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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的邪恶夫君-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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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就不咎了,已经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一个个离去,我不会再看着一次。不会看着他死。他亦是一样吧。

如哽在喉,还是怨他的吧,我想。

就如那个咎字,说不咎,但咎那个字本身就是对罪恶的承认。

如是,他含笑道:“……明月,你是我的福瑞。”望着我,他异亮的眼眸散发着欣慰的光芒,我无意中的一句“渴”,带给我与他的生机。而我只是淡淡站起,看着他道:“这里这样潮湿,久留不得人,还是先离开这里,将衣服烤干再说吧。”

冬季水温总是比陆地气温高许多,又经历了逃生的惊险和齿间缠绵的升温,水洞里不通风透气,更让人觉之闷热,但湿了的衣裳穿在身上总是不舒服。望著我,一身水淋,那样狼狈,因为跟着他一起逃难而狼狈,致歉的目光望著我,我只作未见,转身寻找出口而去。不意冬季里着的棉袍浸过水后,轻便的衣服立时灌了铅一样地沉,挂在身上不知多少斤,竟一时挪不动脚步。“我抱你!”伴随着他的话音,人已被他横抱在怀中。是不想也不愿意的,但见他连灌满水的棉袍抱起我,加之自己袍子浸了水也是繁重的很,竟一时手上吃力。见他受累,本要推拒他的我,索性不拒了。

许久才找到水洞的出口,而看着他劳苦,在他怀中的找一直安之若素。

水洞里面福地洞天,出得水洞,见外面亦芳吉星高照。

已是傍晚了。

正要放我下来,无意感触到我怀中方硬的物什,不由纳闷道:“什么东西?”

我道:“来找你时,肄儿说护佑我们平安的。”

南宫绝不以为杵,只不过那是爱子一番心意,遂还是笑了,“竟然迷信这个!”

话毕,沉凝问我道:“肆儿呢?”

自然知道他具体问的是什么,我道:“北皇漓留着护他。”

他彻底放下心来,放下笨重的我,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

折腾了他一番,先前心底对他的冷淡散去了不少,看他道:“现在有什么打算?”

他劫后余生般地喘息道:“皇上八成以为我死了,我得趁他松心的时候,赶在他之前去死人谷。”

他叹息道:“只可惜,因为某些缘故,赴会吴家老宅,我只能孤身前往。今番又是逃生出来的,并无得力人马襄助。——为了赶时间,现在直接去那死人谷,并来不及支谴人马来。而说实在的,见财眼开,我也不愿旁人见了它因它起争端,”他笑道:“独自为大,我是它们全部的主人才好。”他望住我,“旁的人我不愿意也不放心,能真的助我从吴家老宅里出来,可见你真是我的福瑞,不如你与我一道去吧。”

宝藏,又是宝藏……之前亦并不觉得他找寻宝藏有什么,他不是巧取也没有豪夺,那是他家的东西,他坐拥它们理所当然,然而从吴家老宅死里逃生出来,不免将它们看得淡了。不是因它起风波,因它误性命,而视它为不祥,只是看得淡了,除了他的,我的,肆儿佑儿以及所有我关心的人的性命,红尘俗事,什么都看得淡了。我满心里,只装着那样一个地方,可以不是世外桃源,但一定不要有车马喧,可以没有神仙眷侣,但一定不要有荒冢孤坟……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真的要独自为大,真的在意财富那些身外之物也不会戏谑地说出来,明明知道他心非口是,却连回驳他一句都懒得,我看着他,只是哀凉问道:“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他本是生着火,闻听我疑问的话手下动作却蓦地一顿,他毋庸置疑道:“里面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原来在意的有其他。而果然,他并未把宝藏金银财富放在眼里。被我如此一问,露了真性情。

他看着我,“而你,也一样。”

正自不解,他拿出一块黑色东西来。

黑玉,是黑玉!

