:“父亲,我们是不是先走一步?”
这少年也隐隐知道战场可是个不讲道理的地方,万一被杀红眼的流民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弄死,岂不冤枉?
一脸痛楚状的黎昭昌正隔着衣服摸索自己的肋骨,没有发现骨折的他对着自己儿子,裂开嘴笑了笑,然后开口宽慰道:“子昇,莫怕。有铁千娇铁真人在此,没有危险的。”
“铁真人?”
黎昭昌重重拍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肩膀,说道:“没错啦,那可是先天高手。有她在,这里安稳如山!”
在这方世界只有在气归阴阳、水火炼形之后成为先天高手,才有资格让被人称呼一声真人。因为只有入了先天才算是真正能控制自身机能的“人”,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进一步触摸大道,逍遥在这天地中。
“就是,就是。有我娘在,再多敌人也不怕!”
“胆小鬼,羞羞。”
这时马车上忽然响起了两个清脆的童稚女音。黎子昇转头看了过去,原来马车里还有两个小女孩,正探出头来鄙夷地看着自己,一个还用手指刮着自己小脸。这两张可爱的小脸几乎一模一样,正是一对双胞胎姊妹花。
接着这两个小女孩牵着手自己跳下了车,黎子昇这才看清这对女童的样子,她们七八岁的样子,分别穿着红色和绿色的衫裙,外面裹着白熊皮做的对襟小皮袄。颈间各带一条华丽的百花璎珞圈,形制几乎一样,只有最下面缀着的宝石颜色不同,也做红绿二色。
黎子昇就是一愣,他身边的父亲反应倒是比他快的多。只听得黎昭昌疾步走了过去用最温和的表情最和蔼的声调,向她们说道:“原来是两位花小姐在此。在下黎氏商行东主,曾经有幸与令尊花原淳大人同……那个,同席饮酒。吾早就听说两位小姐秀外慧中光润玉颜,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幸何如之,幸何如之啊!”
红衣女孩只是掩嘴对着黎昭昌轻轻一笑也不作答,而她身边的那个绿衣姊妹好像完全没听一样,自顾自地搜寻母亲的身影。
黎昭昌也觉得如此被两个小女孩无视有些尴尬,当然,更让他尴尬的是自己儿子看向自己诧异的目光。所以只能干咳一声,假作自语道:“这里兵凶战危,两位小贵人在此如何使得?”
他转过头对着仍然坐在御手位置的黑大汉严肃地说道:“这位老兄,在下觉得你还是把车往后赶赶才是。”
那车夫对黎昭昌也是完全不理不睬,反而温声向那对双胞胎姊妹花说道:“纤小姐,巧小姐。主母吩咐过不让两位下车,还是莫要让黑叔叔我为难才好。这里可不是小孩子呆的地方。”
“不嘛,纤纤坐了一天的车骨头都酸了!”红衣女孩略带委屈地说道,还似模似样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绿衣女孩小脚一跺气呼呼地说道:“我们就是要出来看母亲大展神威!”
红衣女孩看上去比较懂策略,软语相求道:“黑叔叔,你最好了。我们等会和娘说是我们自己的主意,她绝对不会怪你的。”
绿衣女孩则一指黎子昇,说道:“谁说小孩子不能呆在这里的?这不就是个小孩子嘛?”
黎昭昌眼珠一转,抱拳对那车夫慨然说道:“在下不才,也曾是天器门弟子。不如我和黑兄一起保护两位小姐的安全好了。”
红衣女孩也就是铁千娇的长女花纤纤居然学着大人样子,抱拳对黎昭昌说道:“多谢这位大叔。”
绿衣女孩花巧巧则轻盈地跳了起来,一只脚点了一下车门就这么跃上了车顶,对下面的姐姐喊道:“姐姐,快点上来。上面看得清楚。”
那黑大汉无可奈何地哼了一声,把头转了回去。
在他们说话间,女孩们的母亲铁千娇已经按捺不住,亲身下场了。其实,这个时候也到了她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全部骑兵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只能说是在奋力挣命;而他们的指挥官正呆若木鸡站在那里,尽显自己废柴本色。
这就是说,这名娇滴滴的贵妇要独自面对数百名流民!