与我的雪玉,跃苏的蓝玉类若,细致看,细微之处却又不一样的东西。

问父王蓝玉下落那次,是我唯一问及的一次,并不知在那之后不久,父王就永远离开我了。而我记得,我问的那一次,南宫绝他正巧就在那里。当时他说他不知道蓝玉,却知道黑玉。原以为他不过信口胡说,更不怀疑黑玉在他那里,甚至连这世界上真有黑玉都不相信。不想他真的拥有。

雪玉,蓝玉,黑玉……难道,它们间有什么联系?

我的雪玉是云家祖传之物,那么,南宫绝的黑玉,趺苏的蓝玉……

不待我疑问,南宫绝已重又添火道:“章武帝之所以在吴家老宅自信会我,正是因为知道了黑玉的存在。知道了,同时拥有这三块玉,是开启南宫世家宝藏的钥匙。他自然要拥有这把钥匙。”南宫绝道:“其实黑玉原先并不在我手上,所以你不曾见过。而我,亦只是小时见过一次。拥有他的人是当时南宫世家第三十七代传人,我的父亲。父亲在狱中的时候,将南宫世家藏宝图交给了我,亦说黑玉狱中不便带在身上——你也知道的,那张藏宝图看来不过是黄旧破帛,遇水才会显露字迹,可是黑玉不一样,那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父亲暂存黑玉的地方,正是吴家老宅——南宫世家,当时被查封,连贵重物品都被保定帝所抄,遗留之物亦落入盗贼之手,现在那些,都是后来我做了臣相后,一样一样追回的。那里,怎能再存放黑玉?”

“我外祖父之上,几世便是单传,人丁稀薄,到我外祖父一代,外祖父甚至未有子嗣继承香火,只养育了我娘。我娘嫁进南宫世家后不久,外祖父、外祖母就相继辞世了。所以,我娘被父亲欺负,我娘娘家门楣虽也不低,但因为娘家人都作了古,也没个人给娘撑腰……好像扯远了,”他续回话题道:“因为外祖父外祖母早已作古,吴家老宅早十多年就成为废墟,便是南宫世家覆没,也没人会打吴家老宅的注意,黑玉存放在那里自然是安全的。”他道:“还有一个原因,吴家老宅,是养育我娘的地方。那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娘家,他最重要的东西,自然是要放在那里的……这是我后来才想通的。”言语间,已经没了对我母妃,对他父亲的怨恨。

他道:“章武帝虽盯上了吴家老宅,但不脐得黑玉具体所在,所以会吸引我过去。而我怕他实在找不到黑玉,以为黑玉不在吴家老宅,会一把大火纵了那里,所以会过去。不仅因为黑玉,亦因为那是我外祖父家,是我与父亲都最爱的女人从小生长的地方……自然不能让他得逞,哪怕知道易去难回……果然是易去难回,”他捏着黑玉,“但总算是找到了它。”

一席话听得心惊胆战,伴君如伴虎,何况是伴这样一位随时随地都想致他于死地的君。虽然那位君总是奈他莫何。

随即叹气,为他捏汗做什么,他自己就喜欢这样惊险的人生也说不定。

等等,听了半天,虽然也都是要点,但似乎,还未与三块玉的关系扯上关系。

还有,雪玉,黑玉的拥有者是我与南宫绝也就罢了,为何,跃苏会拥有那块蓝玉?——曾几何时,我念想的是,我与趺苏共有之物,旁人也秉有便好生不悦?

南宫绝道:“你该知道,云家祖先,是梁国开国功臣吧?云家祖先与梁国太祖皇帝本是师兄妹,师兄允文,胸有乾坤丘壑;师妹允武,好生飒爽威武。师兄招兵买马,师妹便是其冲锋将军,郎才女貌,原也是被人看作一对壁人的,情意,也真真是有的……可惜好景不长……”

南宫绝道:“师兄招兵买马便是家有金山日久也是会被掘尽的,何况师兄也不过是寻常殷实之家,正为军需焦额烂眉的时候,有一位叫作南宫律的商人主动找上了门……”

那位叫做南宫律的商人,显然是南宫绝祖先了……

亦知道我在想什么,南宫绝笑道:“南宫律确实是意在师妹,然而想的也是藉着无偿为师兄提供军需军备,接近师妹,基于师兄,也并没想占他便宜,不过想公平竞争。只是不想师兄也是仗义之人,得了南宫律大恩,看出南宫律对师妹有意后,便自主疏远了师妹……师兄另娶他人,南宫律处处一掷千金讨师妹一笑,人本也是翩翩郎君,也难保师妹日久不生情。”

我道:“那位师妹与南宫律从此就在一起了?”

下部 第42章 进驻死人谷

南宫绝似有不自在,道:“没有。”

南宫绝尴尬道:“南宫律对师妹确实是一番真心的,然而本性难移, 有了师妹后,又眷顾起其他女子,并看不惯他处处挥金如土,师妹早有嫌隙,自此矛盾更加演烈。最后以劳燕分飞收场。师妹嫁了一位一直爱慕自己的云姓部将。”南宫给予添着柴火,好一会儿才又道:“南宫律流连花丛本也是逢场作戏,师妹毕竟是自己唯一爱过,一片真心才赢得芳心的,得知她的婚讯,南宫律在她婚前苦苦相求,以期她回心转意,然而师妹脾性刚烈,怎么也不愿回头,南宫律悔时已晚。”

“那南宫律后来呢?”

“后来没有成婚,然而早先那么多花名在外,总有子嗣传承下来。”

一直只知道云家祖先是将军出身,只是不想他的妻子更是位风行沙场的女将军,而追溯起来,那女将军,才是故事里真正的云家先祖。一位女先祖。听完故事,自然隐约猜得雪玉黑玉蓝玉的的关系,南宫绝道:“它们是师兄师妹和南宫律结金兰时的信物。”

南宫律后来独身,不能不说是对师妹有情的,留以黑玉世传后人,情理之中;嫁于云姓将军,师妹对南宫律可谓恩断义绝,然而却保留了雪玉世传下去,想来,虽是另嫁他人,对南宫律,并不真的是绝情绝欲了的;相较起来,师兄,那位梁国开国皇帝,除却疏远师妹不正视自己感情一点,倒真算得一位好师兄,好结义兄弟,乃至好皇帝。对自己苛刻,却对朋友仁至义尽。与南宫律与情敌有关系的蓝玉,后传世人就能说服这一点。而对师妹后来的丈夫,那位云姓将军固然有开国之功,但被浩封为王爷,并且独享世袭,不能说与师妹毫无关系。对师妹,师兄的他是有情的,甚至比南宫,比云姓将军,比任何一位喜爱师妹的男人爱师妹更深。那才是真正大爱。

“可惜,他的后人一代不如一代,”似看出了我的心思,南宫绝哼声道。

我看他,悻悻道:“北皇一脉的皇族,不都是他的后人么?难道北皇漓算不得优秀么?”

他没有反驳。半响,又继接起前话来,“故事并不是因为我是南宫家第三十八代传人所以才知道的。父亲问斩突然,并未来得及告诉我。后来之所以会晓得,会去设法知道这些,起因原是你问及汝阳王蓝玉之事。”

他道:“渊源都不晓得,自然更不晓得这世上除支雪玉黑玉之外,还有另一块蓝玉。当时我说我不晓得蓝玉的存在是真的。”他看我,目中情意若有千千结:“然而你问及了,一思及有块和你的雪玉我的黑玉类若的蓝玉,思及蓝玉的主人届于我们之间便寝食难安。无奈通过了各种方法和渠道,也没窥查到关于蓝玉和它的主人的一点蛛丝马迹。自然的,怎以也没料想到蓝玉的主人,拥有蓝玉的人会是章武帝。”言及此,他不禁微恼道:“我记得,当时还是太子的章武帝无意间晓得了我暗访蓝玉,还狐疑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我……竟是一直不曾对他疑心!”