可是别说惧怕之色,就是眉头,铁千娇也没有皱一下。
她脸上带着冷笑的神情,把袖子一挥,手上就出现了一条银光闪闪的长鞭。如果看的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这条长鞭其实是由一节一节的链环勾连而成。而每节链环上都有一朵形态各异的花朵。
这些金属花朵也都是高手大匠所制,极尽妖娆妩媚,即使在冬日雪天里也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铁千娇漫步走向战场,闲庭信步好像步入平常自家的后花园。有些杀得兴起的米贼也不管眼前是个娇美女子,就这么穷凶极恶面目狰狞地向她冲了过来。
三小姐嘴角微微翘起,随手挥了一下链子,在空中拉出几道银线,这些冲过来的流民一下子变成泥雕木塑,好像中了定身术一般,每个人都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
黎子昇在阵后看的清楚,却原来这些人的额前喉咙心口这样的要害处都多出了一朵银花。
铁千娇又挥了一下链子,这些花朵神奇般地自行回到链上,而那些中招之人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上,全身的血液彷佛一下子流出体外,在身下形成了不同形状的血泊,眼见着就不活了。
场中的彭磨刀首先发现不对,只是还没等他聚集人手冲上去的时候,那铁三小姐已经似慢实快地走遍了整个战场,尤其还特意避开了这为首的凶徒。
她只是随意挥动了几下长链,在链影所及的范围内的所有流民就这么轻易地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车顶上的两个小女孩拍手跳脚一阵欢呼。花巧巧还有暇对着黎子昇趾高气昂地说道:“胆小鬼,看到没?我娘的“留春链”一出手,什么恶人都不用怕!”
有诗云:风急万花也似愁,我持银链留春住。
这条银链上的花朵其实由磁性金属打造而成,和链子可分可合,这件兵器其实是再厉害不过的暗器。
而车下的黎子昇看的心摇神驰,这是这个少年第一次亲眼看到个人的力量能在这个世界达到何种地步,做到怎样事情。
这铁三小姐就如同一阵无情的巨浪,势不可挡地冲向流民所组成的沙滩堡垒。那堡垒看起来坚不可摧,可是等到巨浪退潮,却只留下一地泥泞。这个时候,
除了下磨刀老彭一个人还站立当场,其他一百多个流民已经都气绝身亡!
铁千娇绕了这么一圈,正好来到那彭磨刀面前,袖子一摆那条银链已经收了起来。她左手向下拉着右边的袖子,用右手优雅地压了压头上其实纹丝不乱的云鬓,然后带着猫戏老鼠的快意神情开口说道:“彭磨刀,不得不承认你还是条人物,就靠这么些子人能把我铁家一两精骑杀的干干净净。只可惜……”
她好似及其惋惜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可惜你今日恶贯满盈,到了如今还不束手就擒?”
彭磨刀到了这个地步非但丝毫没有惊恐的颜色,反而吃吃冷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铁千幢已经回过神来,看到如此张狂的恶徒再想到今日之事的后果,不由得怒发欲狂。他持刀在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磨刀老彭的身前,戟指怒喝道:“彭贼,今日有你没我!三姐,你不必动手,让我来!”
彭贼头听了这话,低声冷笑变为状若疯狂地仰天大笑。他笑着说道:“老子带着快饿死的兄弟们抢点粮食就成了贼。那你们身上锦衣、口中玉食、手里杀我们的兵刃又来自何处?”
十三公子听了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就要上前动手。
铁千娇涵养比起自己堂弟可是好得多了,她斜睨了自己堂弟一眼,淡淡说道:“事到如今,杀了他亦有何用?都说他是太平妖教的一方鬼卒,还是活捉了带回去细细审问才是正理!”
p。s。笔者今日下午有事,提早更新。
第十八回 旱魃为虐如惔焚 哪得甘霖救众生
离开战阵区区两百步开外就是米贼所在之地,几乎所有没参战的老弱和轻易消灭了左右两队的不那么老弱的流民,都相互依偎着忐忑而焦急的看着中间战阵。当中就站着彭磨刀的妻子。
那个彭磨刀吩咐传信的流民匆匆跑了过来,在人群中找到了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低低叹息了一声走回人群中。
不一会儿,整个流民群又动了起来,大部分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向南方走去。只留下了她和八名女子。
这些女子年龄不一,有五六十岁的老妇也有不到双十的少女,全都面带菜色衣衫褴褛。
而她们的身后雪地上早已经勾勒出一个黑白相杂的图案。这个图案只是用木棒在地面上挖掘出来的不深的沟渠连接而成。当中是一个圆圈套着一个两头尖的椭圆,椭圆当中有一个小圆圈,最大的圆圈辐射出八条呈s型的曲线。看起来就像是长着一只独眼的太阳。
那八个女子走到曲线的尽头,盘膝坐下。
四娘却没有坐下来,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她安静地走到那些女子身后,干净利落地划开她们的喉咙和颈动脉,然后扶着她们抽搐着的身体,把喷出大量鲜血的伤口凑到地面的沟渠中。
那些女子也不哭泣求饶,也不挣扎反抗,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引颈就戮。
当她走到最后那名看上去有几分清秀的少女的时候,那女子仰头看着四娘,颤声问道:“姐姐,我们死了之后真的能去神国吗?”