湿衣感受到篝火的温暖,腾腾热气便冒出来,他整个人如笼罩在白色烟雾之中。那不是雾腾云蒸,是他有满腔恼愤在升腾;虽然同样一身湿衣,我周身烟雾亦然,但便没有他那样的愤意。低垂了头,不去年因为趺苏,他的恼愤。

随着衣裳渐干,周身升腾的烟雾越来越少,他的愤意也扩散的差不多了,望着我,他悻悻笑道:“当时因为我在,你才没有继续追问汝阳王吧?”不语,头也未抬,一副未曾听见的样子。

他也不介怀,只道:“你揣疑的不错,作为云家后人,汝阳王确实是知道的。这个故事,便是汝阳王下狱之后,连带汝阳王府的密邸一起告诉我的。”他无意识地添着柴火,“只可惜,一直以来对于汝阳王何以会收留我 ,我只道他作为监斩官对南宫世家心怀愧疚,不想还有我是南宫世家后人的缘故……”

夜已深,听到他最后的话,心中更升起倦意。不想追究了,什么都不想追究了。怨怨相报何时了?或许云肄作为我们的结合,就是为了化解南宫绝对汝阳王府,我对南宫绝的仇恨的。本来,追溯起来,南宫世家的祖先南宫律,与我云家女先祖就是一对怨侣……睡意袭来,靠在他肩边闭了眼,只就着他所叙故事,进入构乡之前幽幽叹了句,“南宫律……南宫傲日……南宫世家的男人,都是失云了才懂得惜呀……”

睡梦中,有人紧紧拥着我,在我耳边一声声道:“不会的……便是那是祖辈遗传下来的特怀,我也是那一个例外……”

翌日天还蒙蒙亮就醒了,并不觉得冷,篝火还没有熄灭。也不得觉得身体酸痛,年时,却是睡在南宫绝手臂上的。而正因为此,我一醒,他也跟着醒了。显然没睡好更没睡醒,他眯眼好大一阵,意识才逐渐清醒过来。但醒过神来后,他精神却是不错的。见我蹙嘏年着他那懒散的样子,他还哼笑道:“没见到过我才起床的样子吗?以前我们可以是同床共枕的。不然,你以为南宫肄是哪里出来的?”

愕然了半天,还是决定不予置之。那样话语争论下去,言语上,总是女人吃亏。

有从水洞里漫溢出来的水,洗过脸起身,澹然与他辞别:“出于肄儿的嘱咐,我与你共同患难了,现在你也没有危险了。好了,现在我该回家了,你自己找宝藏去吧!”

话毕便走,他颓丧了脸叫道:“哎… …,生气了啊?”

也不理,口一径往回家的路走着。他上前两三步,拉住我,肃然道:“好了,我赔不是可好?”

虽是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妥协的意思。他慎言道:“我之前所言非虚,宝藏里确实亦有与云家有关的东西。”

这确实令我不能走了。年着他,我冷言道:“此话当真?”

“当真。”他松心笑起来。

甩开他的手,哼了一声。

结伴往死人谷而去,因为赶路,他走的急,存心与他过不去,我却是走三步歇两步,口上还懒懒道:“死人谷又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赶那么急去送死啊?”踢了一脚石子,好整以暇道:“皇上以为你死了,一放松警惕,此去死人谷,不是怎么也得落你之后吗?”

“是什么放松些警惕,然而还是赶在他之前了的好。”他看着慢腾腾行在后面的我,含笑道:“不若还是我抱你吧?”

许久没作回应,正当他以为我又将当作没听见他的话,以此回拒时,我微微一笑,答道:“背吧。”

他亦是一笑,然而眸中之光分明的着四两拔千斤之势。

本为是又想折腾他的,无奈经过昨夜篝火烘烤,身上浸了水笨重的棉袍早干了,而他又没像昨日那样深受毒气侵害,今日背我,轻而易举的事。想拍他肩背让他放我下来,好逸恶劳,亦终究舍不得他身体的温暖,最后反是脸贴着他肩背靠着。

自然是没有睡意的,然而听着他的,我的心跳,渐渐浓稠的氛围让人好生难耐,遂找着话说:“你说肄儿像我还是像你?”

他道:“像你。”

其实是想问云肄像我多一些还是像他多一些的,但他如此回答,因为完全不赞,遂也先不去矫饰我先前的问话,只批驳道:“何以见得?”

他道:“南宫世家的男子,少时都是很呆笨的……”

他亦说过,幼年的他,是很呆笨的。他有些难为情起来,“肄儿灵秀聪慧,自是像你。”

“不会吧?”对他的话辞完全不能认同,我谑笑道:“南宫世家不是商贾之家么,商人都是很狡猾的。另听说,南宫家的男子,个个狡诈如狐……”

“其实不是的,”他矫正道:“要说特点,我倒说的出来一个,便是凶残暴戾,”他又是难为情,又是尴尬,“南宫律后来独身的那些年里,就变得凶残暴戾了,也不知怎么的,那特点后来就沿袭了下来,我父亲,更是针那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人们往往只看到狐的狡诈,忽略了它的凶残,所以一代代传说下来,便是狡诈如狐了。”

“凶残么?”看着他,我沉吟道。

自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微微一笑:“我像我娘。”

言及女性,不禁问道:“只听说过南宫世家的男子,怎么没听有言及南宫世家女子的?”

他道:“不知何故,想要个女儿,在南宫世家是很困难的,不是不曾孕育,就是后来夭折了,我那个妹妹,还在襁褓中就染上瘟疫了……”

是听他说过的,因为及此话语的悲沉,我少得不牵强笑道:“所以你对女子总是格外好些。”

自然知道我指的是殷素秋等等,他哼了声:“并不是,”他一慎重,侧头狠狠看我,“许是死脑筋吧!我就很重男轻女。”说的,却又是子嗣的事了。

不为别的,就为他这观点生恼,然而才待批驳,有歌声曼声传进耳中: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一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熟悉的曼妙歌声,不是平阳是谁?

循声看去,对面山峦之上,荣亲王府的仪仗鲜活地映进眼中,其龙虎生威自是不提,仪仗最显赫的位置,那传出歌声的妃色马车里坐的不是平阳会是谁?荣亲王只有平阳一位郡主,荣亲王府并没有再多的主子,若是荣亲王出行在外,不会乘坐暖妃色马车。而那暖妃色,对于中年的荣亲王妃来说,也太过惹眼了些。只可能是平阳。另则,那再熟悉不过的歌声……

“平阳……平阳……”时隔三四年,虽是回了京城,却因故一直未曾去往荣亲王府拜访,后被趺苏掳劫,虽是逃脱,却又不得不转而来到南阳,竟是一直未得见平阳。三四年了,自是激动,从南宫绝背上来了来。我舞所处之地已是接近死谷相对荣亲王府的另一处山峦,丘壑起伏,脚下不稳,南宫绝扶住我,紧张叮嘱道:“小心点。”

我抑制住激动,喃喃道:“是平阳她们……”

南宫绝沉沉望着荣亲王仪仗,声音没有温度地道:“我知道。”我并未说出意图,亦还并未往地里去,他已是紧紧钳制住我。

我不悦看他,“你……”

这时只听暖妃色马车里又传出平阳的声音:“我唱我的曲儿,不知薛将军哼什么?… …看看,吵醒苓苓了,喔,苓苓别哭……”

“哼!”平阳马车旁一旁将军哼了声,亦由平阳对他的称呼注意到,那是兵部右派的将军薛耀义。薛耀义哼过之后,气恼道:“郡主放声高哥,没可能吵醒小郡主,倒是在下声音吵闹了?”

薛耀义所言是有理的,平阳显然是在找期茬。而平阳除却在亲近之人面前放浪形骇,当着外人,她是习惯维持她端庄大度的宗室女形象的。薛耀义并算不得她亲近的人,非但如此,薛耀义所属的兵部右派,早已由趺苏直接辖控,皆是趺苏人马,平阳更不可能与之走的近。却不知这会子,那薛耀义护耳荣亲王府仪仗做什么?