四娘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会的,妹妹。那里每天都吃得饱穿得暖,我们都会在那里的。”
少女脸上现出憧憬的颜色低下了头去,而四娘含着泪一刀割断了她的喉咙。
等到血液让地上的图案变成一轮血色独眼赤阳,四娘一个人走到中间,她拿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眼珠状的石头,高举过头。她仰起头来,嘶声喊道:
神引万物,
祗出万生。
尸鬼召来,
旱母附身!
整个天地随着她的喊声就安静了下来,也暗了下来……突然,站在阵图当中的四娘整个身体发出金红色的亮光。
四娘脸上现出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欢快的表情,她的头发开始脱落,两只眼睛慢慢地向中间靠拢奇异地合为一只独眼,接着又慢慢地移向头顶。
她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整个人渐渐地萎缩成一团。
周围那些女子的遗体和她们流出的鲜血无火自燃,,在她周围腾起一片火焰。等火光熄灭,阵中出现了一个童子大小的人形怪物。
这个怪物身上一丝不挂,焦枯状的皮肤**在外,胸前耷拉着的器官和光滑的裆部表示着怪物的性别。
脸上只有鼻子和嘴巴,而那只独眼长在光光的头顶正中。
她仰天怪叫一声,四周的温度骤然上升,让在场所有人感觉一下子从寒冬进入了酷暑。地面的积雪和天上的落雪都极速地熔化蒸发,形成了一片白雾围绕在她的周遭。
接着,这个怪物就往战场窜了出去!一转眼就来到三人的中间。
铁家姐弟看到这个怪物,不由得倒退几步,彭磨刀成了离这个怪物最近的人。她第一个目标却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自己的丈夫!
那怪物似乎已经丧失了神智,凄厉地怪叫一声,就向最近的丈夫冲了过去。而他丈夫却不闪不躲直接用力抱住了已被旱母附体的妻子。
“四娘,是我啊!”
彭磨刀被撞得不轻,一口鲜血喷在只有他一半身高的怪物头顶,还没落到上面就高温蒸发成一团红雾。他弯下腰抱住旱母,全不顾浑身冒起的火焰,伸出手来温柔地抚摸那个怪物的脸庞,好像怀中那丑陋的怪物,仍是他相伴一路的爱妻。
旱母好像被搞糊涂,任由彭磨刀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直到那只手被她身上的高温烤成焦炭。她这才好像明白了什么,嘴里发出无声的呐喊,这呐喊形成一道气浪把自己全身焦黑的丈夫吹向远处。
有了这个空档,铁家姐弟才回过神来。
“果然是太平道妖人!”铁千娇神色陡然转肃,厉声喝道。
她又拿出了留春链,狠狠地朝着还停留在原地的怪物抽了过去。这个怪物不闪也不躲,任凭链子缠在自己身上。
但是这条链子立即被旱母身上的高温烧的通红,而自行离开链子钉在怪物身上的银色花卉直接被点燃化为一点又一点灰烬。
这个时候,铁千幢奋力跃起,高举宝刀,当头劈下。那个怪物头顶的独眼原本是闭着的,等到刀堪堪砍至的时候,这只独眼猛地睁开,射出一道红光正打在铁十三公子的胸口。
在半空中的铁千幢发出一声惨叫,人被这道火光打飞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咕噜噜翻滚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撞进一堆纠结在一起的尸体当中才停了下来,不知生死。
铁千娇的留春链也已经开始融化,滴滴答答的铁水从链子上滴落下来,在地上结成一朵朵银花。她的手掌已经感到灼痛,索性扔下链子,同时嗓子都变了声调,破声大喊:“黑奴,快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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