亦知我感觉到了异样,南宫绝与我道:“平阳人马,已被章武帝控制住了!”

“苓苓别哭……”这时又听马车里平阳诓哄女儿的声间音,哄了一阵,苓苓哭声渐歇,平阳爱女心切,少不得抢白薛耀义:“你可管承认你哼了?”

“要人不哼也不行,却不知郡主唱的什么曲子!”不重生男重生女,薛耀说教道:“男尊女卑,道理还是改不得!”

平阳傲然而笑:“本郡主也是女子,身份何曾比你卑微了?”

薛耀义铁面否决道:“郡主贵为皇族,自不能一概而论。”

“那么,”平阳顺遂道:“本郡主的女儿也是皇族这后,说她重于男儿,又当得当不得?”

“你……”薛耀义一时哑口无言。平阳始又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女他日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隆运腾达,我这样嘱又怎么了?”

薛耀义似找到了回驳的夹缝,讥诮道:“是没怎么。但小郡主本来就是皇族之后,如何再能‘选在君王侧’,如何令郡主‘安定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平阳勃然大怒道:“你还是在看轻我女儿!”

平阳因怒而噎,好一阵才发作道:“我生了女儿又如何,成朔都没说什么呢,几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眼见平阳有不肯罢休之势,旁边一位将军拉薛耀义,“好了好了,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做什么?不知道么,京城里有两个女人男人惹不起,一个是汝阳王府的明月郡主,几头罩着呢;一个是荣亲王府的平阳郡主,荣亲王和王妃就那么一个女儿,本来就养得泼辣,成大将军又娇惯着……”

许是听闻言及成朔,那头平阳已经哭道:“薛耀义,你原也是成朔部将,成朔这在边疆了,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薛耀义身旁的那位将军看了看传出哭声的平阳的马车,不禁头大如差斗,与薛耀义龇牙咧嘴道:“咱们只要将她带去南阳了,皇上那里就是大功一件,与她多计较做什么!!!”

“哼!”薛耀义哼过声后,转身面朝他处,也不再置会。

平阳却是得理不饶人,索性放声哭起来:“是,去皇上那里领大功吧!……只见人得意,不见人断肠,几位自小与我相伴的贴身侍女也就罢了,我那小姑子却不知被你们带到哪里受苦受难去了,不止明月日后要怪我,成朔以后大抵也是要怪我的,我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算了……只是可怜了我才一岁的女儿,嗷嗷待哺就没了娘亲,还要年近半百的父王母妃白发人送黑发人……”

“别哭了!”薛耀义骤然呵止,冲着平阳马车暴躁道:“活着!活着!全都还活着!”

不意平阳哭声只是终止了短暂一倏忽,又哀哀地哭起来,“……此次被迫随你们去南阳,我也认了……那南宫绝死了也便罢了,大不了肄儿从此没了爹爹,反正北皇漓随时等着替补呢!可明月,明月……困于毒瘴区,却不知是生是死……”

南宫绝在我身后咬耳根道:“为什么我死了,便是‘也便罢了’?”

目光依旧一刻不离地停驻在平阳的马车上,只是挪开了身子离得南宫绝远一些。

“……明月……明月,我竟是连你最后一面也见不着……”平阳的哭声,在这荒山野岭城听来是嘤嘤切切的,一线一缕,如泣如诉……薛耀义不耐打断道:“你为明月郡主哭丧,也要皇上舍得?”

平阳闻及此话,立时止了哭泣,想必此事原乃来这里的路上听得风声,也是藉着放浪哭泣想要确证的。

见平阳哭声偃息,薛耀义知平阳就等着他说下去,也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说按计划行事,还不是没等到天黑,皇上就亲自去吴家老宅寻人了……”薛耀义凝色道:“翻遍了整个吴家老宅,连毒瘴区也差点被铲产了,也没见着个人,大伙儿跟着皇上一宿没睡,累得不行,皇上倒仍旧精神好,还翻着残埂断壁找着人……”

他不是说按计划行事,不得有误么?不是要无情到底了么?……又撤回命令找我做什么?北皇漓说,他许会念着旧情……旧情……真的还有旧情么?离开棠梨宫,已是对他彻底的背叛,云州城门一别,更是敌我分明了呵!

……南宫绝看我怔惘神以,忍不住恨恨道:“不是又对他心软了吧?”

心软是一回事,心动又是一回事。心软是因为他所作所为让我心软了,可并不代表就会因此心动,再次对他心动。别人对我好,我心软一软都不行么?亦是恨恨瞅着南宫绝。

不意我懊恼了,他仍旧没有一点退步之势,还是那样恨恨看着我。僵持中,我收回目光,颇不自在地重又看顾起平阳那里的人马,状似随意地问道:“他何以要控制平阳?”北皇漓说出他日陪我远走天涯孤独终生那日,我曾问了,他何以待我那样好,北皇漓并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道,心动的那个人,总是要吃亏些。没有解释什么,然而那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解释不是吗?望着南宫绝,是啊,心动的人,总是要吃亏些。曾几何时,南宫绝面前总是争锋不让的我,在开始遇事让步了……

“平阳身后不仅有一个荣亲王府,更有成朔和他手下千军万马。”明明知道的不是吗,却那样傻傻问出。好在南宫绝并没因此疑心其他,只沉凝道:“为了以防他变,亦为了藉此将眼中所有沙子一网打尽。”

南宫绝道:“本来以为转战过来了南阳,只限于我与之间的战争,会将战场缩小的……现在连在边疆的成朔都被牵扯了进来……”

下部 第43章

正这时,一个飞骑闯入被薛耀义控制的荣亲王仪仗中,定眼看,却是趺苏身边的杨垲。

“是杨垲… …”南宫绝目光沉沉望着他,“上次,是他劫走你的吧?……我记下了!”

但见杨垲与薛耀义拱了拱手,“薛将军,”不等薛耀义回礼,杨垲已经自道:“皇上没有在毒瘴区找到明月郡主,甚至连臣相也离奇失踪。现在怀疑他们二人都活着!打探到他们并没有回南宫府,疑心他舞直接往死人谷赶来!所以找寻宝藏的计划提前!”

一阵飞沙走石弥天烟雾后,吁马声一片,却是杨垲随带的兵马赶至。杨垲面无表情道:“现在所有闲杂人等速速撤离!”见薛耀义所辖制的荣亲王仪仗还愣愣的,杨垲直视薛耀义:“包知你… …薛将军!”

杨垲的狂放,薛耀义敢怒不敢言,但闻平阳娇叱道:“皇上有意让所有人等回避,可是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还是杨大人假借圣威?”

清清朗朗的声间,哪有半点才嘤切哭过的迹象,薛耀义骤然望向平阳马车,一愕之后,表情变得泰坦,转而回望杨垲,身躯巍然不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自己的江山里行走,何来见不得人之说?”杨垲长眉一轩,“薛针军,姑且称你一声薛将军,圣驾这就到了,到时看你是走还是不走?”

趺苏这就到了?闻此话,薛耀义略呈犹豫,马车里平阳似还在说什么,却不再听得清,铜锣之声铺天盖地,将平阳的声音淹没了。看去远远过来的,不是帝王的明黄仪仗是什么?不止薛耀义,所有人都肃穆紧遑下来,“走!”南宫绝当机立断拉住我。见我惶灼望向平阳马车,他厉声道:“章武帝马上就要过来了!”

我看着他,喃喃道:“那平阳?”

他郑重道:“便是成朔对我之事不予理会,又怎会不在意平阳与女儿生死?从京城到南阳需得耗明盈月,成朔人虽在边疆,也该知道消息了!你看看,平阳虽被章武帝控制,但一直远远尾随在后的,又是什么?”他望着薛耀义所在背后的山峦,“而今平阳落入章武帝之手就在眼前,他们也该露面了!”

南宫绝话音刚落,不计其数的健壮汉子已从薛耀义背后山峦冲下: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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